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步一步,改变未来……
扶青三人跟着来到一间准备好的会议室,一名技术人员正忙忙碌碌地调试设备,房间里站着另外几人,其中两个仍在打电话,看到站在陈警官身边的扶青时,意识到她的身份,立刻站直了,姿态端正严肃地与她颔首示意。
一名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见到几人,立刻上前与扶青握手,陈警官在一旁介绍,男人姓刘,是S市公安分局副局长。
刘局对扶青的事情早有耳闻,聊天时毫无架子,语气也很客气,看见旁边的薛燃和赵云霄,又打听了一下两人的身份。
听说薛燃家中的情况,刘局和陈警官的表情都微微变化,看着这个年轻姑娘的眼神中掺杂了一丝不忍和怜惜。
两人的年纪,早就成家有了孩子,刘副局长更是有两个女儿,小的那个正和薛燃差不多大。
将自己代入薛燃父母的视角,若是他们也离开,留下年幼的孩子孤身活在世上……光是想想都觉得心疼起来。
薛燃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从小到大,她就是在父母的同事们的照料下成长起来的。对于警局,她天然有一种归属感。
但刘局还是有些不解:“可你为什么会在扶校长身边?你是她的学生?”
“之后我们会慢慢解释。”扶青说道,看了眼时间,“现在似乎有点来不及。”
技术人员已经在做最后调试,会议即将开始,届时无关人员会被请出会议室。
扶青只得抓紧时间继续介绍赵云霄:“他是我们的……病毒相关的研究人员。”
赵云霄也不管这个帽子扣得有多虚,这时才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挎包,里面能看见厚厚一沓资料。
那是他近半年和陆砚一起根据前世回忆整理出来的丧尸情报,甚至还涉及到了血清研究的部分。
但赵云霄并没有将这份资料第一时间拿出来。
上面的情报太详细了,甚至还涉及到了丧尸未来的进化方向,在扶青取得高层信任之前就拿出它实在太过惹眼。
刘局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纸上的内容,背包便又被扣上,赵云霄一本正经道:“稍后会议上这些资料还有用,等会议结束我会将它转交给您。”
那头的技术人员已经抬头,表示会议随时可以开始。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快速有序,此时距离扶青赶到警局,也才过去了约二十分钟。
所有人快速落座,刘局将正中心的主位让给了扶青,自己坐在她身旁,赵云霄坐在另一边,紧跟着的是薛燃。
会议很快开始。
前方的大屏幕亮起,被分割成数块,或是出现不同会议室的场景,或是某位专家学者单独的一个画面,扶青大致扫了眼,有人穿着低调的中山装夹克,有人穿军装、警服,也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或研究员。
他们从各自的岗位上被紧急调来,目光不约而同透过屏幕落在扶青身上。
有人甚至还不太清楚状况,刘局开口主持会议,先介绍过扶青的背景,她的校长身份以及近一年前步行街见义勇为的事迹,又简单概括她今天赶来的目的。
会议画面分成两半,另一半播放起直播片段。
扶青也是此时才知道,这次直播确实引起了网络安全相关部门的注意,甚至在刘局上报之前,他们已经在寻找视频发布者了。只是技术人员还没查出什么结果,刘局这边就先找上了门。
双方碰在一起,才促成了这次会面。
刘局的介绍完毕,其中一人便沉声开口:“再开始前,我想请你先回答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他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带着浓重的怀疑:“请原谅,但是我实在想不明白,一名职责是教书育人的大学校长为什么能如此果断地击杀一名‘人类’,你展现出的格斗技巧和下手时的冷静让我很难相信你口中的话。”
这起会议召集得太过仓促,并不是所有人都看过直播视频。此时乍然看见视频里丧尸死亡的模样,会有人感到不适,甚至因此激起对扶青的反感也很正常。
所有人目前的态度都还是尽可能保护、控制那些变异者,再去寻求治愈他们的希望,可扶青却直接将他杀了,这怎么能不让人被刺激到。
所有人都看向端坐在正首的年轻人,被当面质疑,就差指着鼻子说残忍,扶青却连眼神都没变,也看不出怒气,她开口:“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要先表明几个事实。你们可以在事后随意质疑、用你们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去验证,但不管当下你们选择相信与否,请你们带着对这些事实的认知听我接下来的话。”
“——这样可以帮我们节省很多时间。”她平静道。
一个看着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各领域的领导者与大佬们端详审视着,竟然还能如此沉着地组织语言回应,一旁的陈警官不由侧目,再度刷新了对扶青的认知。
对方的话确实不客气,但扶青的态度也没有多好,刘局都被唬了一跳,但仔细琢磨又发觉,她这样说与其说是傲慢,不如说只是追求效率,因此显得直白了些。
嗯……过分直白了些。
刘局想要提醒她注意对面的身份,可转念一想,又没有开口。
这种时候,追求效率才是正确的做法。
“第一,这不是一场恐怖袭击,是一种从未在蓝星出现过的病毒。感染者的一切表现基本与影视剧中的丧尸无异,它们会变得对人类血肉产生本能追逐,具有强烈攻击性,部分个体还会在感染的同时进一步进化,某项或多项能力提高,远超普通人类水准。”
因为扶青方才的话而显得有些恼怒的那人,此时也忍不住屏息聆听。
扶青在说话的过程中扫了一眼那人的表情,便意识到他并非对她本人有意见,提出质疑大概仅仅是出于正义感。
这很好,至少说明在座的人确实一心一意在为百姓着想。
还有人在听见“从未在蓝星出现过”时便忍不住想要张口,但扶青没给他那个机会。
她毫无停顿地继续道:“第二,这种病毒可以通过啃咬传播,只要产生伤口,让血液接触到对方的唾液,就会百分百感染,没有例外。只是根据个体不同,有人立刻发作变异,也有人会进入长短不一的潜伏期。”
“已知最长的潜伏期甚至可达数周,且并不是个例,目前知晓的情报是,体型越小发作越快,但我同样见过潜伏期长达十一天的一名五岁小孩。成年人的潜伏期更是难以预测。”
陈警官在此时开口:“这点我可以作证。”
他将局里那个中年男人的事情说了,又不着声色地补充一句,如果没有扶青提醒及时,恐怕局里的年轻刑警已经感染的事,听得其余人表情不由更加严肃。
还有人想到什么,脸色已经微微发白。
病毒才爆发不到两小时,众人对感染者的情况了解甚少,扶青的每一句话都在颠覆他们此前对情况的认知和想象。
他们迫不及待,却又恐惧从扶青口中听到更多事。
“第三。”
众人心中一沉。
“第三,感染者在被感染的那一刻,就已经确认死亡,之后的行动并非由它们自己控制,而是一种属于丧尸这个物种的攻击本能。既然已经死亡,自然没有方法可以治愈。”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屏幕中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含着颤抖:“就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全国上下至少冒出了十几万感染者,你的意思是,他们全部都没有救了吗?”
“你是要我们放弃那些人吗?”
画面中白发苍苍的老人眼圈都红了,她固执地问:“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们了吗?”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不能给他们直接判死刑啊,我们有优秀的学者,我们可以研究……”
扶青沉默两秒,与那名在不少新闻中都露过脸,德高望重的老人对望,心中闪过片刻不忍:“没有,我之后会解释原因。但我必须强调,病毒传播的速度非常快,没有经过锻炼的普通人在丧尸——也就是感染者面前几乎毫无反抗能力,我先前也提到过,击杀丧尸的条件十分苛刻,普通人很难做到。”
“全国上下还有十几亿时刻面临感染风险的群众,我们首先应该想的,是怎么保护好他们。”
老人不再开口,悲伤而绝望地摇了摇头。
病毒的传播不是想要阻止就能立刻阻止的,他们此时做出的决定放弃的也不只是那十几万人的命。
她既希望扶青说的不是正确的,这样他们就还有希望,又希望扶青说的绝对准确,这样他们才能参考。
多么矛盾。
扶青说到第三点,已经构建出一个足够残酷的图景,众人几乎恐惧听到她说出更多。万幸扶青似乎已经暂时讲完,但她紧接着又道:“这是关于丧尸与病毒的基本情报。”
基本。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几乎立刻解读出扶青的言外之意。
她还有更多没说出口的。
众人已经无暇顾及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只是沉默下来反复思考着先前的三点。
一,通过啃咬传播的病毒论;二,百分百感染及存在潜伏期;三,感染后必定死亡。
第一点其实大家已经几乎相信了。
最初怀疑是恐怖袭击,是因为怀疑有人大规模投放药物,而这种药物可能有致幻的作用,才造成了中毒者的高攻击性。
但全球同时爆发+有传染性这两点,几乎就将恐怖袭击的可能性降到了零。
至于第二点,病毒是否能造成百分百感染,需要实验室的验证以及现实里数周的观察,这些都不是立刻能得出结论的。
但陈警官的话大大提高了扶青“潜伏期论”的可信度。
而会议中途不断传进来的情报,也验证了确实有人并没有在被咬的当下立刻变异,却在事后忽然发作了。
在这点上相信扶青,提高警惕,并没有坏处。
想通这点,其中一个屏幕里,被众人围坐在中间,一直没有开口的身穿中山夹克的男人沉思片刻,下令道:“立刻向各地医院、社区以及公安局发布通知,严格审查前来就医与寻求帮助的民众身上是否有伤口,将有伤口与没有伤口的群众分开安置,其中有伤口的人尽量用单间隔离,避免变异伤到普通民众。”
“还有,将陈警官的做法普及全国,所有需要同感染者接触的人,务必将全身上下的皮肤包裹好,调动防护物资发到各单位,那些暂时没能拿到防护物资的,也可以暂时用厚衣物布料等手头现有的东西做简易防护,严禁无防护接触。”
只是防护唾液其实并不难。
他背景里似乎有人应了声,匆匆离开了。
赵云霄闻言,在心底重重松一口气。
在上一世的病毒爆发初期,医院和警局几乎无一例外地早早沦陷了,就是因为他们接收了大量前来避难和就医的人,却又没能将他们好好隔离起来。
这也导致医护人员和基层的警力大幅折损,而他们恰恰是后续建立避难所后最重要的一股力量。
一步错,步步错,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赵云霄心中不免庆幸:至少他们现在,已经令未来发生了一些微小的改变了吧?
他忽然有些心潮澎湃,偷偷深呼吸几次,才将涌起的情绪压下。
扶青等到指令下达,才道:“单纯的隔离无法解决问题,感染者的数量太多,不出三天,所有的医院派出所都会不堪负荷地崩溃。”
对方并没有被扶青的直白激怒,他是用完全平视的语气在与扶青交流:“你应该明白,我们无法,也不可能立刻下令击杀你口中的丧尸。”
扶青当然明白。
他们甚至无法公开地立刻向全国公布病毒的高致死性与传染性,也无法告知众人,所有人传染者事实上已经确认死亡。
那些亲人朋友被感染的人绝对不会愿意相信他们已经死亡,在亲眼看见丧尸的攻击力之前,他们会站出来不顾一切地阻止一切想要将感染者带走的行为。
在当下这个节点,这很可能引起整个社会的混乱。
丧尸虽然已经出现,可社会仍在正常运转,水电气正常供应,人们可以通过互联网交流,对于很多人来说,丧尸造成的危害仍然只存在于网络。
他们不是扶青,看不见未来。而从表面看,谁也看不出社会体系正在迅速而难以挽回地走向崩坏。
所以,哪怕官方彻底相信了扶青,那些感染者也依旧不能杀。
这甚至和丧尸的性质无关,纯粹是为了社会稳定。
他们甚至不能公布病毒的百分百致死性——假如说了,可想而知会有多少人因为恐惧被“处理”,而隐瞒自己曾被咬的事。
漫长的潜伏期会给人一种侥幸心理。
这种侥幸心理在上一世就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扶青想着想着,不免头疼。
她习惯了独自行动,现在选择和官方合作,虽然可以借助庞大的国家机器做到很多以个人之力无法完成的事情,可也同样受到同等的束缚。
“但你们还有很多能做的。”她按了下太阳穴,思路清晰地指出,“至少不是现在这样含糊的、非强制的居家通知这么简单。”
“没错。”男人点头,“所以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情报来源,或者向我提供足以说服我下达指令的证据。”
这场会议是秘密进行的,他说话的口吻很随意,但扶青仍能感到其中透露出的雷厉风行与不容置喙。
两人隔着摄像头和屏幕对视两秒。
一位出身不明的年轻人与这种级别的负责人平等交流,在旁人眼里已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而陈警官此时更加崩溃地感觉到:扶青竟然在思考。
她竟然在思考自己能不能信任对方!
短短片刻,扶青似乎已经做出决定,她平静地开口:“如果我说,我早就知道病毒会爆发呢?”
*
扶青的话无异于平地投下一颗惊雷。
陈警官险些霍然起身,坐得最近的刘局也克制不住自己瞪大眼睛看向她。
一个又一个画面中传出急促的、交织的询问。
“什么意思?”
“什么叫早就知道?请你解释清楚!”
“这种危害国家安全的事情知情不报也是犯法的,你明白吗?”
扶青方才透露的信息太多,其实已经有不少人在心底嘀咕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猜测这种病毒会不会是来自某项秘密研究,扶青又是校长,兴许正是她们学校的生物实验室意外搞出来的东西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如此,他们此时大可以先从扶青这里获取情报,事后再评判功过。
可谁也没想到,扶青居然就这样大咧咧地说了出来。
这种无异于自首的疯狂行为,偏偏被她做得淡定至极。
连旁边的赵云霄和薛燃都抹了把汗。
跟着校长出来,没点大心脏真的承受不住。
扶青无视了众人咄咄逼人的质问,继续道:“不仅如此,一年前我就知道了这一切。”
她忽然将手伸向随身的包,会议室内的其他几人见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摸枪,但下一秒又尴尬地停下,因为扶青掏出了一个平板。
她直接调出@寝室大逃杀的个人主页,递给刘局,同时说道:“你们可以去调查这个名叫@寝室大逃杀的账号,是约一年前我校学生开通的,所有的视频都由我校学生独立策划拍摄。”
“账号设置了一个丧尸末日将在约一年后降临的世界观,一群大学生为了准备想象中的末日,不断模拟末日中的各种危险状况并为迎接末日做了各种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利用寝室阳台种菜,囤货,锻炼格斗技巧。”
“视频中出现过他们幻想的丧尸形象,与目前出现的丧尸在攻击方式与弱点上都别无差别。”
“另外,你们可以搜索@方老师有话说这个账号,除了视频,我们还在做文字分享。”
扶青道:“早在一年前,方洲全体学生就已经开始准备这场注定会降临的末日了。”
所有画面里,都传来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刘局看着手头的平板,嘴越张越大。
而与会的网络安全部门人员早已在大屏幕上调出账号页面,并快速筛选出有“丧尸”出现的部分。
同时,另一人找到了@寝室大逃杀提前公布的直播预告,可以发现,今天下午的这场直播正是他们的“一周年纪念”。
明明账号开通还未满一周年,为什么要说是一周年纪念?
他们在评论区找到答案。
——因为今天,正是@寝室大逃杀预言的末日即将降临的日子。
那条语气欢快的直播预告被定格在屏幕上,在座的众人大多年岁已长,看不懂其中的网络用语,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如此轻佻而不正经的语气,来迎接一场全人类的灾难。
有人看着扶青的目光已经带上敌意。
但也有人多想了些,比如那位身为本场会议最高负责人的中年男人。
他仔细地将公告读过一遍,紧锁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只是仍有疑惑:“你们在公告中提及的抽奖活动以及条件,是为了鼓励更多人为病毒爆发后的居家做准备?”
他小声请教了坐在一旁的人,在对方教导下动作不太娴熟地向下翻到了评论区,发现有许多网友语气热情地报了名。
[看逃逃之后在家激情囤的货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我刚刚下单了一箱逃逃上次分享的助农产品,超级新鲜!就是量有点大,够我吃一个月]
[话不多说,请看:(手电筒、手摇发电机、军刀、压缩饼干等物资图片)]
[已经吃了半年自己种的小葱和豆芽了,万万没想到关注逃逃还能帮我省钱]
有人在晒物资,有人在晒自己锻炼出的肌肉,还有人拍照展示家里茁壮生长的蔬菜。
这是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世界。
但他仍然能看出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受到了扶青以及她的学生的影响。
他又点开@方老师有话说的主页,发现这个账号几乎每天都在更新,有时甚至一天发布好几篇文章,从文风来看,至少有不下十位投稿者。
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用最荒诞吸睛的标题,讲着正经的科普。
下面的阅读数据相当不错,从评论区头像看,都是中老年读者。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真正想说什么,可所有人都潜移默化地受到了影响。
欢快的语气荒谬的标题只是表象,隐藏在那之下的呐喊呼之欲出,她们在努力地向众人预警这场灾难,带动更多人做准备。
近一年的坚持更新运营,视频以外在各平台发布的文字分享,密密麻麻,一时半会儿甚至翻不到底,其中投注的心血可想而知。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有一开始就来找我们?”他问道,“是不信任我们吗?”
扶青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只是不能。”
她翻手间,旁边忽然出现一台拟真丧尸。
逼真的外表令在场众人惊叫一声,没那么淡定的直接从座位上弹开了。屏幕中的参会者们也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后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薛燃却感受到了浓浓的熟悉感。
校长这种话不多说直接甩证据的风格,早在开学第一天她就体会过了。只是没想到换成那些位高权重的大佬,依然能被校长吓上一跳又一跳。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斗胆问,一边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这个东西。
它外表虽然与外面的感染者相似,可站着一动不动的模样更像是台机器人。
“这是方洲平时的训练道具,一种叫做拟真丧尸的东西,它可以模拟出现有的各种不同种类的丧尸,当然在能力上有上限。”扶青解释。
这是她带来,准备捐出来做研究的。
众人安静两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比起这台叫什么拟真丧尸的东西,更重要的明明是……
“你是从哪变出这个东西的???”
陈警官替所有不方便表现得这么一惊一乍的大佬问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
第102章 若真让一群孩子承担起……
已经走到这一步,扶青心里明白,为了说服他们必须将一切解释清楚。
哪怕事实再荒谬,那也是事实。
可如果她选择撒谎、编造,一旦中间被揪出任何逻辑漏洞,都可能影响之后的计划和行动步调。
“我和坐在我身边的这位赵云霄赵老师,都是重生回来的,上一世,我们亲眼见证了病毒如何将人类社会摧毁,最终整个蓝星都被丧尸这一物种占据。”
“重生回来之后,我获得了一个任务,建立一所名叫方洲的大学,带领两千余名师生,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共同为末日降临做准备。”
“但前提是,我们必须严守病毒即将爆发的秘密,任何主动或被动泄露情报的行为都会遭到阻拦……”
她将有关系统与方洲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赵云霄在一旁适时补充,并拿出背包里的资料,展示了他针对丧尸这一物种的部分研究结果。
薛燃也简单描述了站在学生视角的,在方洲这一年来的学习生活。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参会者无一不是见多识广,可这种事情,他们这辈子真是从来没听过!
这该不会是什么小说或电视剧的剧情吧?
太……太荒唐了。
他们有种灾难当前,自己却花费了宝贵时间来听了一个科幻故事的感觉。
可偏偏仔细思考,扶青的行为与此前她说的话、做的事都能一一吻合上,毫无逻辑错漏。
刘局在中途打断扶青,小心地询问她是否可以上测谎设备,扶青耸了下肩:“请便。”
后半段的话,在仪器的验证下,更加没有质疑的余地。
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此前被系统掩盖在盲区中的部分事实也被摊开,呈现在日光下。
比如方洲这样一所根本未经注册的大学竟然就这样凭空出现,甚至还能直接从志愿填报系统中挑选合适的学生录取,且全程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更可怕的是,包括S市本地公安局副局长刘局在内的所有人,竟然都没觉得城外那片荒地上忽然出现一所学校是件十分反常的事。
就好像它本就该在那里,合情合理。
直到扶青揭露真相,包裹众人的迷雾才散开。
只有亲身经历,才会知道系统这种高维造物的能力有多么恐怖。
扶青甚至于在谈话的过程里,手头的动作还没停下,身边一会儿冒出一台拟真丧尸,一会儿多出一箱方便面,又或是一台占地面积巨大的胶囊舱,落地时连投影仪和摄像头都跟着震了震。
所有人都目睹到了那头屏幕的颤抖:“……”
再下一秒,那些从系统背包中搬出来、将整个会议室占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在扶青一个轻飘飘的抬手动作间尽数消失。
内部会议使用的软件对数据流有严格的审核监控机制,呈现在他们眼中的视频画面不可能经过修改,几重证据下,哪怕再违反常识,他们也还是不得不相信了扶青的话。
在上一世……又或者说另一个与这个世界有高达95%以上相似度的平行世界里,人类已经灭亡。
而这场灾难的起点,就是今天。
扶青提到的世界意识、丧尸王的存在,进一步解释了病毒为什么能在全球同时爆发。
一切听来都很离谱,但又莫名的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但也同样令人心寒。
长久以来,人类都自认是这颗星球的主宰。他们胜过了一切其他物种,完成了最优秀的进化,控制了这颗星球,看向其他生物时,往往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的、怜悯的视角。
可此时此刻他们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也是其他存在眼中的蝼蚁。
整个蓝星上生活的几十亿人类,不过是高维造物博弈中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放弃的筹码。
他们的挣扎和苦难,在系统与丧尸王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凭什么?”
有人实在难以忍耐,发出从牙关中硬挤出的哀戚质问。
——凭什么?!
“我不能接受……”
这些人位高权重,经历数十年的摸爬滚打,如今才能坐在这里,可此时此刻,这些几乎站在各自领域顶点的人却连张口组织语言的能力都失去,只能用最简单,几乎孩子气的话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不能接受。
我拒绝这个结果。
十几万人的死亡已经令人心惊、痛苦,更别提他们忽然得知全人类都有可能在未来几年内灭亡。
届时这片土地上曾出现过的一切令他们珍视的、唾弃的、为之奋斗过的,都会失去意义。
个人的死亡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现场没有任何人畏惧死亡。
他们时刻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可一个民族、一个种族、一个物种的消逝却真的能让人失去精神支柱。
坐于首席的男人目光闪动,正要开口打破这灰沉压抑的氛围,刚刚结束讲话的扶青却又忽然开口。
“我也不能接受。”
同样的一句话,却不是以绝望的语气说出来。
“我不能接受,所以现在才会站在这里。”
“我的学生也不能接受,所以过去的这一年他们才能咬牙坚持下来。”
“还有我校的全体教师,他们也不能接受,所以哪怕死去,他们也合不上眼睛。”
薛燃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她强忍住哽咽,尽力不让自己多想。
校长的话一如既往地带着极具她个人特色的平静,纵使泰山崩于眼前依然面不改色,可此时此刻,这样的平静只让薛燃觉得心头酸涩。
赵云霄也低下头,片刻后又抬起来。
因为不能接受,所以才要抓住每一丝可能去反抗。
“系统告诉我,只要仍有人不愿接受命运,它就会继续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出现在每一个世界上。”扶青眼睫轻眨,语气坚定,“就算这一次我们又失败了也没关系,甚至就算下一世没有我也没关系,总还会有其他人出现。”
“那个人会继续抓住更加渺茫的希望,走下去,寻找破局的可能。”
“我们走得越远,那个我们不认识的世界里的人类就会拥有更多希望。”
“所以还有什么好怕的?”她问。
系统说下一世人类将再也无法对抗丧尸王,便是真的了吗?世界意识想要他们死,他们不是照样挣扎到了这一世吗?
总会有一个世界里的人类能够战胜丧尸,文明得以留存,物种得以延续。
就算他们不能见证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
穿着中山装夹克的男人轻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沉声道:“现在思考这些还太早,如果人类活下来的几率万中无一,那我们就得去争取那个万分之一的可能。”
“诸位,生死存亡的危机就在眼前,这是我们的国家和百姓……不,这是人类最需要我们的时刻,从现在开始,恳请各位用尽所学,竭尽全力,去守护这个国家和这颗星球。”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已经从众人的表情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会议暂时终止,男人离席,大约是去向更上层汇报并召开联合会议了。到这个地步,别说刘局,就连他的上司,方才一起出席会议的本省省公安厅厅长也不再有资格出席。但不过半小时后,便传来消息,华国已经启动国家生物安全一级响应。
扶青再度被客气地请进新一轮会议,除了刘局以及刚刚驱车狂飙赶回警局的局长,还有赵云霄外,其他人都被暂时请出会议室。
更高层成立应急管理指挥部,统筹各部门,并分成数个专项小组,分别负责病毒防控、疫苗研究、社会稳定维护、物资供应保障等方向。
会议进行的过程里,一条条指令也经由诸多大佬讨论,迅速向各部门下达。
因事态紧急,一切繁冗的流程都被极尽简化,以最高效率和最快速度推动着任务执行。
由扶青捐献出来的拟真丧尸以及拥有血清和疫苗研究经验的赵云霄,将由军方护送即刻启程,第一时间送往首都研究所。最早发言的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将亲自率领由全国顶尖专家教授组成的团队,全力研制疫苗。
全国各地将开始建立避难所与隔离所,前者接纳所有流亡在外无处可去的民众,后者则以医疗名义将仍处于潜伏期的感染者与已变异的感染者集中、分批隔离,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人性命,但这些人进了隔离所,也就很难再有出来的希望了。
军队武警等武装力量出动,一部分派去各大医院镇守,保护医务人员,一部分上街寻找感染者送去避难所,保护在逃民众。还有一部分则将前往各地核电站等设施,负责全力维护水电气等资源供给,并将调动全国战略储备,定期用空投、送至社区等方式给居家的群众提供生活物资。
陆路口岸将全部关闭,施行严格的边境管控,同时海运口岸将对外籍与华国货轮施行不同管理策略。一切外籍货轮必须在领海线外指定地点停泊,并受到海警监控,本国船只则需进行至少三周的海上隔离。在此期间政府会为双方提供生存必要的物资。
此外,本次会议视频除了送往更高层,他们还会在隐去部分关键信息(如扶青和方洲的存在)后,发送给各国政府。
他们必须保护扶青和方洲的学生们,但除此之外有关病毒和丧尸的部分,华国不会做丝毫保留。
所有的纷争,在人类存亡的危机面前都该停止了。
剩下的,便是看各国会如何反应。
他们的民众交给他们的政府保护,而华国政府,有他们要全力保护的百姓。
……
扶青几乎是作为旁观者旁听了一整个会议。
该说的都说完了,请她出席似乎纯粹是出于尊重,她听着一条条迅速向各部门下达的指令,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口悄然生长。
时隔很久,她再次感受到那种名为“安心”的情绪。
有比她更强大、更有力量的存在出现。
她似乎终于可以依靠什么。
这样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参与的最高等级会议上,扶青竟然难得的,有些走神。
她惊讶地发现重生的这一年来,她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身影,这条孤身一人踏上的路,不知不觉也多出无数的同行者。
有人沉默,有人吵闹,有人最初上路时还力量微弱渺小,也有人最开始就是以强大姿态加入。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毫无例外地坚定地走在了她身旁。
……
令扶青惊讶的是,在资源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高层居然仍专门成立了一支特别行动组前往S市与她对接。
组长是位来自军区留着短发的干练女性,年逾五十,叫田雪君。扶青透过视频扫了一眼她军装上的奖章,肃然起敬。
殊不知田雪君在听说全过程后,对扶青以及她身边的薛燃和赵云霄,也怀抱着同样的想法。
她已经踏上赶往S市的路,在视频里同扶青简单汇报了一下特别行动组的职责:“简单来说,就是全力配合你的行动,保护你和方洲的师生。”
“亡国灭种的危机太重大了,我们并不能指望全人类真的能联合起来,系统的事情和你的身份如果泄露出去,不止你口中的虔信者,其他国家也一定会全力寻找你。我们的职责主要就是从这些外国间谍手中保护你。此外,有任何需要传达的信息情报你都可以告诉我,我有权限直接上报给最高层。”
扶青擅长杀丧尸,可想到曾经听闻的以及电影里描述的外国情报人员的侦查手段,她就有些头晕了。
她确实不擅长应对这些,也远没有田雪君有经验。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扶青并不逞强:“麻烦了。”
“不麻烦,怎么会麻烦?”田雪君在电话那头轻轻叹气,“你不知道,我在听说这一切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很多人在争取这个任务,组织将这个任务交给我,我觉得十分光荣,也十分开心。”
“我太想做点什么了。”她说,语气竟然透出些许惭愧,“如果真让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承担起拯救世界的担子,我们这些成年人该情何以堪?”
“这些责任压在你们肩头已经太久了。剩下的,请让我们和你们一起扛起来吧。”
*
田雪君坐在车上,又和扶青保持了一会儿通话,沟通未来事宜。
不知是她个人的态度亦或上层的指令,她给予了扶青足够的尊重。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一定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她诚恳表示。
她都这么说了,扶青也不再客气。
她确实有两个迫切的要求。
——“第一,我希望官方不要介入方洲的内部管理,包括场地,人员,以及未来的行动安排。”扶青解释,“方洲是系统建立,绑定在我身上的,所有建筑设施只有我才能更改,且所有师生也完成了和我的磨合。外人介入反而会降低我们的行动效率。”
“另一方面,建设学校是系统给我的任务,即使末日降临后主线任务已经完成,我后续仍然可以通过维护校园等小任务获得一定的教学点奖励。你可以把它当做一种积分,用来兑换系统商城内的物资。如拟真丧尸,便是用教学点买来的。”
“借由系统商城,我们有机会获得一些远超人类现有科技水准的道具,其中有些甚至可能在对抗虔信者和丧尸王的过程里发挥关键作用。我不能失去赚取教学点的渠道。像赵云霄如果要前往首都配合研究,他在外的每一天都要消耗掉24教学点,我需要持续收入。”
田雪君听得点头,沉吟片刻道:“这个要求很合理,你口中的教学点是很重要的战略资源,且获取手段单一,我们肯定要全力保证它的正常获取。但我也想提出一个要求,希望你能考虑看看。”
扶青:“你说。”
田雪君:“我可以派出一支队伍跟随你进入方洲吗?我保证这支队伍最多不会超过十二人,且我们会自备物资。”
扶青对她的要求并不意外,方洲这么大的一所学校能骗过众人的眼睛存在整整一年,其中的手段是人类根本看不透的。
谁知道扶青回到方洲之后,田雪君他们还能不能找到她?
要求人跟着再正常不过了。
“没问题。”扶青道。
“好的,我会带领小队其他人在方洲附近就地驻扎,建一个临时指挥中心,不会打扰你们的日常生活。”田雪君道,“等抵达后,我会将卫星通讯和定位设备给你,希望你能配合我们,随时保持联络。另外我们的小队会在方洲附近24小时巡逻,你需要出行时,我们需要在尽量不打扰的情况下贴身保护——也许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但还请你谅解,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全。”
知道扶青在方洲内几乎称得上绝对安全,田雪君这才没有提议在学校里也派个女军官24小时贴身保护。
事实上,以如今上层对扶青的态度,那真是恨不得派出一支军队护着,生怕有丧尸或任何人伤到她一点。
“贴身保护……”
扶青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觉得有些有趣,她轻轻地笑了声:“好啊,麻烦你了。”
“?”田雪君有些迷茫,但她没有多想,仍道,“我们的人都是持枪的,丧尸绝对无法近身。”
这些专程挑选出来的训练有素的持枪战士,和一般的警察射击精度完全没法比,哪怕是高速移动的丧尸,他们也有把握爆头击杀。
这倒是令扶青心中一动。
枪确实是个好东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借几把用用。
她上一世到处搜刮物资的时候,也找出过不少。
国内虽然禁枪,但农村依然能找到各式土枪猎枪,甚至还有些金碧辉煌的别墅地下室保险柜里就存着一些军火。
鬼知道是从什么渠道拿到,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扶青试过几次,准头还不错,但枪在前期对抗尸潮时好用,等到后期丧尸数量越来越多,人类越来越少,她就不敢再将它拿出来了。
进化过的丧尸的耳力,离着很远都能听见枪声,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冷兵器更好用。
所以模拟舱的副本里虽然有一两个涉及到枪支,但她并没有让学生们着重训练射击技巧,因为实在不实用。
不说在国内获取枪支弹药是个大问题,就算有,也不可能大批量地找到并使用。且枪支虽然可以抹平体能和格斗技巧的差距,却存在更难携带、容易丢失等问题。
如果实战里没了枪就只能任人宰割,这种好用的工具就反而会成为一种限制。
扶青和学生们的时间不多,他们必须做出取舍。
练习射击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更别提要练到能在近距离将高速活动靶一枪命中的地步。
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磨练冷兵器的技术,这是他们取舍的结果。
念头转了几番,再想想在田雪君等人眼中,别说十八九岁的学生们了,才二十多岁的自己怕也是小辈。
——在末日里活得再久,碰上军人,那也是需要保护的普通百姓。
他们能让她碰枪才怪。
扶青只得遗憾放弃这个主意。
田雪君丝毫不知道这短短片刻间扶青已经惦记上了她的军火:“你刚刚说有两个要求,另一个呢?”
“另一个……”扶青回神,终于回到正题,“方洲的学生来自全国各地,这个时间点他们还有许多没有返校。”
“我允诺过让他们的家人也住进避难所,这条返程的路他们从上半年就开始反复计划和在脑内模拟演练了,我相信以我校学生的能力,能够将家人顺利带回来。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阻止他们返校。”
两千多人加上亲人,不是小数字了,但放在全国范围内也绝对不算多。
毕竟现在还有少说数十万的感染者在街上游荡呢。
要不要给他们开绿灯,全看田雪君和她身后的人的决定。
扶青耐心道:“这些学生经过锻炼,每一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末日生存者,身体素质远胜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更不要提针对丧尸磨练出的格斗技巧和对丧尸的了解。想要狩猎虔信者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但如果要让他们安心地外出作战,就必须确保他们家人的安全。与其交给地方社区或让当地派出警力专程保护,还不如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方洲在目前绝对比绝大多数避难所要安全很多。”
扶青会决定放出避难名额,很大程度就是为了让学生们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出去战斗。
这个理由说服了田雪君:“我明白了,稍后麻烦你将方洲学生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我把他们的身份登记一下,再派专人联系当地社区和公安。”
扶青明白,这意味着方洲学生在未来的一举一动,都将受到暗中的监管与保护。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对抗丧尸的重要力量。
田雪君给开了绿灯,他们未来行动起来也会方便很多。
扶青松一口气的同时,对田雪君的竭力配合也充满了感激。
对方表明了强烈的善意,虽然没有明说,但一字一句,每一个举动都在表明,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这让扶青可以放心地交付信任,与她合作。
她坐在自己的车上,赵云霄暂时留在了警局,副驾驶坐着薛燃,全程安静听着校长的谈话,没有出声。
方洲的校门出现在眼前,铁门缓缓拉开的同时,扶青从后视镜看见两辆远远跟随的警车停了下来,似乎在目送她。
直到扶青的车顺利开入学校,他们才发动引擎调转车头返程。
这让扶青略微勾起唇。
她礼貌地对那头道:“我没有问题了,很期待和你见面。”
田雪君顿了下,再开口时,声音放松了些:“我也是。”
第103章 @寝室大逃杀的含金量……
扶青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回到方洲。
她本以为对方至少要将她扣下,严加看管一段时间,直到完全证明她的话是真实的,才会让她外出行动。
但上级选择了让田雪君带人驻扎在方洲附近,而非直接控制住扶青,显然是为了表明一种更温和的合作态度。
扶青接受他们的好意。
系统在脑内说:【宿主,南门东门以及围墙上的摄像头捕捉到校园不远处有不少人路过。】
它又多看了几秒:【……他们接管了学校附近的部分民房,现在那些民房内原本的居住者正在他们的帮助下收拾行李有序撤离。】
系统的摄像头和常见的监控摄像头并不相同,它们更像是系统的无数双眼睛。
传统摄像头可能会因像素有限或监视者的观察力不足而错漏某些细节,但在方洲这里,只要是摄像头能拍到的范围,系统都能观测到发生了什么。
这也确保了向学校靠近的丧尸能被第一时间发现。
至于组织的巡逻队和岗哨,则更多是为了发现丧尸后能第一时间分辨种类和及时处理。
系统虽然有智慧,但它完全依赖宿主,所有情报都要转交给扶青后由扶青判断处理。扶青建立校内巡逻队、岗哨等岗位,很大程度就是为了分摊掉自己的工作量。
扶青听着系统的汇报,“嗯”了声:“不用管。”
他们已经选择了最不会打扰她的方式,她也不准备伤害这种信任。
只是……
临走前安排好了未来几天的工作,却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重新站在校园里时,扶青难得的感受到片刻茫然。
她打开系统,发了条消息,准备暂且先将教师们聚集在一起,将外界的情况与上层决定传达给众人。
*
下午五点半刚过,全国各级电视台与网络平台忽然齐齐转播主台新闻直播,数个各领域代表与发言人身着正装、面容沉凝地出现在画面里,先是报告了突然出现的病毒的相关情报,并告知上级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紧接着,各部门负责人轮番出面,开始详细阐述即将采取的行动。
官方的出面暂时终止了一整个下午持续的混乱,但紧接着关于病毒高致死性与传染性的情报又点燃了公众新一轮的恐惧。
等到医学院士交代已经开始带队加速研制血清、疫苗,军方代表也站出来强调将调动应急储备,尽力确保物资供应时,那股恐慌情绪才稍稍平静。
……
直播开始前,扶青就打开了安装在各个教室内的投影装置,并发送全体公告让待在方洲的学生与家长们前往就近的教室观看。
那些教室中的部分已经有人入住,入住者们倒也不介意,把自己的被褥抱到一旁,就大方地将众人请了进去。
各个教室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抬头看着屏幕,心情也随着直播的进行过山车般起伏不定。
直到看见装甲车驶上街头、军人合力搬运物资的画面,有些感性的人甚至忍不住湿了眼眶。
扶青和教师们也在行政楼会议室看着这一切。
许明月忍不住长舒一口气:“这次比上次的行动快太多了。”
其实教师们心知肚明,考虑到丧尸病毒的特殊性以及虔信者群体的存在,哪怕这次官方行动迅速,病毒带来的混乱依然无可避免。
甚至于能不能阻止人类灭亡,也仍然是个未知数。
但人们需要的就是官方给予的这一线希望。
在巨大的、难以抵抗的灾难面前,人类既脆弱也顽强。
人们可能因为一些小事绝望崩溃,但也可能攀着这一丝希望倔强地活下去。
而这次直播,无异于给在病毒爆发初期恐惧不安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官方发言结束,紧接着是记者会,专家出面向众人详细讲述了后续的应对举措,例如封闭门窗,备好。
这次直播不仅占据电视与网络平台,也同时通过紧急广播与短信推送到了全国,尽可能地让信息抵达全国每一个封闭偏僻的角落。
直到直播结束,街头上尚能播放的屏幕仍在不断回放。与此同时,一些专家学者以及权威机构甚至媒体大V也在各自的发声渠道开始安抚民众。
这样的情景在上一世虽然也出现过,可由于病毒初期各种举措采取不够及时,感染者数量太多,许多基础设施被摧毁,人们断网断电,通讯停止,电视台也沦陷无法正常运作,那些艰难发出的声音根本没能传入很多人的耳朵。
如许明月、陆砚、白棠这些从上一世走下来的人,此时此刻都感受到了无比鲜明强烈的不同。
蝴蝶的翅膀已经煽动起来,那股风正在席卷更加辽阔的土壤。
……让人忍不住在心中祈祷,它能刮得更剧烈一些,直到吹遍整片华国大地,整颗蓝星。
*
与此同时的各国。
无论当地是白天亦或深夜,所有国家首都那座戒备森严的建筑里皆是灯火通明。
不同肤色不同性别不同身份的人,坐在装饰各异的会议室里,面前播放着华国发来的视频。
听着翻译传来的话,有人禁不住扭曲了表情,拍案而起:“什么重生,什么人类要灭亡了,简直荒唐!”
“华国政府这是在做什么?以为发来这么一段视频我们就会相信?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国家地广人稀,病毒目前并不严重,少报的死亡案例也只有零星几个,因此他根本不愿相信这种论调,只觉得这甚至像一种恶毒的诅咒。
是要将世界各国一起拖下水的做法。
他却压根没有想到,这种凶恶的病毒正在暗中急速蔓延,无数栋本应负责上报的大楼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丧尸在游荡。
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获得真实的数据?
但收到视频后,产生同样怀疑念头的绝对不止他一人,尤其是那些政治立场相左的国家,思维早就朝着阴谋论的方向策马狂奔。
某座府邸的会议室里,数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一人高喊:“我严重怀疑,这次忽然出现的诡异病毒正是华国投放的!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迅速地采取行动?”
“根据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封闭了陆路口岸,向国民发布了预警——这样的行动速度,他们一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却没有向我们透露。”
“不能相信他们,我建议立刻派出情报人员,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对方的情报来源。”
也有少部分人反对道:“可据我了解,华国本土也在同时出现了同样的病毒,若这是他们自己投放的病毒,那大可以只向关键国家的首都投放,为什么要波及全世界,包括一切他们的友好国家以及他们自己?这说不通。”
“诸位代入进去想想,如果是你,会这么做吗?”
“不然呢?”有人打断他,尖刻道,“不然他们是在做什么?”
“你总不会以为他们真的是出于好心吧?”他嗤之以鼻道,下一秒,又声音尖锐地指责,“按照他们的建议,我们要立刻停止一切社会经济活动,停止对外贸易,这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你有没有计算过?”
方才发表反对言论的人是名医疗领域的专家,闻言一时沉默。
胸膛反复起伏,却又气又无可奈何。
他没有说的是,甚至由于华国人口多、居住密集,目前造成的伤亡比他们国家还要惨重。
回想着来这里的路上,听见下属汇报的那触目惊心的死亡与感染数字,再看看此时的房间内仍为立场所绊蒙蔽了双眼的政客,心中早已冰凉一片。
他们只能看见所谓的纷争、利益,却听不见群众痛苦的求救声吗?
专家努力克制着心中愤怒、焦急的情绪,颤抖道:“睁开眼睛看看吧,这种病毒已经在全世界蔓延开,说是全人类的灾难也不为过。如果失去了‘人’,社会又怎么还会存在,经济怎么还会发展?”
“我强烈建议立刻参考华国举措,关闭公共场所,限制群众外出,出动军队保护医院,清理街道上的感染者,同时派人将游荡街头尚未感染的无家可归者聚集在一起统一安置——他们是灾难中最脆弱的存在,再建立紧急避难所,拿出应急物资分发给群众。”
他的提议立刻遭遇大规模的反对。
“我们的群众有枪,一旦遇见危险,他们能保护好自己。”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限制国民的人身自由吗?”
沸反盈天的反对声里,专家绝望地将目光投向坐在首位身着西装的老年男性。
只见后者在漫长的沉思后,终于做出决定。
——概括来讲,便是在维持社会正常运转的同时,向民众发出公共安全警告,敦促他们外出时保护好自己,同时派出武装力量,将街头的无家可归者统一收容进庇护所,集中隔离。
专家喉咙都哑了,声嘶力竭地反复强调:“我们目前已经发现极少部分行动迅速的感染者,以它们的移动速度,普通人纵使持枪也无法击毙!指望他们保护自己是不现实的!”
然而他的声音在老人摆手后戛然而止。
“教授,你也说了,那只是极少部分情况。”
“情势暂时还可以控制,没必要过早地终止经济活动。”
“继续观察,若情况发展得严重了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也不迟。以我国的武装实力,轻易就能压制手无寸铁的感染者。”
“你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提出建议,但我们也有社会经济和政治方面的考量,请你理解。”
一声声一句句,言之凿凿,将专家颓然地压回了座椅里。
另一个会议室里,争论却已结束。
该国与华国建交许久,最高负责人虽对华国的信息来源也抱有疑虑,但在听说了华国采取的措施后,莫名地从中嗅到了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迅速讨论后,很快也采取了相似的政策。
……
各国的反应都有所不同,有人对华国的建议不屑一顾,有人从华国的谨慎紧张中察觉出什么,以防万一地采取了行动。大国仗着国力强悍,有的选择武力镇压清除丧尸,有的不慌不忙地仍在观望,许多小国则因实力不足,选择抱紧大国大腿,趁机表明立场。甚至还有人联合起来,试图借机将病毒爆发的污水泼到华国头上。
更不要提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无数身处华国的情报人员收到命令,悄然行动了起来。
这种种反应,被人搬运到国内的互联网上,自然又掀起一波滔天争执。
但看着在此期间,上方八风不动的反应,又似乎在发出视频的那一刻便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于是网友们怒喷完,也就渐渐回归对现状的担忧了。
他们自己的事情还没解决,谁又有空管别国的破事和政治博弈?
只是如张奶奶赵娅这样有亲人朋友在国外的人,看着新闻,却忍不住担忧起来。
直到当天晚上九点,赵娅收到了赵良的消息。
赵良欣喜地表示,当地使馆已经发布公告,让全体海外同胞尽量居家不用外出,但若实在有困难,也可向使馆求助。
在严格检查浑身上下没有伤口的情况下,使馆会提供暂时性保护和住处。
“我听说了消息,未来还有可能撤侨,只是在登上飞机前需要隔离至少三周,确认没有感染……”赵良道,“A国华人太多了,如果都聚集在一起,指不定就会冒出感染者,而且大家家里也都还有吃的,所以我们群里的人都说再等一段时间,实在撑不住了再去向使馆求助。”
赵良此时仍躲在储物间不敢出去,可脸上已经有了希望。
赵娅和张奶奶听到,自然也跟着高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
种种声音,也落在华国上层的耳朵里。
他们当中,其实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全盘相信扶青的话,最终力压反对者做出的决策堪称孤注一掷。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死亡数字被上报,越来越多受伤的人忽然变异,扶青关于潜伏期等诸多言论进一步得到证实,最初反对的人也抹了把冷汗。
街上的感染者太多了,哪怕他们行动足够迅速,形势也还是在向失控的深渊滑去——
众人终于意识到,如果再晚几个小时作出决定,恐怕就真的来不及了。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万幸。
万幸,他们选择了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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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D市的某所大学女寝。
赵芸和室友将浑身皮肤用衣物包裹住,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挤在紧靠墙壁同一张床上,脸上挂满干涸的泪痕,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敢动弹。
寝室是单薄的木板门,为了防止丧尸闯入,两人早就将屋内所有椅子抵在门口,行李箱也填满当做重物放在椅子上,抵住了大门。
门外不断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在挪动。
赵芸知道,那恐怕是住在隔壁寝室的一个女生。
平时经常戴着一副圆圆的黑框眼镜,穿着蜡笔小新的同款睡衣,和赵芸还选了同一节课。
但赵芸此时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只能浮现出女生满身是血,被丧尸压在身下,向她哭着伸出手求救的模样。
赵芸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捂着嘴发出一声抽噎。
旁边和她互相依偎的室友将她更紧地搂住,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不要哭了,那不是你的错。
两人都不敢出声,只能用手机交流。
时间回到中午的时候,赵芸和室友为了参加@寝室大逃杀的连麦活动,去超市买了不少吃的放回寝室,然后便坐等直播开始。
她们是宿舍里最早回来的,另外几名室友有的是本地人不急着走,有的还在路上,两人霸占了寝室,便干脆地开了外放,还点了一堆外卖,准备边看直播边吃。
只可惜参加活动的人太多,两人没在直播中被抽到,只能将自己准备的物资拍照带话题发到网络平台,希望后面的抽奖能选中自己。
直播到两点多的时候,赵芸实在憋不住,起身离开了一趟,去走廊上的卫生间上厕所。可还没解决完问题,厕所隔间门忽然被人疯狂拍响。
等她狼狈地出来,室友拉着她的手就一路狂奔,边跑边说什么“有丧尸出现了”之类的话。
赵芸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为她看直播看蒙了,正要笑着打趣,两人忽然看见楼道口,隔壁寝室的女生尖叫一声,被另一人扑倒。
那人匍匐在她身上,不知做了什么,女生发出哭喊,用力踢打着对方,但很快便没了声息。
她们被吓懵了。
反应过来,撒丫子跑回宿舍,紧跟着将门反锁,再也不敢动。
@寝室大逃杀的视频内容,仿佛忽然穿越次元,真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也是多亏了她们正在看直播,根本没从视频的世界观里抽离,赵芸几乎立刻回想起视频里关于丧尸的诸多描述。
……比如,它们视力退化,基本靠听觉与敏锐分辨猎物位置。
虽然不敢相信是真的出现了丧尸,但赵芸想到那人袭击女生时疯狂的表现,还是赶忙招呼室友一起将宿舍的各种东西搬到门口,堵住了寝室门。
搬运的过程里由于发出声音,木板被狠狠撞响,两人更加不敢耽误,将门堵得严严实实才停下,躲到了离房门最远的床上。
害怕发出声音,她们甚至没敢开风扇。
直播仍在继续,两人本来已经无心观看了,可就在准备关闭时,那个神秘的第六人出现了。
她们看着她拖着一具尸体站上货车车顶。
看着她拎起一个和她们方才遇见的那人别无二致的“人”,口吻确凿地将它定义为丧尸,又教导了观众击杀它的方法。
最后甚至还甩下了一句“学会了吗?”。
两人一人一个戴着耳机缩在床上,听得目瞪口呆。
平时两人追逃逃的视频追得一起不落,甚至偶尔还会感慨别人的校园生活为什么这么有意思,可当一切真的发生在她们头上,两人才发现,她们根本连面对丧尸的勇气都没有!
可不论她们愿不愿意相信,敢不敢面对,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了。
门外的丧尸在她们门口徘徊了会儿,似乎因为没再听到动静,终于离开。两人连忙在楼群里发出警告,又在舍友们的小群里反复提醒,可没多久,还是听见走廊传出又一声尖叫。
她们瑟瑟发抖,想要捂住耳朵,却挡不住同学们恐惧的哭喊,只能将自己的哭声死死堵在被子里。
一边恐惧,一边憎恨自己的无能。
原来视频里都是假的,原来像逃逃五人一样能站出来拯救同学的人万中无一。
而她们并不是那么勇敢的主角。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两人红着眼睛,戴着耳机看完了新闻直播。
直播中的专家用了很多她们听不懂的专业词汇描述忽然出现的病毒,似乎用科学化的表述,就能降低一些人们对它的恐惧。
但赵芸她们知道,这就是丧尸病毒。
她们甚至严重怀疑,逃逃知道些什么——神秘第六人的表现就是最好的佐证。
越是听专家讲述,和逃逃之前视频中提到的一一印证,两人就越是确信。
然而专家仅描述了病毒的感染途径以及感染者表现,很多逃逃在视频中提到过的东西,比如丧尸具有的嗅觉和听觉,他都没有提及。
赵芸二人认为,这可能是因为这毕竟是面向全国的官方播报,不可能随意地将未经证实的事情传达给国民。
但她们可以。
@寝室大逃杀作为自媒体主播已经算很火了,但还远未达到人尽皆知的火,也许一些人刷到过他们的热门视频,却也仅仅是看过一两次,根本不可能赵芸二人这种死忠粉一样一期不落。
她们产生了一些想法。
犹豫间,赵芸再度打开了@寝室大逃杀最开始上传视频的某粉色网站小破站。
令她不敢相信的是,几乎就在官方的新闻直播结束的同时,@寝室大逃杀的多期视频不约而同地一起登上了小破站热门,甚至占据了半个首页!
其他平台大多被实时爆发的丧尸袭击事件占据,但小破站由于性质特殊,仍然以up主们精心制作的长视频为主,很少有人在上面实时上传短视频,所以病毒爆发后,小破站流量直线下降,首页也仍是之前登上去的一些歌舞、混剪或整蛊视频。
直到直播结束的那一刻,@寝室大逃杀的视频以惊人速度一个接一个代替了这些无关的视频,占据半边江山。
另一半,自然是方才的新闻。
这就让小破站首页变得十分割裂。
赵芸快速点进其中一个看了下弹幕,显示竟有100w+的人在同时观看,不少人在讨论@寝室大逃杀一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看了新闻,连忙跑回来看他们的视频。
赵芸被其中一条评论吸引了注意力。
[这么多视频一起登上首页,不可能只是因为观众自己在看,这背后大概是小破站的官方操作。]
[但我不认为灾难当前,官方还有心思推送什么末日主题相关的视频去运营网站,这太离谱了,所以我怀疑官方这波操作,其实也是听了上面的指令。]
[上面将一个搞笑视频博主专门提到首页,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反正@寝室大逃杀肯定是有点东西的。不知道有没有人做过他们的“世界观设定”汇总,我现在怀疑那些也许不只是设定了……]
灾难并没有完全蔓延到每个人身上,尤其是@寝室大逃杀的观众,很多为了看直播都没有出门,反而阴差阳错留在了最安全的家里。
于是有几个人在评论区一合击,真的跑去做设定汇总了,并承诺一做完就立刻分享出来。
他们发的评论被网友们迅速顶到最上方,得到了数十万的点赞,评论下方一排的“蹲”。
赵芸二人终于彻底下定决心。
等人做汇总太慢了,她们要将自己能记得的重要情报先扩散出去。
当然,她们也不能保证那些情报一定是完全正确的,可至少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能多出一种尝试的办法。
恰好在此时,学校大群里有人发出求救,表示自己被困在了食堂,她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这里不够安全,随时有被丧尸闯入的风险。
她颤巍巍道:[有人能帮我叫一下保安吗?拜托你们了,我真的好害怕。]
但很快有另一个人回复,难过又委婉地表示他看见保安被拖入了尸潮。
那个女生没再说话,群里众人也被惊到了,上千人的大群竟一时安静。
最爱起哄凑热闹,平时日常999+的群聊竟然也有没人发言的一天,赵芸先是唏嘘,又很快意识到,大家只是不敢多说话,怕将别人的求救信息淹没。
这个认知让她鼻子一酸,心情更沉重,和室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又看一眼女生分享出来的食堂地址,手速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末了@那个女生。
天边一朵云:[@四级不过不改名,你在二食堂的话,我记得后面有一个垃圾站?因为有好多厨余垃圾日常很脏,你可以去那里先躲过今晚。]
天边一朵云:[据我所知丧尸主要是依靠嗅觉和听觉行动的,垃圾的气味可以掩盖你的味道,如果你继续躲在那里,今晚被发现就糟了。不过以防万一,行动前还是先看看手边有没有气味重的垃圾,最好从窗户扔出去,观察一下丧尸会不会被吸引。]
这个方法未经验证,她也不敢让女生直接尝试。
过了大约十分钟,女生重新出现在群里,这次语气多出几分激动。
不过四级不改名:[真的有用!我们刚刚往远处丢了一个盘子,盘子碎裂声引开了那附近的丧尸,现在我们已经挪到另一个房间了。慢慢挪,应该可以在天黑前赶到垃圾站。]
不过四级不改名:[和我困在一起的还有两个同学,里面有个男生之前不管去哪都会很快被丧尸发现,小云你说了我们才意识到,可能是因为他出了太多汗有味道。我们给他浇了一碗剩下的螺蛳粉的汤,后面再行动的时候丧尸就没再格外注意他了。]
不过四级不改名:[我们没办法充电,手机快没电了得省着用,不说了,但真的真的太感谢你了!!]
赵芸看得愣了一下。
螺蛳粉的汤啊……
虽然理智知道这种时候为了活命不能嫌脏,但这段文字也太味了。
天边一朵云:[那就好,一定注意安全。]
群里一直尽力保持安静,不打扰两人的同学们此时见对话结束,也终于忍不住了,立刻冒出不少人@赵芸,询问她是怎么知道丧尸弱点的。
[还有没有更多情报可以分享?]
[多说一点吧,拜托了!]
赵芸和室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隐约的兴奋。
就算没有力量站出来击杀丧尸,可这个世界上依然有她们力所能及的事情,能帮助同学们。
这真是……太好了!!
第104章 沈青青的计划
沈家。
沈家全家,包括仍虚弱得需要人搀扶才能起身的沈明江在内,一家五口都怔怔地聚集在电视机前。
官方发布会的直播已经结束,紧跟着是华国新闻台的新闻报道,话题依然是围绕忽然出现的病毒进行。
“这,外面到底怎么回事啊?什么病毒的,我怎么听不懂呢?”臧丽君忐忑不安道,“这和流感不是一回事吧?”
沈家所在的村子太偏远,每天来往的人也没几个,病毒根本没有波及到这里,所以哪怕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他们也没什么实感。
而官方的发布会用词都十分正式克制,为避免引起恐慌,主题除了阐述事实,仍以安抚和激励民众共同抗灾为主,更不可能提到“丧尸”病毒什么的,是以沈家众人听了一大堆专业词汇,依然糊里糊涂。
只是从军队出动的画面感知到,外面发生的情况似乎不一般。
网络平台上虽然之前短暂地被大量网友们拍摄的真实视频占领,但随着官方发声,舆论监控相关部门出动,那些血腥的视频也被逐一处理删除,包括一些浑水摸鱼的造谣者和煽动恐惧情绪刺激网友神经的人,也被该警告的警告,该封号的封号。
站在宏观角度看,这种做法并无错误,限制众人获取消息的渠道,确保了官方发声的唯一性和权威性,也维护了社会稳定,至少这次,外界不会乱得这么快。
但另一方面,却也令像沈家这样生活在偏远地区的人,缺少了了解丧尸真正恐怖之处的途径。
沈奶奶就在说:“说什么感染的人会咬人——那就像个大型狂犬病吧?”
狂犬病在村里,基本就等于疯病,沈奶奶觉得这应当差不多。
沈爷爷便有些不以为意:“我见过被疯狗咬了得病的,也没那么可怕,不能见光不能见水的,没几天就死了。”
“那就好,那就好。”臧丽君松了口气,又皱眉,“就是我刚才听他们说限制活动,是不是现在飞机高铁也不能坐了?那青青你上学怎么办啊?”
靠在椅子上的沈明江默了默:要不是为了开车带他去医院,沈青青也不会留下,现在这一耽误,再回学校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我现在已经好多了,也不用人看着,要不我去拜托你赵叔叔帮个忙,开车送你去城里吧?去看看巴士还运行不,如果能走,趁现在情况还没乱,赶紧走。”沈明江说道。
沈青青虽然能开车,但她带着一堆行李,何况车子到了还得有人开回来,所以还是需要人送。
沈明江劝:“现在过去巴士说不定还没停运,不管怎么样,过去看看情况总归是好的。”
沈青青闻言便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光看直播,没真实地见到丧尸袭击人的样子,果然还是没办法对外界的真实情况有所想象。
在他们心里,就算乱了,也是那些大城市的事情,波及不到他们。
国家要对付忽然出现的病毒,那是国家的事情,家里的小孩该上学还是得上学的啊!
耽误了上课可不行。
——这就是包括沈家人在内,很多人真实的想法。
甚至打工的人也在担心不能出门,丢了工作怎么办,根本没想过自己如果出门,恐怕就不止工作了,连命都会一起丢掉。
不过话又说回来,换成沈青青自己,在之前没有得到警告的情况下,恐怕也很难想到情况会如此严重,以至于整个华国已经几乎没有哪片土地是绝对安全的。
沈青青不是不能理解,她心底无奈,但表面还是板起脸,做出严肃、甚至有些微微发怒的表情:“你们没看官方发言人说的吗,现在外面大街上都有很多感染者,他们发起疯是能咬死人的!”
“是上学重要还是命重要?”
沈明江一愣,他倒真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臧丽君属于胆小谨慎的性格,光是看见国家开发布会专程说病毒的事情,就已经心里发怵了,闻言连忙道:“青青说的对,你跟学校联系一下吧,看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应该也不用回学校了吧?”
沈青青的手环其实一直亮着,宋如双张晗她们知道她家位置偏,消息获取不一定及时,从病毒爆发开始便三不五时跟她同步一下最新消息。
沈青青是1111寝室唯一一个尚未返校的,三人知道她们彼此都在互相担心,发消息的同时,也就当报平安了。
此外还有论坛,里面也有学生开的信息同步楼,从病毒爆发开始就有人不停在里面汇总情报,已经盖到了上千层。
所以沈青青看似只是和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其实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了若指掌。
沈明江被沈青青这么一凶,也就不再劝了,有些尴尬道:“那就算了吧,反正你赵叔一会儿就回来了,说不定就知道城里的情况,到时候问他也是一样的。”
沈青青听得心里一咯噔,忽然想起村里那几个经常去县城里打零工的男人。
赵叔,他儿子赵海霖都在其中。沈明江生病之前也是跟他们一起去的。
几人有时在城里住,有时会当天开车回来,并不一定,但沈明江应该知道规律。
他说今天他们要回来,看看天色,时间也差不多了。
沈青青起身就往外走,路过门口,又拿起地上放着的她打磨过的一把柴刀别在裤腰上。
“青青,你要去哪?”臧丽君不解地喊道。
沈青青还没回答,小院门口匆匆跑来一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见到她时忙道:“沈家的,你们家里人都在吧?刚才的新闻直播看到没?”
“村长通知去开会,每个人都得到,外面现在乱了,国家下政策,我们得一起商量一下后面怎么办。”
臧丽君也出来,闻言连忙应下,回去和沈奶奶一起把沈明江扶起。
沈明江却挥了挥手,让她们走开,自己扶着桌子起来了:“都歇这么多天了,早就没啥事了,你们别大惊小怪,快走吧。”
一家五口匆匆赶到村中央,这里有个铺了水泥的广场,平时小孩都在这里玩,村里人有时也在这里晒晒东西。出现什么重大的事情,就把大家叫到这里开会。
那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有些紧张,但更多人还是像沈明江一样不以为意。
没办法,实在是他们的村子太小了,发展轮不到他们,但外面流传的什么病毒也同样很难传到这里。上面就算出台什么政策,在这儿也很少得到有效执行。
这次也一样,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的村子会被卷进去,对于那来势汹汹的病毒,更多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有人分享几小时前刷到的短视频,提到其中人被袭击的场景,听者便咂咂舌,缩一下脖子,但整体的气氛仍称不上紧张。
村长站在前面点人数:“赵永祥他们是不是还没回来?”
下面有人七嘴八舌道:“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算算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每次都这个点回来。”
还有人发现,赵海霖竟然站在人群里,没跟他爸一起去打工。
几个婶子交换视线,挤挤眼睛,脸上便露出嘲弄的神色。
夏天一到,赵海霖就用各种身体不舒服一类的借口逃避打工,他本来打的就是零工,每次的活都得早早赶去抢,但他每天都起不来,轮到他时稍微轻松些或是钱多的工作都被挑走了,他就更有理由装病说累不去。所以每次干个几天就要回家歇一阵子。
亏得赵叔两口心疼儿子,竟然还真的让他在家待着,自己起早贪黑地出去干活。
今年娶了媳妇,赵海霖不仅没为了新家庭变得上进,反而更懒惰了。前不久大家在沈青青影响下又陆续开始侍弄菜地,他媳妇听闻也要跟着一起干,还被赵海霖吼了一顿。
这件事传开,不少人都觉不齿。
自打年初野猪那次事件过后,李婶她们现在是越来越能看清赵海霖的真面目了。
回想过去,她们甚至怀疑自己之前是被猪油糊了眼睛——不然怎么会觉得赵海霖这么一个懒惰无能又油嘴滑舌的男人可靠呢?
村长:“那我们不等他们了,到时候几家人自己传个话……”
话音未落,有人眼见,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路上开来一辆面包车:“那是不是他们?”
“嘿,说人人到,巧了么不是。”
这处广场连接着村里的“主干道”,也是唯一一条修建得平整的路,那面包车便一路朝着这里开来。
大家翘首等着,却越来越觉得不对。
“这车怎么开的啊?”
“怎么还不停下……”
“喂!再不停车就撞了!”
那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开到近处,好几次都差点驶进沟里,终于靠近广场时不仅没减速,反而像是油门被人狠狠踩住,猛然飙出一段距离。
吓得众人慌忙四散开一片空地,眼睁睁看着面包车不受控制地轰然撞上了广场边缘的土墙。尘土纷纷洒落,遮住了车窗内的景象。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震惊地愣在原地,还是赵婶先反应过来丈夫在车里,嚎了一嗓子“老赵”,率先扑了上去。
但有个人比她更快,沈青青靠近驾驶席,只朝里面扫了一眼,眉头便皱起来,转脸对着赵婶喝了声:“别过来!”
赵婶被吓了一跳,脚步止住了,就见沈青青一手握拳,猛然用手肘击碎了驾驶席侧方的窗玻璃!
围观者们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有人捂住嘴,也有人去看沈青青的胳膊有没有被划伤,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么热的天,她竟然还外套了件夹克。
车门被从里面锁住,外面开不开,沈青青避开了碎玻璃,伸手进去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
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个浑身是血、已经失去意识的中年男人拖出了驾驶席。
喧哗声四起,围在近处的人“嗬”了一声,赵婶还没看清男人的长相,已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下去,被儿媳妇连忙扶住。
年轻女人瞅了眼,发现昏迷的男人确实是赵永祥,一时也慌了阵脚,不知该怎么办了。
“恐怕是刚才开车撞到墙磕的,赶紧叫救护车。”
“救护车过来太慢了,这么多血,再拖一拖人就要不行了,海霖呢?让他开车把他爸送去医院啊!”
站在旁边也正发慌的赵海霖被人一催,才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却被沈青青一个眼神止住了。
那个眼神让他莫名得心里发寒,仿佛又回到冬夜里抓野猪的时候。
有那么一刻,他也从沈青青身上感受到了相同的气势,只是他当时以为那是幻觉。
沈青青摸了把赵叔的脉搏,摇摇头,低声道:“已经不行了。”
一片哗然。
这村里的路赵永祥他们来来往往开了不下数百次,谁能想到竟然能因车辆失控,一头撞死在村中土墙上!
这是个什么死法?!
赵婶两眼一黑晕过去,年轻媳妇也红了眼睛,赵海霖则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都傻了。还是几个村中年长的长辈叫人一起,将赵永祥的尸体搬去了离车稍远些的空地。
沈青青任他们搬,又看了眼赵永祥,刚才她探了下,确认赵永祥已经死亡,不可能有假死并进入潜伏期、再变成丧尸的那种可能性。
这一年里死亡见多了,她并没有过分关注赵叔的尸体,而是将注意力迅速转向眼前看似安静的面包车。
但落在旁观者眼里,就难免觉得她冷心冷肺,看沈青青的表情也多了几分不对劲。
他们之前对沈青青的印象,一直是独来独往,很少和村中人打交道,可很多人一直以为那只是腼腆害羞,何况他们觉得女孩内向些也很正常。
也有部分人能看出沈青青安静下隐藏的傲气,可此时连这些人也觉得沈青青冷漠得有点过分了。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沈青青对众人的想法一无所知,也并不关心。
她一心看向面包车,整个人已经不着声色地调整成战斗姿势。
车窗覆了防窥膜,但她仍能分辨出里面有几个影子。
方才面包车失控加速,应该是赵叔的尸体压下去才踩到油门——他在那之前就已经死了。
后面虽然被撞出了新的伤口,血迹覆盖在原本的伤口上面,但沈青青仍能一眼看出来,他的脖颈有撕裂伤,恐怕那才是致命伤。
赵叔他们去打工,向来是好几人一起去的,车上此时至少坐了三四个人。
不仅沈青青,也有其他人想到这一点,尤其是家里有人跟着一起去打工的。出于担心,立刻就要上前拉开车门,手还没碰到把手,车身忽然震颤了下,从里面发出一声似是大型兽类的嘶吼。
婶子脚步一停,有些不安。
沈青青看了她一眼:“我来开。”
不让开车门是没用的,他们必须亲眼见到了丧尸,才能明白有多可怕。
她刚才粗略扫了眼,后座的丧尸一直在动,说明还活着,可却始终没有更大的动作,很大概率是被安全带绑住了。开车门不会有太大危险。
山间开车,有时连司机都不绑安全带,他们这一行人却一个不落地绑了。沈青青严重怀疑他们是在县城里遇见了丧尸,甚至于车上很可能已经有人受伤了,为了逃命加上急着回家给伤者包扎,一路开得太快,才以防万一地系了安全带。
只可惜那名伤者大概率路上就变异了,袭击了车上剩余的人,又害得开车的赵叔也被丧尸的指甲割了喉咙。
沈青青不过两秒功夫便大致还原出发生的一切,动作不停,一步拉开车门。
出现在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后排的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绑了四个脸色青黑的男人。
因为感受到围绕在车边大量的活人气息,它们早就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不断地挣扎,却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原处。踢打的动作间,有人因没有控制力道撞到车窗手脚骨折,有人的指甲划过身边人的皮肤,指甲盖掀开,指尖却还挂着撕扯下的大片新鲜血肉在空中挥舞。
而车窗、座椅表面、车厢内壁甚至于地面和天花板都糊满了淋漓血迹。车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谁也不知道这一路他们是怎么开过来的,在死前又经历了什么。
这样疯狂恐怖的场面让所有人都头皮发炸。
从已经被撕扯得不像样的五官上,有人分辨出自己的家人,当场扯着喉咙发出骇人的尖叫。
连村长都看得脸色惨白,他站在广场前方一个村民自己搭起的约莫半人高的台子上,居高临下,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可此时看着眼前村人混乱的场景,再看看那一车的丧尸和躺在地上赵永祥的尸体,早就没了主意。
临近日落,日光明明已经没那么耀眼了,他却觉得头脑一阵昏沉。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车里的感染者……又该怎么办?
相比村民之前不以为然的态度,其实村长还是将上头的指令当一回事的。原本叫众人过来,也是为了提醒大家病毒的可怕,一定要当心防范,这段时间就不要往县城去了。
也正因此,回想起上面说的感染者的高攻击性,病毒的高传染性等等诸多字眼,他才更加不知如何是好。
叫人帮忙处理丧尸?可现在的丧尸好歹是被绑起来的,万一有人在解决丧尸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反而增加了可自由活动的感染者,又该怎么办?
可不处理的话,难道就这么放着?
更何况,真要找人杀丧尸,那也得能找到啊。村里的人都是互相认识的,现在要叫人下手杀掉熟悉的长辈同辈,谁能下得了这个手。
真的动手了,以后还要不要在村里待了?
村长心里一团乱麻,再开口时就有些口干舌燥:“大家先不要乱,冷静,冷静……”
没人听他的。
村长的呼吸越发沉重。
他年纪也大了,猛然敲了敲胸口,还想继续喊。
就在这时,余光里,有人走到讲台近处,单手撑着台面,就那么灵活地跃了上来。
她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又向前迈了两步,与他并肩。
“村长爷爷,需要帮忙吗?我不怕丧尸,也不在乎被他们的家里人怨恨,我可以负责杀死所有的感染者。”
沈青青神色轻松道:“只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第105章 沈青青的计划·下
沈青青竟然在和他打商量。
明明刚刚她才直面了那样具有冲击力的场景,连村长都觉得恐怖,不敢多看一眼面包车内的景象,可沈青青就像没事人一样,转头就过来和他……商量杀人的代价了。
村长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看着她。
末日不过刚刚降临几个小时,思维转变对普通人来讲不是一件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他们而言,哪怕那些人已经变成了以攻击人类为全部生存意义的丧尸,他们也依然是人。
杀丧尸,在他们眼里和杀人没有区别。
沈青青对此心知肚明,但她没有时间慢慢等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沈青青看着犹豫的村长,“您应该听说了吧?被感染之后只有死亡一个结局,它们活着的每分每秒都会制造危险。”
村长闻言,表情变得更加僵硬,他吞咽了下:“……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向公众的新闻里虽然提及了病毒的高致死性,但并没有将其与“百分百会致人死亡”划上等号。上面的目的便是让人们在警惕病毒危险的同时,又不至于失去希望。
但向基层的管理者们传递的消息,就显得更加意味深长了。
像沈家所在的这种偏远村落,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得到救援,也很难有长时间隔离感染者的条件,一旦出现一个感染者,没有得到好好控制,整座村子都可能因此沦陷。
所以村长得到的指示极度简单直白——
一旦发现已发作的感染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立刻将其隔离,之后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探视、照料。
对于被感染者袭击过但尚未发作的伤员,可以为其收拾出单独的房间,带着食水进去,之后同样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这间房间。
至于感染者的尸体,则要利用先有条件立刻焚烧、掩埋,全程需佩戴手套,避免接触其唾液。
对于远离城镇,没有医院也没有警局,几乎不存在任何风险承受能力的偏远山村而言,一丝不慎,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结局。
那位负责向村长传话的上级说到最后停顿了下,压低声音重重强调:“有些话我只在这里对你说——绝对不能心存侥幸,如果真到了必要关头……也千万别下不去手。”
说罢,他长叹一声,挂了电话。
此时回想起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村长心头一震,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那三条对付感染者的举措,其中的潜台词很明显——被感染变成“丧尸”的人们已经没救了,甚至只是感染还没发作的人,也严禁正常人与他接触,而是将其隔离起来任他自生自灭。
哪有活人不用吃饭的,不允许任何人探视,几乎就是断了他们的生路。
也意味着在上面的人眼里,这些“丧尸”已经不算活人了。
他心中不由发寒:这种病毒究竟有多毒啊,只是沾一点,竟然就能让上级认为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再看眼前这一面包车的感染者,村长心底一咯噔。
恐惧被驱散,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以后,他立时意识到,沈青青说得没错。
不能再等了。
他们全村才多少人,就冒出来四头丧尸,不及时处理的话,万一病毒传播开,后果不堪设想。
沈青青还没有回应他之前的问题,但村长也无心再去探究了。
他左右看看,沉着脸色小声问:“你准备怎么做?”
“我刚刚看了,面包车车头撞瘪了,但应该还能开。我可以把车开走,在离村子有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再将车上的人杀死,整辆车烧干净了再回来。”
这样相当于既处理了感染者,又处理了尸体。
而且不在亲属们面前直接动手,也不会太刺激到他们的神经。
沈青青说得很快,显然是胸有成竹。
村长却将信将疑:“可那样的话,你就得带着一车还活着的丧尸上路,你真的可以?别忘了,老赵就是这么死的。”
尸体还没凉透呢。
沈青青只是道:“可不可以,你等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
村长观察着她的神情,这个姑娘,看起来真的不一样了。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沈青青道:“您先答应我,我现在就上路,这样还能赶天黑前回来。至于具体要求,可以等回来再商量。”
村长几乎要脱口而出,不知道具体条件是什么,谁敢答应?
可转念一想,全村上下,除了沈青青,他还真想不到有谁有这个胆子和能力处理这一车丧尸。
沈青青好歹是引开过野猪的人。何况她表现得这么自信,应该确实有些手段。
纠结再三,他咬牙点头:“我答应你,你快把它们带走吧。”
说罢,瞥了眼车内,又很快别过头,藏住那股不忍的情绪。
获得了村长的保证,沈青青松一口气:“那就麻烦您帮忙安抚大家了。”
接着就跳下讲台,走向了面包车。
车内人的亲属们还在哭嚎,但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隔着几米距离不断喊着亲人的名字,试图唤回对方的理智。
可这反而让丧尸们更加激动了,动作变得更剧烈,又从身边的其他丧尸身上抠下几块皮肉。
露在外面的皮肤早已没有一块好肉。
连沈青青看见这一幕,也觉得心情沉重,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心情,她绕到面包车车门紧闭的另一侧,朝台上的村长递了个眼神。
村长意会。
沈青青接下来的动作,众人看几眼估计就明白是要清理这些丧尸了,到时候可不能让亲属们坏了事。
最危险的部分已经由沈青青承担了,只是帮忙镇住场面这种简单的工作,他这个村长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村长于是点了几个男人上去扶住情绪激动的亲属们。
说是搀扶,其实本质就是为了限制行动。
他又顺势强调一番病毒的有害性。
面对台下大字不识几个的村民们,他也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术语,直截了当地说:“疯狗病知道吧?这种病毒比狂犬病还毒,沾上就死,死前还会咬人,谁被咬到就得跟着一起死,所以都赶紧离车子远一点!”
村民们听得慌忙后退,和面包车之间隔开一片空旷的安全区域。
就这样还觉不够,很多人都在环顾四周看有没有趁手的武器拿着。
他们刚刚已经见到车内的惨状了,再听见村长的话,几乎立刻就相信了。
只有亲属们哭得更凄厉了,但他们的行动被周围围着的壮汉们死死制着,只能站在原地嚎啕。
被村长叫去帮忙的男人们也害怕,生怕亲属们一个激动冲出去,再被感染了回来咬他们。涉及个人安危,也顾不得什么同村情谊了,按住他们时格外用力。
沈青青见状,拉开车门。
车门被拉开的动静让很多人发出惊呼,不少人根本没注意到沈青青不知何时绕到了另一侧。
她想干什么?
“青青!”臧丽君和沈明江都急了。
这一车感染者可比野猪还危险。
只见沈青青将身上的夹克衫脱下来,包裹住一边手臂,抬眼看了看车内景象,便一手扶着车门,另一只手快速伸了进去——
丧尸虎视眈眈,一发现她靠近到攻击距离,立刻凶悍地扑上前,在张开的血盆大口即将触碰到沈青青鼻尖的前一刻,才被安全带狠狠地箍回座椅。
座椅摇晃发出巨大的嘎吱声,目睹全程的旁观众人吓得全体噤声,心脏都停了半拍。
沈青青却眼也不眨,似乎早就计算过丧尸可以前进的距离,甚至没有做出躲闪的动作,专注地盯着车内一点,伸出去的手配合着丧尸撞向椅背的动作,趁机一掰。
咔哒一声,丧尸身下的座椅直直向后倒下,径直压在了困在后座的丧尸大腿上。
前方的丧尸仰面朝天不住挣扎,后座的丧尸也被它的重量压得动弹不得,眨眼间就有两头丧尸失去了行动能力。
村长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本来还在想沈青青该怎么带着四头丧尸一起上路,可现在看她这行云流水的操作,忽然觉得再多上两头丧尸似乎也行。
这丫头,是跑外面当雇佣兵去了吗?!
沈青青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操作,于是剩下两头丧尸也被轻易制服了。
被安全带困住的初级丧尸在现在的沈青青眼里根本毫无威胁,最多就是起到一个跳脸杀的气氛组的作用。
利利索索地将两侧车门关闭,她重新穿好外套,跳上驾驶席,从车窗探出一个脑袋:“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村长心情复杂。
他眼睁睁看着沈青青的座椅弹了下,大概是被后方丧尸蹬腿的动作踢到了,但她只是面色不改地将座位往前挪了挪,就直接忽视了后头的动静。
这究竟是心大,还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村长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姑娘。
等到目送沈青青开着车头撞瘪的面包车扬长而去,他这才转身,严肃表情地指挥那几个男人将拼命挣扎的家属们按好,声音洪亮地开口道:“大家也看到了,青青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帮我们处理那几名感染者。她站出来,是为了保护我们全村人的安全。”
“如果之后被我发现谁对青青和沈家心怀怨恨,偷偷报复,那就是狼心狗肺,是和我们全村人过不去,和你自己的命过不去。”
说罢,他又放低声音:“那些人已经感染,和死人没区别了,感染的人留不得,你们自己想开些。哪怕不为了自己,也得为家里的小孩老人着想。如果我真同意你们把这些活死人带回去照顾,哪天出一点差错,第一个死的就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小孩。”
一个中年妇女的丈夫也在那辆车上,她红着眼睛,不甘心地道:“我可以看着他啊!我保证不让他出去。”
“胡闹!你能保证二十四小时不睡,睁着眼守着他?还是让你七岁的儿子跟你换班守?”村长一瞪眼睛,喝道。
女人不说话了,将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知所措的儿子护在怀里,仍在抽噎。
“现在全国都进入了紧急状态,这是特殊时期,我们如果内部起矛盾,那才叫自寻死路。”村长转头看了一圈,“就说今天,如果不是青青胆子够大,而且她还刚好留在了村子里,你们谁还能处理那一车的感染者?”
他目光从台下的人脸上一一扫过,被他看见的人都低下头去。
人人都看到那辆车内糊了厚厚一层血迹,别说靠近了,看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
而沈青青甚至还能顾及到亲属们的心情,将车开远些,再处理车内的丧尸。
村长这么看一圈,已经心里有数了,叹一口气,心道答应沈青青的条件让她出面,这个决定真是做对了。
这种时候,他们村竟然只有一个还没过十九岁生日的年轻女孩敢站出来,撑起整个局面。
村长摇摇头,见没人再闹,他终于扯回最早集会时准备讲的话题,开始安排起未来的整个村子的防护计划。
……
沈青青将面包车开出了一段距离,直到找到一处四面没什么植被的荒地,这才停车,绕到后面拔出柴刀,杀掉四头丧尸。
又用车里自带的手动抽油泵汽油抽出来,均匀泼洒在车内,从其中一头丧尸身上找出他抽烟用的打火机点着,直接扔进车里。
大火轰然窜起,沈青青退后几步,抱着胳膊蹲下,看着火焰熊熊燃烧。
汽油燃烧得比柴油快,她中间还又耐心地添了几次燃料,确保尸体充分燃烧。
直到车内一切都被燃尽了,沈青青才重新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腿脚,从路边折了几片叶子靠近面包车,从四具尸体上各自捡起一些骨渣,做过记号后仔细包好,放进了不同的口袋。
最后看一眼已然烧得漆黑的面包车,和里面四个人形焦痕,她收回视线,迎着暮色踏上了回村的路。
*
单是将尸体烧成骨灰就花了一个多小时,等沈青青回到村里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让她意外的是,村民们竟然还聚集在广场上,没有离开。
是臧丽君第一个看见了她,她从没跑得这么快过,一阵风一样冲到沈青青面前,上上下下将女儿打量一遍。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才用力将她搂进怀里,整个人抖个不停。
她知道女儿变了,她一次次做着臧丽君此生从未想过的出格的事情,且一次比一次更加放纵大胆。如果说曾经的沈青青还有所顾忌,现在的她更像是主动地在超脱底线的地方试探。
这一次离开前,沈青青甚至没有再安抚臧丽君的情绪,也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
于是臧丽君只能站在人群里,无力地看着女儿行云流水地解决掉丧尸,跳上车,因为恐惧而颤抖,却又不知为何无法开口。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母女二人的亲密聊天,也是那一次,沈青青对她发出邀请,问她要不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学校。
臧丽君于是意识到,那次一起返校的试探就像一种隐喻,一种暗示。
她无法选择留下女儿,阻止女儿。
但她可以选择放她走,又或者是……跟上她。
臧丽君心中模模糊糊地有了这样的意识,但她仍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并不善言辞,抱了沈青青一会儿,感觉情绪缓和些了,就将女儿放开,只是视线还黏在女儿身上,根本不舍得离开。
沈青青对着臧丽君笑了笑,转而向人群中望去。
她精准地捕捉到人群中的几道目光,来自那四名感染者的亲属。
悲痛的,畏惧的,哀怨的。
以及尽管竭力克制,却还是无法避免地透露出来的恨意。
面前的人动手杀了他们的亲人,哪怕理智上知道村长说的是对的,可情感上,他们实在无法不怨恨。
沈青青就在这时走到几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几片叶子叠成的小包裹,一个个递出去:“这是张叔的。”
“这是钱叔叔的。”
“这是王叔的。”
“这是大飞哥的。”
每一个属于谁,她都记得很清楚。
将叶子交给各自的亲属,沈青青便转身离开。
剩下亲属们茫然地打开小叶包,在看清里面灰色的骨灰和一些未焚烧殆尽的坚硬骨片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什么,失声痛哭。
所有人都被那哭声中的悲痛感染,忍不住为之动容。
等飘荡在广场上空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歇,人们这才一个个上前,将哭得瘫软失力的亲属们扶起,或是摇头,或是无言地拍拍他们的肩膀。
大哭了这么一场,亲属们的眼神失去焦点,整个人摇摇欲坠,可脸上的怨恨却消失不见了。
村长在旁看着,不由咂舌。
沈青青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轻声问:“关于病毒的事情,您都告诉他们了?”
“嗯,讲完了。之后村子暂时封闭,谁都不许外出,免得再将病毒带进来。”
村长想也不想地老实交代,说完才反应过来,又老脸一红。
明明他是村长,又是长辈,可被沈青青的气场影响到,居然有种在向上级交代事情的感觉。
当然,他讲得很概括,事实上整个会议讲了快一个小时,村长反反复复地强调了病毒的可怕,又动员大家遵守国家安排,直到确定每个人都将这些记在了心里,才宣布散会。
没想到大家都没走,围绕病毒又聊了会儿,话题就转到了沈青青身上。
剩下的这么长时间,他们快将沈青青从小到大能想起来的事都提了一遍。
这些话村长自然是不可能说的。
他耐心等待着沈青青提出她的条件。
没想到沈青青一点都不着急,而是继续问:“既然村子封锁了,那物资的问题你们也聊过了?”
村长一愣:“大家家里都有粮食,应该不打紧。”
村子交通不便,很多东西要向外采买,大家多少都有囤货的习惯。说是囤货,其实就是能放的东西每次买的时候多带两件,比如调味品和粮食。
村长回想着新闻里说军队已经出动清理丧尸,想必这次混乱应该能很快平息。按照他的判断,最多也就是十天半个月,主要城市应该就能结束战斗,再接下来就是往下方的区县逐步清理残留感染者,所以他原本并不担心。
但被沈青青这么一问,村长心里忽然莫名有点慌。
“是吗?”沈青青明显地皱了下眉头,“但我不认为这次混乱能很快结束,您觉得大家家里剩下的东西够吃几个月吗?”
几个月?!
村长脸色都变了:“不、不能吧……一个病毒怎么会花这么久?”
沈青青摇头:“您不知道,我一直在和我们同学聊天,她们现在都在S市呢,情报比较准确。据说下午两点半,街头就已经出现这种感染者了。而国家紧急响应,排出人手清理感染者,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您想想病毒的传播速度,这几个小时时间,全国上下怕是已经有几百万的感染者,这还是保守估算。如果数量这么多,那别说小城市,大城市的基础设施怕是也要瘫痪。”
“军人就那么多,要清理丧尸,要建立避难所,要维护水电供应,要保护医院……就算大城市真的撑住了,我们这些偏远的小县城小山村,还能分到人手吗?等他们过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所以我们不能等人来救,得自己做好自给自足、打长期战的准备才行。”
村长越听,脸色越煞白。
因为他发现……沈青青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他没有沈青青的人脉,听到的关于病毒的情报大多来自新闻以及上面的直接指示,之前确实想简单了。
村长不断反思着自己,却不知道,沈青青说的这些,或许连向村长传递消息的上级都没能想到。
病毒究竟有多凶猛,除了直接与扶青交流过的人,以及方洲的学生们,其他人都很难作出准确判断。
村长的大脑此时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他们村周边的地形并不适合耕种,村里也就养养鸡鸭再各家开辟几片菜地,赚钱基本依靠男人外出打工,妇女在家做手工活,有的人家两口子都出去打工,家里只有老人小孩,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穷。
而他们平时的食物储备也高度依赖向外采买,大家虽然会囤货,可也不会一次性囤太多,一来保存不好容易坏,二来反正随时能进城买,大家就会倾向于一次性少花些钱,让手里留些钱应急用。
按照他的了解,村民们剩的存粮,米面土豆什么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估计最多也就能吃一两个月。
新鲜蔬菜肉类那些就更别提了。
再加上……
村长想到什么,身体一颤,忽然转向某个方向,锁定了站在角落的赵海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赵海霖还沉浸在父亲骤然去世的恍惚中,慢了半拍才感受到村长的视线,有些不解。
殊不知村长已经快跳起来骂人了。
——再加上,这个赵海霖,前阵子不知发什么疯,忽然跑回村里说安置房包吃包住,挑动得村里人心惶惶,好多人都不再种菜了,菜地荒着,这不就更没的东西吃?!
身为村长,对村里那些流言蜚语,他不可能不知情。
事实上,当初他虽然对赵海霖的话将信将疑,却也没有阻止他将这些流言在村中传播。
因为鼓动村民搬去安置房,本来就是上面交给他的任务之一,若办成了,他自己也能得到不少好处。
村长那个时候是很乐于见到赵海霖帮他这个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