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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有佳期 菰城落雨 22150 字 3个月前

顾春玲讪讪地收回手,把钱重新塞进钱包里:“那代我向小雨问声好。就说,阿姨谢谢她。”

“谢什么?”祝流双一头雾水。

顾春玲但笑不语,转身又去厨房忙活了——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人类的悲喜本就不相通。学长的回忆里没有这一段!还会想起来吗?

不过,在学长的记忆里,有双双自己都并不记得的事情。后续会慢慢写出来!

第36章 临时起意

祝流双下楼去找田星雨碰头的时候,正巧见吕风拎了一袋香瓜从外面哼着小曲儿回来。

“乡下地里新鲜摘来的,很甜。吃不吃?”同样的话,吕风曾经问过她许多遍。

祝流双跑得急,根本来不及细看:“不吃……我赶时间呢。”

一句话扔出去老远,人很快就在楼梯转角处跑没影了。

吕风掂着手里沉甸甸的塑料袋,倏地生出一股挫败感来。现在的他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拍了拍面无表情的脸颊,抬脚往上走几步,酝酿一番情绪后敲开了祝家的防盗门。

“走那么急做什么,又落东西了?”顾春玲话语里带着些责备。

打开门,对上吕风笑容憨厚的脸,不由地面容一僵,“原来是小风啊!小双出去了”。

“我知道,刚在楼道里碰见她。”吕风举起手中的塑料袋,“傍晚刚从我奶奶家摘来的,今年的瓜特别甜。”

“我们家里还有好几个西瓜呢……你们自己吃。”顾春玲为难道,“总不好经常吃白食。”

“顾姨您见外了,这香瓜才值几个钱。”吕风说着往顾春玲怀里塞了好几个,“小双爱吃,我就多摘了几个。自家种的,不打甜蜜素和膨大剂,吃的就是一个安全健康。”

顾春玲捧着香瓜站在门内,吕风拎着塑料袋立在门外,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再说,小双也常给我们家送甜品……读书的时候我还经常在你们家蹭饭吃呢!”

“那得多远的事了……”顾春玲嘀咕着,但也没好意思把手中的瓜果重新还回去。

望着吕风脸上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顾春玲不由地叹了口气:“小风啊,你是个好孩子,可惜顾姨帮不了你。感情的事,得听小双自己的想法。”

突然被人点破心中的秘密,吕风脸上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他垂下眼,面色复杂地应了声“我知道”,又十分不甘心地追问:“顾姨,小双刚急急忙忙下楼……是去约会吗?”

顾春玲缓缓点头,她话还没说出口便见吕风整个人颓丧下来。那心思明显到,她都不忍去看。

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到玄关的桌子上,才道:“是和她闺蜜去约会了。”

话音刚落,门口青年那张颓败的脸霎时染上一抹亮色。

“顾姨,我知道小双现在对我没那个意思……但只要她还没嫁人,我总归是有机会的。说起来,我俩也算青梅竹马。还希望您,能在她面前多提提我的好。”

顾春玲不忍给吕风浇冷水,便连声说好。

关上门后,她才对着墙壁幽幽地自言自语道:“我们家小双哪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母亲呀!”

……

东湖小区十幢楼下的水泥路一点也不宽敞,停了辆小轿车后,能通行的地界也就只够一辆三轮车穿梭了。

祝流双刚跑到单元门口,便听得五米开外一辆银灰色的轿跑按响了喇叭。

随后车窗降下,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姑娘大大咧咧地冲她大喊:“双双,赶紧的!再停下去,我要被大爷大妈们投诉影响交通了。”

“来喽——”祝流双笑着跑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呼吸稍稍有些急促:“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来了,这个点已经过了下班高峰,多停几分钟也不碍事。”

田星雨打开转向灯准备掉头,眼睛却忍不住往祝流双身上瞟。

“我说,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越来越嫩了?人家都讲工作耗气血,你倒好,今晚这一身打扮简直是清纯愚蠢的大学生啊!尤其是那双腿……刚跑过来的时候,哎呦白得我晃眼。”田星雨的话里多少带了点揶揄。

祝流双低头看向自己,出门前她换了身简单随性的穿着。白色雪纺衬衫,下搭浅蓝色牛仔热裤,没什么特别的。她撇撇嘴,指着眼下的青黑,道:“阿雨你少取笑我了!这么深的黑眼圈你看不见吗?比熊猫还要夸张。”

田星雨忙着掉头,没顾上继续打趣好友,恶作剧一般趁机掐了把祝流双的脸颊:“一会儿到地方了我再仔细瞧瞧。”

————

晚间八点半,俩人吃完铁板烧心满意足地瘫在卡座里聊天。

“对了,我妈说让我代她谢谢你。”祝流双道出心中的疑问,“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田星雨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回味几秒后才理解了这句“谢谢”。

下午她去祝家的时候,顾姨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抹眼泪。担心双双因为常年围着家里转没有什么社交而憋出病来。

彼时田星雨急着安慰顾春玲,便打包票说,只要自己有时间,就多约祝流双出门玩。

眼前晃过顾春玲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她心虚地捏了下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哪敢瞒你呀!顾姨大约是谢我一放假就跑回来看望她,感动的呗!”

她将整个人朝前凑,一脸求表扬的神情:“怎么样,我够意思吧?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祝流双心中的疑惑被田星雨的话打消了,她心中一热,伸手摸着好友的羊毛卷说:“真乖,就知道阿雨最爱我!”

“喂!祝——流——双——你刚摸我头的样子怎么跟撸猫一个样啊?”田星雨不满道。

“才没有……”

两个人笑闹着抱作一团。

非周末,餐厅人气一般,店里的位置空了大半。因此无人在意角落里这两个肆意嬉闹的女孩子。

付完账,田星雨准备送祝流双回家,可祝流双却犹豫了。

“阿雨……你能不能送我去城南一趟?”

田星雨不解:“大晚上的,你去城南干嘛?”

“唔……”祝流双支支吾吾,“我的电瓶车,停在合作单位了。不开回来的话,明天没法上班。”

但其实……不开电瓶车,打车上班也是可以的。

祝流双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明天坐出租车去上班,下班再蹭同事的车去城南。

可眼下,她改主意了。

原因大约是——她还想碰运气再见见何铭。

“这样啊……也行。城南离你家挺远的,到时候你骑小电驴回家能行吗?”田星雨担忧好友的安危。

祝流双点头:“没事的,更远的路我都开过。城里的路都有路灯,不是乌漆麻黑的乡下,很安全。”

田星雨猜测祝流双大概是想节省点打车钱,又联想到她家的经济状况,便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出商场的中途,祝流双跑去一楼的星巴克拎了四杯提前预定好的咖啡回来。

“刚请我吃完晚饭,又请喝咖啡,你最近赚大钱啦?”田星雨调笑道,“吃太撑了,咖啡我可喝不下!”

祝流双羞涩着摇头:“咖啡是给……别人喝的。”

“别人是哪个人呀?”田星雨摇着好友的胳膊不怀好意道,“心上人啊?”

祝流双不自然地摸摸鼻尖:“瞎讲……今天下午突然下暴雨,如果不是他……他们帮忙,我就彻底变成落汤鸡啦!所以想送杯咖啡表达下感谢。”

“哦?他?他们……”田星雨揶揄道,“哪家公司的人啊?”

“中和会计师事务所。”

“略有耳闻……不过我不认识路,一会儿你导个航呗。”

坐上车后,祝流双点开高德地图,熟练地输入目的地。随即又切换后台,调出了微信界面。

何铭的头像排在对话列表的第二位。她不假思索地点开他的微信头像开始组织语言。

【学长,我现在正好有空过来取电瓶车。一会儿到了我给你打电话,跟你拿下钥匙。/比心】

之所以知道何铭这个点还在事务所,是因为她吃晚饭的时候凭缘分刷到了林辉的朋友圈。

一张四个人的背影照,一段扎心的文字:【但愿今晚不用通宵!/大哭】

消息没得到回复。

可能是在忙吧?祝流双想。

赶到中和办公大楼楼下,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夏夜燥热,蚊虫又多,祝流双体贴地让田星雨在车里待着,自己则提着咖啡下了车。

她边往大楼底下走边给何铭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那头无人接听。她又拨通了第二回。

这次,“嘟”声很快被人掐断。何铭挂掉了她的电话。

腿根处清晰地感受到一丝刺痛,祝流双低头看见一只硕大的花蚊子叮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吸血。

她使了很大劲去拍蚊子,结果蚊子逃跑了,大腿处的皮肤却被她拍得通红。

抬头向上看,眼前的办公大楼只零星亮着几盏灯,显得冷清极了。祝流双有些狼狈地站在广场上,忽然觉得自己临时起意的决定冒失又可笑。

腿上被蚊子咬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刺眼的红点,很快红点膨胀,肿起大包来。

她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里。

“双双,怎么不上去啊?”田星雨打开车窗疑惑地喊。

祝流双正想回答,手机屏幕忽地闪烁了一下。

【抱歉,我在开会。车钥匙给林辉了,他会拿下来给你。车子在楼下车棚里。】

他在开会,不是有意挂她电话的。祝流双伸手去挠红肿发痒的蚊子包,心中的失落被填了大半。

【好,谢谢学长!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可怜/可怜】

“双双?”田星雨在身后催促她。

祝流双摁灭了手机,转身快步走回车边,拉开门进了副驾驶:“说让我在楼下等着,有人会下来给我送钥匙。”

田星雨倾身靠近祝流双,忍不住掐了把她脸上的肉:“我怎么感觉……某人有点不开心呀?刚下车的时候明明春光满面。”

“唔——好疼!”祝流双仿佛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凶巴巴道,“再掐我脸,我可要跟金姨告状了!”

可惜,她的转移法没有奏效。田星雨的问题紧追不舍:“快说说,你原本是打算来见谁的?”

“真没谁!是你想多了!”祝流双别开脸,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摸耳垂。

“少跟我打马虎眼……”田星雨不比别人,没那么好搪塞,“你每次紧张的时候,就要摸耳垂。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看不穿你吗?”

辩解无效,在好友的强烈攻势下,祝流双准备缴械投降。这时候,手机铃声忽然响个不停。上头显示:林辉来电。

救兵来了!祝流双面上一喜,急急忙忙拉开车门:“我接个电话,估计钥匙送下来了。”

她没注意到车内田星雨略带兴奋的眼神,兀自跑向办公楼下。

“喂,祝小姐吗?我是林辉。何老师说让我给你送串钥匙。”

“嗯,我知道。我现在就在你们办公楼下,辛苦你啦!”

几分钟后,林辉找到了祝流双。

“原来这串钥匙是你的呀!我们下午还在八卦呢,何老师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钥匙串。”林辉话语里带了几分别有意味的探究。

祝流双只当自己没听出来,淡淡道:“下午和何老师去了趟税务局,回去的中途刚巧碰上雷阵雨,车没法开,就只能请何老师帮了个忙。”

“那祝小姐的魅力可真大,我们何老师平日里可不是什么热心的人,尤其是对女同志。”林辉语气夸张,简直要对祝流双刮目相看。

“就傍晚那会儿,何老师叫我开车送他去南半坡。我当时在想,去那儿干嘛?远远地就看见他的那辆SUV停在路边。我还纳闷呢,没车他怎么来的公司?敢情是……开了你的电动车?”

从林辉的叙述中,祝流双大致拼凑出了何铭帮她停车的整个过程。

心里满满涨涨,熨帖极了。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那我先上去啦。”林辉瞧出祝流双不想接话茬,自觉无趣,转身欲走。

刚走出没两步,又被身后的女孩子及时唤住。

“林辉,请等一下!”

“还有事要我转达给……何老师?”林辉好事地挑眉。

“来的路上碰巧刷到你的朋友圈,知道你们今晚要加班,所以我就点了几杯咖啡。”祝流双换上甜美的笑容,“我去拿给你,很快的。”说着,她转身跑向田星雨的轿跑——

作者有话说:因为喜欢,所以想时时见到他!可惜何学长作为社畜,工作实在有些忙。

所以,傍晚何学长是怎么帮双双停车的呢?先把自己的车停路边,开着双双的车回事务所停好。再找小跟班林辉送自己回去开车……不厌其烦。

呜呜呜,今天双双对何学长的爱又多了一点!

最近三次工作好忙啊,一天到晚都是工作检查各种活动。希望下周可以有多点时间码字!

第37章 灵魂拷问

田星雨坐在车里目睹了祝流双飞奔向自己的全过程。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因此当祝流双气喘吁吁拉开车门准备拎走咖啡时,她突然玩心大起,抓着纸袋不肯撒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引得祝流双瞪大了眼睛。她面露不解:“怎么了?”

“快说……那个人是不是他?”田星雨手指着窗外,威胁道,“不说我可不松手哦!”

“是是是……”祝流双只想赶紧把咖啡送到林辉手里,话里敷衍的成分居多。

田星雨卸了几分力,虚虚地抓着拎绳,忍不住吐槽:“那人看上去瘦瘦小小,像个愣头青。双双你竟然喜欢这款?”

祝流双无暇顾及田星雨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抢过纸袋转身就走。

可她又怕走得急了把咖啡洒出去,于是不得不重新放缓脚步,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急切。

其实林

辉距离她也没有多远,左右不过三两分钟时间,还是稳妥些更重要!祝流双默默告诫自己。

及至办公楼下,她将手中的纸袋送了出去,脸上笑容不减:“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所以随便点了几杯。对了,热的焦糖玛奇朵是给淑婷的。”

这回轮到林辉惊讶了。今晚刚知晓要留下来加班的时候,蒋淑婷就跟他抱怨过,生理期到了,肚子疼,可能熬不了通宵。

大夏天的,能特意给蒋舒婷点一杯热饮,实在是有心。

林辉双手接过纸袋:“祝小姐可真细心。我替大家谢谢你的咖啡啦!尤其是替淑婷,她今天生理期,正好只能喝热的!”

“不客气。”祝流双抿唇笑得秀气,趁机跟对方套近乎,“听郭总说,我们公司的年报审计今后也由你们负责。以后……咱们应该会常常碰面,肯定还有麻烦你们的地方。”

“祝小姐见外了,合作愉快。”

……

祝流双陪着笑脸跟林辉在楼底下说了会儿客套话,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好几个来回,林辉依旧兴致颇高。

她觉得再这么耗下去腿上的蚊子包估计都可以排列组合了,心里只盼着对方能尽快收了话匣子。

好在林辉也总算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识趣地结束了寒暄。

只是在回事务所的电梯上,他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认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在瞎乐呵个啥?祝小姐根本不是因为他那条朋友圈才专门送的咖啡。他不过是沾了何老师的光罢了!

————

告别林辉,祝流双心情大好地走回田星雨的车旁,她敲了敲车窗:“阿雨,我去找电瓶车啦!今天谢谢你送我过来。改天咱们再约。”

田星雨一百个不放心,便熄火紧随其后下了车:“车棚那边连个人都没有,看着怪阴森的,还是我陪你一块儿过去吧。”

祝流双当然想拒绝,但拗不过好友,只好同意。

两人相携朝车棚走去的途中,田星雨忽然搞偷袭挠她痒痒:“快从实招来,让你大晚上还跑来见一面的男人究竟是谁?肯定不是刚才那个小年轻吧?”

她怎么就能确定她想见的是男人呢?祝流双痒得“咯咯”笑,躬身护着肚子在心里小声嘀咕。

“你是不是想回怼我,为什么偏偏是男人?”田星雨笑得得意,“哪个少女不怀春?你的眼神骗不了人,双双。”

车棚近在眼前,偌大的地方只停了三辆电瓶车,最头上那辆就是祝流双的。

她眼尖,在瞥见车子的瞬间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车子找到了,阿雨你快回去吧,外面蚊子多!还有……真没有特地要见的人!”

祝流双取下挂在龙头上的安全头盔套在头上,厚重的塑料面罩遮住了她脸上呼之欲出的慌乱。

田星雨套不出话,也不恼。她心知好友心思缜密,没什么把握的事情不会轻易说出口,便打消了为难她的念头。

“不逗你了……反正咱们两家是一个方向的,我先跟在你后头开,送你回家。”田星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放你一个人回去我放心不下。”

正在转动钥匙的祝流双手中的动作一滞,她转头看向田星雨那张笑容温和的脸,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闺蜜对她如此关心,她却还在极力隐瞒自己的秘密。

祝流双在心里默默地跟田星雨说了声“对不起”,抬起头来时,声音微微哽咽:“好——”

“诶呦,你不会是被我感动哭了吧!小样……”田星雨没法捏祝流双的脸,便迅速跳到后座搂上她的腰,紧紧环住,“赶紧的,出发——快送我去开车!”

……

这天晚上,闺蜜俩回家的路途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在驶出停车场的转角时,田星雨一个不小心蹭了别人的车。

关键那辆车的车主还不在现场。

祝流双蹲在地上,一边赶蚊子,一边给田星雨打手电筒。两人前前后后围着车身检查了好几个来回,终于确定除了右车门下方有几道刮痕外,并无其他刮蹭。

“我帮你照着,先拍照留证。”祝流双虽然没开过汽车,但大致流程还是清楚的。

“呜呜呜,我明明开得好好的,怎么就蹭上这车了呢!”田星雨还沉浸在自己的慌乱情绪里,“雷达也没发出警报啊,坏了吗?是这车停得太出来了吧?”

“虽然他的车踩线了,但还是在车位里的,所以你全责。”祝流双瞧着对方的车,无情地得出结论。

好友的话让田星雨不得不接受事实,她老实蹲下来拍照留存证据。

“咔嚓咔嚓”一顿操作后,田星雨垂头丧气地问:“我现在是不是该报警?”

祝流双茫然点头:“应该吧?车上也没留联系方式。或者你试试打114挪车,看看车主会不会自己下来?”

菜鸟司机田星雨怕大半夜被无良车主胡搅蛮缠,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报警。交警出警倒是挺及时,和交警一同到达现场的还有一位许久不见面的“老熟人”。

“祝流双,田星雨,怎么是你们俩?”来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停车场的灯光昏暗,饶是如此,祝流双也觉察到了闺蜜突变的脸色。她不敢吭声,目光在田星雨和叶行之脸上来回打转。

良久,祝流双才讪讪道:“叶学长,好久不见。”

田星雨则是冷哼一声,别开脸去。

“喂——我说田星雨,你蹭了我的车,还这副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前任见面,火药味分外足。祝流双赶紧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叶学长,阿雨有点受惊了,你别介意啊!”

叶行之找到台阶,便自觉往下爬:“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说着他转身去同交警沟通。

过了几分钟,叶行之语气生硬地朝田星雨勾手:“赶紧过来,走程序,签字。”

祝流双捏了捏好友的掌心,催促她不要误了正事。田星雨这才别别扭扭地挪了过去。

车辆刮蹭得不算严重,也没有人员伤亡,因此双方走简易程序,直接结案。

交警离开后,现场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田星雨,你说我是不是欠你的,刚提的新车,就被你撞了!”叶行之双手抱胸,语气凉凉的。

“走保险还是私了?”田星雨同样语气不善。

站在两人中间的祝流双瑟瑟发抖,好想给自己隐个身。

“右车门掉了这么多漆,4s店补个油漆面两千五。看你自己想怎么办吧……”

才两千五?那还是私了比较简单。田星雨的车头硬,没什么损伤。如果走保险,那势必要惊动她爸妈。一旦被她爸妈知晓,事情就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了。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田星雨大手一挥,爽快道:“把收款码调出来,我转你三千,剩下的五百当精神损失费。”

真壕!祝流双看到闺蜜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模样,默默吐槽。随即,她又偏头去看叶行之的手机界面。

咦,怎么不是收款码?

“叶行之,咱俩现在是陌生人!”田星雨凶巴巴地扫向对面的手机,“我要收款码不是账号二维码!”

可叶行之并没有被她这样的语气所刺痛,反而变换了态度,嘻皮笑脸地说:“你重新加我好友,就不是陌生人了呗。”

情绪激动的田星雨压根没有认真瞧过叶行之的表情,她的关注点全在转账上。

可祝流双仔细观察了。

她分明在叶行之玩世不恭的脸上寻到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落寞。

气氛降到冰点,祝流双伸手揽上田星雨的腰,贴近她耳畔:

“再僵持下去,不知道要到几点才能回去。你们家不是有门禁嘛!咱先加他好友,再转账……”她小声哄着,“大不了转完再删。”

“也不是……不行……”田星雨终于松口,她不情不愿地举起手机扫了二维码,将叶行之添加进好友列表。

连着“叮咚”几声,两人交涉完毕,需要修补油漆面的费用也很快转了出去。

田星雨有些肉疼,最近她刚和他们家金女士闹别扭,被断了生活费。口袋里本就余粮不多,今晚还“大出血”,真真是倒霉透了。因此连带着望向叶行之的眼神也变得嫌恶至极。

“田星雨,你有没有心。当初说分手的是你,现在碰瓷的也是你。怎么反倒像我欠了你百八十万似的。”叶行之语气薄凉,脸上那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笑容消失了。

祝流双怕两人再争吵起来,勉强扬起笑脸岔开话题:“叶学长,你是不是已经放暑假了?大晚上的怎么在这边呀?”

叶行之收回冷眼,语气平和地回答祝流双:“对,一中已经正式放假了。不过八月中旬高三要提前开始上课。今天我来这儿找何铭有事……”

叶行之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关心道:“上次给你们拉了个群后就没见你俩在群里说过话。加上好友了吗?”

还在气头上的田星雨一触及八卦,便皮笑肉不笑地跟祝流双耳语:“何铭?是咱们高中的何学长吗?什么拉群……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一边是叶行之期待的眼神,一边是田星雨咄咄逼人的灵魂拷问。

祝流双恨不得当场做逃兵。

但她深知,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面前的这两个人大概会立马“冰释前嫌”,然后将矛头一齐对向她。

“加上好友了,不过何学长工作那么忙,我不太敢打扰他。所以没怎么联系。”祝流双决定先应付好糊弄的叶行之。

意料之内的,叶行之很快就被她带跑偏了:“那倒也是……何铭整一个工作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都在加班!”

“他这会儿就在公司忙呢!他们公司在……”叶行之忽然将手指往旁边的写字楼一指,“真是巧了,他们公司就在这儿。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听说过没?”

祝流双脑海中警报拉响,她急呼呼去看田星雨的脸,不出所料在闺蜜脸上寻到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说——双——双——”田星雨的声音从牙缝里透出来,音量低到只有她能听清,“你刚才想见的人,不会是何——学——长——吧?”

祝流双一双手背在身后,被她绞出几圈红印来。

她心里欲哭无泪,面上却还要强壮镇定:闺蜜直觉太灵敏该怎么应对?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叶学长和阿雨,是欢喜冤家啊!

双双的秘密要被闺蜜揭穿了。

第38章 倾吐秘密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祝流双抵死顽抗,“一会儿回家,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田星雨不轻不重地在她腰上拧了一把,斜睨道:“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定一定。”祝流双“咬牙切齿”道,白净的脸上多了两抹红云。

叶行之被迫围观了两个女孩子的“眉来眼去”,心觉奇怪,又不敢多问。故而拣了一个新话题:“对了,八月底一中要举办100周年校庆,到时候你们来吗?”

“八月底?只剩下一个多月时间了,怎么之前半点风声也没透出来。”祝流双问道。

“学校领导大约是想搞得隆重一些,先前一直在讨论时间。最终定在了开学前,这样既不影响学生上课,还能压榨老师们的放假时间。呵呵——当然这是我自己瞎猜的。”吐槽完,叶行之又补充道,“其实筹备工作已经开展很久了,估计下周学校会发布校庆公告。”

他解释得详细,说话的时候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紧紧盯着田星雨的脸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田星雨压根没给他个正眼。

“阿雨,你几号开学?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好不好?”祝流双扯了扯闺蜜的衣摆,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田星雨的面色柔和下来,低头跟祝流双咬耳朵:“好,咱们一块儿去。”

“你们去吗?”叶行之眼巴巴地等着,“活动挺多的,还有纪念品和周边。”

“应该去的。”祝流双柔声道。

“再看吧,我不一定有时间。”田星雨扬起下巴,语气平淡。

幼稚鬼!明明已经决定了,还要在叶学长面前摆个谱。祝流双忍不住去偷瞄叶行之的反应,在看到那张嘴角耷拉的脸时,突然有些同情他。

估计这两位当初分手是另有隐情,根本不像田星雨和自己坦白的那样纯属“好聚好散”。

“你们来的话……提前告诉我。”叶行之笑得勉强,“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快些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某些人开车的时候悠着点,可别再撞人家车上去了。”

明明是嘱咐人的话,经他的口一说就变了味。田星雨瞬间不乐意了:“如果不是有些人把车子停那么外面,占了道。我也不会撞上去……”

现场火药味渐浓,祝流双不得不压低声音“劝架”:“阿雨,咱不跟他一般见识。门禁门禁……再掰扯下去你家的门禁时间就要到啦!”

迫于家里母上大人的威严,田星雨剜了叶行之一眼,放弃了回怼的念头。

她一把挽上祝流双的胳膊:“双双你先开车,我在后面跟着。”

祝流双“唉唉”两声,转身麻利地坐上自己的电动车。转动钥匙的间隙她也没忘招呼被冷落的人:“叶学长,校庆见。”

夜幕低垂,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的星斗。轿跑的轰鸣声呼啸而过,打破了小城的寂静。

叶行之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个人,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直到发动机的轰隆声消失殆尽,他才想起该找的人还没找。

————

祝流双在别人眼中,大概是个温温柔柔的姑娘。做事总带三分笑,说话时嗓音甜美,带了点南方人的秀气与软糯,一看就是个好相处的人。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姑娘性子倔,口风紧,轻易不吐露自己的真心话。要是把她逼得狠了,就干脆装哑巴,八竿子打不出一句实话来。

人们常说,女孩子间密不透风的友情,时常建立在对于感情之事的互诉衷肠上。这一点,祝流双是认可的。读书的时候,她是田星雨追逐爱情道路上的军师,没少出谋划策。

虽然她这个半吊子军师的恋爱经验为零。

自田星雨和叶行之分手后,俩人便很少谈及感情之事。一想到今夜会上演一场被闺密“严刑逼供”的戏码,祝流双便觉得脑壳疼。

所谓纸包不住火火,她那暗无天日的秘密终究会被揭开。与其等田星雨来“严刑拷打”,倒不如自己全盘托出来得爽快。

如此,她还能掌握主动权。

于是,祝流双头一次那么乖巧,不等闺蜜问话,便一股脑儿把近来遇到的事情通通说了出来。就连读书时的陈年往事,也一并赠送。

信息量太大,田星雨听完整个故事久久不能言语。

“阿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傻?”祝流双轻轻地叹息,“竟然敢肖想遥不可及的人。”

哪知沉默许久的手机听筒里,忽的传来一阵清晰的抽噎声。

田星雨一边哭一边说话:“呜呜呜——双双,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追何学长啊……”

“我不敢。”祝流双阖上眼,睫毛扫过眼底的皮肤,微微发痒。她的眼前浮现出何铭严肃冷峻的脸,“那时候的我,大概只敢远远地看着他。”

原本,祝流双并不想对田星雨说实话,毕竟她完全可以把“

暗恋”的事情隐去。只回答“叶行之为何会给你们拉微信群”这一个问题。

但如果友情里掺杂了太多隐瞒和欺骗,一旦有天秘密被戳破,那她的友情也会岌岌可危。

“所以……那次你恶作剧搞错了对象,反应才会那么大?所以……十佳歌手大赛那天,你失态也完全是因为何学长?”往事一幕幕回放,田星雨忽然提高音量,“我就说嘛,那天听完学长唱歌,你整个人呆呆的,魂都快被勾过去了。也怪我,当时眼里只有叶行之那个混蛋,竟然被你糊弄过去了。”

“唔——表现得那么明显吗?竟然让你记了这么久。”祝流双羞赧道。

“双双啊双双,还记得我是怎么告诫你的吗?千万别喜欢上何学长,会受伤的……”田星雨恨铁不成钢道,“结果你呢,偏向虎山行是吧?”

“对啊……喜欢他的人那么多。”祝流双愈发低落,“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聊得久了,两个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田星雨听出了好友话语里的落寞,挖空心思安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何学长对你和别人不一样?”

“诶?”祝流双的眼睛“咻”地睁开。

“何学长这么一个难以接近的人,却会给你递纸巾,帮你提行李箱,排队的时候把位置让给你……”田星雨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再看看现在,他竟然在朋友圈分享了你的电台节目,你见他分享过别人的嘛!”

“没有。但那是他出于教养……”祝流双自言自语道,“他根本不记得曾经帮助过我。”

“好!就当高中时他对你的所有帮助是出于教养,可现在呢?”田星雨一语道破,“他无缘无故分享你的电台节目做什么?双双!咱有机会!”

真的有机会吗?真的不是她的错觉吗?

现在,连田星雨这个旁观者都有了同样的感受,那她是不是可以一厢情愿一下?

何铭待她,的确有几分不同。

“要不,你找机会去问问他,为什么会分享你的节目?”

祝流双疯狂摇头,嘴里哀嚎道:“不……我不敢问。”

“要不我帮你去问?”很快田星雨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算了,我也不敢。我连他微信都没有……”

说到最后,两人对于“祝流双暗恋何铭”这件事得出了一致的结论:“路漫漫其修远兮”,要想得到何学长的心,需得不畏冷脸,胆大心细,徐徐图之。

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松懈下来,祝流双浑身舒畅。虽然免不了闺蜜的一顿数落和抱怨,但总归她们友谊的小船没有侧翻。

因为她毫无保留的坦白,田星雨对她的心疼更甚。末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后要成为她逐爱路上的“狗头军师”,助她摘下何铭这朵“高岭之花”。

祝流双被田星雨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她握着发烫的手机,看着即将指向午夜十二点的时钟问:“还没有没想知道的?过了今晚我可就不说了哦!”

“最后一个问题!”田星雨急道,“高一下学期,应该是快高考前。有天晚自习结束你说要留在教室里多刷几道物理题,没和我一块儿回寝室。那天,你真在教室刷题?”

回答她的是一片静默。

“我记得那晚,高二音乐社的几个学长学姐为高三生组织了一场喊楼活动。可惜当时我在洗澡,没来得及跑去凑热闹。等洗完澡出来,活动也结束了……正好见你一脸呆滞地从外边回来。”

田星雨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不过是因为当晚她懒惰心思作祟,物理作业不想写。本想借祝流双的本子参考参考,结果翻了半天却发现好友的习题册空空荡荡,该写的题目一个字也没动。

那时的田星雨便觉得奇怪,正想问问原因,却见祝流双整个人蔫蔫儿的,一张小脸泫然欲泣。心疼得她赶紧临时编了好几个冷笑话逗她开心。

“对不起阿雨,那天我骗了你。”祝流双抱歉道。

“哼——你骗我的事还少吗?只要是跟何学长有关的,你就没一句实话。”田星雨故作生气道,“这回我可不会被你的眼泪欺骗了。”

祝流双对着手机听筒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那晚的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此刻回想起来,那股沉到谷底的难过依旧一阵阵袭上心头。

手机界面上提示着剩余电量还有百分之二,祝流双匆匆翻找出充电器,对着听筒小声说:“阿雨,我手机快没电了。等晚点充了电,再打字告诉你。”

“好,很晚了,明天告诉我也行。早点睡吧……晚安。”

多年的相处,让田星雨觉察出祝流双的低压情绪,她语气轻巧,“刚才我是开玩笑的啦,你要是实在不想说,可以不说。最好的朋友之间,也可以保有自己的秘密。”

祝流双想,她并不是不想说。而是那天的事于她,并不太容易说出口。如果以文字的方式来倾诉的话,她的难过大约会少一些。

————

每年高考前,一中都会给高三生放三天假在家复习,调节心情。祝流双清楚地记得,那天是高三放假的前一天。

晚自习开始前,她发现自己生理期来了,于是跑去学校小卖部买卫生棉。

因为怕结账的时候被男生看见,她在外边等到大部队散去才进入小卖部。那时小卖部里还剩两个高个子女生,祝流双见过他们,是学校音乐社的学姐。

“你收到短信了吗?”

“收到了!部长说,最后一天了,必须行动。”

“高三晚自习比我们晚半个小时结束,到时咱们先去一楼大厅的三角钢琴处集合。”

“听说这件事情全程没跟校领导通过气……嘿嘿,今晚绝对精彩!”

祝流双跟在两位学姐身后,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彻底。因此,她比别人率先知道,音乐社的学长学姐们预备给全校高三生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又是羡慕双双和阿雨友情的一天。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可以保有自己的秘密。呜呜呜,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所以……那天晚上双双干嘛去了呢?自然是!

第39章 陈年旧事

高考近在眼前,但对于才高一的祝流双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真切的紧迫感。

只是在听完两位学姐兴奋的窃窃私语后,她才清晰地意识到,高考真的要来临了。

继而从心底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心。

高考之后,她应该再也见不到那个人的身影了吧?

她必须做点什么!祝流双鼓动自己。

因此,当两位学姐发愁没有足够的人手分发荧光棒时,她主动站了出来。

傍晚橘红色的霞光映衬着她勇敢无畏的脸庞。

“学姐……我可以帮忙去高三楼发荧光棒。我是……高一的,晚自习结束得早。”

那时的祝流双头发剪得比现在还短,刚到耳朵。刘海却很长,几乎遮住了一半的眼睛。

她说话时,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地发着颤。

前边两位原本聊得正投入,冷不丁被人插话,立刻噤了声,满脸警惕地盯着她。

在看清祝流双胸前的班牌后,她们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吓死我了!学妹,你怎么跟个幽灵似的飘在后边不出声呀?”

“嘘——小声点。”

“真想参与啊?我们可是冒着被记过处分的危险组织的活动,你不怕?”

怕吗?

怎么不怕?

可如果今晚之后,她再也无法见到他。

那她甘愿去做那个不再循规蹈矩的人。

想亲手将荧光棒送入他的手中,然后带着满心满眼的欢喜为他送上高考祝福。

“不怕!”祝流双斩钉截铁。

两位学姐被她那副严肃的表情逗得开怀,忍不住伸出手抚摸她的头顶。

“吓唬你的啦,学妹,别紧张。”

“虽然这是一次秘密行动,但我们高二年级段的段长和音乐社的辅导老师可是全权支持的哦!”

“那——学姐,我一会儿该怎么做?”祝流双的耳垂红得滴血。晚自习快开始了,她抓紧时间问。

“过来——”其中一个梳马尾辫的高个子学姐勾勾手指头。

见祝流双上前,她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晚自习结束,立马来高三楼一楼大厅处集合。有人会给你荧光棒,拿到荧光棒你就选一层楼蹲点。等高三生晚自习下课就一路分发给他们……”

“喏……这个给你,留作纪念吧!”一张薄薄的小纸条被拍到祝流双手中,“记得藏好哦,别让老师发现了。”

等两位学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荫道上,祝流双才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上面写着长长一段话:

各位高三学子晚上好!

距离高考还有4天,我们希望在高考之前为各位举办一场“喊楼”活动。这是我们自发组织的,希望大家都能参与,为青春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我们将于今晚晚自习第三节课下课(21点30分)在高三楼开展活动。

……

荧光棒届时会随机发放,如果你随身携带了可以发光的物品,尽情用起来。为确保安全和秩序,请大家……

大合唱曲目《晴天》《平凡之路》《海阔天空》《再见》(私下传阅,看完请及时撕毁。)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祝流双奔跑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初夏时节,空气里弥漫着香樟树的清香,枝头有归家的鸟儿在欢唱。

她边跑边将那张沾着手汗的纸条叠好,塞进校裤口袋里。而她的心情,也跟那张被叠成豆腐块的纸条一样,皱褶而隐隐窃喜。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祝流双借口上厕所,跑到距离高三楼最近的那条走廊上去悄悄观望。

发现高三楼和往常一样,廊道上空无一人。

她心中纳罕:为什么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一点也不激动?

她甚至怀疑,这场“喊楼”活动真的能办起来吗?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祝流双翻开物理习题册,装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赖在座位上不走。

“双双,回宿舍吗?教室连空调都不开好热啊!我想赶紧回去洗个澡……”田星雨收拾好东西,从教室后边走上前来催促她。

祝流双迅速垂下头,用刘海挡住自己的眼睛,瓮声道:“唔——星雨,我想再刷会儿题。前几天物理老师找我谈话了,说让我每天去找她问一道物理题。”

“那……好吧。”田星雨背上书包,“记得别超过十点,十点半该熄灯了,洗澡都没法洗。”

物理老师找她谈话是真的,想再刷一会儿物理题却是随口胡诌的。

祝流双坐在教室里埋头对着物理题干瞪眼了十多分钟,才快速收拾了书包,鬼鬼祟祟地跑向高三教学楼。

高三教学楼一楼的入口处有一架三角钢琴,平时根本没有人靠近,今晚却有许多人围在那儿。祝流双粗略地估计了一下,约莫有二十来个人。

她跑得急,到那儿时上气不接下气,后背也汗涔涔的。

“喏——还有一个。”人群里有人瞥见她,压低声音说。

祝流双一眼便认出是刚才那位高个子学姐。

“学姐好——我有点事耽搁了。”她喘着气解释。

“怎么还有高一的学妹?”有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笑道,“带坏小朋友啊……”

被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围观,祝流双手足无措极了。

她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好了,别贫嘴,正事要紧。”高个子学姐一把打掉男生手里的鼓槌,“还不赶紧搬鼓去!音响接好了吗?”

“学妹……过来。”有人替她解了围,“我们准备的荧光棒不多,先分你四十根。等下你就去二楼楼梯口守着,等他们出来了,直接把荧光棒分发出去。别管认不认识,随机发就行。”

祝流双接过荧光棒捧在胸前,点头如捣蒜:“学姐放心。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二楼。

何铭的教室就在二楼。

真是凑巧,学姐让她去守的楼层也是二楼。

天空是沉寂的蓝黑色,高三教学楼灯火通明。夜风从廊道里吹进来,撩起她额角的碎发。

祝流双捧着一堆未打开开关的荧光棒,脚步轻盈地蹦向楼梯口。

刚跑出一小段距离,她又下意识地踮脚慢下步子,生怕自己雀跃的脚步声惊动了教室里的老师和同学。从而致使这场还未开始的“喊楼”活动无疾而终。

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有二十五阶,比高一楼要多两级台阶。

这一处的楼梯,她曾来来回回走过很多趟。

二楼楼梯转角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便于学生和老师整理衣冠。

此刻的祝流双,就等在镜子前。她怔怔地望向镜中那个双颊绯红的自己,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但手中的荧光棒沉甸甸的,仿佛在提醒她:祝流双,你今晚要做一件特别勇敢的事情。

她忍不住打开其中一根荧光棒,摆动手臂朝镜子挥了挥。

暖黄色的灯光浮动,照亮了她冒着傻气的半边脸庞。

“滴答滴答”,手表的指针不停走动,眨眼间分针即将指向数字六。

祝流双在心里倒数几个数:五,四,三,二,一。

校园广播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高三晚自习结束了。她深呼吸,紧张地跺了跺脚,才敢迈出第一步。

很快,各个教室里的人鱼贯而出,原本寂静的教学楼顷刻间变得喧闹。

或许是提前收到了秘密消息,许多高三生走出教室后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靠着教室外面的围栏四处张望。

祝流双快步在人流中穿梭,沿途她将手中的荧光棒随机送给了陌生的学长学姐。收获了一连串的“谢谢”。

分到最后,手中只剩下一根荧光棒。与此同时,她的脚步也恰好在高三(20)班教室走廊外停住。

她不确定何铭是否已经离开,一路走来,她并未寻到他的身影。

祝流双抬眸匆匆扫了一圈,发现走廊上围观的人群中也没有何铭。

手中的荧光棒越抓越紧,她后背的汗也越来越密。

期间,有陌生的学长从她身边走过,似乎想开口问她要手中的荧光棒。祝流双小脸一白,紧张地侧身躲了过去,直接将荧光棒藏到身后。

走廊上人来人往,众人谈笑风生,无人在意她将才突兀的举动。

而那位陌生学长,也直接越过她和不远处的一位同学打起了招呼。

祝流双的脸由白转红,她咬着唇倚靠在墙边,目光却死死地锁定高三(20)班的教室门。

大约五六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很快有人打起了架子鼓。激昂振奋的音乐通过音响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人群沸腾,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四起。

“喊楼”活动开始了。

各种颜色的荧光棒,手机闪光灯,手电筒,悉数亮了起来,像夜空中闪耀的繁星。

祝流双也顺势打开了自己手中的荧光棒。

楼下的学姐学长们在说什么开场白,她听不清楚。她只知道,何铭还未走出教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楼底下唱歌的人吸引了去,她索性大着胆子走到了教室门口,无所顾忌地朝教室里环视一圈。

何铭在收拾书包。

她看见他了!

祝流双悄悄退到一边,一颗躁动的心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要对他说的祝福语,她已经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十遍,只等开口的那一刻。

他收拾好书包了。

他朝教室前门走来了。

他走到门口了。

就在何铭跨出教室门的那一刻,祝流双借机跟了上去。

拥挤的走廊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十厘米。

她刻意加快了步子,贴着他的衣角走过,装出十

分随意的样子将手中的粉色荧光棒塞进何铭手中。

“学长,高考加油。祝你金榜题名!”那句咀嚼了无数遍的美好祝愿裹挟着夜风和嘈杂的人声,从她口中说出。

祝流双忍不住偏头去偷瞄何铭的脸。

她想,他起码会对自己说一句“谢谢”。

可现实却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何铭抓着手中的荧光棒,面无表情地看了几眼。又伸手重新将荧光棒交还给她。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递给她一个眼神。仅是目不斜视地低头走路。

冷峻好看的眉眼毫无波澜,仿佛周遭的热闹通通与他无关。

包括她那句亲口诉说的美好祝愿。

祝流双愣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手中粉红色的荧光棒有气无力地垂落下来。

她听见耳边正回荡着高三学子们的大合唱:“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雨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作者有话说:“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雨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周董的《晴天》

终于又写到文案里的内容了!双双好受伤,何学长你怎么可以这么冷漠!

第40章 弥补遗憾

那晚后来的事,就跟任何一个青春故事的结尾一样带着遗憾和伤感。

失魂落魄的少女跌跌撞撞走出高三教学楼,默默流着眼泪告别了这一场名为“暗恋”的独角戏。

高中的后面两年,祝流双只在学校门口的荣誉栏上见过何铭的一寸照。

照片中的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眉眼清隽,不苟言笑,像漫画里走出的孤高少年。

她知道他考取了海市一所知名的金融类院校。她也常常能看见新来的学妹们站在荣誉栏前,指着他的照片兴奋地窃窃私语。

祝流双步入高三那一年,学校邀请优秀的一中校友返校宣讲。

当好友兴致勃勃地告诉她,何铭也在其中时,祝流双握着笔的手倏地一空,黑色水笔应声掉落。

她慌乱地蹲下身来找笔。可明明水笔就在她脚跟处,却怎么也寻不到。

不知怎的,眼里沁出几滴泪来。

吓得田星雨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扶着她起身问东问西。

没有人知道,祝流双的日记本里藏着一张中国地图。地图上菰城与海市间的距离被她用笔直的线条连了起来。

她甚至还仔细打听过从菰城到海市的长途客运班车时刻表。

一天有四趟,早上两班,中午一班,下午一班。

整点发车,票价是78元。

可那次校友宣讲会,何铭迟迟不出现。祝流双坐在观众席,满心欢喜又忐忑不安地等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最终,奢望落空。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热情到回母校给学弟学妹们做经验分享呢?

曲终人散,祝流双自嘲地笑笑,拉过好友的手一脸平静地离开了报告大厅。

心底里的那根藤蔓依旧在疯狂滋长。

那个周末,她偷偷跑去长途客运汽车站,用自己存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前往海市的车票。

她想等高考结束,再去他的学校看一眼。

————

第二天中午,祝流双收到了田星雨的微信消息。

【呜呜呜,那你后来去海市了吗?睡到这个点一看你的消息,虐得我眼泪哗啦啦地流。】

去了吗?

自然是没有去的。

在匿名告白无果后,她将那张早已过期的车票撕了个粉碎,彻底断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念想。

【没有。阿雨,那时的我,其实是个胆小鬼。】

打下这句话,祝流双无声地笑了。

可命运好像眷顾了她这个胆小鬼。

【才没有,你超勇敢的!冲啊——小双双,咱们努力把何学长追到手,再狠狠虐他。】田星雨张牙舞爪地发来语音。

办公室里还有庄晓倩在,祝流双机智地点了“转换成文字”。她都能想象出田星雨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底平添了几分笑意。

【好,我努力试试!】

她果断地回答。

“什么事这么高兴呢?”庄晓倩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问。

祝流双忍不住摸摸嘴角: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别摸了……都快翘上天啦!”庄晓倩夸张道。

祝流双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解释:“其实也没什么事,刚和我闺蜜聊天,她说话比较搞笑。”

庄晓倩倒是没追着问,她随手发了一份文件到祝流双的钉钉上说:“今年团建旅游的活动方案出来了,提前给你看看。”

“这不是人事负责的吗,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啦?”

庄晓倩神气道:“那不得看看转账付钱的人是谁?嘿嘿——随手加了旅行社的人,多聊了几句就得到了第一手资料。”

见祝流双兴趣缺缺,庄晓倩催促道:“快打开来看看,今年是自驾游,皖南川藏线,比往年有意思多了。”

“什么时候?自驾的话……我也没车。”

“八月中旬,有漂流,篝火晚会,越野车体验……运气好的话还能看一场英仙座流星雨。”庄晓倩极力劝道,“没车又没事,可以拼车啊!三天两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八月中旬,正好是祝流双母亲需要住院评估身体指标的日子。

她点开手机日历,一边看一边算时间:“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八月中旬天气正热,太折腾。而且,技术部那批人挺讨厌的,不想跟他们一块儿待着。”

“别呀……你不去的话,我多无聊啊,少了个伴。去年因为你妈妈膝盖做手术,你没去团建。今年又不去的话,小心郭总对你有意见哦!”庄晓倩语调一转,正色道,“公司团建一方面是为了让员工放松身心。这另一方面嘛,当然是为了加强凝聚力。”

祝流双明白庄晓倩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犹豫不决。

“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技术部这回不去。郭总下达命令了,让他们好好留守公司攻克难关。”

“这样啊……”祝流双面上一喜,“那咱们跟谁拼车呀?”

庄晓倩掩着嘴神秘兮兮地说:“你姐夫!”

“谁?”祝流双以为自己听岔了,于是又确认了一遍,“你老公?今年团建可以带家属了?”

“资本家哪有这么大方?不能带家属。”庄晓倩走到祝流双身边道出原委,“咱们公司本就人少,去年是跟着总公司去的千岛湖四日游。今年总公司福利升级,改出国游了。”

“所以?”

“所以咱们没搭上出国游的列车!技术部留守的话,统共也就十来个人……听说,中和的合伙人是咱们郭总的表亲,所以咱就凑合着打包给中和了。”

这里头竟然还有如此渊源,祝流双也是第一次听说。

她忍不住点开pdf文档浏览起来:“庄姐,你的消息可真灵通。”

“那是当然!”庄晓倩得意地扭头,“到时候咱俩住一间房。”

“你不跟姐夫住一块儿吗?”祝流双疑惑。

“跟他一间可太没意思了。况且,他们事务所有钱,订的酒店房间比我们高出两个档次。”庄晓倩吐槽。

“中和那么有钱?”祝流双抬头瞄了庄晓倩一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们事务所有多少员工呀,都去吗?”

问话的意图,她自己心知肚明。

不过是想知晓何铭去不去罢了。

“当然啦,除非有特殊情况。反正听我老公说,他们事务所团建旅游每年都是浩浩荡荡,大部队一起行动的。”庄晓倩稍稍提高音量,“

所以我才劝你去。公司的羊毛,不薅白不薅。这次因着是和中和一块儿去,咱们的餐标都提升了。”

“再说……趁着团建,你或许还能多认识几个青年才俊。”庄晓倩加重音道,“多好的机会呀!”

青年才俊,祝流双倒是没什么兴趣。

毕竟现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何铭。

不过如果他也去的话,那她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母亲的住院评估可以提早几天安排,主要别跟团建打重就行。

就在她计划着是否要找林辉旁敲侧击打探一番之际,田星雨的消息又飞了过来。

【我去!叶行之到现在都还没收我昨晚的转账。他到底想干嘛?】

【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大约只是想加你好友吧?】

祝流双思索着回复。

许久,都未收到田星雨的回音。祝流双干脆不等了,合上手机继续下午的工作。

“滋滋”手机震动。

【竟然被你说对了!他说3000块不收了,就当我欠他一个人情。至于怎么还,先留着好友列表,等以后再看。】

祝流双了然地笑笑。

【那你准备怎么办?】

这次田星雨回复得很快。

【既然他不收,那就留着好友呗。白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祝流双有了预感,闺蜜的这段破裂许久的情缘或许有重修旧好的那一天。当然她并没有当即点破,仅是发了个“你说的都对”的表情过去。

这天临近傍晚的时候,祝流双收到田星雨的来电。

电话里,她语气兴奋地告诉祝流双,她回想起了一件关于何铭的往事。

“双双!我下午路过一中,随意进去逛了逛。坐在篮球场边休息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你还记得高一下学期有段时间,我经常拉着你去看叶行之打球吗?偶尔有几次,何学长也会在……”

怎么不记得?

那年春天,校园里的重瓣晚樱开得正盛。

一中有两个篮球场,一个位于体育馆边上,又大又热闹。时常会有三五成群的男生在那儿组队打球。

另一个篮球场,则隐在学生宿舍后方,不仅地方小,篮球架还十分破旧。

田星雨常拉着祝流双去的是大篮球场。高中时的叶行之性格张扬,经常会和别班的男生打比赛。但有时,他也会去小篮球场溜达,和何铭一块儿打球。

祝流双本不愿回回陪田星雨去看球,充当无趣的电灯泡。

直到有一次,她在小篮球场上见到了何铭。

彼时的祝流双正和往常一样,拿出数学试卷准备刷题。可她人还没在看台边坐稳,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直直地朝球场走来。

后来,她才知道,当叶行之来小篮球场打球时,何铭便会出现。

但她摸不准时间,因而对于田星雨的“看球”邀请有求必应。

“那时候我看叶行之打球,你一心一意刷数学题。现在想想,你不会是为了偷偷看何学长才答应跟我一块儿去篮球场的吧?”田星雨在电话里继续说,“有次你问我一道三角函数题,我也不理解……”

“后面你不是请教叶学长了吗?”祝流双记得,自己当时上了个厕所回来,卷子上的空题已经被潦草的字迹填得满满当当。

“对,当时我确实先去问了叶行之。可那人臭屁得很,偏偏吊着不告诉我……其实那道题目的答案是何学长写的。”田星雨似乎还在努力回想,“原话我已经记不清了,但何学长飞快写完后确实说了类似‘你朋友要是看不明白,可以再问我’的话。”

耳边一片忙音。

祝流双试图去回忆,那一道习题写在了哪本练习卷上。

“双双,你在听吗?”

“双双?其实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事啦!我只是想告诉你,何学长虽然看上去不太好接触,但或许那只是表象。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帮忙解题。不然……叶行之那么骄傲的人也不会腆着脸缠着和他当朋友。”

祝流双眨了眨眼,回过神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阿雨。”

她的声音又轻又缓,似梦呓。

下班回到家后,祝流双第一时间跑进杂物间,拼命翻找自己的旧书和习题册。

时隔多年,许多旧物都已经不知道被塞到哪里去了。几个纸箱子悉数翻空,衬衫后背浸透汗水,仍找不到那套练习卷的踪迹。

“妈——我高中时的书和资料哪儿去了?”她扯着嗓门朝客厅喊。

“着急忙慌的找什么呢?”顾春玲拿着锅铲走到杂物间门口张望。

祝流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我找高一的练习卷。”

顾春玲“呵呵”干笑了两声:“高中的书和资料,妈老早给你卖了呀!就高考结束后的事。当时卖来的钱也就百来块,最后都给你添手机购买经费里去了。”

“哦——我忘了。”祝流双掸了掸手上的灰尘,垮下脸来。

“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顾春玲担忧地问,“那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是啊,有他亲手为她书写的笔迹。

在她不曾知道的角落,他已经为她解过题了。

“没什么——妈。我就是突然想起要找点东西。既然已经卖了,那也没有找的必要了。”祝流双嘴上无所谓道,转身出了杂物间。

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的遗憾或多或少会悄悄滋生。

祝流双一时脑热,焦急地跑进卧室。她翻开写字台上的习题集,用手机拍了道会计综合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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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又遇到难题啦。能否给我写一个解题过程?/拜托/拜托】

【如果你工作忙,那等有空的时候再回复。我不急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双双真可爱。既然找不到习题册了,那咱就让学长再写一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