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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救赎值百分之九十九

萧不眠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颈间, 明见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瞬间汗毛倒竖,但比起萧不眠的声音, 他先嗅到的却是身后传来的带着点清冽甜腻的海棠冷香。

这熟悉的味道让明见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松了些,“你先放开我。”

偷情……偷他大爷的情。

明见抬手想去扯开那双遮住自己眼睛的手, 却被萧不眠更用力地反手握住,禁锢在身前。

“小师弟,她知道我们俩的关系吗?”萧不眠语气里带着笑, 声音轻柔得可怕。

他的唇瓣很湿润,在明见的侧颈与锁骨间流连,如同盖章一般, 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而暧昧的绯红印记。

“你说, ”萧不眠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那些新鲜的痕迹,“若是明早她看见你身上这些我留下的红痕, 她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欺骗她?”

“还是说你觉得她会像我这般大度, 愿意接受你心里再多喜欢一个人?”

明见原本还在试图挣脱萧不眠的束缚,但萧不眠的指腹精准地按在了他腰间某处敏感的穴位上, 一股奇异的酸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明见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走, 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又像是漂浮在云端,只能无力地倚靠着身后的人, 任凭他摆布。

萧不眠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可惜明见并不能看见,否则他就能看见萧不眠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翻涌着的浓稠如墨的情绪。

他花了好几日的时间,去各个宗门寻找所谓的焚情蛊,试图推翻叶檀舟判下的结论。

他体内的蛊虫怎么可能是焚情蛊呢?

也许只是叶檀舟医术不精, 给弄错了,相思蛊和焚情蛊本就同为古书中的四大蛊虫之一,两者长相一般无二,他会认错并不是没有可能。

焚情蛊怎么可能还会有情。

不是他阿娘说,他天生情感淡漠的吗?

那如果他体内的真是焚情蛊,为什么他看见明见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为什么一想到有人觊觎明见,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杀了对方?为什么他疯狂地想把明见藏起来,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永远只陪着自己?

这太奇怪了。

明见既然不喜欢他,背叛了他,选择和别人成亲,按照他以往的行事准则,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杀了他才对。

可他翻遍五界古书,古书说,焚情蛊母蛊可以感知子蛊的情绪,焚情蛊可以压制情感,焚情蛊可以焚情……

唯一与记载相悖,无法解释的例外是,他依然,无法控制地,喜欢着明见。

这汹涌的情感,并未被焚毁,反而在得知真相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痛苦,也更加绝望。

喜欢到他只要一想到明见即将穿上大红喜服,与云寒漪拜堂成亲,他的心就像是被人用钝刀生生剜割一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应该在蛊虫被取出的瞬间,所有因蛊虫而生的类似于喜欢的虚假情绪,都随之烟消云散才对。

但就是没有。

那份情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脱离了束缚的野兽,更加清晰地咆哮着,证明着它的存在。

外面的月亮清清冷冷,萧不眠没有说话,任由那冰冷的月辉笼罩着自己。他甚至有些绝望地想,既然明见总是这样三心二意,那便随他好了。

只要明见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是他就好。

如果这样还不行……

萧不眠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一个阴暗的念头滋生。

大不了,他把云寒漪那张脸剥下来好了。

明见不是喜欢漂亮的脸吗?

湿润的唇逐渐往下挪移,当微凉的空气触及到更私密的区域时,衣衫下传来的一阵凉意让明见猛地一震,涣散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谢寒微!”明见急促地喘息着,喊了一声萧不眠的名字,试图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那细密而灼热的吻并没有停下,反而有继续向下的趋势。

明见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萧不眠和以前有些不同。具体说不上来,但那眼神深处翻涌的东西,让他感到心悸。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此刻再不开口说点什么打断他,自己绝对会被萧不眠吃得骨头都不剩。

那他的腰和腿就别想要了,明天还能不能下床都是个问题!

明见可一点都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在任务世界里因为床上运动过于激烈而殉职的宿主!那也太丢人了!

“我没有同时喜欢两个人!”明见身体轻轻颤了颤,提高了声音,急忙剖白心迹,“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话音落下,身后萧不眠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虽然他很快又继续了之前的亲吻,但明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停滞。有效果!

“真的,我不喜欢云寒漪,我对她一点那种意思都没有。”明见的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不过脑子地继续解释道,“我和她之间都是假的,真的,你就再信我一次吧。”

都是假的。

萧不眠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凉。

“可是你想答应她不是吗?”

明见说不出话来了,“我……”

“你不也还是想和她成亲吗?你们一定会成亲的。”萧不眠的语气温柔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你说你会认真思考云寒漪的提议,你会答应她的,是不是?”

明见趁着萧不眠说话分神的间隙,猛地用力,总算挣脱开了他遮住自己眼睛和禁锢手腕的手。

他迅速转过身,面对面地看向萧不眠。在近距离的对视中,他清晰地看到了萧不眠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气,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挣扎。

看着这样的萧不眠,明见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他想,他应该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更喜欢萧不眠一点。

看到他这般模样,明见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明见放软了声音,带着歉意和认真,“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清楚,但我喜欢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我和云寒漪只是因为某些我不能说的原因,不得不做戏。等这场戏结束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答应你,陪着你,好不好?”

萧不眠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望进明见的眼睛里,仿佛要确认他话语中的真假。

然后,他再次凑上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绝望的姿态,轻轻吻上了明见的唇。

“嗯,是做戏。”萧不眠轻声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咀嚼这两个字带来的微不足道的安慰。

是做戏吗?

萧不眠忽然觉得,那焚情蛊说不定还是有些用处的。如果他没有让叶檀舟强行取出蛊虫,此刻的他,是不是就不会感受到这种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

“我信你。”萧不眠绝望地笑了笑,他迫切地需要抓住些什么,需要用更直接更紧密的方式,来确认明见的存在,来填补内心巨大的不安和空洞。

他的唇齿带着一丝惩罚般的力度,轻轻啃咬着明见颈侧的肌肤,然后抬起那双被情欲和痛苦浸染得湿漉漉的眼眸,紧紧盯着明见:“想做什么,你都答应我,是吗?”

他不等明见回答,便伸手拉过明见的脚踝,将人更近地带向自己,声音低哑,带着乞求,“我想要你碰我,明见。”

明见本该拒绝,此刻的萧不眠状态明显不对,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疯狂,他甚至对今晚的萧不眠感到一丝惧意。

然而,当他看到萧不眠脸上那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时,心尖像是被狠狠拧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哑声应道:“……好。”

空气变得格外灼热。

明见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温火上慢慢炙烤,无处可逃,也不想逃。暧昧的温度如同蒸腾的雾气,热烘烘地包裹着他,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侵蚀着他的理智。

萧不眠低低的喘息声在他的耳边回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皮肤上。那几根森白的骨链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在床榻之间,甚至蠢蠢欲动地想要攀附上明见的手腕和脚踝。

“我信你的。”萧不眠在明见的耳边不知第几遍重复。

“你只喜欢我,你只是不得不和别人成亲。”他一边动作,一边喃喃低语,既像是在对明见说,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明见不小心碰到了那些冰凉滑腻的骨链,脚心传来一阵奇异而陌生的触感,算不上舒服,甚至有些痒。他忍不住轻颤了一下,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潮热感,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软得如同一滩春水。

不知过了多久,萧不眠喉间发出一声闷哼。

明见大脑一片空白,感官的冲击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萧不眠却又凑了上来,他用力吻住明见微张的唇,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乞求,含糊不清地在他唇齿间低喃:“你说你只喜欢我……”

仿佛只有这样,通过一遍遍的确认和占有,他才能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明见被他吻得恍恍惚惚,意识浮沉间,顺从着本能和心意,断断续续地回应:“我…我只喜欢你。”

听到这句回答,萧不眠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救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紧紧地抱住明见,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两人彼此纠缠,如同密不可分的树根,在混乱与情潮中寻求着短暂的慰藉。

明见翌日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身旁的位置却已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点微凉的凹陷。

要不是脚.心被蹭破了些,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以及浑身上下遍布的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他可能真的会以为昨夜那番纠缠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明见也不知道顺这次毛能维持多久,但再怎么说也比萧不眠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一消失就消失那么多天好。

他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就连古枝也看出来了,“明见,你今日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啊?”

“还可以。”明见咧开嘴笑了笑,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可能是因为要到合欢宗了吧。”

古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掌门的身体眼看着只能再撑一个月,现在半个月都过去了,若再拿不到净世莲心,恐怕届时修真界各宗门为了争夺资源和地位,免不了一场恶战。等到了合欢宗,谢临昭和云姑娘一成亲,拿到圣物我们就立刻赶回宗门。”

明见听着,只能干笑了两声,内心默默祈祷剧情千万别出岔子。

傍晚时分,云舟总算在合欢宗前停下。

外面传来合欢宗弟子整齐划的声音,“恭迎圣女殿下回宗!”

一行人依次从云舟上下来。

一位身着合欢宗高阶弟子服饰的女子立刻迎上前,对着云寒漪恭敬作揖道:“殿下,宗主吩咐,请您回来后即刻前去见她。”

云寒漪抱着古琴,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吩咐道:“灵姑,这几位是剑明仙山的贵客,还请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休息。”

被称为灵姑的女子闻言,目光在明见几人身上快速扫过,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应道:“是,殿下放心。”

云寒漪这才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宗门主殿的方向离去。

待她走远,灵姑便朝明见几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而疏离:“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随我一道前往客舍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步履从容地在前面引路。

几人跟在她身后,边走边打量着合欢宗的景致。

合欢宗和剑明仙山有些许不同,相较于剑明仙山,合欢宗更精致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回廊水榭曲折通幽,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沿途时常能看见成双成对的弟子,或在花树下练剑,或在池边抚琴,举止亲昵,氛围融洽。

灵姑带着他们到了一处还算安静的院落,停下脚步道:“各位暂且在此处住下,若还有何需要,尽管吩咐院中的侍从便是。”

宋禾玉朝灵姑拱手行了一礼:“有劳灵姑,多谢。”

灵姑回了一礼,便悄然退下了。

晚上,明见还躺在床上,系统又给他下了任务。

【宿主,根据原剧情,抵达合欢宗后,你需要亲手制作一份糕点,给云寒漪送过去,以提升她对你的好感度。】

明见:“……我说,我都要累死了,就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系统没说话。

明见叹了口气,认命道:“好吧好吧,我明早就去厨房做,行了吧?”

系统见他答应,总算没再为难:【可以】

明见闭上眼,想睡了。

却听见系统又支支吾吾。

【宿主……有件事051不知道应不应该和你说】

明见打了个哈欠,“要说就说,吞吞吐吐又想做什么?总不能又绑错人了吧?”

系统道:【那倒不是,是和萧不眠有关的】

明见的瞌睡清醒了大半,他睁开眼,问:“怎么了?”

系统沉默好半晌,最终,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反派救赎值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作者有话说:没真做……[狗头]

第72章 萧不眠现在很喜欢他

明见垂死梦中惊坐起, 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你开玩笑吧?”他难以置信地在神识里反问系统。

系统带着哭腔:【呜呜呜呜……宿主,萧不眠他好可怜啊。为什么之前绑错人的时候,他的救赎值还只是百分之八十, 现在突然就变成百分之九十九了……可是,可是现在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九, 甚至百分之百,也没什么用了啊……】

明见一时语塞。

他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怎么偏偏这时候涨了。

之前明明卡在百分之八十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任凭他怎么做任务、刷好感,那数值都稳如泰山。

明见抿了抿唇,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 他问系统, “051,之前你是不是说过救赎值就等同于萧不眠厌世,想要毁灭掉这个世界的欲望程度?”

系统还在为阴差阳错的悲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明见的问题, 才抽抽噎噎地回答:【对啊,主系统虽然没有明确解释, 但任务名称是反派救赎, 我一直是这样理解的】

明见干笑两声,现在系统在他这里的可信度,基本已经降为零了。

之前在系统的误导下, 他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萧不眠从一开始就是心悦他的,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将反派救赎值等同于系统所说的灭世欲望值。

但这几日他仔细想了想, 觉得这个救赎值也许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救赎值应该也将萧不眠对他的好感度给算进去了。

也就是说,在前几日,萧不眠对他的好感度还停留在百分之八十, 但现在不知道是由于什么原因,萧不眠对他的好感度突然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了。

这个认知让明见心里莫名涌上一阵愧疚。

不过,就像系统哭嚎的那样,即使萧不眠现在的救赎值真的涨到了百分之百,和他这个绑错的宿主也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主系统已经判定这个任务可以放弃,世界线也基本稳定,不再需要强制救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萧不眠现在很喜欢他。

想清楚了这一点,明见忽然一头摔回柔软的被子里,将发烫的脸埋了进去,好一会儿,没忍住轻笑出声。

“你好,请问合欢宗有厨房吗?”

一大早,明见精神抖擞地起身,随便找了个院落里的弟子询问。

那弟子见他衣着是剑明仙山的样式,态度还算客气,指了个方向,“你沿着这条回廊一直往前走,看到第一个门向右拐,再走大约半刻钟就能看到了。”

“多谢。”

明见弯唇笑了笑,这才朝厨房的方向去。

走了小半会儿,他在厨房前停下。

他正要进去,一位正在门口处理食材的合欢宗弟子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客气地行了一礼,问道:“阁下可是剑明仙山的弟子?”

明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跟自己说话,直到周围其他几个忙碌的弟子也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唰唰地全都聚焦到他身上。

明见这才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指着自己反问:“我?”

那问话的弟子用一种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穿成这样吗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明见后知后觉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合欢宗的弟子们穿着色彩鲜艳的服饰,与他自己这一身素净的月白宗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顿时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两声,“哈哈,开玩笑的,在下的确是剑明仙山的弟子,初来贵宗,不太熟悉环境。”

另一个看起来更活泼些的合欢宗弟子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问道:“这位道友,那你肯定知道内幕消息了!快说说,你们一行人之中,即将与我们圣女殿下成亲的,到底是哪一位啊?”

“咳咳咳——”明见一听这话,刚顺下去的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顿时猛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那弟子见他反应这么大,还以为他是被这个惊天消息给震惊到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把明见拍得岔气。

“你反应这么大?你不会还不知晓吧?昨日就听闻,圣女殿下回宗后,第一时间就去见了宗主,谈论的就是她与你们剑明仙山弟子成亲的各项事宜呢!”

明见手中正下意识地拿起一块面团,他眼神飘忽地道:“是吗?也许吧。”

“自然是真的。”另一弟子信誓旦旦,小跑进来,分享他听来的一手消息,“我刚刚听忘忧姑娘说,与圣女殿下行结道大典的,正是那位从魔域来的谢公子。”

“说起来,谢公子在你们剑明仙山好像过得也不是什么舒心日子,这样一想,能与我们圣女殿下成亲,也算是他的造化了。待成亲之后,他便是我们合欢宗的圣婿,身份尊崇,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石和天材地宝。甚至只要他资质不是太差,单是与圣女殿下一同修习《无墟经》,假以时日,踏入元婴境也绝非难事!”

旁边另一位正在洗菜的弟子却插话道,语气带着点担忧,“话虽如此但若是此事被迟小公子知晓了,恐怕这位谢公子,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明见的耳朵猛地竖起来。

不是什么谢公子啊!新郎官换人了啊!

想来是云寒漪还没来得及和他们说,现在成亲的新郎换成他了。

谢公子成了明公子。

这信息差可太要命了!要是不赶紧搞清楚这个迟小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有什么来头,万一到时候事情传开,那迟公子发现自己心上人的成亲对象换成了他明见,岂不是要直接提刀来砍他?!

明见赶忙放下手中的面团,凑近了些,装作好奇又担忧的样子问道:“这位师兄,你们口中说的那位迟小公子究竟是何人?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哦,你说迟公子啊。”那弟子一听明见问起,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迟公子,名为迟刃,是咱们修真界四大世家之一,迟家的嫡出小公子,身份可尊贵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咱们圣女殿下嘛,你是知道的,向来喜爱世间美好之物,尤其是貌美之人。”

“前些年,这位迟小公子不知因何缘故失去了记忆,流落在外,恰好被下山历练的圣女殿下给救下了。那时殿下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见他生得俊俏又可怜,便将他带回了合欢宗好生照料。”

“一开始,圣女殿下心生欢喜,想与迟小公子修得正果,成就一段佳话。可惜那迟刃眼瞎心盲,死活不愿意,抵触得很。咱们殿下也是有傲气的,不愿勉强于人,便想着等他恢复记忆后,就体体面面地送他回家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可谁能想到呢?这迟公子后来机缘巧合恢复了记忆,知道自己是谁了,反倒不愿意走了!嘿,你说这怪不怪?凡间还有句老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呢!殿下觉得他反复无常,也懒得再搭理他,就让他早早离开,别在合欢宗碍眼。”

“可那迟小公子倒好,之前殿下对他好时,他端着架子。现在殿下不理他了,他反倒开始死缠烂打起来了。”

“好在几个月前,迟家家主身患重伤,迟小公子才不得不回去一趟,至今还未回来,也不知他若是回来,看到殿下与谢公子成亲,又会发什么疯。”

明见:“……”

听完这一长串跌宕起伏的情感纠葛,明见的心情十分微妙。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云寒漪这么干脆地就相信了他这个救命恩人,并且迅速敲定婚事,会不会其实主要目的就是真的想让他配合演一场戏。

比如拿他挡迟刃什么的。

这个可能性似乎很大啊。

做好糕点,明见提着桂花糕往云寒漪的洞府去。

“叩叩——”

明见敲了敲门。

“请进。”房内传来云寒漪一如既往轻柔的嗓音。

明见推开门,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云姑娘。”

云寒漪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起身,回了一礼,“明公子?你怎么来了?”

“唔,”明见晃了晃手中的食盒,找了个借口,“你饿吗?”

因是在宗门里,云寒漪并没有戴着面纱,她弯唇笑了笑,闻言愣了会儿,随即摇头,“尚可,明公子这是?”

明见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我清晨睡不着,起来去厨房做的糕点,你可以试试。”

“是吗?”云寒漪眉梢染上笑意,她依言拿起一块糕点,姿态优雅地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后,点头赞道:“香甜软糯,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明公子。”

明见忙摆手,心里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好!”

任务完成!那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明见开心起身,却听见系统又说:【宿主,你现在该摸摸云寒漪的手了】

明见正要迈出去的步子瞬间僵在半空。

明见:“……”

原著剧情中的他是变态吗?送个糕点就要摸人家手?!

他在神识中咬牙切齿地问:“我、可、以、拒、绝、吗?”

系统摇头,“不可以哦。”

明见:“呵呵。”

好在萧不眠看不见,明见心里盘算着,只要他假装不经意地快速碰一下云寒漪的手,应该就能糊弄过去吧?

明见还在思考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

却听见云寒漪忽然将话题引回了正事上,她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商量的口吻,“明公子,关于我之前提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你若是愿意,我们的道侣大典便定在五日后举行;若是不愿,我也绝不会勉强明公子。”

其实明见心里清楚,他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为何,自从051那次返回主系统后,似乎有什么程序被修改了。现在他但凡对剧情点产生一丝一毫的抗拒或拒绝念头,立刻就会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察觉,紧接着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阵拧绞般的剧痛。

连051自己也很诧异,在明见神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复强调说不是它动的手脚,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见回想了一下051平时那不太聪明的样子,莫名觉得它这次应该没有撒谎。这恐怕是主系统为了强制推进剧情而设下的限制。

“好。”明见尽量保持平静地应了下来。

为了不让自己的答应显得太过突兀,他又顺势附加了几个条件,像是在进行一场交易,“云姑娘,我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再进行一次灵根的洗髓伐骨。这次我需要无垢仙莲和洗髓芝。”

明见说的这两种灵草都十分难得,云寒漪闻言,沉吟片刻,坦诚道:“不瞒明公子,我手中目前只有洗髓芝,无垢仙莲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寻到。”

明见本意也只是为了增加谈判的真实性,并非真的一定要立刻拿到,于是顺势点头,“可以,洗髓芝亦可。”

见他答应,云寒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她点了点头,柔声道:“既然如此,这几日我会吩咐弟子将婚服送至你的房间,还请明公子好好准备。”

她的唇角适时地勾起一抹略显娇羞的笑意,朝着明见盈盈行了一礼,声音愈发轻柔,“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愿以身相许。寒漪很期待五日后的成婚之日。”

明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朝她点了点头,很快离开。

待他走出云寒漪的洞府,来到外面的回廊上,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些。然而,他立刻察觉到不远处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明见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又是春日,合欢宗内栽种的杏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浮浮沉沉,交叠相错。透过那繁茂花枝的间隙,明见看见了一双极漂亮的眼眸。

萧不眠就静默地站在回廊的拐角处,身形半掩在花影之后。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在明见身上,那视线如有实质,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了明见刚刚提过食盒,此刻自然垂落的手上。

第73章 成亲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牢牢钉在明见的手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审视、冰冷, 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绝望。

明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就想把手藏在身后, 或者开口解释什么。

可还没等明见做出任何反应,萧不眠却倏然收回了目光,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不作声地朝着明见一步步走来,衣袂在带着花香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然后拉过明见的手。

他垂着眼帘, 浓密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遮住了眸中所有情绪。

萧不眠稍带冰凉的指尖开始摩挲着明见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力道逐渐加重, 仿佛要擦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明见也没说话, 或者说他不该知道说什么。

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萧不眠肯定是看见了,也误会了。

明见张了张嘴,想解释, 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顿住。

解释什么呢?说他只是来送个糕点的, 完成系统任务?还是又说他和云寒漪是假的?

这些说辞,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更何况,这个剧情他必须走下去,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明见烦躁得不行,只觉得前路一片茫然,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挣扎不得。

接下来的几日,合欢宗上下开始为圣女的道侣大典忙碌起来。红色的绸缎和喜庆的装饰逐渐点缀了宗门各处,一派喜庆氛围。

送到明见房内的婚服华丽精致,用料考究,但他每次看到那抹刺眼的红色,都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众人哗然的事。

原本合欢宗上下以及剑明仙山来的几人,都以为即将与圣女成亲的是谢临昭,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没想到,云寒漪却亲自出面澄清,宣布新郎人选是明见。

古枝当时还在喝茶,听到这消息后一口茶猛地喷了出来,呛得他满脸通红。他惊疑不定的视线一会儿落在明见身上,一会儿又偷偷瞟向旁边神色莫测的萧不眠。

最后,他实在没忍住,趁着没人注意,凑到明见身边,压低声音,结结巴巴地问:“明、明见!你、你……你不是和谢师弟是那种关系吗?这怎么回事啊?”

明见只能假装没听懂他的暗示,含糊地应付过去。也不知道为何,宋禾玉还有古枝他们每次对于突然冒出来的萧不眠都觉得理所当然。

就连云寒漪,也仿佛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萧不眠的存在,并未对他的身份提出任何质疑。

她甚至看向萧不眠,唇角带着得体而温柔的浅笑,询问道:“谢郎君,不知三日后的道侣大典,你是否有空前来观礼?”

萧不眠说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唇边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沉默了片刻才道:“自是有的。”

云寒漪闻言,柔声,“那便好。等三日后我与明公子大婚时,还请各位务必前来,一同见证。”

说完,云寒漪离开。

只留下剑明仙山的一众弟子在客舍院落里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师涟还有些发愣,他似乎也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怔了好一会儿,才转向明见,语气带着歉意,“明见师弟,此事我从未想过要让你们任何一人,为了救我父亲的性命而做出如此牺牲。若是你心中不愿,不必勉强自己。等到成婚那日,我愿服下易容丹,将容貌换成你的样子,代替你与云姑娘完成这场典礼。”

实际上明见压根不能拒绝。

原著剧情的他就是得和云寒漪成亲,还得在成亲当日死去。

当然了,不是真死。

所以明见只是略作思考,便摇头拒绝了师涟的好意,“师涟师兄,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云姑娘已有筑基七重的修为,灵识敏锐。即便你服下易容丹,只要与她相处时间稍长,她定然能轻易识破你不是我。届时,不仅拿不到净世莲心,恐怕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甚至挑起两大宗门之间的矛盾,那便得不偿失了。”

师涟听他分析得在理,虽然心中仍有愧疚,但也只好叹息一声,无奈地答应下来。

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成婚当日。

清晨,天光微熹。

萧不眠的唇还在明见敏感的后颈流连,留下细密湿热的触感。明见压抑着喉间即将溢出的喘息,努力维持着清醒。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以及随侍弟子恭敬的询问,“明公子,时辰差不多了,可要开始为您梳妆更衣了?”

这声音让明见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用手肘轻轻抵在萧不眠胸前,试图隔开一点距离,那双因情动而泛着水光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无措。

“等等……”明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我先穿好婚服,再唤你们进来。”

“是,明公子。”屋外的随侍应了一声,便安静地等候在外。

萧不眠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他依旧紧紧抓着明见的手腕,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灼热的气息依旧喷洒在明见的耳后。

明见真要没力气了,浑身软得像一滩水,他小声求饶,“你要好了吗?”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虽说他知道萧不眠是半魔,但平日里他很少会将萧不眠与那些传闻中欲望强盛的魔族联系起来。可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他都会被萧不眠仿佛无穷无尽的体力深深震惊到。

魔族在这种事情上,天赋异禀都这么夸张的吗?

而且最近萧不眠的需求似乎越来越大了,几乎到了索求无度的地步。

他想起之前就想问系统,知不知道萧不眠的体温为什么突然升高的事儿。当时本来要问的,结果被系统那句绑错人的惊天消息给打断了。

前几日想起来又问系统,系统却搜索了一番资料后表示,原剧情中根本没有提到过相关设定。

明见当时也就没再深究。

可他真觉得萧不眠真的有些奇怪啊。

他这几日明显不正常,脾气明显比以往更难以捉摸,时常流露出一种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

可到了床上,就又开始变本加厉地缠着明见不放。

尤其是自打上次他自己摸索到新的纾解方法后,就乐此不疲地缠着明见一起探索。

好在萧不眠在某些方面还算是一只比较单纯的魔,更深层次的花样他并不懂,只有在自身实在难受得紧时,才会抱着明见,像只大型犬一样,哼哼唧唧地蹭着,用这种方式表达需求和依赖。

“明公子。”屋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明见被这声音惊得手上一抖,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萧不眠没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眼尾还泛着动情的绯红,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素白的衣衫上,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

他低声抱怨,声音带着点委屈:“明见,我好疼。”

明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既有被美色所惑的心动,也有怕被外面人察觉的紧张。

他赶忙扬声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候着吧,我这里还需要些时间!”

那两位随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似乎还想再劝说什么,毕竟吉时耽误不得。然而,就在他们张口欲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海棠冷香悄然钻入鼻尖。

两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涣散,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顺从地应了一声是,便安静地转身退下了。

明见全部心神都放在应付眼前的萧不眠身上,也没注意到萧不眠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终于,又过了好半晌,在明见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断掉的时候,萧不眠总算结束了。

明见生怕再慢一步萧不眠又会兴致再起,那他今天的剧情就真的别想顺利进行了。他赶忙跳下床,进了浴室,匆匆清理了一下。

当他收拾妥当,穿着中衣走出来时,萧不眠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凌乱的床榻上。暖帐轻纱,锦被堆叠,他微微抬眼,目光静静地追随着明见的身影。

“明见,”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可以为你穿婚服吗?”

明见正伸手去拿那件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婚服,闻言动作一顿。

他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向萧不眠,“怎么了?”

萧不眠唇角习惯性地弯起那抹浅淡的弧度,他轻笑一声,道:“唔,没怎么。你要成亲了,我为你穿上婚眼为何不行

明见:“……”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但他确实找不到拒绝萧不眠的理由。

而且,他此刻手臂确实还有些发软,使不上什么力气,自己穿这套繁复的婚服恐怕会很吃力。

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这个顺从的回答,很大程度上取悦了萧不眠。他眼底那原本有些虚幻的笑意,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暖意。

他起身,拿起那件厚重的婚服,开始细致地为明见穿戴。他的动作很轻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小师弟,你知道你和云寒漪若是成了亲,按照规矩,你和她是要结道侣印的吗?”

萧不眠边说边给明见系着衣带,像是对待他的人偶。

很乖,他想让他抬哪只手就抬哪只手。

明见这会儿身体还有些疲惫,精神也有些困倦,闻言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记得系统提过的原著剧情里,他和云寒漪确实结了道侣印,但没过多久合欢宗就发生内乱,而“他”也死在了那场混乱之中。

所以,结印这个步骤,应该是存在的。

萧不眠系衣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眼神骤然暗沉了下去。

明见是知道的。

他知道结成道侣印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选择了要和云寒漪成亲。

修士之间的道侣印,一旦结成,除非一方身死,否则根本无法解开。那将是比凡间婚书更加牢固千百倍的羁绊。

萧不眠周身那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息,再次变得恹恹的,他抿紧了唇,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明见这一次倒是很敏锐地察觉到萧不眠不高兴了,他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没忍住,伸出手,像安抚一只闹别扭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轻轻捋了捋萧不眠脑后的长发,开始顺毛。

“等今天过去,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我陪你。你就乖乖的,等到晚上,一切就都结束了,好不好?”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两块用红纸包着的喜糖,剥开,给萧不眠喂了一颗,“你要是觉得烦,你就多吃几块,困了就睡,等你醒来,所有烦心事就都过去了。”

萧不眠垂眸看着唇边那颗圆滚滚的糖,沉默了片刻,还是张口含了进去。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让人看不透的浅笑,声音轻轻柔柔地应道:“好吧。”

明见见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把萧不眠哄好了,明见才想起来他还得描眉什么的,他出门去寻那两位负责帮他梳妆的随侍弟子。

找到他们时,他们趴在院落的石桌上睡得正香。

那两位随侍被明见叫醒,发现自己竟然在当值期间睡着了,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向明见赔罪。

明见眉心一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萧不眠干的好事,估计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两人昏睡过去,免得打扰他。

他心下无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回到房间时,屋内已经不见了萧不眠的身影,就连锦被也被叠放整齐,放在床边。

接下来的流程倒是顺利得超乎想象。

男子成亲的妆容本就不需要太过繁琐,主要是开脸,再将眉毛修饰得更加英挺一些。最后用一顶精致的玉冠将墨发高高束起,镜中便映出了一位眉眼精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风发的新郎官。

合欢宗的结契大典设在宗门广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

空中有着灵力幻化的金色仙鹤盘旋飞舞,洒下点点辉光。广场周围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合欢宗弟子以及部分受邀宾客,目光都聚焦在广场中央。

古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宋禾玉,低声道:“宋禾玉,你有没有觉得眼前这景象,有点似曾相识?”

宋禾玉目光扫过广场,淡淡应了一声,“小师弟好像之前在鲛人遗迹时也成过一次亲。”

经他这么一提醒,古枝脑海里猛地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他好像还安慰过萧不眠,他当时好像还信誓旦旦的和萧不眠保证明见不是会因为世俗就和女子成亲的人。

虽然他现在觉得,明见是为了合欢宗的宝贝去的。

古枝在心里默默为萧不眠掬了一把同情泪,然后伸长脖子四处张望了一番,奇怪道:“唉?你说谢寒微他不会是被明见这接二连三的成亲给伤到了,所以今天干脆不来了吧?”

宋禾玉闻言,也环视了一圈,确实没看到萧不眠的身影,“能理解,谢师弟不来也好,免得亲眼看见明师弟与云姑娘行礼拜堂,徒增伤感。”

就在这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兴奋地高喊了一声,“快看!圣女殿下出来了!”

众人的视线落在那道身影上。

只见一道身着如火嫁衣的窈窕身影,在几位合欢宗女弟子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广场。那嫁衣剪裁极其合身,紧贴着躯体,完美地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纤细腰线和流畅的身形。

虽然来人身形高挑,脸上也罩着大红盖头,看不清面容,但微风偶尔拂过,掀起盖头一角时,惊鸿一瞥间那隐约可见的轮廓,已足以让人心生貌若天仙的遐想。

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低低的赞叹声:

“圣女殿下好美。”

“这剑明仙山的小子,竟是圣女殿下明媒正娶的第一位夫婿,真是走了大运了。”

“迟公子若是知晓,恐怕这人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

在一片质疑和艳羡中,新娘一步一步朝着明见走近。

不知是不是明见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日的云寒漪身形似乎比记忆中的要挺拔高挑一些。但他随即想起之前瞥见过那套婚服,除了这身繁复的红衣,似乎还配有一双鞋跟极高的绣花鞋。云寒漪本身身量在女子中就算高挑,穿上那双鞋,比他高出些许倒也合理。

这个念头刚闪过,明见心里猛地一跳,一个荒谬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眼前这人……真的是云寒漪吗?还是萧不眠?

他下意识地仔细看向对方伸向自己的那只手。那手很白,指节纤细匀称,完美得不像话。

不对。

明见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想。萧不眠的手他再熟悉不过,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右手虎口处还有一道很小,但仔细看能发现的陈旧疤痕。

而眼前这双手,光滑无瑕,没有任何痕迹。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对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时,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与他自己的体温相差无几。

可萧不眠自从魂火被抽离后,温度就很低,虽说这几日不知为何体温似乎回升了一些,但总体而言,仍是低于常人的。

明见放下心。

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可能是萧不眠呢,虽然这病娇性子阴晴不定的,但也不至于荒唐到穿上嫁衣来冒充新娘的地步……吧?——

作者有话说:排雷有写过,雷的宝宝千万不要点开下一章了!!!

第74章 嫁衣(慎入)

“云姑娘, ”明见轻声提醒,同时自然地牵住了新娘的手,“前面有台阶, 还请小心些。”

“嗯。”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回应, 声音很轻,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婉。

最重要的是,这声音并非萧不眠那清冽中带着点慵懒的语调。

明见暗自松了口气, 彻底放下心来,稳稳牵着新娘的手,一步步踏上台阶, 朝着广场前方走去。

广场最前方的高台上, 坐着合欢宗的宗主以及几位修为极高的长老。

待两人走到近前,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缓缓起身,声音洪亮而威严, 传遍整个广场:

“道侣印, 乃合欢宗至高契约。一旦结成,除非一方身死道消, 否则此印永世不灭, 羁绊永存。结下此印,对双方日后修行,尤其是契合我宗心法, 大有裨益。然,此印需以心血为引, 还请圣女与圣婿,各自往这三生石上,滴入一滴心头血。”

话音刚落, 一旁侍立的弟子便恭敬地奉上一柄小刀。

明见接过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珠立刻沁出,顺着掌纹,准确落在面前那块三生石上。

他偏过头,想看看身旁的云寒漪进行得如何,却见她早已完成。

手垂在身侧,那道细小的伤口并未用灵力立刻修复,仍有血珠缓缓渗出,滴落。

明见轻轻眨了眨眼,正觉有些异样,便见云寒漪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泛着微光,在那伤口上轻轻一抹,伤痕瞬间愈合如初。

与此同时,吸收了两人鲜血的三生石骤然爆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高台映照得一片明亮。

明见只觉得心口处微微一烫,像是有什么无形的纽带悄然连接。

长老见状,朗声宣布:“礼成——!”

合欢宗因其特殊的宗门性质与地位,其结契大典的仪式更偏向于人界的婚俗,庄重中带着喜庆。

接下来的环节便是敬酒。明见并未多饮,只与古枝、宋禾玉等几位同门象征性地喝了几杯,整个典礼便算是圆满结束了。

师涟和谢临昭并未出现在宴席上,想来是拿到圣物后,便立刻动身赶回剑明仙山为掌门疗伤了。

明见手里还拿着酒杯,他在想系统说的那个大乱的剧情什么时候才会发生。他原本打算就坐在外面,一边应付场面,一边等待混乱发生,好趁机脱身。

可惜中途出了点差错。

圣女成亲,自是要大办。合欢宗宗主甚至特意为云寒漪新建了一处极为华美的洞府作为新婚居所。

这位合欢宗宗主外表看上去是一位气质儒雅且颇为年轻的男子。

明见这几日在宗内也有所耳闻,这位宗主好男风,身边从不缺美人相伴,其自身修为更是已至大乘期,深不可测,座下还有数位元婴后期的长老,势力庞大。

此刻,这位宗主正慵懒地侧躺在软榻上,一名容貌昳丽的男子跪坐在旁,为他斟酒。

他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被众人推搡过来的明见,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吉时已到,明公子。暖帐轻纱,春宵一刻,可莫要辜负了良辰美景啊。”

周围的合欢宗弟子们对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也跟着起哄,纷纷催促明见快些进入洞府。

明见:“……”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在这儿等着魔族打上门来,好制造混乱跑路吧?

恐怕还不等他离开,他就要被合欢宗的弟子打死了。

无奈之下,明见只好在一群人暧昧的笑声和催促声中,硬着头皮走进了那间被布置得一片喜气洋洋的新房。

天色已晚,月光皎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不知名的甜香。

不知是那几杯酒的酒劲上涌,还是这甜香的作用,明见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沉,视线开始模糊,思绪也变得混沌不清,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

“好了好了,诸位请回吧。”明见强撑着精神,站在新房门外,对着依旧不肯散去的人群摆了摆手。

“我们想看看圣女殿下嘛!”人群中不知是谁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引来一片附和的笑声。

还不等明见想好措辞推拒,喝得醉醺醺的古枝倒是先一步站了出来,他脚步虚浮,大着舌头,一把搂住起哄最厉害的那两个合欢宗弟子。

“看、看什么看!走走走,陪师兄我……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说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那两人强行拉走了。领头的一走,剩下的人见状,也便觉得无趣,嘻嘻哈哈地陆续散去。

明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烈的困意和酒意一同袭来。

他本想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一会儿,吹吹冷风醒醒神,却猛地想起,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还没掀。

明见头疼。

他抬眼往了下天上的月亮,今晚又是月圆夜。

【宿主,还请把完整的剧情线走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明见在冰冷的石椅上又坐了片刻,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沌,“知道了。”

他还是起身,将门推开。

屋内,红烛高燃,跳动的火苗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暖融,光影在窗纸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红的色彩。

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褥,墙上、窗上贴满了红色的剪纸囍字。

桌上还堆着象征早生贵子的桂圆、花生和红枣,旁边摆放着两支酒杯,里面盛着合衾酒。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涌入,烛火轻轻晃动了几下。

明见的脚步顿住。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根系着红绸的玉质秤杆上。在原地静立了许久,内心挣扎,最终还是没能迈过自己心里那道坎。

“啪嗒。”

秤杆被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婚房内,沉默得不像话。

“云姑娘,”明见艰难地开口:“我……”

他抿了抿唇,“抱歉,我可能不能为你揭开盖头了。”

事已至此,该走的过场他都走完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去亲手完成这个对于云寒漪而言或许意义非凡的仪式。既然心中不愿,又何必勉强自己?

他和云寒漪也不是真的成亲。

““我知晓我这般说,对云姑娘而言可能有些冒犯,也不合礼数。”

明见的语气带着歉意道:“我知你此举是为了躲避那迟小公子的纠缠,而我只是为了圣物以为师掌门续命,我们各取所需。在外人面前需要做的戏,今日已经做足了。”

再者,过了今夜,按照剧情,他这个炮灰也该退场了。

等剧情线彻底走完,他就去找萧不眠。

“今夜……我就在这榻上休息。你若是累了,不必在意我,自行安歇便是。”

说完这番话,明见只觉得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正转身走向软榻,却见坐在床沿的新娘忽然动了。

那双匀称白皙的手缓缓抬起,自己抓住了大红盖头的边缘。

下一刻,盖头被轻轻掀开。

大红色的嫁衣勾勒出床上人挺拔修长的轮廓,金色的步摇随着美人掀开盖头的动作,发出泠泠声响,微微晃动。

床边的烛火恰在此时“噼啪”一声,爆开一个明亮的灯花。

烛光映照下,露出了盖头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超越了性别的界限。眼尾微挑,带着一丝天然的媚意,眼眸却如同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湿漉漉的,映着跳动的烛光。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而优越的下颌,以及那被艳丽口脂染得红艳诱人的薄唇。

明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果然如此。

真的是萧不眠。

他先是愣在原地,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谢寒微?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不眠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耳垂上那对精致却明显是女子款式的耳坠轻轻晃动,他唇角勾起笑,轻声问:“我不好看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描画精致的眉眼,“你不是喜欢女子吗?这个妆还是我特地学的呢。”

明见猛地一怔,忽然想起这几日夜里,他每次从睡梦中惊醒或迷糊转醒时,萧不眠总是不在身边。

有一次,他意识朦胧间,似乎瞥见萧不眠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描画着什么,当时他只以为是梦境或是错觉,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他就说这几日为何总觉得萧不眠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原来他根本就没怎么休息。

说不好看是假的,萧不眠本就生得昳丽绝伦,骨相极佳。此刻刻意模仿女子的妆容,将他面容中所有柔媚与艳丽的特质都无限放大,美得极具攻击性,惊心动魄。

大红色的嫁衣如流霞般垂落在床沿,耳坠和金色步摇,以及额间似女子花钿的红莲纹路,所有这些本该属于女性的饰物,穿戴在萧不眠身上,非但不显突兀,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明见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撞破胸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好看的。”

“唔,”萧不眠笑了起来,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自嘲,“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这语气阴阳怪气,带着浓重的讽刺。

明见一听他这调子,心中顿觉不好,他现在压根没心思去考虑云寒漪到底在哪儿的问题了。

他之前的判断就是错的。

他以为萧不眠这几日安分守己,是相信了他的解释,消了气。可现在看这阵仗,萧不眠非但没信,反而钻进了更深的牛角尖。

萧不眠的那双眸子此刻沉得吓人,眼底翻涌着明见看不懂的情绪。

明见警铃大作,他忙在神识里喊系统。

“051你大爷的!你快出来,这完全脱离剧情线了啊!”

这对吗?

但系统并没有回他。

明见:“……”

他简直想骂娘!这个废物系统,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直到萧不眠站起身,他微俯身,唇轻轻蹭过明见的嘴唇,将那艳红的口脂也沾染了上去。

萧不眠语气轻飘飘的,他有些不解,“你为何又走神?”

“你不是欢喜女子吗?我如今这副模样,你为何还是不愿再多看我一眼?”萧不眠嘴角咧开一个笑,没多少笑意,他直直地看着明见,有些绝望道:“还是说,你还是想要云寒漪?”

可他不是云寒漪。

为了今夜,他将真正的云寒漪打晕,藏在了她自己的房间。他用蛊虫控制了侍候的婢女,让她们为他穿上这身刺目的嫁衣,对镜描摹这张他厌恶却又不得不精心绘制,符合明见喜好的脸。

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一点点覆上明见喜欢的样子,他恨极了。

之前在鲛人遗迹中,那个小倌咿咿呀呀唱着的悲曲,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无论如何都无法驱散:

红烛泪锦衾寒良人何时把家还

他一边低声哼唱着那悲凉的调子,一边亲手将那女子用的耳坠穿透自己的耳垂。

鲜红的血珠顺着耳坠一滴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可即便他做到了这一步,将自己扭曲成这副模样。明见的目光,依旧没有真正地停留在他身上。

那么……是不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是不是只有把云寒漪那张真正属于女子的脸剥下来,换到他自己的脸上才行?

明见被萧不眠这带着绝望的质问吓得心头一颤,他连忙眨了眨眼,急切地否认,“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再这样想下去!

明见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萧不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已经完全钻进了偏执的死胡同,他必须先把人稳住。

“谢寒微,”明见放软了声音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没有那样觉得,我夸你好看,单纯是因为你本身就好看,独一无二的好看。不是因为你化了女子的妆容我才这么说。你即使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那也是极好看的,你怎么样我都喜欢。”

“喜欢我?”萧不眠眼神柔软一瞬,眸中波光艳艳,但他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你是喜欢我,可你也喜欢云寒漪,喜欢古枝,喜欢容蕴之,喜欢师涟……”

他的声音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啊,我记起来了。你还喜欢谢临昭。你救了他,还偷偷给他送了很多丹药和灵草,不是吗?”

萧不眠思绪飘忽了一瞬,仔细想想,那焚情蛊大抵是有些用处的,否则以他的性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有杀了他们。

明见瞬间懵了,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所以,萧不眠一直都知道他以前为了完成任务,给谢临昭送东西的事儿?!

“你喜欢的人,太多了。”萧不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杯象征着忠贞的合衾酒,递到明见面前,眼神里竟带上了一丝近乎乞求的意味,“我们喝合衾酒好不好?”

喝下这杯酒,行了这道礼,往后明见就是他的道侣了,名正言顺的道侣。

明见看着他这副神情,就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他根本就没听进去,但还是顺着萧不眠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瞬间在舌尖炸开,猛烈地冲入喉咙,明见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你喝得好急。”萧不眠见状,伸手轻轻给他拍着背。

明见:“……”

死病娇是不是有病啊?不是他催着他喝的吗?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明见拿起桌上另一杯合衾酒,递向萧不眠,没好气道:“你也喝一杯,冷静一下。”

萧不眠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拒绝,甚至异常乖顺地坐回了床沿,然后仰起头,静静地看着明见,那双被口脂衬得愈发红艳的唇微微张开。

这是要明见喂的意思。

明见看着他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心中轻叹一口气。

反正是他欠他的得了吧。

现在没有系统催他,明见也不知他的任务究竟算不算完成,可他现在的确没有再多的心思去想什么剧情、什么任务了。

说实话,当揭开盖头,看到下面的人是萧不眠时,除了最初的震惊,明见心底深处,其实是有一丝隐秘的欢喜的。

萧不眠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连嫁衣都穿上了,那他多哄哄他,顺着他,也不是不行。

只是不管萧不眠能不能听进去,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明见将酒杯递到萧不眠的唇边,看着他微微仰头,辛辣的酒液缓缓流入他口中。

萧不眠似乎也被这酒辣到了,眼尾迅速泛红,眸中渐渐凝聚起一层朦胧的水雾,显得愈发我见犹怜。

“谢寒微,不管你信不信,我再说一次,我并不喜欢他们。”

“你如果觉得我对旁人的那点举手之劳也算喜欢的话……” 明见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我对你,要比喜欢再多很多很多。”

他看着萧不眠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无比认真。

“我爱你。”

萧不眠还在喝酒的动作一顿,他静静地看着明见,企图在他的眼里看见他在骗他。

可没有。

明见的眼神坦荡、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郑重。

但这反而让萧不眠更加无措。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呢?

他是半魔。

讨厌他还来不及,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呢。

萧不眠想不明白。

属于魔劫期的本能更是在他体内疯狂叫嚣,让他心烦意乱,几乎要失去理智。

他不想再听了。

无论明见此刻是真心还是假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是明见先答应了他的,会永远陪着他。

既然承诺了,那就必须做到。

萧不眠的眼神逐渐被一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欲所取代。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张口含住了明见还端着酒杯,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微软的唇触碰上指尖,萧不眠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看着明见,冰凉的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时不时碰撞到明见的手背,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手指被一片温热濡湿紧紧包裹,那种暧昧的触感让明见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炸开,头皮一阵发麻。

“啪嗒!”

手中的酒杯再也拿不稳,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萧不眠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抬起,他的唇仍含着明见的手指,带着一种狎昵的吮吸,手却如同藤蔓般,慢慢爬上了明见的脸颊,指尖带着微颤,轻轻摩挲。

两人之间,不过方寸距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彼此灼热的呼吸交织。

距离被无限拉近。

直至萧不眠的手绕到明见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前轻轻一按,同时松开了那被吮吸得泛红的指尖。整个人从下往上,疾风骤雨般地吻住明见。

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像是要将明见整个人都拆吞入腹,融入骨血。

唇舌激烈地交缠,掠夺着彼此的呼吸。指尖那濡湿滚烫的触感还未消散,新的、更猛烈的浪潮便已袭来。

明见几乎要喘不过气,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绵绵地向下滑去,最终变成了他坐在萧不眠怀中的姿势。

红衣一层层落下,白皙的肌肤染上动情的薄红。

魔劫期的本能,似乎终于让萧不眠无师自通地领悟了除了简单的神魂交融外,更为原始亲密的方式。

明见疼得轻颤。

萧不眠却也不知为何,眼里也蓄满了泪,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明见泛着粉色的肌肤上。

场面实在靡丽,明见不知是不是那几杯酒的缘故,脑海中一片空白,之前还想说些什么,此刻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耳边,萧不眠一声又一声的曲调,“红烛泪锦衾寒良人何时把家还”

第75章 魔劫期化形

明见第二日醒来时,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只觉得周遭的陈设有些陌生,又隐隐透着熟悉。除了依旧刺目的红色窗纸和身上盖着的锦被是崭新的。

他愣神了好一会儿, 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终于看出来这个地方好像是不夜阁。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合欢宗吗?怎么一觉醒来在不夜阁?

明见刚想动一下, 身体各处便传来了清晰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腰酸,因为昨晚萧不眠手掐着他的腰, 掐得太紧。

嗓子疼,因为昨晚做到太晚,哭喊得太久、太厉害的后遗症。

他当时只顾着哭, 萧不眠的体温不正常, 有时冷,有时热,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身体深处那种难受感依旧残留着, 提醒着他昨夜经历了怎样一番激烈到近乎疯狂的纠缠。

他现在是侧躺着的姿势, 腰间还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型极美,只是仔细看去, 能隐约看见虎口处有一道极细微的旧伤痕。昨晚也不知萧不眠用了什么法子, 竟将这疤痕遮掩得几乎看不见。

明见懒得去深究这些细节了,他现在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只想瘫着。

回想起昨晚被萧不眠摆弄成各种难以启齿的姿势, 他一度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床上。

“你醒了?”萧不眠低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在他耳边响起,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脖颈上,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明见感觉自己快要被他从身后紧紧环抱的姿势勒得喘不过气,哑着嗓子抗议, “松一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萧不眠闻言,手臂的力道似乎松了一点点,但也仅仅是一点点,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里。

明见:“……”

算了,跟这病娇没法讲道理。

没过多久,身后又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萧不眠似乎又睡了过去。

明见倒是没什么睡意了,他睁着眼,看着床顶的帐幔,心里忍不住吐槽:活该!前几天晚上不睡觉,偷偷摸摸学描眉化妆,现在知道困了吧?睡这么久还没睡醒。

就在这时,消失了几乎一整晚的系统,终于慢吞吞地上线了。

明见问:“所以这个剧情点算走完了吗?”

系统昨晚是被一股极其强大且诡异的力量强制中断了连接,此刻一上线就看到眼前这事后清晨的景象,吓得数据流都卡顿了一瞬。它赶紧先自我检测了一番,确认核心代码没有被篡改。

在系统自查的这段时间,明见也在心里盘算着任务。

虽说过程出了巨大的偏差,但在别人看来,和他成亲的就是云寒漪,这样看来,他的任务进度也是完成了大半的。

果然,没多久,系统道:【宿主,经检测,替嫁郎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不算失败,还有百分之十的假死剧情没走,不过昨晚萧不眠似乎放了一把火,将你和云寒漪的婚房给烧了,所以现在在其他人眼里,你与云寒漪已于新婚之夜葬身火海,一同身亡】

【恭喜宿主,任务剧情点二替嫁郎已完成】

明见松了口气,总算没白折腾。

系统继续道:【任务奖励发放如下,在系统权限范围内,宿主可以许一个愿望】

许愿吗?明见倒是挺喜欢这个奖励的。

他又等了一会儿,没想到系统没反应了。

明见:“……?”

“还有呢?”

系统用一种宿主你怎么这么俗的语气回道:【抱歉哦,本次任务的特殊奖励就只有这一个许愿机会呢。请宿主珍惜】

明见沉默了,随即被气笑了。

这破系统知不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差点就英勇“就义”在床上!结果奖励就这么个虚头巴脑的东西?

系统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怨念,连忙给自己辩解:【宿主,请不要小看这个奖励。只要是在系统的权限和能力范围内,您许下的愿望都可以实现。这比固定数量的灵石或者某几样天材地宝要灵活和有用多了】

明见:“那我说我要大乘期的修为呢?”

系统犹豫了会儿,还是道:【你当前的身体强度和灵根资质,无法支撑在短时间内从金丹期跨越到大乘期如此巨大的修为提升,强行灌注会导致经脉尽碎,爆体而亡】

【不过可以到元婴修为,宿主若是想消耗这个奖励,提升修为到元婴期,051是可以做到的】

明见轻轻眨了眨眼,他很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他立刻闭上双眼,凝神内视,将意识沉入自己的灵府之中。

果然,在那片氤氲的灵力中央,一枚圆润的金丹正静静悬浮着。而且金丹周围,还隐约有丝丝缕缕的寒冰气息缠绕,散发出纯净的灵力波动。

明见愣住了。他什么时候突破到金丹期的?而且这灵力属性似乎还带上了萧不眠的寒冰特质。

系统察觉到了他的疑惑,适时地解释道:【宿主,萧不眠是半魔之躯且修为极高,和他双修,对你的修炼而言大有裨益。修为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灵根沾染上他的属性气息也属正常】

明见一听,顿时觉得腰也不那么酸了,嗓子也不那么疼了!还有这种好事?!

既然和萧不眠双修能到达提升修为的效果,为何还要白白浪费一个愿望。灵石他也不需要,他灵石现在已经够用了。

所以明见想了想拒绝,“算了,这个愿望先存着吧。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等以后有需要了再说。”

知晓自己的任务不算失败后,明见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浑身一阵轻松。

倦意再次袭来,他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也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他是一只兔子。

冬天快要来了,森林里的食物越来越难找。他饿着肚子,在弥漫着雾气的林子里四处寻觅,却一无所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想回家,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迷路了。这片森林太大了,他拼命地跑啊跑,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路径。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落鹅毛般的大雪,气温骤降。

明见冻得瑟瑟发抖,最终只能蜷缩在一个小小的树洞里,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树枝被踩断的声响传来。

明见惊恐地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透过树洞的缝隙往外看,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狼。

那白狼体型优美,毛发蓬松,在雪地的映衬下仿佛会发光,但那双眼睛里的野性和冰冷,让明见瞬间僵直。

白狼低下头,叼住了明见后颈的软皮,将他从树洞里提了出来,然后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明见在心里哀嚎,他真是太倒霉了!没找到吃的饿死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沦为白狼的晚餐!

他吓得浑身发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白狼把他带回了一个干燥温暖的洞穴,并没有吃掉他,反而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它时而用鼻子拱他,时而用爪子扒拉他,玩累了,就把明见圈在自己柔软温暖的腹部,用体温捂着他。

天气特别冷的时候,白狼甚至会把他捞起来,围在自己的脖颈边取暖。

明见一开始害怕极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这只白狼似乎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他渐渐放下了戒备,甚至胆子大了起来,敢去轻轻啃咬白狼毛茸茸的耳朵尖,而白狼也只是甩甩头,并不会生气。

直到有一天,白狼像往常一样把他含在嘴里玩耍时,突然伸出舌头,在他背上用力舔了两下。

那湿漉漉的触感太过陌生和强烈,明见整只兔瞬间炸毛,浑身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吓得他心脏骤停。

明见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映入他眼帘的,并非熟悉的床幔,而是满屋子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森白骨链。它们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在房间里交织、延伸,散发出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明见疑心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眼花了。

然而,身后的人动作更快。一只微凉的手迅速覆上了他的双眼,挡住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

萧不眠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乞求,“明见,别……别看。”

萧不眠失控了。

这位曾被言灵宗的宗主云归远,对着萧云的腹中子断言‘无情无爱,天生便是杀人利器’的半魔,迎来了他的魔劫期。

然而,萧不眠的魂火早年曾被强行抽离,根基有损。想要安然度过这凶险的魔劫期,本就比寻常魔族艰难百倍。

更别提,是在心爱之人面前维持住这副躯壳的体面。

若是此时有人从外面经过就能看见这样的场景。

血月高悬。

本该悬于夜幕的圆月,今日却是一轮浓稠的暗红,宛如天幕豁开一道伤口,凝出一只巨大的血瞳,沉默而冰冷地俯视着众生。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雕花的木窗,无声地洒进寂静的室内。光线并不明亮,反倒像是蒙上了层纱幔。

空气里,那惯常甜腻的海棠香气似乎也变得浓重,缠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屏风之后,景象更是靡丽。

容颜昳丽的青年被身着大红色里衣的男子紧紧拥在怀中,后者一只手正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覆在怀中人的双眼之上。

暗红月华的浸染下,两人身下是无数森白嶙峋的骨链。

这些链条正依循着某种无声的节律,在他们的臂弯、脚踝间徐徐起伏,蜿蜒。它们摩擦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爱抚,又像是禁锢。

明见轻轻眨了眨眼,浓密的长睫在萧不眠的手心微颤,有些痒。

他恍惚记起,上次萧不眠似乎也有过类似失控的迹象。

只是那时,他被萧不眠吻得七荤八素,意识昏沉,瞥见这些蠕动的骨链,也只当是这病娇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没有深想。

此刻,明见心底却奇异地生不出半分惧意。

“你给我看看。”他轻声要求,直觉告诉他,萧不眠在害怕,害怕被他看见此刻的模样。

萧不眠没有动,只是固执地将唇贴在明见细腻的后颈肌肤上,落下一个个细碎而滚烫的吻,试图用这种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蒙混过关。

“给我看看。”明见放缓了声音,却依旧坚持。

身后人的动作猛地一滞。

良久,那覆在他眼上的手,力道终于一点点松开来。

萧不眠垂着眼睫,嗓音失去了往日的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闷声道:“我很丑,你别不喜欢我。”

他心绪烦乱如麻。

魔劫期不期而至,这副半魔化的形态连他自己都厌弃。

明见素来喜爱一切美好之物。

他原计划待到魔劫期临近,便悄然离开一段时日,待熬过这最难堪的阶段,恢复成平日里那副勉强能入眼的皮囊,再回来寻他。

都怪那些人,若非他们步步紧逼,非要明见与那云寒漪成亲,若非自己并非女子……若他是女子,又何来这许多波折?

他的全盘计划被打得粉碎,竟连魔劫期将至这等大事都抛诸脑后,以至于让明见撞见自己如此丑陋不堪的一面。

可他更不敢就此离开。

他怕他一离开,明见就会消失,永远的离开他。

两相权衡,萧不眠宁可让明见目睹自己此刻这非人的形态,也绝不愿承受失去他的风险。

明见不知他心中的想法。

他转过头望去。

只看见萧不眠朝向内侧的半边脸,依旧是那般惊心动魄的姣好轮廓,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翳,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甚安宁的梦境。

然而,另一侧,在朦胧暗红的月光映照下,那半张脸的皮肤之下,竟突兀地刺出数根尖锐的苍白骨刺,狰狞地破坏了面容原有的和谐。

他的背脊之上,也隐约能看见半边未能完全舒展的羽翼轮廓,泛着冷冽的光。

而那些骨链,仿佛正不知疲倦地筑造着某种巢穴,除了那扇透进血月光辉的木窗一面尚算完好,房间的其余角落几乎已被它们彻底占据、缠绕,试图将这座不夜阁,连带着阁中之人,一同紧紧包裹起来。

并不丑。

相反,在这片诡谲妖异的血色之中,透出一种破碎而惊心动魄的美感。

明见听到自己的心跳跳得格外快,鼓点般敲击着耳膜。

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沸腾着灼热的温度。

他很久没说话。

萧不眠却将他的沉默当做了无声的厌恶。

那双原本盛着期待与惶恐的眸子,渐渐冷了下去,凝结成冰。

果然,明见不喜欢。

不过,喜不喜欢又如何?明见终归是他的。

他会陪他一辈子。

他会和明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萧不眠扯了下唇角,干涩地吐出一句:“你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答应过的,会永远陪着我。”

明见眨了眨眼。

他好像……还没说什么吧?

萧不眠这又是自顾自地想了些什么,给自己加了什么苦情戏?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病娇一犯起病来,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更不能因为他表面没显露出不快就懒得顺毛,否则这人能一直憋到彻底爆发的那天,然后明见的腰就要受老罪了。

想到这里,明见直接凑近,在萧不眠微凉的唇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吻是温暖的,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贴在萧不眠的唇上时,还在想要怎么大放厥词的魔骤然顿住。

那半舒展的骨翼无意识地轻轻扇动了一下,流露出隐秘的愉悦。

“我很喜欢。”明见道,声音清晰。

萧不眠怔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明见继续给他顺毛,一字一句:“萧不眠,我爱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骨刺和缠绕的链条,补充道,“你这个样子,很……好看。”

他的确讨厌不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大抵也是个变态。

又或者只是单纯是因为萧不眠。

这几个字极大地取悦了萧不眠。

他先是愣住,随即唇角难以自抑地轻轻勾起。几根纤细的骨链如同获得准许般,小心翼翼地缠绕上明见的手腕和脚踝。

他像只寻求确认的小狗,用唇在明见的唇上蹭来蹭去,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真的吗?我真的不丑吗?”

明见一开始还有耐心一遍遍哄他。

后来索性随他去了,任由萧不眠摆弄。

他头一次庆幸自己是修者之躯,否则就萧不眠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他怕是真要死在这张床上。

接下来的几日,萧不眠的状态越来越差,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渐趋湮灭。

所以就在萧不眠理智摇摇欲坠,还想拉着明见再来一次时,明见果断拒绝了。

“不行了。”明见态度坚决,他看着萧不眠泛红的眼眸,“不准动。”

萧不眠停下动作,歪了歪头,猩红的眼底流露出纯粹的困惑。

明见简直气个半死。他撑起酸软的身体,反客为主地将萧不眠压倒在锦被之中。萧不眠以为明见是想换这个姿势,甚至配合地放松了身体。

这个姿势他亦是极喜欢的,他并不介意。

“你想这样吗?”他哑声问,带着点期待。

明见:“……”

明见弯下身,将额头轻轻贴上萧不眠滚烫的额头,闭上眼低声道:“睡觉。”

同时,他在意识深处对系统道:“我要使用第三片记忆碎片。”

指令落下的瞬间,熟悉的抽离感袭来,他任由意识沉入黑暗。

第76章 最后一片记忆碎片

“老爷吩咐了, 那魔物既已断气,趁夫人和小公子还未醒,赶紧将这晦气东西丢去乱葬岗, 省得污了府上的地界。”

“昨夜也不知究竟闹腾了什么,半夜里我仿佛听见他那院落里似有打斗的声响……今早去瞧, 竟是彻底没了声息。连他房里那只总窝着的白猫,也一并没了气。”

“呸!我早说过,但凡是沾上那魔物的边, 准没好事!这不,连只畜生都跟着送了命!”

“……”

明见睁开眼,与前两次不同, 这次他并非依附于白猫的身体中, 而是化作一缕无形无质的游魂,悄然飘荡在两个低声抱怨的仆役身后。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其中一个穿着粗麻短打的仆役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嫌恶。

“少嚼舌根!”另一人显得更不耐烦, 抬脚虚踹了他一下, “动作利索点!天眼看就要黑了,这玩意儿不赶紧处理掉, 谁知会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别吓我……”先前那仆役声音发颤, 手下意识地一抖,原本拉拽板车的绳子便松了力道。

木轮猛地碾过一颗尖锐石子,车身剧烈一晃, 险些将上面的萧不眠颠簸下去。

“瞧你这点出息!”另一人没好气地斥道,心下却也发毛, 只能靠拔高音量来壮胆,“赶紧的!拉紧了绳子,把这祸害丢上山, 咱们就算交差了!”

那人不敢再多言,两人都沉默下来,只有木轮滚动的沉闷声响,在光线愈发幽暗的林间小道上回荡。

明见飘忽地跟着,好一会儿,才将眼前的景象与上一次离开时的场景衔接起来。

上次……上次萧不眠的魂火刚被萧云抽离,白猫也跟着死了,所以他现在才没有肉身,只能化作一缕魂魄。

所以现在他们是打算将萧不眠给扔到乱葬岗去吗?

明见上次比萧不眠先离开萧不眠的记忆,所以他并没有看见后来他师父回去的场景,也不知为什么突然会成了这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