感觉光是发给闺蜜还不过瘾,马瑜又翻出之前在竹里馆拍的庭院、客厅以及刚才拍的辛夷花海,精心挑选了几张最能体现其幽静与绚烂对比之美的照片,凑了个九宫格,发到了自己那个拥有不少粉丝的社交账号上,配文:
【枕梦辋川,不负盛名。竹里馆的幽静,辛夷坞的绚烂,皆是诗画。】
这样的景色,即便是再不会拍照的人也能随手拍出质感极佳的照片。这条动态一发出去,立刻引来了众多好友和粉丝的点赞评论。
【哇!这就是清河古镇新开那酒店?太有味道了!】
【这花是紫玉兰吗?开得也太霸道太好看了!】
【瑜姐这是去度假了?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累了!】
很快,有眼尖的网友结合文字和照片细节,猛地反应过来:
【等等!竹里馆?辛夷坞?这不就是那个一口气订了两套最贵别墅、连订七天的神秘土豪吗?!一个礼拜房费就十几万了!】
【卧槽!原来是瑜姐!膜拜土豪!】
【姐姐还缺腿部挂件吗?】
【枕梦辋川原来长这个样子啊,太美了,也难怪当时那个主播说要给首次入住的客人一个惊喜,这真的是很大的惊喜。】
马瑜回了这一条:【对,非常大非常大的惊喜。你永远可以相信清河古镇!大家可以放心冲了。】
【我也想冲啊,这不是没钱吗?】
【楼上,普通房其实也不贵的,千把块,而且我看了其他入住普通房的游客发的照片,公区和花园也都很美很美。】
【已经下单,手快约到了五一,嘿嘿嘿。】
【大哭,原来是你约走了我五一的房间。居然没抢到房!】
马瑜这才知道,早就有其他住客的反馈早就放到网上了,这些帖子还汇聚成为了一个话题,“你可以永远相信清河古镇”,然后,没过多久,枕梦辋川酒店的单就卖爆了。
她嘿嘿一笑,看了看其他住客拍的照片,觉得还是自己定的两家院子最好。
不过,公区好像也是蛮美的......可以带着小鲤鱼去走一走。
休息充足后,马瑜便提议带着公婆和小鲤鱼在酒店里逛逛。周老太太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几分兴趣,周老先生更是欣然应允。
他们信步走出独栋庭院区,踏入酒店精心打造的公共花园。
这一片区域是当时王维巧妙打通并融合了古镇里原有的几处颇具规模的古典庭院,依着自然地势和原有植被进行规划,移步换景,意境深远。
因为辋川是建造在山谷内,而清河古镇是江南水乡,两者的地貌相差甚远。在这儿想要再建一个辋川就得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但王维也不是很想要一味的精致,他觉得还是得有疏朗的一处空间,于是便提议打通六号区与七号区的院落,先造景,再考虑房舍。
他坚持要让房舍自然融入到了景物之中,而不是景物围绕着房舍来装点。
这个提议其实是很冒险的,因为它会让成本增大但是客房变少。
不过,好在总规划是宇文恺,而老板是路晓琪。
对于路晓琪来说,复现辋川才是最重要的,用最快的速度赚钱这一项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于是,王维的这一项提议得到了很好的执行。
枕梦辋川酒店得到了一个极为开阔的空间。
它的园林景致深深汲取了辋川别业的禅意与空灵,没有过多匠气的雕琢,而是追求一种“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自然野趣。
蜿蜒的石板路引导着方向,路边点缀着未经打磨的天然景石,石上青苔斑驳。竹林幽深,水塘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和岸边的花木。几座茅草顶的亭榭半掩在树丛后,可供人静坐观景。整个园子流淌着一种空寂、悠远的气息,让人心神不自觉便沉静下来。
“妈妈,看!小鹿!”小鲤鱼忽然压低声音,兴奋地指着不远处一片疏林草地。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两三只体型娇小、毛色温润的梅花鹿,正悠闲地在林间踱步觅食,丝毫不惧游人。它们的存在,更为这片园林增添了几分山林野逸的生机与灵趣。
周老先生看着眼前景致,忍不住颔首赞叹:“疏朗有致,野趣盎然,确得辋川之神韵,难得,难得。”
悠然,不见局促,而且每一处细节都到位。
这让他和周老太太颇有些惊讶。没想到国内的新酒店能够做到这个程度,要知道,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新开的酒店或豪华或新潮,但能够做到“从容自得”的其实是最难的。
逛完园林,他们来到酒店的主大堂。
周老先生对传说中的壁画念念不忘。
不过,刚走入大堂,他们先看到的并不是壁画,而是精致的梁柱结构,斗拱、彩画细节无一不妥帖,无一不好,再加上大堂空间开阔,屋顶高挑,气势恢宏却又不失素雅。倒是让两位老人家暗自点头。
这个大堂,倒能配得上园林的自然雅致。
这时,周老先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大堂一侧的主背景墙,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面墙上,并非寻常的装饰画,而是一幅气势磅礴、直接绘制于墙面上的巨幅山水壁画。画中峰峦叠嶂,云水苍茫,笔法潇洒淋漓,墨色浓淡干湿变化万千,意境高远空灵。
画幅一侧,还有数行飘逸的行书题诗。
这壁画吸引的人群不单单是他们几位,早已有十来位住客围在壁画前,低声赞叹,或举着手机拍摄。为了防止大家触碰,壁画前被围上了一圈雅致的木质隔离带。
周老先生迫不及待地挤到近前,几乎将脸贴到了隔离带上,先是痴迷地看那画,口中念念有词:“妙啊!这山石皴法,这云水勾染,非巨匠不能为!”
接着又去辨认那题诗,轻声吟诵出来,更是击节赞叹:“诗书画三绝,果真是三绝!”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有两人也在低声讨论。
这两位正是秦韶华的朋友王编剧,以及他的朋友,老李。
王编剧自从看了花萼相辉楼夜宴之后,就觉得这儿实在是一个灵气横溢之地,他居然都不卡剧本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文思如泉涌。
王编剧觉得这事儿颇为神奇,索性便办了古镇的年卡,又在周边租了个房子住了下来。如今枕梦辋川酒店开业,他作为王维辋川诗集的粉丝,自然要来捧场。
而且,他还邀请来了自己的朋友,老李。
老李是一位画家,而且在国内外都颇有名气,在杭城和帝都都有着自己的工作室。不过t?他最近几年灵感枯竭,已经很久没有画出什么像样的画来了,王编剧便邀请他来清河古镇散散心。
说不定和自己一样,也能重新获得灵感女神的青睐呢?
此时,王编剧对老李说:“怎么样,老李,我没骗你吧?就这一幅画,值回房价了吧?”
那位被称作老李的画家朋友,此刻也是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些,几乎是贴着隔离带在观察笔触、墨色和墙壁的仿古肌理,喃喃道:
“这,这气势,这笔墨......尤其是这题款的笔法,松雪道人的韵味太足了!简直是......简直是赵孟頫复生亲笔所绘!可、可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转向王编剧,语气激动又困惑:“赵孟頫的真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这太魔幻了!会不会是某个不世出的高人仿的?”
可这水准......也高得太离谱了!
“不对,我也没听说赵孟頫画过壁画啊!”
王编剧闻言,不由得噗嗤一笑:
“哎哟,我的李大画家,我看你是最近这两年研究古画研究得走火入魔了。赵孟頫的真迹怎么会挂在这里?肯定都在博物馆里和收藏家手上了撒。
“不过,要我说啊,你就别管它到底是不是赵孟頫画的。你就看这画本身,这气韵,这境界,是不是顶尖的好?放在这儿,是不是跟这环境相得益彰,让你看了心潮澎湃?如果是的话,这就够了嘛!”
老李被王编剧这么一打岔,从自己的怀疑里稍稍挣脱出来。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壁画,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艺术感染力,不由得失笑摇头,喃喃说:
“你说得对,是我着相了。管他谁画的,画得好是硬道理。这等神品,能如此近距离观赏,已是天大的福气......就是这模仿者,也未免太神乎其技了......”
他后半句仍是忍不住低声嘀咕,但心态已然从怀疑转为纯粹的惊叹和享受。
“老王,我得多谢你带我来这里!”他郑重对王编剧说道。
最近几年,老李觉得自己的画技走到了尽头,得不到突破,心里日益焦躁,甚至患上了焦虑症,晚上失眠、甚至心情抑郁。但来到清河古镇后,他觉得自己的心情莫名被平复了很多。
而此时看到这幅壁画,老李更是震撼。他已经很久没有从艺术作品里获得过这种震撼的感受了。
“听说这个赵先生还组织了一次书法课......”
王编剧的话还没说完,老李眼睛里泛着光,立刻斩钉截铁说:“那我要去!帮我报名!”
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他能够在这壁画里学到什么也说不定......
周老先生在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听到别人和自己一样有着同样的感受以及喜好,心里愈发感到愉悦,平日里严肃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而周老太太是传统的人,看到自己丈夫高兴,她的心情也放松起来。
马瑜将两老的神情看在眼里,再一次为自己点赞——带他们来清河酒店的决定实在是太对了。
徐悦然是晚上才到辛夷坞的,因为时间关系,她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和周父周母打招呼。她听马瑜兴致勃勃讲了今天的经历,也为闺蜜松了口气。两人窝在辛夷坞舒适的沙发里,喝着热茶,窗外是静谧的夜色和隐约的辛夷花影。
“看来你这步棋是走对了,”徐悦然抿了口茶,笑道,“老爷子一看到那壁画走不动道儿了吧?”
“何止是走不动道,简直是两眼放光!”马瑜压低声音,模仿着周老先生激动的样子,把徐悦然逗得直乐。“明天你有什么打算?”
她将一家人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去清河古镇走走,下午,公公要去上鉴赏课,而她可以带着婆婆和小鲤鱼去古镇里逛逛。
徐悦然伸了个懒腰:“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要去VR体验馆,那边前段时间上新了几段以赵飞燕为视角的VR,听说建模是按照我们宜主来建的,嘿嘿嘿,我要去体验个几次。”
她到现在都依然是赵宜主的狂热粉丝。
马瑜翻了个白眼:“那你去吧。”
......
夜深了,枕梦辋川 酒店彻底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白日里游人的笑语喧哗已然消散,只余下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细响,以及远处山涧若有若无的淙淙水声。月光如水银泻地,将辛夷花树的影子投在窗棂上,婆娑如梦。
在这万籁俱寂之时,酒店深处一栋更为幽僻的、名为“鹿柴”的庭院内,却透出温暖的灯光。
王维自己这两天正在鹿柴小住。
他想要切身再体会一下自己一手参与规划、融入其诗画意境的辋川胜景,同时,也以最挑剔的客人姿态,来审视这家以他精神家园为蓝本的酒店,是否真正做到了极致。
对于他这样自幼生长于太原王氏这等顶级门阀、见惯了钟鸣鼎食、锦绣堆砌的世家子弟来说,评判奢华与风雅的标准,自然是最适合不过。当然,他所关注的,远非金银堆砌的显贵,而是那种不着痕迹的精致、深入骨髓的妥帖。
环境是否舒适?器物陈设是否到位?服务细节是否足够润物无声?
这些都是路晓琪拜托他要来指正的,是带着任务来的。
此刻,他与李龟年正对坐于一方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清淡的小菜,一壶是赵过亲手所酿的醇厚米酒,两只白玉般的酒盅。
没有丝竹喧耳,唯有天籁。李龟年并未携琴,只是随意地用手轻轻叩击着石桌面,合着风声、水声,哼唱着一段极其古老而苍茫的曲调,不成章节,却韵味悠长,仿佛是与这天地自然的对话。
王维闭目聆听片刻,缓缓睁开眼,望着中天那轮清辉皎洁的明月,轻声道:“龟年兄此曲,有太古之遗音,闻之令人心骨俱冷,杂念顿消。”
李龟年停下叩击,执起酒壶为王维斟酒,笑道:“在摩诘先生这‘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所在,任何人间乐曲都显得多余了。”
王维举杯示意,二人对饮一杯。酒液甘醇,带着米粮的暖意,流入肺腑。
今日这酒局,却也是为李龟年饯行。
他过两日便要离开清河古镇,去各处游玩去了,大概要过好几个月才能回来。
李龟年邀请王维与自己一起去长安洛阳等地:“摩诘为何不与我同去,故地重游?”
“此处刚刚开业,我想要再留几日。”王维抿了一口酒,又苦笑,“......说这么多,或许,总还是有些近乡情怯罢。”
李龟年目光悠远,叹了口气:“其实我亦然。不过,思来想去,总归还是想要再去看看。”
两人喝了一杯酒。
李龟年抛却这些怅然情绪,又笑道:“如今倒是好得很,即便是上千公里,若是乘坐飞机,也不过是短短两三小时便到,以往咱们能想到会有如此神奇事务。”
王维为他斟酒:“所以,说不得龟年兄一觉醒来,便发现我也到了洛阳了。”
李龟年大笑:“那我等着你。”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古镇依稀的灯火,又道:“能见这后世繁华,百姓安乐,亦是一段奇缘,当浮一大白。”
王维也露出浅淡笑容:“来,满饮此杯,敬这千年奇缘,敬这太平盛世!”
两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可王维执着酒杯的手却顿在了半空中。
李龟年疑惑看向他,还未发问,便看到王维略有些激动地抬起头,高兴说:“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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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营养液3.9W的加更
PS,现在很多酒店真的都蛮美的,就是真的好贵啊,动辄好几千,有钱人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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