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谢你，我心里不好受多……
拿到背带，宋如双四人安心了很多。
全校接近2400人，分一百条背带，平均二十四人才能拿到一条，她们四人就有一条，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张晗兴奋地蹦跶两下，差点把孙薇带摔了。
倒是沈青青看宋如双沉默不语，知道她还在想余澄的事情。
沈青青想了想，小声道：“他在自责。”
从开学考核之后，余澄恐怕就一直在自责。
以至于甚至产生了应激反应，和过度的牺牲奉献心理，宁可不要背带，也要在她们面前“做个好人”。
宋如双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们帮不了他。”
秦宇飞可以帮他，可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外人没法强求，毕竟秦宇飞也是在那次事件中留下心理阴影的人。
宋如双强迫自己将这个插曲抛到脑后。
四人就在这时路过了走廊的窗户。
夕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到很低的位置，金光勾勒出远处山峰的轮廓。暮色渐浓，宋如双猛然意识到自己忽略的问题。
“要天黑了……”沈青青喃喃，忽然扭头问张晗，“现在几点？”
张晗说：“六点半。”
考核刚刚过半，还剩一个半小时才结束，可太阳很快就要沉落地平线。
这意味着她们要在黑夜中度过考核的后半段！
刚刚结束白昼漫长的夏天，她们还未回过神，天已经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四人组一时僵硬。
她们听见了楼下丧尸的怒吼，而占据脑海更多的，却是赵云霄在课上的话：
“初级丧尸的视力退化，但嗅觉听觉比人类更加敏锐，因此当黑夜降临，它们会变得更有优势。切记，如非必要，不要在黑暗中和它们交手……”
这才是校长特意将考核安排在五点的目的。
她们之前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
四人交换视线，同时看出彼此的想法：找个地方藏起来，熬过后半段的考核！
宋如双看了眼手中的背带，当机立断：“走，上天台！”
……
学生们或早或晚的，都意识到了天黑对考核的影响。
还在户外停留的，也纷纷开始寻找躲避的地方。
时间造成的紧迫感让众人的行动失去了之前的沉着，因为焦躁而出现的失误也在增加，短短一段时间，死亡率就开始飙升。
郝振业看着持续上升的死亡数字，并不觉得意外，但依然皱眉：“校长，我想申请调整体育课的排课，每月至少要有两节在晚上进行，他们必须尽早适应夜间作战。”
教师们并不知道扶青安排月考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他们将这纯粹当成了一个阶段性检验。
郝振业原本还觉得扶青的考试安排有些仓促，但现在那点已经疑虑消失殆尽。
实战确实是发现日常教学中疏漏的好方法，他以前还没有意识到，学生们对夜间战斗竟然如此不适应和经验不足。
这个问题很严重。
自从和扶青有过那一次交流，郝振业和她的沟通就越来越顺畅，虽然因为性格原因，还是时不时有些别扭，可提出要求和商量的语气都比原来平和许多。
扶青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色彻底黯淡，这次月考最艰难的部分，从现在才要开始。
*
夜空中繁星闪烁，已经是个难得的可见度极高的夜晚，但不知为何，程亦辉还是觉得比平时要黑上许多。
他在树上耐心等待了许久，使劲眨巴眼睛，甚至怀疑是自己出了问题。
半晌，才反应过来——
淦！校长今晚竟然没开路灯！
他躲藏的小树林原本就是个路灯稀少的地方，只有穿过树林的一条曲折小道沿途有几盏照明，此时路灯一关，头顶树叶浓荫遮挡星光，简直漆黑一片。
程亦辉后悔了。
他原本是觉得小树林里树木最多，方便上树躲藏，和丧尸周旋，所以才在考核一开始就跑进了这里。
可他压根没想到，天黑之后的树林会这么恐怖。
地形复杂不说，一有点风吹，整片林子都在沙沙作响，每根树枝断裂的声音，树叶簌簌摇晃的声音，都令他疑神疑鬼。
好像那一棵棵树后，都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
程亦辉越来越慌，扒住树干的手开始出汗，他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感觉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刮到了裤带。
是学校发的手表。
……等等？
程亦辉猛然惊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抬起手腕，摁亮了屏幕。
手环内置了许多无需联网即可使用的功能，除了最基础的时间显示、温度显示、心率监测，以及下载后即可断网使用的地图外，他记得还有野外求生用的指南针和手电！
程亦辉翻到手电功能图标时，险些激动得叫出声。
他果断打开，从学生手表的表盘处散发出一道笔直的光柱，照亮了面前一大片区域。
由于手环使用太阳能充电，为了维持夜间使用的续航，甚至还允许自行调节亮度，收敛光圈，让它更集中或更发散，前者适用于照亮远方，后者则能帮助使用者看清眼前更大的区域。
程亦辉兴致勃勃地调试了一会儿，思维发散，他想到，以后甚至可以用手电彼此联络。
开开关关，就能发送摩斯电码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程亦辉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如果向校长提议加一节密码课，她会不会给他加学分？
程亦辉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慢了半拍，才注意到周围起了些骚动。
不远处，有人咳嗽了一声。
还有人躲在附近的树上？
程亦辉拿手电照过去，找了找，果然在高处的树干间发现一个人缩在那里。脸庞被照亮时，那人面色大变，做了个摆动右手的手势。
然后又指了指他，手指调转方向，指向下方。
程亦辉理解了下，终于明白，这人的两套手势意思分别是：
别用手电照我，移开！
看看你下面。
有窸窸窣窣的抓挠声，连成一片。
程亦辉后知后觉地将手电移到自己所在的树下。
光柱在移动间，霍然照亮一张惨白的鬼脸。
程亦辉吓得差点直接摔下树。
一个，两个，三个……有整整五头丧尸围在他的树下！
原来刚刚觉得有人藏在树后，并不是他的错觉。
程亦辉终于明白周围明明有人和他一样躲在树上，为什么却没有一个人打开手表的电筒了。
漆黑环境下，丧尸会被附近光源吸引。
在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线的树林中打开手电，不是摆明要将所有丧尸吸引到自己身边吗？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想起这个知识点？？
程亦辉欲哭无泪。
他关掉手电，死死抱住树干，打定注意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都要在树上度过。
以及——
回去之后，一定要恶补丧尸特性课的知识点！
程亦辉从没有一刻，这样为平时的摸鱼懊恼。
*
急促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响起，手电打出的光柱随着奔跑剧烈摇摆，树枝被踩断，奔跑的人重重摔倒在地。
“快起来。”梁熠着急地回头去拉室友。
“这里怎么会有块突出的树根？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树林，地形太复杂了。”室友忍着疼站起身，忽然轻嘶，“靠，我的脚好像崴了。”
几名丧尸发出凄凄的呜咽，四处寻找着逃跑的食物。
梁熠默默收拢手电的光，只保留最微弱的一缕，悄无声息地将室友扶起来。
寂静中，两人同时听见金属碰撞发出的叮咣声。
那道声音来自他们室友脖子上的吊坠。
崴脚的男生欲哭无泪：“就不该让他参加考核还戴那骚包的链子！跑一半挂树上，差点把自己勒死，金属链还跟树枝缠在了一起，因为解不开被赶来的丧尸啃了……这是什么倒霉的死法？”
“他倒霉就算了，还牵连咱俩，现在追我们的丧尸又多一头！”
两人恨不得现在立刻结束考核，把亲爱的室友捶一顿。
“别说那么多了，想想怎么办吧。”梁熠皱眉沉思。
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跑了太长时间，已经很难分辨出自己所处的位置，他一咬牙，按亮手电，在骤然明亮的光芒中，看见了一闪而过的熟悉的建筑物的影子。
“你干什么！”舍友一惊，用气音急道。
丧尸的嘶吼在几米外响起。
话音未落，梁熠已经飞速将表带解开，取下手表，远远地丢到某个方向。
手表不偏不倚卡在了一根树枝上，摇晃的光线引开丧尸的注意，梁熠搀着室友：“快，我知道我们在哪儿了。”
“还能这样？”他室友震惊了，“但你的手表怎么办？”
“拿了武器再回来取，我还指望靠它统计积分呢。”梁熠说。
他心中显然已经有了打算。
室友脚崴得不算厉害，一瘸一拐跟着他向前跑，远处建筑模糊的轮廓随着靠近逐渐清晰，他终于认出来：“这是……试验田旁边的工具屋？”
他大喜。
两人果断钻进去，关上门，松了一口气。
舍友这时才想起来问梁熠：“你明明没选种地课，为什么会认得这儿？”
“自己的学校总得熟悉吧。”梁熠说着，扶了下眼镜，“这不就用上了？”
舍友佩服得一塌糊涂：“牛，之前咱宿舍出去逛街，你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找安全出口，再把地图看一遍，我之前还嘲笑你事多，是我错了……”
现在一看，分明是未雨绸缪。
“而且这里面还有武器。”
他示意室友打开手电，调弱亮度，然后在储物架之间翻找起来。
不多时，就拿着一把斧头、一把锄头、一把镰刀和一段麻绳回来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考核过程中破坏的校园设施在考试结束后都会恢复，那我们应该也可以破坏一下这些工具吧。”梁熠若有所思。
他席地坐下，将锄头顶部用斧头砍断，留下一截长长的木把，然后用麻绳将镰刀结结实实捆在那段木棍上。
“你就将就着用这个吧，另一端还能支撑地面当拐杖。”梁熠将现做的工具递给室友，自己拿起斧子，挥舞两下，“休息好了吗？走吧，陪我取手表。”
室友平复两下呼吸，撑着地面起身：“走！”
……
黑暗中，有人因为电筒的光引来灾祸，也有人巧妙利用，化险为夷。
教师们看得时而点头，时而又摇头叹气。
遇上那些压根没想起来手表有手电筒功能的，更是恨不得钻进投影，在他们脑袋上狠敲一记，把他们叫醒。
他们同时，也进一步发现了校长将后半程考核安排在天黑后的高明。
引入天黑这个不确定因素后，学生们的应对方式各有不同。有人干脆放弃了继续争取积分，稳妥应对考试，有安全背带的藏到高处墙壁上，没有的则躲在树上，或是找一间空教室锁上门，静静等待考试结束。
有人像程亦辉一样，忽略了天黑时光线对丧尸的吸引力，又或是因黑暗而失去判断，最终在后半程时不幸淘汰。
学生们的优点缺点，性格偏向，在突然降临的夜晚中暴露得淋漓尽致。
只有少部分人能如梁熠一般，迅速适应环境，甚至反过来利用它，在其他人偃旗息鼓时为自己争取优势。
……
二号教学楼顶，1111四人组盘腿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身后通往天台的大门已经被她们找到东西堵住，不出意外的话，她们应该能在这里苟到考试结束。
跑上楼的一路惊险万分，因为她们发现，打开的白炽灯同样会引来楼内的丧尸，所以只能关灯靠手电前进。
然而建筑物内有无数地方可以藏人，她们在路过一间教室时，虚掩的教室门就忽然“嘎吱——”一声，缓缓打开了。
黑暗中，这道声音简直听得人后颈发凉。
幸好，经过一个月的锻炼，她们的心脏已经强大很多，宋如双再度和沈青青合作解决掉合作冒出来的丧尸，接下来的一路，几人尤其注意用电筒照亮阴影处，确保没有藏着什么怪东西，才敢继续前进。
有惊无险地来到顶楼，她们休息片刻，开始盘点今天的收获。
“你们都拿了多少分？一个一个说。”
宋如双说完，先报自己的：“我目前是2分。”
沈青青：“3分。”
两人基本是合作击杀丧尸，谁负责最后一击，积分就会落在谁头上。
有时面前的丧尸太多，无法一一击杀，为了逃跑，只能放弃补刀，一共杀了五头丧尸，成绩已经相当不错。
张晗和孙薇非常羞愧：“我们都是0分……”
“我们是毫无贡献的小废物……”
宋如双安慰孙薇：“没事，你不是贡献了拐杖吗？”
沈青青想了想，也安慰张晗：“没事，你不是替代了薇薇的拐杖吗？”
张晗和孙薇：“……”
怎么感觉她们还没有那两根拐杖有用？
不对，不是感觉，这就是事实。
拐杖的击杀数都比自己多，她们自闭了。
宋如双看了眼手表：“还剩42分钟，剩下的时间真的要浪费掉吗？”
沈青青犹豫道：“能不能想办法让你再杀一头？我们的击杀数应该是一样的，现在我比你多一分，不太公平。”
宋如双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但张晗和孙薇到现在都还没拿到积分呢，大家一起出来，她不想让舍友们空手而归。
四人同时闭嘴，开始思考。
思考时，宋如双瞥见孙薇帮忙攥在手里，一直没来得及用的安全背带，眼皮一跳，忽然“呃”了一声。
“诸位。”她沉吟片刻，一脸深沉地开口，“我有一计。”
三颗脑袋同时凑过来。
嘀嘀咕咕一阵后，孙薇的表情变得相当一言难尽。
宋如双：“干不干？”
剩下两人看孙薇。
孙薇一咬牙：“干。”
……
一分钟后，孙薇看着三名室友手忙脚乱替她绑上的安全背带，又看了看因为天光晦暗，显得比平时更高的教学楼，诚心发问。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呢？”
按照宋如双的计划，四人里有一人要绑上背带下楼，另外三人负责在上面接应操作。
三名检查背带的室友同时一顿。
“这，你不是瘸一条腿，使不上力吗？”张晗率先诚恳道，“吊在空中也用不上腿。”
“而且，如果我们动作慢了一步，丧尸真的扑过来，你还有一条腿可以把它蹬开。”沈青青认真地说。
“放心，等你在方洲再待一段时间，肌肉量上去了，沉了以后我们也拎不动你。”宋如双安慰道。
像是为了作证自己的体脂率低，三人组齐齐撩起袖子，对她展示了一下初步成型的肌肉。
其中，沈青青和宋如双是打人打出来的，张晗是刨地刨出来的。
孙薇：“……”
孙薇：“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不过谢谢你们，我心里不好受多了。”
她苦着脸，蹦到顶楼边缘。
锁扣已经卡住，宋如双找了个放在顶楼废弃的靠背椅过来，放倒，将椅背探出去，安全绳卡在椅背上，让绳子放下时不会紧贴教学楼的外墙，而是隔开一段距离。
宋如双自己坐在椅子上，用体重压住椅子，确保它不会打滑，三人一起拽着安全绳，没有用平时索降的方法，而是完全凭借三人的臂力将孙薇放了下去。
她们一边控制着速度，一边死死观察着她，眼见那道身影慢慢融进夜色。
垂直下降时，孙薇路过了很多窗口。
偶尔有一间教室亮着灯，她的轮廓会短暂被光照亮。
亮着灯的房间一般都躲着人，看见孙薇“路过”时，他们的表情都很惊讶。发现她脚上的石膏时，又变成一种混杂着震撼佩服疑问的复杂表情。
孙薇分明读出了一种“大家都已经躺平了，你一个伤患为什么那么卷？”的潜台词。
终于，在降到四楼时，她听见了窗户里传出的细微动静。
孙薇迅速抬起手臂，在黑暗中，只有这个动作幅度够大，能被顶楼的三人快速捕捉到。
降落霎时间停住。
孙薇吊在半空，感觉心跳越来越快，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独自面对丧尸。
努力平复紧张情绪，她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两下紧闭的玻璃窗。
屋内一片漆黑，月光反射在玻璃上，孙薇借着月色，看见自己紧绷的表情。
久久没有回应，又看不见窗户内的景象，她只得调整自己在空中的姿势，终于将双手紧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孙薇探头凑近，瞳孔里逐渐映出紧挨窗户的桌椅形状，呼出的鼻息轻轻拂过窗面，窗户内却忽然蹦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孔！
砰！！
它重重地撞击在玻璃窗上，整扇窗都跟着剧烈震颤。
丧尸恍若未觉，双眼睁大至毫无余地，露出大面积的眼白，血丝如蛛网遍布其中。
隔着一道玻璃，它死死地盯着孙薇。
人生前十八年还从未有过这样恐怖的体验，孙薇险些尖叫出声。
这只丧尸之前不知是藏在哪里，她竟然完全没能发现，直到它悄然靠近，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手环发出心率飙升的警报，但已经提前被她调成免打扰模式，此时在她腕上不知疲倦地嗡嗡震颤。
孙薇竭力深呼吸，伸出颤抖的手，覆上窗户，向侧边微微用力——
窗户没有锁，被她轻而易举地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户外的空气吹进去，丧尸似乎感受到夜风中的凉意，全凭本能地将脸颊挤进那条缝隙。
缝隙被挤得越来越大了。
终于大到丧尸能将手臂伸出来，对着孙薇狂乱地挥舞。
孙薇用绳子借力，甩动双腿，在空中避开了它的抓挠。
知道要模拟考，学生们在不影响活动的前提下，都尽力穿上了厚厚的长裤长袖，只要不是被狠狠咬到，衣物包裹的部分很难感染，因此孙薇并不担心。
尽管，她的本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赶紧逃跑，远离危险。
可她用理智压住了本能。
孙薇看着丧尸，突然明白逗猫棒是什么感觉了。
发现袭击并没有奏效，丧尸喉咙深处发出野兽愤怒时低沉的吼叫，它反手扒住窗户，一脚踏上了窗框。
孙薇连忙拽动两下绳索。
这是她们定好的暗号，拽两下，意味着可以慢慢将她升起一段距离。
宋如双她们果然照做。
抬高了大概半米，一人一丧尸从视线平齐，到丧尸现在伸手，只能勉强碰到孙薇的小腿。
意识到猎物想要逃跑，它果然更加愤怒，怒火加快了它爬上窗台的速度。
打开的窗户被推开得更大了，如今已经能允许丧尸勉强挤过半个身子。它感受到身前这道玻璃窗越来越小的阻力，便迫不及待地朝孙薇伸出手去。
孙薇屏住了呼吸。
楼上的三人此时也看见了从窗户里伸出的一条手臂。
脏污开裂的指甲几乎擦过了孙薇卫衣的衣角。
“再等等，再等等……”
沈青青忍不住小声念叨。
等到极限距离……
一阵风吹过，孙薇的身体在风中摇晃，离丧尸更远了点，它发出咆哮，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坠落的风险，一只脚悬空，晃晃悠悠地踏了出去。
——就是现在！！
孙薇猛然放下手臂。
接收到指令的同时，上面三人齐齐用力，让孙薇猛然升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丧尸奋不顾身地朝着孙薇扑去，却没能碰到目标。
一团漆黑的人影从窗台跌落，重重跌进无垠夜色。
人体碰撞地面，骨骼碎裂的声音听得人心惊。
三人心底一颤，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一直将孙薇拉回楼顶，紧绷的肌肉才爆发出酸涩感。
顾不得休息，四颗脑袋并排，整整齐齐朝下望。
“成功了吗？”“成功了吗？”
良久。
【您成功击杀了一头初级丧尸！】
【积分+1】
“有了有了！”张晗原地蹦起。
没想到一拍脑门想出的计划能成功实施，宋如双同样惊喜。
用一名舍友当诱饵，吸引丧尸坠楼，利用高度做地形击杀，她原本觉得这个方案成功率应该不会太高，只是胜在安全，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仔细想想，按照赵老师的说法，感染时间长的丧尸头骨更加脆弱，用硬物甚至可以直接粉碎头骨伤到大脑，那么一摔就死也很正常。
这个计划白天虽然也能实施，可天亮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在校园内四处活动，丧尸很难长时间停留在一个房间。
只有天黑后，人类和丧尸同时安静，才更容易用一点动静引出房间内落单的丧尸。
……复盘之后，宋如双意外发现自己这个计划，居然还挺靠谱。
不过，因为考核没有组队机制，积分看来是随机给予队伍中的某个人，这一次的积分就落在了张晗头上。
张晗因此最积极：“继续继续，其他房间肯定还有丧尸。”
“争取考核结束前能再杀三个，我们人人都有一分。”
其他两人看向孙薇。
孙薇无奈地撩起长发，没用任何发夹或头绳，就在后脑盘了一个利落的丸子头。
“来吧。”她说，气场一变。
张晗眼睛亮晶晶的：“薇薇，你这个样子好大女主啊！我都要爱上你了。”
孙薇：“……”
谁家大女主是瘸了条腿被队友吊起来当饵的待遇啊！
第32章 小结
赵云霄今天第N次说出这句话：“这样也行？？”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1111小分队用舍友当饵，逗得第四头丧尸从高空坠落。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五分钟，她们或许来不及再杀第五头了。
但是天黑后，这样的击杀效率已经堪称高效，其他人此时还在战战兢兢地警惕着黑夜中随时可能冒出来的丧尸呢。
活下来就不错了，更别提短时间内找到一种安全有效击杀套路。
不得不说，哪怕身为教师，已经见多识广了，也会时不时被学生们的骚操作震惊到。
“这招你教的？”赵云霄看向白棠。
白棠摇头。
“那是你教的？”赵云霄又看郝振业。
被后者回了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赵云霄：“……”
也是，郝大哥那么“耿直”，干不出这种事儿。
硬要说的话，这倒更像校长的作风。
但他不敢去问校长。
……
还剩三分钟，扶青站起身，准备回礼堂。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校长。”
扶青应声回头，是柳迎春柳奶奶。
或许知道今天的日子比较特别，她特意打扮得很用心，给学生们加油。
一身新衣服，是扶青买的。
校内可以网购，但教师们没有现金，所以扶青给自己购置生活必需品的时候，给其他人也都带了一份，另外还给每人转账了生活费，让他们自行购买想要的东西。
多余的积分她或许发不起，但数额不大的现金对扶青而言并不算什么负担。
教师们物欲不高，每天宿舍教室食堂三点一线，绝大多数人都是几件基础款就足够穿了，加上饮食基本在食堂解决，开销很低。
偶尔网购，买的都是书、家乡特产一类的东西。
唯一的例外是柳奶奶，她不会网购，所以有需要的时候都是拜托几个年轻人帮忙下单。
“怎么了？”扶青问。
柳迎春笑笑：“哦，我就是有点好奇，你用的这个全真模拟，要多少那个教学点才能买到啊？”
没有隐瞒的必要，扶青直接说：“三小时100教学点。”
“这么贵啊？”柳奶奶吃了一惊，算算自己的工资，一个月才2点，得五十个月才买得起。
一场考核，就花掉了她两年多的工资。
她嘀嘀咕咕地算了算，扶青理解了下，觉得她或许是认为有些浪费。
扶青家里老人走得早，父母也不在了，很久没听过这种絮叨，不见不耐，只是解释：“这些都是必要的开销。他们需要适应真实的丧尸来袭的环境。”
“也对。”柳奶奶出神地盯着画面上仍在挣扎着逃跑，或是躲藏在某个角落一动不敢动的蓝色光点，颇为唏嘘地摇摇头，“就是挺心疼孩子们的。”
“要是我孙女……我可舍不得。”
这场考核，相比第一次考核的残酷已经好了很多。学生们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有了一个月的练习基础，但这毕竟只是他们第二次面对尸潮。
在击杀丧尸的过程中，仍然有许多人被感染、被围攻死亡。
扶青没有要求系统调低对疼痛的模拟指数，在考核中受到的一切攻击、伤痛，体验都是真实的。等考核结束，身体上的伤痕会褪去，心理上的却不会。
像秦宇飞一样，考试只有三个小时，但在那之后，他们要花费更长的时间，去消化这种痛楚、愧疚和恐惧。
除了校内的同学，再也没有人可以和他们分享这种心情，包括以往一切关系亲密的好友、伙伴，以及家人。
在场的教师当中，只有柳迎春和郝振业的年龄足以为人父母为人长辈，但郝振业似乎没有成家，于是能共情学生家长们心情的，就只有柳奶奶了。
扶青闻言，默了下。
她知道，这场考核过后，或许又会有人留下新的心理阴影，她好不容易提高的评价或许又会下降，1000点的奖励遥遥无期。
但她不能让他们失去对死亡的恐惧。
学会面对它，才能克服它。
扶青思考着该如何向柳奶奶开口，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不过，她是个好孩子。”柳奶奶有些骄傲，“如果有机会，她也会这样努力的。”
联系上下文，这个“她”，指的应该是柳奶奶的孙女。
按照上辈子的情况，这位孙女应该早就不在了。
扶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听柳奶奶继续说：“我知道，他们都是好孩子，所以才会这么努力。”
“如果让他们的父母看到，肯定也会像我一样骄傲。”
说到“像我”的时候，柳奶奶停顿了一下，打了个不明显的磕绊，才将完整的句子说完。
但扶青觉得，如果她没听错，柳奶奶原本应该是想说：“像我们一样”。
像房间内的所有教师一样。
扶青安静片刻，目光滑向投影。
考核临近结束，有人拿到安全背带，吊在半空摇摇晃晃，捂着嘴巴，生怕呼吸重一些，就会引来附近的丧尸。
有人意外翻到武器包，抽刀砍向变成丧尸的同学，看着对方被自己亲手击倒在地，双手剧烈颤抖，险些拿不住武器。
还有人在最后一刻被发现，一路摸爬滚打，还是被丧尸揪住后领，望着对自己大大张开的嘴巴，一瞬间的恐惧之后，开始奋力推动它的肩膀，甚至尝试徒手去掏它的眼睛，笨拙地按照老师的教学攻击薄弱部位。
他们并没有开始前表现得那么无畏，面对黑暗中难以计数的大批丧尸，仍然恐惧得要掉泪。
看着朝夕相处的同学在面前倒下，还是会孤独恐慌。
但是，和开学考不同，这一次没有人崩溃，也没有人发出尖叫。
扶青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
“嗡——”
熟悉的声音再度在校园上空回荡。
仍在和丧尸纠缠的，处于逃跑途中的，躲藏在黑暗角落的，悬挂于夜风中的……
所有人在这一刻，无论正在做什么，都齐刷刷抬起了头，望向遍布于校园各处的喇叭。
依然是被粗糙音质磨砺过的女声，没有过多起伏，让不熟悉的人感受到一股没来由的危险。
但这一次，他们清楚知道，这道声音来自于他们的校长。
在这一刻，不会有任何人比她更能给予他们安全感。
“恭喜剩余的1412人存活到最后，你们将获得5点生存积分奖励。”
“我宣布，第一次月考到此结束。”
与此同时，扶青接收到系统提醒。
【考核已结束，点击查看报告】
上次模拟考结束也有报告，以统计图形式发布。
存活时间、击杀数目、逃跑时体现出的综合体能、极限奔跑速度……等等细分领域都有统计，十分详细。
甚至还总结了哪种地形最易造成死亡，排名较高的死亡原因等。
扶青再厉害，也不可能清楚把握两千多人每个人的水平，这种时候，离不开系统这个“高级智能”的帮忙。
扶青点开报告，发现第二次考核结束后，报告上多了一项功能，可以和上次的报告做对比。
如果单看存活人数，1412人，对比上次的1347人，进步并不大，但从图表就能看出明显差距。
考虑到本次考试难度大大增加，还能有1412人活下来，已经很说明问题，尤其在看投影的时候会发现，表现突出的学生数量也有所增加。对扶青而言，宋如双等人的活跃已经算是个意外之喜。
但她还是认认真真读了一遍数据。
从图表看，全体学生体能都有所上升。
耐力大幅增加——高三久坐不动，高考结束的暑假宅家打游戏玩手机等等因素造成的体能流失，在这一个月被恶补了回来。
面对丧尸时的攻击力增加，敏捷度上升，力量上升，让他们能更好地逃跑亦或反击。
平均存活时间提高，除了落地时太过倒霉，刚好掉入丧尸群的，已经很少有人猝死。但在天黑后，丧尸优势凸显，死亡人数急遽增加。
除此之外，造成最多死亡的地点是装有武器或背带的背包附近。
——显眼明确的“资源点”设计，是扶青故意为之的。
图标悬浮于半空，做得如此醒目，就是为了吸引学生靠近。
背带和武器，是能大幅增加存活希望的道具，在这样一场以生存为目标的考核中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大量学生向着资源点聚集，意味着本能追逐活人气息的丧尸也会逐渐被吸引过来。
最终，带来希望的资源点变成了死亡的象征。
考试开始一个小时后，残存资源已经极少，尚未被“打卡”的，全部是极度危险之地。脑子清醒的学生在看见之后就会果断绕开，但也有部分人被诱饵吸引，像飞虫扑入捕蝇草的甜蜜陷阱，最终成了围绕背包茫然前行的丧尸之一。
思考更深入的学生，在开局分析过利弊后，反而主动放弃了资源争夺，绕开资源点所在地，避开纷争，延长了自己的存活时间。
他们在校园内自行寻找工具制作成武器，反倒将自己从资源数量的限制中解放出来。
扶青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模拟真实的末日环境。
只不过在真正的末日下，背包内装着的东西不止有武器，还可能是食物、汽油、药品……
这次月考，扶青加入了两样和开学考不同的突发因素。
夜晚——环境的改变。
以及资源的争夺。
学生们对此的反应并没有让她失望，暴露了更多不足，也让她看见了更多希望。
在看到报告最后的总结环节前，扶青心中已经有数了。
【已完成：主线任务“能力测试·阶段一”】
【要求：开学30天内，至少有800名学生综合评价达到B级。（已完成）】
【获得奖励：避险方舱*1】
任务完成的提醒弹出，方舱到手。
扶青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舒心地吐一口气，不等关闭，系统又缓缓弹出一行文字。
【触发隐藏要求：至少有50名学生们综合评价达到A级。（已完成）】
【获得奖励：300教学点】
扶青的第一反应：果然还是主线任务给的多！
第二反应：之前的主线任务，会不会也有隐藏目标，但因为没能完成，所以没有触发就过去了？
很可惜，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得而知。
能触发隐藏条件，说明这次月考的结果超乎系统预料。
扶青颇为感兴趣地点开总结。
进入页面前，系统给出了综合评级的划分标准。
SSS：多边形战士，单打独斗带团作战皆可，人类中的人类，几乎没有什么能杀死你。
SS：某方面极其突出，无明显弱势，能单独存活极长时间。
S：拥有发达的头脑与清晰的决策能力，能结合知识做出判断，足以担任一个团体的头目。
A：拥有基本的生存常识与技巧，体能优秀，具有应对风险与突发意外的能力。
B：身体基础略优于普通人平均水准，只要跑得比别人快，就会有人代替你被吃掉。
C：渺小微末的普通人，毫无应对风险的能力。
上次的综合评价，87%的学生都是C级，考虑到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都是未经锻炼的普通人，这个比例并不夸张。
但这一次，有1211人晋升为B级，占总数51%，甚至还有54名A级，占总数2.3%，剩余不到一半的学生虽然仍是C级，但同一级别内部也有差距。
或许再有一次考核，就能全员晋升。
这个结果实在令人振奋，难怪系统出手如此慷慨。
电子音中透出一股亢奋：【您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短短一个月，学生们的体质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教学成果如此优秀，不愧是我选定的宿主！】
明明是因为她活到最后才选择她的……
扶青嘴角抽了下，没有吐槽。
她收下奖励，关闭面板，一路走到礼堂。刚推开门，就听见里面的喧闹。
和开学考那次不同，学生们的脸上不再写着忐忑，也少了对未知的恐惧，找到各自的室友好友后就三三两两一起坐下，热烈地聊起刚刚结束的考试。
倒有种中学考试结束对答案的感觉。
令任何一个经历过那段时期的人，都会油然而生一股怀念。
有人捂着右半边脸问室友：“我变成丧尸之前，你是不是扇了我一巴掌？我现在脑瓜子都嗡嗡的。”
对方眼神乱飘：“没有啊，你记错了吧。”
“不就是偷吃了你一袋薯片吗，禁止偷偷报仇！”
还有人叽叽喳喳在分享考试过程中新发现的小诀窍。
“我发现用一些味道强烈的东西可以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这样丧尸灵敏的嗅觉就会失效。”
“这就是我发现你时你正在堆肥坑里扑腾的理由？”
“……”
“呕……”他身边的同学捂着鼻子纷纷离席。
另一个人噙着泪，捶胸顿足：“我刚刚路过试验田，哪个缺心眼的逃到我那块地里把我家苗苗踩死了，我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它还是个孩子啊！”
“你也别太难过，考试结束会恢复原状的。”
“可万一它在童年时期就遭遇如此大难，心情不好再也长不出来了怎么办？我表姐说她们实验室的菌就是这样，我不想挂科呜呜呜……”
一片闹哄哄，和开学考时的气氛简直天差地别。
扶青走上台的那一刻，台下安静了。
这次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她站在台上想了想，说：“我把成绩发下去，你们自己看吧。”
学生们：“？？？”
“这句话为什么如此熟悉？”
“我DNA动了。”
“坏了，感觉校长下一秒就要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应和着最后的那句话，所有人的手环发出提示，收到了最新的成绩单。
也因此，礼堂暂时安静了下来，使他的话语落下的音量变得有些超出想象。
小声蛐蛐还被发现了是种什么体验？
礼堂鸦雀无声，众人大气都不敢出，那个男生恨不得当场消失。
谁知下一秒，校长居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不，你们表现不错。”扶青抖了下手中的本子，“至少目前为止，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
校长从来不搞煽情，能说出这样一句柔和的话，已经十分难得。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嘿了一声，笑出声音，有人默默弯起嘴角，捧着脸颊，不争气地有点开心。
直到扶青下台，礼堂都沉浸在一种微妙的荡漾气氛里。
良久，才有人逐渐清醒。
“等等，如果没记错，我们好像……是她带过的唯一一届学生吧……”
“……？？”
第33章 他们看起来，总像在寻找……
礼堂内还在大呼“有情感骗子”，系统的反应却很直观。
学生们口嫌体正直，扶青一下台，就收到了好感度满20%的通知。
所有奖励都堆在一起，她一下变得很富有，余额来到1750教学点。
“我还以为他们会因为这次考试，再次想起被丧尸围攻的绝望，导致好感度下降呢。”扶青啧啧称奇。
考试过程里，她刻意观察过在上次考试时死亡、或是曾受伤严重的同学的表现。比起那没有死过的1300多人，他们的行动确实要保守许多，看见尸潮时脸上的表情也更畏惧。
有人因此选择躲避，也有人在长久的犹豫挣扎后，再次拿起武器冲了上去。
扶青重点记录下几个恐惧反应比较剧烈的学生姓名，准备持续观察。
如果日后他们依然是这样的表现，那么等她招到心理医生后，会建议他们去咨询。如果还不能解决，也会参考本人的意见，帮他们调动课程，以后勤为主。
大型避难所内，缓解心理压力的设施必不可少，扶青相信系统的卡池内会有类似专业的人才。
系统在脑内回答：【其实还是有所影响，不然月考前您的好感度就应该突破20%了。】
最后好感度一波上涨，还是因为方才的那句肯定。
这也让系统有些感慨，它发现其实学生们很好攻略，如果扶青一直表现得温柔似水，或许初始好感度也不会这么低。
但它想象了一下宿主每天笑眯眯的模样，统躯一震。
也许正因为宿主一直表现得冷静客观，从不为了完成任务勉强自己努力迎合，她的肯定才会这么有价值。
系统又说服了自己。
扶青不知它有那么多心思，注意力转移到余额上。
她已经想好该用这些点数做什么。
好感度奖励是一次性的，新的好感度任务已经刷新，如她所料，是要求达到40%，同样奖励1000点。
这样计算，到100%时，总计是5000点奖励。
这是固定奖励，扶青认为它的目的，就是让她完成一些必要基建。
——哪怕她不去探索世界内隐藏的阴谋，不在额外危机中拯救学生，只要老老实实做主线，扮演一名优秀教师赢得学生好感，就能拿到足以完成学校基础改造的点数，在末日中获得基本的生存保障。
相当于“保底”的奖励。
既然是保底，一定经过了数值计算，扶青准备按照系统设计走，将大部分点数投入她一直没来得及做的基建。
【花费：200教学点】
【获得：水处理系统*1】
【花费：200教学点】
【获得：垃圾分类系统*1】
【花费：100教学点】
【获得：垃圾焚烧炉*1】
……
水处理系统和垃圾分类系统都可覆盖全校。
前者包括雨水收集过滤，饮用水的消毒处理，以及居住区生活污水的循环处理。
后者是全自动的垃圾分类，不可回收的垃圾直接送入焚烧炉，可回收的垃圾留待进一步处置，例如送去试验田做堆肥等等。
扶青注意到，等未来农田面积扩大，需要连通河流建立灌溉渠道系统时，还可以和已有的水处理系统连接在一起，将河流的水过滤消毒，处理掉可能的病毒污染后用于补充生活用水。
——相当于模拟经营游戏里常有的，同时拥有满足特殊条件的两样设施后，设施可以合并升级，增添一项新功能。
……
扶青继续划动商城页面。
【是否为全体建筑添加“太阳能板”？】
【花费：300教学点】
【是】
末日后工业停产，环境污染大幅减轻，光照会比目前更好，天台数目众多的太阳能板，就可以满足对电能的大部分需求。
扶青紧接着又花费100教学点，购买了一套大型电池组用以储存能源。
当然，仅靠太阳能板不够稳定，总会遇到冬日光照减少，或是阴雨连绵的日子，扶青准备缓一缓，过阵子再购买一套风力发电系统。
山边风力大，将风力发电建在平原上是极佳的选择。
扶青又一次发现系统选址时的高明。
一套操作下来，总计花费900点，剩余850教学点。
好不容易攒下的点数飞速减少，扶青却觉得安心。
经历过末日后，尤其明白能源水源的重要性，电力系统水处理系统以及垃圾回收分类系统，给了她莫大的安心感。
别看距离末日还有十一个月，这些设施买了却不会浪费，能帮方洲省下一大笔水电费。
扶青当然不会让系统白白占便宜，这些费用被她要来，全部充公，留作奖学金或是师生福利。
像之前中秋节发的月饼，就是一笔她没算到的额外开销，扶青早就打算从系统手中再抠点学费出来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正好被她找到了机会。
因为是从原本预计的开销中省下的钱，系统也不好说什么，沉默了一下，委委屈屈地批准了。
滞后的基建进度突飞猛涨一大截，扶青终于有心思查看教学设施。
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页面上梭巡，最终停留在某处。
点开，阅读过详细介绍后，她心中有了主意。
【是否购买“模拟战斗舱”？】
【花费：600教学点】
【获得：模拟战斗舱*20】
模拟战斗舱20个为一组，一组600点，30点的单价并不贵，无奈只能捆绑出售。
眼看600点从账户上蒸发，扶青还是有些心疼，呲了下唇。
不过，如果考虑到模拟战斗舱的作用，这个价格就相当便宜了。
在扶青眼里，将它称作神器都不过分。
因为模拟战斗舱的作用，就是模拟真实环境，让使用者能进行沉浸式战斗，甚至允许联机。
相当于一个没有时长限制的“全息模拟”，只不过一台机器一次只允许一人进入。
它的外形有点像人类畅想中的“全息游戏舱”，呈茧状，也可以看作一枚胶囊，使用的时候需要整个人躺进去。
因为它体积不算小，扶青找了两间空房间，一间十台，将它们安置了进去。
同时发布全体通知，校内学生刷手环即可自行借用，每人一周最多可借一次，一次最长一小时。
怕临时使用抢不到名额，也可以在手环上提前预约时间段，有系统监控，无需考虑安保问题，战斗舱完全可以做到全天24小时开放。
做完这一切，账户上还剩250教学点。
扶青看了半天，觉得这个数字不太顺眼。
但今天时间太晚，她决定留到明天再继续。
*
第二天一早，结束晨练的扶青在路上遇见了宣传组的五人。
其余四人将孙薇围在中央，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苏怀瑾最先发现了她，连忙停下话音，打了个招呼：“校长早上好。”
其余人跟着打招呼，扶青点点头，苏怀瑾顺便报告了一下因为准备月考而停滞的短视频进度。
“我们准备做一个系列，就叫‘假设一年后末日爆发’——我觉得这个主题超级有意思。”她兴致勃勃地说，“站在路人的视角，末日不会降临，只是一群大学生在煞有介事地胡闹，我们做得越认真，越有节目效果，同时还能向大家做科普。”
“我们事先做了调查，各个平台都有不少末日求生的主播，粉丝数量不少，但大学生在校园求生的赛道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大主播做这个。”
“而且围绕这个话题，有很多内容可以讨论，什么最适合在宿舍囤的物资，什么学校内唾手可得的武器，还有怎么在宿舍种菜，假设外面有丧尸，如何利用宿舍现有资源撑过七天……不愁日后没有视频发。”
团队内唯一一名男生补充：“我昨天试着用这个标题在几个平台发了帖，发现没有被屏蔽，说明是可以发的。”
“假设末日即将爆发”，这是末日题材爱好者常用的讨论话题，不属于明确预言，在系统眼中不算违规。
想不到还能以这种形式钻空子，扶青颇为意外，加上他们短短时间就做好了市场调研，想清楚了视频的卖点，甚至还想出了一个可持续的发帖主题，比她想象中做得还要优秀。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擅长的方面也不一样，哪怕扶青亲自上阵，恐怕都不会做得这样好。
她越发认为组建这样一个宣传小组是正确的决定。
一个集体中人才济济，比起一个人扛起所有责任，知人善任才是发展之道啊。
鼓励几人开阔思路，继续加油后，扶青告别几人，而收获校长夸夸的五人在身后的讨论声明显更热情了。
临近宿舍楼，扶青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重生之后，所有的交流几乎都在校内进行，知道她电话号码并且会用这个方式联络她的人极少，扶青在看见屏幕前，就猜到了来电者的身份。
陈警官。
拿出手机，果然是他。
电话接通，对面的声音有些凝重。
简单寒暄后，陈警官直奔主题：“针对刘勇的讯问暂时结束了，他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我们在问话的过程里，他反复重复‘末日就要到了’，‘大家都得死’这样的句子。”
按照常理，陈警官不该主动透露审问内容，所以他一定还有话没说。
扶青心中念头转过，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正常的、只是因见义勇为而被牵扯其中的路人，沉默片刻，用紧张的语气反问：“这是什么意思？他疯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不一定是疯了。”陈警官说，“你知道M国的天丨堂之门案吗？”
扶青过去在网上水帖的时候，倒真看过论坛上有关于此的帖子。
她想了想说：“知道，当时有个邪丨教组织，宣称ufo即将降临，而教主本人则是外星人下凡来拯救人类的。他可以带他们‘升天’，但教众为此必须抛弃一切，捐出全部金钱，抛弃一切世俗关系，舍弃欲望甚至躯壳。我记得这起事件的结局是为了登上宇宙飞船，39名信徒集体自杀了……”
她知道陈警官想说什么了。
既然有信仰ufo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有信仰丧尸的人，在不明真相的路人眼中，这两种都只不过是邪丨教徒的一种狂热幻想。
显然，刘勇也被划分至此类里了。
陈警官在那头“嗯”了声：“历史上宣扬末日论的极端组织很常见，我们初步怀疑刘勇可能信仰了从国外传来的，或者在本土滋生的一个新生组织。”
“他说的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但确实有人会因为这些荒诞言论去危害社会，这些人是极度疯狂且不可控的。”
陈警官严肃提醒扶青：“如果这一切并非是简单的报复社会的行为，而是某极端组织策划好的袭击，那么你的处境可能会有些危险。”
他终于拐入正题。
“日常行动一定要小心，注意生活中一切可疑的、平时不会发生的事情，及时跟我们联络。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分派人手去保护你。”
“当然，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你已经进入他们的视线——甚至那个组织是否存在都还是个未知数。”顿了顿，陈警官又放松语气，安抚道，“请相信警方会不遗余力保护无辜群众，不要太过担心。”
陈警官的提醒既是代表警方的保护，同时也含着私人身份的关心，扶青认真表达了感谢，随即开口：“没有关于那个可能存在的组织更多的信息了吗？你知道，我工作的地方有很多学生，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安全问题……我希望知道得更清楚一点。”
她的语气中是恰到好处的犹豫。
扶青的要求很合理，陈警官沉默了一下，终于松口：“暂时没有，从刘勇的言论中可以判断出这次行动隐藏着幕后的教唆者，但我们暂时没有发现他们是如何联络彼此的，他们很可能有一套隐蔽的交换信息的方式。”
“刘勇因为相貌原因，不爱出门社交，喜欢待在家里上网，所以我们初步认为对方是通过互联网和他进行联系的。网警仍在调查，有结论的话我会告诉你。”
知道陈警官没有更多情报了，扶青诚恳道：“我明白了，网上确实什么人都有，我之后会考虑在校内办一场讲座，专门讨论如何安全上网的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陈警官像是恨不得通过电话线来握她的手，对透露情报的介怀也减少许多。
又聊了两句，扶青挂断电话。
她当然不需要陈警官的保护，相反，如果警方真的派了一支小队过来方洲，可能还会给她惹麻烦。
——扶青并不清楚，如果让校外的人长时间停留校内，会不会突破系统设置的“思维盲区”，意识到方洲的可疑。
所以接下来，她准备单独调查了。
不过，这通电话还是有收获。
至少帮她确认了，确实有一伙人藏在刘勇背后，而且，他们很大可能是通过网络联系。
通过网络……
扶青将手机放回口袋，陷入沉思，随即打开系统页面，给苏怀瑾发了条消息，叮嘱他们不要使用孙薇原本的账号，拍视频时也不要露脸。
按照扶青之前的想法，如果能借用孙薇本身账号的影响力，省掉重新建号起号的过程，那当然最好。
孙薇不必提到方洲，她完全可以假装这只是一个新选题，网上做末日题材的博主很多，她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但现在知道网络上可能潜伏着一伙人在关注和末日有关的消息，扶青改变了想法，觉得这样还是有些冒险。
苏怀瑾很快回复了一个“OK”。
她对校长怀抱极大信任，对扶青的决定，没有多问，而是选择直接执行。
做完这些，扶青在教师宿舍自带淋浴的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头脑飞速运转。
既然丧尸信众们是通过网络联络……
那么有没有可能，用网络将他们引出来？
想到有一伙人和她一样，可能在为迎接末日做准备——只不过，他们做的是反方向的准备，扶青就压抑不住内心的烦躁。
她无比想知道，对方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让末日提前降临？
不，系统说过，末日只可能在一年后爆发，这是“注定”的时间点。
那是为了什么……
意识到胸口腾起的焦躁，扶青伸手调低水温，凉水冲刷过运动后发热的肌肉，让发烫的头脑也跟着冷静。
对方不止一人，而她这边除了她，其余人要么是已经死去的教师，无法在校外自由活动，要么是尚在成长中的学生，毫无战斗经验，稚嫩且脆弱。
就连下饵，都可能遭遇反扑，让自己落入不利。
她最应该做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偷偷发育，直到己方势力足以和对方抗衡。
或至少，要能够保全自己。
不然只会带来新的死亡。
扶青关了龙头，低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看着它落下，在脚底瓷砖上逐渐蓄起一小滩积水。
良久，她才一把扯下悬挂一旁的浴巾。
*
换好衣服，扶青在心中叫系统：“系统，如果暂时放任丧尸虔信者不管，会出什么大问题吗？”
她必须做双重保险，如果系统的答案是会，那么她会重新制定方案。
系统很快回答：【不，暂时不会。理论上，我绑定您的目的只是让您完成主线任务，即建造校园。】
换句话说，系统认为，好好建造校园，就足以拯救人类。
扶青指出：“可你说的是，‘暂时’不会。”
【世界线内确实出现了一些变化，但这些变化还在掌控之中。】系统说，【目前来看，它对您最大的影响是提高了任务完成的衡量标准。举个例子，原本您只要在一年后培养出100名S级学生，就可以完成任务。但现在可能需要培养130、150名。】
【当然，如果您能在不损伤本身的情况下，对丧尸虔信者做出有效打击，也可以降低难度。但如果为了这个影响教学，甚至给自己带来危险，就得不偿失了。所以我将它列为了额外奖励，而非主线任务。】
【您要做的主线只有一个，就是培养学生，经营学校。】
停顿两秒，系统说：【宿主，您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
知道它只是一条“支线”，确实让扶青稍稍安心了些，而系统最后一句更是让她愣了下。
抿了抿唇，扶青说：“知道了。”
系统：【听到虔信者存在后……您的情绪似乎受到了影响。】
扶青用毛巾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任何人遇见仇人，都会是这个反应。”
系统不说话了。
扶青继续擦头发，直到房门被敲响。
门外传来赵云霄的声音：“校长，你在吗？我看见学校引入了几台新机器，让我们教师去帮忙，我来问问情况……”
扶青忽然意识到，她可以从别人那里打听打听虔信者有关的情报。
赵云霄和郝振业都活了足够久，尤其是赵云霄，有官方渠道，或许知道更多！
房门被拉开时，扶青脖子上还挂着毛巾，短发潮湿的发尾黏在脖颈，门外的赵云霄看得一愣：“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我正好有点事要问你。”扶青将他让进房间。
她将刘勇事件和盘托出。
被召唤来的教师们百分百站在扶青这边，她只要解除雇佣，他们就会回到原世界，根本不存在背叛的可能。
在他们面前，她不用藏着掖着。
但扶青在重生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独自行动，她确实不习惯向人寻求帮助，以至于竟然一直没想到找人商量。
赵云霄听完，脸色已经不大好看：“怎么会……距离病毒爆发不是还早吗？他们怎么会知道？”
看了眼扶青的表情，他闭上嘴，努力回忆：“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病毒爆发还不到一年，不少避难所都还在，有几个甚至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有一天我听到噩耗，说有个避难所内部出现叛徒，导致整个避难所都沦陷了，死了上千人。”
“因为有未能发现的感染者，导致内部爆发感染沦陷的避难所很常见，可人类倒向丧尸，主动寻求灭亡的实在太罕见了，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我记得在那之后，又有两个避难所也以同样方式沦陷，后来过了一年，病毒愈演愈烈，也没什么避难所存在了。我就没再听过类似的消息。”
扶青心里一动，疑窦顿生。
她以为，丧尸虔信者牺牲整个避难所向丧尸主动献祭的事情应该很常见，毕竟她自己就遇到一起，可赵云霄竟然说“罕见”？
“总共只有三个避难所因为这种原因沦陷？”她重复一遍。
赵云霄苦着脸：“三个也不少了吧……”
扶青又问记不记得避难所的位置和编号，赵云霄略一回想，便一一报出。
果然，其中一个避难所，正是扶青当年短暂停留过的。
三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她碰见，未免也太巧了。
扶青不自觉皱眉，想起这段时间频频出现的重大案件。
案件很多，可似乎也没见到有媒体爆料说某些案子的凶手涉及邪丨教信仰，唯一明确的刘勇案，就恰好发生在她当初所处的车行附近。
……这真的是凑巧吗？
扶青压下心中的怀疑，继续问：“你还能想起什么吗？什么都行。”
赵云霄绞尽脑汁：“还有，还有……哦，我记得当时负责保护我的军人大哥说，他们抓过几个作乱的疯子，一有机会就逃跑，把自己往丧尸嘴里送，拦都拦不住，这就是你说的丧尸虔信者吧。”
“大哥说，他们只要清醒的时候，基本都在发疯，寻找逃离的方法，或是神神叨叨地传丨教，但偶尔也有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发呆的时候……”
“他说，那种时候的他们看起来，总像在寻找什么。”
第34章 综合评分排名：1
寻找什么？
扶青只觉得和赵云霄的交谈不仅没能解开疑惑，反而让谜团更多了。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赵云霄抱歉地说，“好像没能帮上忙。”
扶青捏了捏眉心：“不，没事，我晚点再问问别人。”
她还有保留手段，那就是抽卡。
赵云霄让她开阔了思路，这一世活着的信徒暂时没有暴露破绽，但“死者”也会说话。
之后雇佣教师时，每一位都问问，总能获得更多情报。
说不定还有可能运气爆棚，直接从卡池里抽出一位前·丧尸信徒……
可用的手段还很多，加上系统先前的解释，让扶青多少放松了些。
她想起赵云霄来这儿的目的：“你刚刚提到模拟战斗舱？”
“对，我看到了你发的消息。”赵云霄不自在地在沙发上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好像没有可以输入的回忆。”
扶青今早去晨练前，确实给全体教师发了一条消息，提醒他们今天去一趟战斗舱所在的两个房间。
这和模拟战斗舱的运行机制有关。
简单来说，这款战斗舱由于价格便宜，功能自然就不像一次性的全息模拟那样高级，可以模拟各种各样的场景。它自带的“芯片”只能创建一些简单的场景，比如一个空房间加上十头丧尸的“训练场”，或是一条笔直的公路，车辆拥堵，丧尸在车顶横行。
更复杂的场景，它就无法模拟了，只能购买额外的“副本包”。
100教学点，包含50个难度不一的随机场景。
扶青知道这个机制时，差点拳头硬了。
系统为了避免被宿主爆锤的命运，紧急狡辩：【您平时买游戏不也是这样的嘛，游戏机是游戏机，游戏还要单独购买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便宜——】
扶青：你看着我的拳头再说一遍？
系统看着她的表情：【……好吧，还有另外的办法。】
【战斗舱可以读取人脑海中的回忆，您可以挑选其中足够惊险刺激的特殊段落手动导入，由于是曾在现实中发生过的事情，场景人物都足够真实，天然就是个细节满满的副本。】
【当然，这只是借用了你们回忆中的事件和场景人物，并不会重复你们过去的经历。战斗舱的“玩家”在回忆中做出不同选择，可能会造成不同结局，一样能达到训练的目的。】
扶青因此，才会给各位教师发消息，通知他们去选择回忆导入。
自己挑选，就可以避免有太过敏感，或是不想为人所知的回忆被曝光。
她自己同样也去过了。
她比其他人的经历都要多得多，也因此，能导入的回忆也多。
50个场景就能节省100教学点，扶青逮着自己使劲薅。
和她相比，赵云霄的经历就少得可怜了，从病毒爆发开始，他就一直被严严实实地保护在机构内，日常就是日复一日地在重重保护下打丧尸，周围几杆枪架着，严防死守，根本没有参考性也没有难度。
连柳奶奶都勉强地导入了一个标签为：“黄昏”、“小区日常生活环境”、“初级丧尸突袭”的低难度副本，赵云霄能想到的却只有实验室雪白的墙壁。
听他讲完，扶青莫名觉得他还有点可怜。
当然，末日下，每个人都很可怜。
“那就算了，不勉强。”扶青说。
她已经打定主意，记忆要导入，100点的副本包也得买。
不然战斗舱里光是教师们的回忆 ，有点泄露隐私的嫌疑，多一些随机的副本，多少还能遮掩一下。
赵云霄松口气：“行，我去把从学校逃出来的记忆导入一下吧……虽然可能和您的重复了。”
他已经查看过扶青导入的部分回忆，也知道其中包含“大学校园逃脱”的场景，摸了摸鼻子，尴尬道：“但校园的，呃，地形，总归不一样嘛……而且一个是男寝，一个是女寝。”
扶青耸了下肩：“可以。场景当然越多越好。”
赵云霄已经十分尴尬了，闻言像得到赦令，连忙告辞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回想起刚刚看到的由扶青导入的海量副本场景，其中不乏被数十头进化后的丧尸围攻，或是在黑夜的深山中独自脱逃的场景……他简直要被那数量和难度惊呆了。
再想起月考时他信誓旦旦说的“郝老师比校长厉害”，赵云霄捂了把脸。
“什么叫有眼不识泰山啊……”
现在收回之前的话，还来得及么？
*
全体教师回忆导入完毕，扶青又去了趟模拟战斗舱训练室，买下副本包。
【回忆副本生成中……】
【生成完毕】
【副本包加载中……】
【加载完毕】
【现在可以使用[模拟战斗舱]训练了！】
在叫学生来练习前，扶青准备自己先试试。
躺入战斗舱内，舱门上下自动合拢，眼前一片纯粹的黑，扶青感觉身体轻飘飘地上浮，意识恍惚一瞬，再清醒时，感官已经回归身体。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踩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
面前悬浮着系统菜单，分别写着“登录个人账号”“选择副本”“继续副本”“联机”“开启录制”“导出录制画面”“排行榜”等字样。
系统的引导做得向来不错，菜单一目了然。
扶青点击选择副本，画面很快切换至一串缩略图组成的副本页面，有的是夕阳西下的家属楼，有的是月黑风高时的废旧工厂，有的是晨曦笼罩的温馨卧室，也有点燃篝火的营地，隐约可见高处塔楼上望风的放哨者。
点击副本，还可看到详情介绍，包括场景时间人数等标签，副本最大可容纳人数，以及低中高难度分类。
可以自行选择，也可以让系统随机挑选。
扶青用手指触摸过缩略图，略有停留，但始终没有按下确定。
她可以从其中不少标签中，猜到是谁导入了这些回忆。
扶青忽然想到，如果让回忆的拥有者本人来打这些副本，是否有机会体验到已经逐渐模糊的回忆，或是借用全息模拟的方式，再见一见那些已经分别或是故去的人？
可惜，战斗舱的本质是为战斗设计，只允许挑选涉及“危机”的部分。
柳奶奶和白棠在丧尸爆发后就没再见过家人，按照赵云霄的说法，他的母亲虽然被接入了基地，但在两年后就因疾病过世，并未面临过危险，所以也无法导入。
扶青的家人早就去世，郝振业没提，但似乎也没有导入类似内容。
在战斗舱中和亲人重逢的可能被抹杀，多少有些遗憾。
但再一想，又是好事，至少他们没经历过那地狱般的日子。
目前现有副本81个，包括初级难度副本31个，中级难度35个，高级难度12个，地狱难度3个。
其中，地狱难度提示通关率不足0.1%，这是系统推算的结果。
除此之外，战斗舱允许录制副本全程，导出至手环等外置设备重复观看复盘，科技感拉满。
整体看过战斗舱功能后，扶青还算满意。
她没有登录自己的账号，随便用了个匿名的游客账号，选择随机副本，准备亲身体验一次。
欢快的音效响起，最终定格时，扶青看见一闪而过的缩略图。
爬山虎攀在家属院老旧的院墙上，日暮昏沉，晚风轻漫，那是一个仿佛定格成永恒的夏日傍晚。
视线一晃，扶青已经置身于昏暗狭窄的楼道间，墙上是小广告的遗留的胶水印，剥落斑驳的墙皮，鼻间弥漫着饭菜香气和炒菜的油烟味。
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开局随机分配武器已生成，请善用手边道具，熟悉副本场景，努力存活。】
【当前副本难度：初级（推测通关率<50%）】
【通关条件：成功逃脱第一波丧尸袭击，返回家中（未完成）】
【附加条件：1.击杀丧尸，数目无要求无上限；2.拯救周边居民，数目无要求无上限】
【注：完成附加条件将提高评分，评分由副本完成情况与通关时长等因素综合决定。】
开局随机武器？
扶青低头，发现自己手中拿着一个浇水用的葫芦瓢：“……”
旁边，正好有位穿着睡衣的阿姨路过，熟稔地打招呼：“xxx，又去浇花啊？”
“听说外面不太太平哦，出了好几起杀人案，我刚看老王家的孙子衣服上沾了好多血，急匆匆地回家，和他搭话也不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你最好还是别出门了。”
为保护个人隐私，增加“玩家”代入感，系统会为一些关键信息打码，模糊代过。
但这句话在扶青耳中，却自动组成了柳迎春的姓名。
没办法，柳奶奶的特征实在太明显了，除了她，还有谁会在外面乱成一团的时候，固执地出门浇花？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
阿姨npc不再拖着她聊天，放扶青下楼了。
擦肩而过时，扶青忽然嗅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停住脚步：“你受伤了？”
阿姨诧异：“没有啊……哦，就一个小口子，被我家猫咬的，不碍事。”
扶青看她神志还清明，没有多说什么：“赶紧回家吧，把门关上。”
阿姨一乐：“你今天还挺严肃，知道了。”
扶青听着她一步步上楼，金属防盗门咣一声闭合，这才快步下楼。
转过一个转角，看见住户堆放在那儿的废物堆，她将手中的葫芦瓢放在一堆捆好的报纸上，弯腰捡起一块深绿色的啤酒瓶碎片。
她手中正好戴着柳奶奶侍弄花草时常戴的园艺手套，耐磨的棉纱材质，纵使握着玻璃碎片也不会被划破。
碎片巴掌大小，一边是锐利的尖角，杀伤力十足，又能藏在掌心，足够隐蔽。
——扶青在看到场景刷新在老式家属区的同时，就已经想好这次的作战策略。
准备完全，她大步下楼。
正是下班放学的点，楼下来来往往，都是晚来归家的邻居。
老式家属区，大多彼此认识，碰见了总要停下来打个招呼，但此时的空气中却流动着不一样的情绪。
几个上了年纪的路人在楼下花坛前停下脚步，其中一人被围在中央，他手中的老年机音量开到最大，放着一段短视频。
“家人们，我现在在xx十字路口，这里有人打群架，你们路过的时候可得绕远点。哎我去，怎么还咬人啊？”
“——操，你离我远点！疯了是不是？”
拍摄者的手机发出碰撞收音口的声音，最后是一声尖叫。
老头戴着老花镜，唏嘘道：“你们看，一下午了，都是这种视频，也不知道这个社会怎么了。”
“好像是不太安定，我姑娘打电话回来让我不要乱跑，说什么外面乱了。”另一个老太太说，“但她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没说两句就挂断了，总不会是要打仗了吧？”
扶青忍不住看她。
病毒并不是全国统一时间一起爆发，有些偏远地区，人口流动性差，或许还要再等个一两天才会显出乱象。
所以即使老人的女儿下午就提前意识到不对，给母亲打了电话，可没察觉到身边变化、也不会用智能机的母亲还是没当回事。
病毒爆发初期，类似事件屡屡发生，有人不听劝，也有人心大地认为网上的事情不会在身边发生，不知酿成了多少悲剧。
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干脆聊了会儿，其中一人抱着个婴儿。
襁褓中的婴儿扑腾着手脚，嚎啕大哭。
“乖孙不哭，不哭哦。”老人手忙脚乱地哄。
扶青走上前：“你们都没看新闻吗，国家下通知了，有个什么新型病毒在各地爆发，致死率很高！”
她故意加重语气。
“xxx。”见到她，几人先是打招呼，又惊讶，“真的假的啊？”
“这还能有假？我刚关了电视下楼，就怕你们没听到，赶紧跟你们说。”扶青说，又拔高音量，“那边的，听见没有？快回家了！这几天最好都不要出门。”
在丧尸尚未真正出现在这个小区的阶段，与其冒着他们不相信的风险费劲解释，不如先想办法将他们哄回家。
路过的几位邻居连忙点头，加快脚步。
其余几人明显是比较熟的，将信将疑，还想抓着扶青询问细节。
但扶青的语气格外笃定。
“骗你们干什么，新闻说死了好多人。”
“病毒传播快得很，类似狂犬病，感染了会发狂咬人！”
“如果家里人身上有伤口，就先隔离静养，这几天医院人肯定多，不要去。”
哪怕新闻根本还没播，哪怕隔离静养根本没用，哪怕狂犬病根本不会咬人，可听她报出这么多细节，几个老人只觉得头晕脑胀。
恐慌感一上来，也就来不及细想了。
能说出这么多，那肯定是真的有病毒啊！
他们对视一眼，连忙往单元楼楼洞走。
不远处就在这时跌跌撞撞走来一个人。
白发苍苍，步伐却比一般老人迈得大一些，关节活动时有种说不出的脱节感，就好像连接他的筋骨已经被打断，只剩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他前进。
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扶青只是扫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正是丧尸常见的步态。
年纪大了，声带松弛，他口中发出的嘶吼听来都很黏糊。
几个老人已经快迈入单元楼，走在最后的一个人似乎听见了什么，想要回头。
扶青方才随口胡诌时为了增加可信度，刻意模仿了柳奶奶身为老人的神情体态，此时在众人转身的当口，她温吞迟缓的动作骤然一变，察觉到老人回头的动作，扶青立刻上前一步，左臂格挡在丧尸脖颈前方，拦住它前进噬咬的动作，另一手伸到脑后抓住它后脑的头发，一用力，丧尸立刻仰头，露出浑浊失焦的双眼。
脸部下垂的肌肉扭曲成凶恶模样，就要本能朝她张口。
确定了是丧尸，扶青甚至没收手，卡住它的下巴，抓着后脑勺发根的手紧跟着向侧边用力，咔嚓一拧，颈椎应声断裂。
未来得及出口的咆哮消散在胸腔中。
短短两秒不到，检查丧尸身份，拧断脖颈，所有动作悄无声息地完成。
走在最后的老头转过身，只来得及看见丧尸歪斜着身体，倒在扶青怀里。
“老张怎么了？”他扶了扶老花镜。
“没事，磕了一下，我扶住他了。”扶青拍了拍“老张”的后背，用柳奶奶的语气，若无其事地说，“你先上去吧。”
颈骨断裂的丧尸失去活动能力，只是本能地小幅度张口，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微，没引起任何注意。
老头转过身的同时，扶青翻手露出手中的酒瓶碎片，尖锐那头刺穿丧尸眼球。
怀中的生物不动了，掌心传来潮湿的触感。
扶青眉头都没皱一下，用搀扶醉酒者的姿势，半拎半抱地将死去的丧尸拉入楼道下方阴影处，这才松手。
丧尸沉重的身躯落在地上，被扶青卸了力，只溅起几颗轻飘飘的灰尘。
她转身合上单元楼的大门。
大门从外打开时，必须向外拉，丧尸不具备拉门的能力，只知道一味前推，所以她不上锁也不用担心有丧尸跑进来。
这扇门是给后来的逃亡者留的。
扶青的动作实在太快太轻松，直到此时，几个老人也才不过走到二楼转角。
扶青这一次的战术，就是在尽量不引起恐慌的情况下，将更多人赶回家。
回了家，门一关，自有儿女为他们解释。
一旦方才在楼下让老人们察觉到异常，扶青恐怕就连击杀丧尸老张都做不到了。
非得等它咬了人，凶性爆发，他们才会相信事情的严重性。
但扶青不准备浪费那个时间。
她加快脚步追上几人。其中一人就住二楼，已经开门进去了，还有几人弯着腰，撑着腿，拄着拐，在哼哧哼哧爬楼。
走几步还要停下喘一喘，打开养生杯，喝一口茶。
扶青：“……”
这是什么强制动画吗？
哪怕是速刷大佬，也得停下来看剧情。
扶青无奈，强迫自己停下，背着手跟在他们身后，提前体验自己的老年生活。
耳侧忽然传来异响。
那其实只是很轻微的一道嘎吱声，但扶青几乎瞬间分辨出这道声源来自哪里。
……之前那位阿姨家的防盗门。
她神经瞬间紧绷，不再装作无事发生，三步并作两步，从排成一列扶着栏杆上楼梯的老人身旁跨过。
像是一阵风，扶青一骑绝尘，将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留下众人呆望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
半晌，其中一个老太太一拍大腿。
“你们看，我就说上次给她推荐的那个保健品有用吧！”
……
从嗅到阿姨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开始，扶青就察觉到了不对。
如今已是傍晚，下午被猫咪咬出一个破口，又出去转了一圈，这么长时间过去，怎么会还在流血？
如果是阿姨自身的凝血能力有问题，她不至于这么不当回事，所以原因大概率是——那只猫有问题。
丧尸病毒并非只会感染人类，极少数的动物也会被感染，进而变异。
只不过与人类不同，被感染的动物不会传染其他动物，死亡之后，体内病毒将自然消散。所以即使在人类几乎灭绝时，仍有许多动物维持着原本的习惯，悠然自在地生活着，甚至因为生活环境的改变，没有了工业污染和人类产生的垃圾，而活得更好了。
被感染的动物唯有一点与人类丧尸相似，那就是会爆发出针对人类的强烈攻击性。
被它们咬到的人类同样会变异。
同时，由于动物与人类在体能、灵活性等各方面存在差异，被感染的动物丧尸往往比人类丧尸更难对付。
一经感染，就是中级到高级丧尸的水平。
且因为绝大多数人应对动物丧尸的经验不足，一不留神就容易吃大亏。
——当然，扶青并不在“经验不足”的范畴内。
她曾经为了寻找深山中的一片药草田，误入变异野狼的领地，被五头变异野狼率领普通狼群追逐了一整夜。那之后，所有变异动物在她面前忽然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那只猫被关在家里，扶青没想过要对付它。
她没听见猫吵闹的动静，说明病毒或许还在潜伏期，被咬的阿姨和猫谁先变异成丧尸都不一定。
所以按照扶青原本的计划，让阿姨关上门，就可以暂时排除掉这一隐患，送众人平安回家。
谁知道才三分钟的功夫，房门竟然被打开了，还刚好是在所有人都挤在狭窄的楼道间的时候。
扶青额角直跳，觉得自己未免有些倒霉。
她迅速穿过楼道，中途还在方才堆放垃圾的转角摸了个空酒瓶抄在手上。
然后，果然在四楼平台看见那位阿姨的身影。
阿姨身上清凉单薄的夏季睡衣已经被大片鲜血染红，她踉踉跄跄地从家中走出来，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却仍然无法阻止鲜血从指缝间疯狂地向外涌出。
“救……救……”
她不甘地睁大双眼，似乎无法相信灾难就这样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气管被割开，她很快就无法讲出完整的单词，眼球上翻，喉咙间发出单调瘆人的“嗬嗬”。
扶青看了眼她，眼皮微微一跳，目光落在她身后虚掩的防盗门上。
门内传出野兽的低鸣，那绝不是普通家猫可以发出的动静。
“怎么回事啊？”
楼下几位大爷大妈问道，伴随着向上的脚步声。
转过拐角，他们看见了倒在地上的阿姨，发出尖叫。
邻居阿姨已经不再发出声音，只剩肢体本能的痉挛。
捂住喉咙的双手虚软垂下，露出一道骇人的伤口。
朝夕相处数十年，方才还在楼道间笑着打招呼的邻居，转眼成为一具瘫软的尸体。巨大的恐惧和不真实感让这群退休老人浑身都僵住了。
死去的邻居身边，站着另一位他们熟知的邻居。
可此时“她”眉眼压低，看似松弛地站在楼梯间，实际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半掩的房门上，眼眸锐利，好似下一秒就会暴起。
窗外渐黯的天光在她身上一闪而过，他们好似看见了衰老的躯壳下蓬勃欲发的灵魂。
“你，你不是她……”柳奶奶的老同事喃喃。
这绝不是柳迎春身上会出现的神态。
扶青瞥了一眼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描述起来慢，实际上从扶青上楼到众人跟上，也不过过去了几秒钟时间，那只猫还在警惕门外，并没有出来。
变异后的动物依旧保留了原始本能，在面前有新鲜血肉的情况下，它们的注意力很容易优先放在尸体上。何况扶青很确定，自己从刚刚到现在，都没出现在门内那只猫的视野中。
它不知道她的存在，问题就很好解决。
扶青分辨着变异猫发出的动静，在它忽然安静做出冲撞准备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平台。目光一扫，果然看见门内的变异橘猫，双眼猩红，肌肉隆起，体型足有老虎大小。
它也看见了她，后背和尾巴的毛发炸起，直觉提醒着它面前人类对自己的威胁。
怒吼一声，双方同时前冲，早有准备的扶青爆发出的速度竟然比变异猫还要快一步。
她手中的酒瓶重重砸在橘猫面部，砰然炸裂，橘猫被打得猝不及防，仓促闭眼。扶青一偏头避过朝着自己飞溅而来的碎片，另一手早已拉住防盗门，用力合上，同时反身用肩膀死死抵住，双脚撑住地面，最大化增加摩擦。
她根本没想过要和变异猫正面对决，只想将房门闭合。
不过半秒，门内的橘猫已经从酒瓶的撞击中缓过神，竟然毫发无伤，它暴怒地向着挡在面前的障碍物撞去。
“咣！”一声重响听得人心惊肉跳，门板剧烈摇晃，好似撞来的不是只橘猫，而是辆卡车。
但扶青硬生生扛住了，借着橘猫倒退再度发力的机会，就势一推终于关上门，锁舌咔哒卡死，旁观的人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她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表情不变地直起身。
和变异橘猫一样，扶青身上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这样体形悬殊的一场较量，居然没能给她造成哪怕一道细微的伤口。
门内传出野兽的嘶吼，扶青扫了眼吓呆了的众人：“少量动物会被病毒感染，同样有暴躁的攻击性，千万不要被咬到，一旦感染，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现在，安静地上楼，回家，紧闭门窗。除非家人来敲门，否则绝对不要开。”
众人惊魂未定，只知道点头。
各自回家的路上，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刚从怎样的险境中脱困。
体型那么大的怪物，一旦冲进楼道，只怕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意识到时，几个老人家后怕得扶着扶手，直拍胸口，险些心脏病发。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关上房门，反锁。
扶青这才按照系统提示，回到柳奶奶的家中，关门那一刻，她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刚才楼下的老人中，有一位抱着一个哭闹不停的婴儿。
但从上楼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听到那个婴儿的哭声了。
扶青心中有所猜测，系统就在这时蹦出提示。
【“副本004”已通关！】
【通关时长：5min19s】
【综合评分：SSS（无可挑剔的表现！）】
【当前副本排名：1】
【综合评分排名：1】
第35章 那个一整月都霸占综合评……
论坛热门讨论：
标题：[我真的很想问，那个一整月都霸占综合评分第一的“匿名游客”到底是谁？]
主楼：[标题党了，其实我觉得大家心里应该都有数……但我还是不敢相信，靠一个初级副本居然能拿到综合评分第一，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一直以为初级副本都是新手教程！！（抓狂）]
……
自模拟战斗舱上线，并向全体学生开放，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学生们一直知道自家学校的技术力很牛，却没想到开学没多久，校长竟然就搬出了和小说里的全息舱一模一样的高科技玩意。
还能切换副本，这和全息游戏有什么区别？
简直是小说里的未来幻想走进生活！
第一周，众人为了能早点抢到名额，抢先试用，凌晨三点都有人排队，定个闹钟起来战斗。
真实躺进去之后，更是兴奋得不能自已。
一切都太真实了，根本感受不到这是个系统生成的虚拟世界。
他们东摸摸西摸摸，有人仗着有整整一小时使用时间，先挑了个地狱难度副本。
然后，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丧尸杀了个人仰马翻。
直到回到默认界面，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于是又悻悻地换回中级副本，再度体验了一把（被）速杀。
最后老实了，换成初级副本，才终于好上一些。
即使如此，第一周的通关率依然低得可怜。
平均下来，远低于系统给出的预计通关率。
那些早早抢到名额的人，回到宿舍，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被杀了个七进七出，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多多锻炼，至少把一个初级副本先刷熟练了。
于是这一个月，模拟战斗舱成了方洲校内最热门的话题。
而和其他课程以及校园设施不同，模拟战斗舱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是有排行榜的。
且数值实时刷新，公开全体可见，不同副本有自己的排行榜，综合评分同样有一个整体排行榜。
由于综合评分受到诸多条件影响，衡量的是一个人在副本内的整体表现，所以完全可以放在一起比较。
论坛中就有人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她尽量避免了与丧尸遭遇、无伤且快速地通关一个初级副本，和击杀两头丧尸，花费更多时间勉强通关一个中级副本，得到的积分是差不多的。
她得出结论，并不是初级副本就不能拿高分。
然而，经过一个月的实验，论坛依旧形成了一个普遍共识，那就是副本难度越高，就越容易得到高评分。
很简单的道理，既然评分衡量的是一个人的整体实力，那么设置更为复杂，隐藏危机更多的中级副本，当然要比简单的初级副本更适合体现实力。
——在注意到那位“匿名游客”的存在前，论坛众人一度是这么坚信的。
学生们其实在第一周就注意到综合排行榜第一的那个账号了。
但这才第一周，大家都处于适应期，顺利通关初级副本的人都很少，如果有一个人通关了，且表现不错，当然很容易拿到好成绩。
所以他们原本没当回事。
直到一周过去，两周过去。
三周，一个月……
有人研究出了无伤速通初级副本的方法，有人磕磕碰碰通关了中级副本，有人在高级副本撑过了半小时，甚至还造成了两次击杀，匿名游客仍旧稳坐排行榜。
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点进详情，发现这位匿名游客刷出如此高的综合评价，靠的仅仅是一个“初级副本”时，他们心态崩了。
扶青随手一试，留下了一个高不可攀的记录。
甚至一度成为热爱刷记录的同学心中的阴影。
等他们模仿着匿名游客，选了个简单的初级副本，尽可能将自己猜测的所有得分点都踩上，自认完美无缺，退出来一看，却发现连SSS级评分的边缘都没摸到时，心态就更崩了。
最后，只能来论坛哭诉。
——因为每人每周只有一小时的模拟舱使用时间，时长远远不够，所以扶青允许了学生们不用的时候，在论坛中分享自己在副本中的收获和教训。
甚至分享自己的通关录像，让众人一起讨论是否还有遗漏，或是哪里能做得更好。
当然，还是有所限制。
毕竟副本就那么多，全剧透完了，还得扶青敲敲脑袋再使劲回想几个。
限制很简单，所有初级副本都允许在论坛内公开讨论，中级仅允许玩过且探索度超过30%的同学讨论，高级及更高水平的副本详情，只允许已通关的同学讨论。
探索度是战斗舱自带的数值，论坛浏览限制则由系统施加。
此时首页飘着的这个，已经不是第一个关于“匿名游客”的讨论帖，但热度依然很高。
[路过无端受辱，别说新手教程了，有人连新手教程都过不去呢。（哭）]
[不管匿名游客是谁，这么有实力干嘛不打个地狱副本看看？在新手村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我合理怀疑哈，她恐怕根本懒得选，004号副本只是随机抽到的，换成地狱副本，说不定一样能打出SSS，甚至更容易。]
[楼上真相了……]
[不能吧？？？地狱副本SSS，那还是人吗]
[上周斗胆开了地狱副本里的那个深夜森林图，三头野狼突然冒出来，给我吓惨了。为首的那个感觉有两层楼高，黄澄澄的眼睛在黑夜里跟俩灯泡似的。那根本不是狼，是恐龙吧！
反正它一巴掌就给我拍成了肉酱，害得我这一周看见路边的流浪狗都有心理阴影。
真的想问问这些副本是谁设计的，太变态了，感觉根本没想着让人通关。]
……
为避免泄露隐私，让众人揣测教师们的个人信息，扶青没有公开过副本的来历。
所以学生们只将它当作游戏副本一般的存在，讨论起来也颇为肆无忌惮。
提到其中出现的人物时，都是用主角与npc代指。
可以反复重刷，可以琢磨攻略，对他们而言，这与游戏确实毫无区别。
只不过，这是一个异常“真实”的游戏，而他们哪怕出于道德考虑，也不会像一般游戏的第四天灾一样随意行事。
……
[我同意地狱副本没人性，但004号初级副本也不简单。有没有打过的来认真讨论一下？
我上周的一小时全部投入这个副本里了，我发现这个副本看似通关要求很简单，只要平安回家就好，可如果深挖，其实它埋着很多内容，一旦踩坑，通关难度就会瞬间飙升，非常恐怖。]
[楼上！终于有人懂我了！！其实匿名游客能在这个副本里拿到高分并不是巧合，换成其他初级副本，她也许也能拿S，但SSS我觉得并不现实。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之前三周，我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去打这个副本，且听我细细分析。]
[有点意思，搬个小板凳坐下了。]
[蹲蹲]
这层层主的头像是朵粉色的花，ta隔了半晌才又回复。
77L（大花）：[我来了我来了，改了个id，方便大家追楼。之前楼上那位说的没错，其他初级副本或许是新手教程，但004号绝对不是，因为它有几个隐藏的坑（没错，楼主已经磕得头破血流了TAT）。
第一个坑，来自副本本身的环境。从建筑风格也能看出来，副本场景是我们非常熟悉的老式小区，听里面的路人聊天，应该是某机构的家属院，里面居住的都是该机构的退休职工，以老人居多，主人公自身和楼上楼下的邻居也基本都是老年人。
且事件发生时，是在放学下班的时间点，就算有年轻人，此时也都还没回家。
于是，第一个问题就冒出来了：这些老人，他们根！本！不！听！劝！
我一周目好心好意和他们讲了半天，丧尸就要来了，可谁都不信我说的，高血压差点犯了。
直到不知从哪冒出一头丧尸，嘎巴把我咬了，我捂着脖子倒下的时候，还在期待他们看见我死了能回心转意意识到危险，赶紧逃命。
结果！居然！没有一个人逃跑！
他们把我和丧尸围了个圈，挥着蒲扇指指点点，说哎你这个人怎么咬人啊，太没素质了，又说小伙子你别走，我们理论理论。
我：“……”
两眼一黑，已经可以看见团灭的结局。]
大花讲得真情实感，悲愤不已。
没想到下方回复不仅不同情，反而还笑得嘎嘎。
[哈哈哈哈，感觉大花的怨气要从屏幕中溢出来了。]
[丧尸第一个咬的居然是唯一一个知道丧尸要来的，怜爱了]
[笑到一半，忽然想起我之前劝外公外婆把冰箱里坏掉的隔夜菜扔掉他们都不肯……如果丧尸真的来了，我恐怕还真的不一定能劝住他们。]
[……突然笑不出来了]
[啊啊啊！我爸妈就是那种“什么？外面有丧尸？让我出去看看怎么个事儿”的人]
[？？？原来校长之前说开局就死了一半人，是这么死的]
[打个副本，意外发现了其中的教育意义……我之前觉得要对抗丧尸，只要把武器准备好，该囤的物资囤好，身体锻炼好就行，从来没想过最大的难关竟然是说服我那倔得像驴一样的老爸老妈（躺平）]
[或许可以提前写几篇说某市有X型病毒爆发的文章，渲染一下气氛？他们会更容易相信。]
[@芝士就是力量，来活了]
讨论到一半，他们又发现了末日准备的漏洞，连忙补上。
……
108L（大花）：[我继续哈，因为副本附加条件就是拯救路人，大家基本都会选择说服楼下那伙聊天的人回家。
但如果在这一步你耗费了太多时间，很快会到晚高峰时间，小区将迎来一大波下班的人，其中混杂着大量的感染者。
拖到晚高峰，拯救路人的附加条件就基本没戏了。我玩过几次，都是全军覆没。
另外这里有个值得注意的点，小区里会随机刷新一个遛弯的大爷丧尸，无声无息就摸到主角身后，我有几次都是被他搞死的。
如果这里没躲过，或者击杀他时的动静太大，同样可能被热心老人围起来，陷入我前面说的“哎你怎么咬人啊这里有个疯子大家快来看”阶段，最后同样是团灭结局（点烟）。]
[哈哈哈哈哈哈昂]
110L：[懂了懂了，所以这个副本就是不能拖，得速通]
[一学就会，一用就废]
115L（大花）回复110L：[没错，你看匿名游客的通关记录就知道了，她就是绝对的速通——五分钟通关啊！！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因为这个副本有个非常逆天的设定，等后面我会讲。]
[？期待了]
[竖起耳朵]
[我好像知道大花要说什么了，我当初发现的时候真的是仰天长啸，而且后面还有个更逆天的设定！我真的很好奇，一个初级副本怎么会有必死局？？不行，忍住，不剧透。]
121L（大花）：[总之，如果击杀大爷丧尸，花费的时间绝对不止五分钟，我是观察了他的前进方向，重开的时候把他卡掉了，同时用了从宣传组那儿学到的危言耸听的方法，成功把几个老人骗上了楼。
注意，重头戏来了。
没错，如果以上一切你都顺利度过，那么恭喜你，这个副本最难的地方要来了（什么？
这个副本最逆天的设定之一：老头老太们的移速——我的老天奶啊，太慢了！
当我看见一位老太太走到三楼平台，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小板凳拆开，坐下说要歇歇再走的时候，我真的心态炸了！
更过分的是，旁边的大爷居然还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茶！
他还问我要不要来一口，说这茶清热降火！！
此处上楼，保守估计花了至少两分半，完全就是个强制过场动画。这就是我说五分钟通关不可思议的原因，刨去这段强制剧情，大家可以算算匿名游客只花了多少时间就说服他们，解决掉大爷丧尸，以及后面更大的危机！]
[破案了，大花你是来搞笑的]
[匿名游客好牛啊……更确定她的身份了……]
[↑楼上，其实从大家还有大花默契地使用了“她”这个人称代词的时候，你就应该看出点什么的……]
127L：[目前来看还好啊，丧尸可以卡掉，老头老太可以用震惊体说服，我还没打过这个副本，难点在哪？]
129L回复127L：[你是不是忽略了一点……大花说的可以卡掉丧尸，以及其他速通诀窍，是ta反复重开后总结的经验，而匿名游客账号上显示的游玩记录只有一次。
如果是你初见这个副本，你能做到迅速且思路清晰地分析局势，悄无声息避开或解决丧尸，同时还取得npc们的信任吗？
这不只需要绝对的实力，经验、意识还有对危机的敏锐度缺一不可。]
133L（大花）：[感谢129L帮忙解释，不小心写太长了，我快点写完吧。
前面只是吐槽的点，这个副本最大的难点在后面。副本开局，当我们站在出生点（三楼和四楼间的楼梯平台上）时，会和一位刚刚返家的名叫“晓燕”的中老年女性邻居擦肩而过。
初见时，她几乎没有任何异常，至少我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但事实上她已经被感染了，而感染源非常少见，是她家的宠物猫。
这只宠物猫非常非常恐怖，保留了猫咪的顶级捕猎者本能，第一次见面就一爪子拍掉了我前方npc的半个脑袋，后背遒结隆起的肌肉块感觉一拳能打死两个我，在狭窄的楼道里就像一台暴走的绞肉机。
与它的相逢完全是一场噩梦。
总之，女邻居被变异猫突袭大约是在她返家四分钟后发生的事，在那之后她会开门逃跑，但已经晚了。
所以，如果我们在五分钟内返回楼道，将有机会亲眼目睹女邻居被撕咬的画面，并成为变异猫的下一个攻击目标。而如果在五分钟后返回，则会看见一具尸体，加上敞开的房门。
——此时的变异猫已经出逃，正在全楼的楼道间肆意奔跑，寻找猎物。它速度奇快，身法敏捷，我们几乎没有可能赶在它发现之前逃回家中。
只要遇见它，副本死亡率立刻飙升至99%，同时，拯救npc的附加任务也基本没戏了。
楼道中与野兽狭路相逢，就是一场噩梦般的屠杀。
我目前琢磨出的通关方法有几条：
1.在初见时就将尚未变异的女邻居杀死，不让她有开门回家的机会（但这条很考验心理承受力，感觉自己像个杀人犯），之后将她藏在自己家，避免与邻居们相遇，可以免去解释的麻烦。
2.躲在低楼层邻居家，之后通过爬楼返回家中，但停留在楼道中的变异猫没有解决，会持续屠杀邻居，极大影响评分。
3.解决变异猫（废话）……
……]
大花后半段回归了对004号副本攻略的认真分享，赢得了诸多感谢。
有人受到鼓励，站出来补充了一些内容。
140L：[感谢分享，我补充两点大花没提到的。
第一，初见时的女邻居并非完全没有异常，我在四刷的时候发现，她身上其实是有几滴血点的，但时间是傍晚，楼道光线昏暗，确实很难看清。
理论上，也许也有人能闻得出血腥味，但当时楼道都是好几家做晚饭的油烟味，能闻到的可以去应聘做警犬了（。
第二，其中一位抱小孩的邻居，他家孩子其实已经被感染了。如果你在上楼时耗费时间过长，婴儿丧尸会咬到老人导致变异，到时候就是变异猫和普通丧尸的前后夹击，非常噩梦。这又是一个卡时间的地方，它要求你不能慢，必须速战速决。
而如果你选择击杀小孩丧尸，很可能遭遇邻居的正义围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只能说，现实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如果没有这些副本，我不会知道现实里有那么多不可控因素，很容易就想当然地行动了。
但事实是，很多时候你做了正确的事情，却无法得到理解。
除了行为正确，还得要方式正确才行。]
149L（大花）回复140L：[感谢补充！这个副本果然埋了很多坑，也不知道是怎么分到初级的——不过如果一开始就选择上楼回家，确实很简单就能通关，但那样也就拿不到高分了。
好了，以上就是这个副本我扒出来的所有内容。
最后我只想说，细品，你们细品，匿名游客究竟是怎么初见局五分钟通关的，反正我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就像129L所说，根据匿名游客账号的记录，她只打了一次，说明这一切都是她凭本能和个人实力实现的。如果她有了经验，像我一样看过论坛刷过好几遍再去打，恐怕还会刷出更好的记录。
不，不是恐怕，是一定。
SSS级的记录，或许已经是我们难以企及的高度，却远不是她的完美发挥。
我知道，说到这里，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匿名游客是谁（不知道的可以拖出去了），所以我不妨直说，这三周的反复试验摸索，已经让我彻底心服口服，并且让我认为我们之前在论坛做出的针对她实力的种种猜测，都还是有些保守了。
就像我们在网上看游戏的速通视频，那些大神的操作总是看起来轻松随意，让人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可只有亲身体验了才会知道，他们的举重若轻，靠的是已经练出肌肉记忆的成千上万次的尝试，是绝对精准无误的顶级微操，以及本身就万里挑一的过人天赋。
想要模仿，谈何容易。
这个副本同样如此，几分钟的时间差，也许就是经验、直觉与能力的巨大鸿沟。
这三周，光是分析、想象她是怎样应对副本中的种种危机，如何节省时间，尽量不引起惊慌，避免自己陷入难以脱身的困境……都已经让我感受到自己明显的进步。
感谢她做出的示范，我会望着她的背影继续努力，鞠躬。]
……
大花的攻略分享诚意十足，最后的总结更是直接升华了主题，将原本的发疯吐槽楼歪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震撼]
[没有你们分析，这个副本我根本打不明白。]
[+1，说不出话来，我原本还觉得初级副本五分钟速通没什么了不起的……]
[突然想看匿名游客打地狱副本了，不知道她也能像这样顺利地无伤通关吗？]
第36章 我的记忆
“快快快，离开这里！”
“一二三四五六七……怎么又少了一个？？”
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终于不堪重负地轰然垮塌，扬起漫天尘埃。
门洞伸进密密麻麻的手臂，倒映在每一个人惊恐的瞳孔中。
三个男生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他们同时收到系统提醒。
【避难所已沦陷，未能组织全体居民顺利逃脱，副本通关失败！】
【结算中，即将公布小队成员各自得分……】
【您本周使用时长已结束！】
胶囊舱上下张开，躺在里面的人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天花板，适应了一下，然后才泄气地站起身。
“唉，又是失败在那个乱跑的熊孩子手上……”
“这到底是逃生副本还是熊孩子收集副本？”
秦宇飞吐槽道，懊恼地揉揉头发。
起身时，忽然被一旁的室友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他顺着室友示意的方向看去，模拟战斗舱所在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文弱的男生。
“余澄。”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竟然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一个宿舍四个人，三个跑来组队打副本，还被第四人意外发现了，怎么想都很尴尬。
但他们太想试试组队模式了。
余澄撞上他们三个的目光，似乎也愣了一下，有点被吓着的感觉：“我，我去隔壁，不，我去操场跑步吧……”
说完，不等三人反应，他就飞快跑走了。
正想开口的秦宇飞和另一名室友沉默了下，王槐从后颈向上捋了把头发，发出“啧”的一声。
*
扶青浏览着系统发来的上个月数据总结。
开学第二个月，扶青照旧搞了一次月考，这次是在深夜举行。
学生们需要在校园内熬过一整夜，直到天亮。
由于郝振业向她表示实战课已经涉及了中级丧尸的打法，扶青这次加入了一定比例的中级丧尸，又考虑到以他们现在的水平，单独行动很难击杀中级丧尸，所以允许了最高四人的组队。
由于考试环境是深夜，即使周围有队友相伴，心理压力仍然很大，很适合考验学生们的心理承受能力。
扶青特意让系统在总结栏加入了压力衡量的数值。
最后，将抗压能力较好的一批，与抗压能力差的一批学生都挑了出来。
快速扫过系统给的统计数据，扶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眉头皱了起来。
“把他考试的录像调一下。”她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
抗压最差的几名学生，都选择了找一个自认防御力强的地点，撑过整个考试，要么就是寻找强力队友组队，然后躲在他们身后当后勤。
只有一个人不同。
他没有找人组队，也没有找地方躲起来。
整场考试，他都在不断移动，最终死在了尸群里。
扶青对余澄的名字其实有印象。
她记得第一次月考，他就将拿到的背带拱手让了出来。拿到那100条背带的人或队伍中，确实有几个选择了与一起来的人分享，比如苏怀瑾和秦宇飞，但没有人像余澄一样，竟然连一条都没想着留给自己。
这只是一场考试，没有人会因此死去，余澄牺牲式的做法更加令人不解。
而在这之前，更早的时候，扶青就注意到了他。
系统听话地调出月考期间余澄视角的录像，扶青调倍速播放，一路看到余澄被淹没在尸群中——男生抱着脑袋，因为恐惧而发颤，通红的双眼涌出泪水，却又闪过一抹洒脱。
“他是故意的。”
扶青按下暂停，笃定道，脸色阴晴不定。
系统没理解：【什么叫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