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脸凑到乙骨忧太的面前,嘟起嘴索要亲吻:“忧太,亲亲亲亲。”
亲吻已经变成了某种习惯。
被乙骨忧太无声养成的习惯,但由于时间太短,这种习惯很容易就会被消除。
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好。”乙骨忧太的手抚上她的后脑勺,“等亲亲过后,我们就睡觉吧?”
一旦养成两个人生活的习惯,就会不自觉地产生“自己无法离开这个人”的念想,这种念想会无时无刻纠缠着人类,让人类无法再离开另一个人类。
那样的话,就会像只爱着主人一个人的小狗一样,眼里只会有主人一个人,只会看着主人,绝对不会再对其他人产生任何兴趣。
那就只会属于他一个人。
*
骗局被拆穿的时候,因为太过信任,结城松奈还没反应过来。
她正和乙骨忧太像前几日一样说话,乙骨忧太把她抱到怀里,一边听她说着话,一边任由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因为信赖,她对乙骨忧太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猜想过乙骨忧太的怀里是否含着谎言。
她更没想过,乙骨忧太居然会利用她的信赖欺骗她。
墙壁突然爆裂,有人从外界使用暴力直接打破了墙壁,乙骨忧太抱着她躲开掉落下来的石块。
他抱着结城松奈跳到房间里的另一边,面色不善地看着那面被打破的墙壁。
敌袭?
是咒灵,还是诅咒师?
但却都不是。
从破裂的大洞里面走出了一个人,他身上没有任何咒力。
但却和普通人不同,他是真的没有一丝咒力,乙骨忧太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咒力波动,他是0咒力者。
这样的0咒力者,只会是一个人,一个很早之前就被确认死亡的人,并且还是被五条悟亲手解决的。
从墙壁走出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黑发男人,他嘴巴旁边有着一道伤痕,浑身漆黑,就外貌来说实在不像什么好人。
可不知为何,结城松奈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安全感。
乙骨忧太将结城松奈放下,他将结城松奈护到身后,拿出武士刀挡在身前,面色不善地问来者:“…你是谁?”
对于伏黑甚尔,他有所耳闻,但因伏黑甚尔跟他生活的时代不同,乙骨忧太并不了解这个人。
可他知道,这个人被称作“术师杀手”。
难道有人以高价委托了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是来取他或者是结城松奈的人头,又或者说是来取他们两个人的人头?
不管是哪一种,乙骨忧太都绝不可能让伏黑甚尔得逞。
伏黑甚尔耸耸肩,和全身戒备的乙骨忧太不同,他看起来非常随意,身上也没有什么敌意:“别紧张,我来可不是为了跟你打架的。”
他突然看向结城松奈,和她对上视线,对着她笑了笑:“我是来救这个小鬼的。”
救?
“最近的小鬼还真是疯狂,居然能做到连续几天都把喜欢的人关在房间里面,还真是让我没有想到呢,咒术高专的学生也不全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啊。”
他边说边向前走近一步。
乙骨忧太沉默片刻,抽出武士刀:“…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伏黑甚尔也不急让乙骨忧太承认。
他的重点在结城松奈身上:“现在,来做个选择题吧,你是想继续待在那个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的小鬼身边,还是选择跟我这个已经保护了你十几年的时间的人一起回去呢?”
结城松奈蹙眉,她一下子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质问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忧太,你不是说最近这几天外面很不安宁,所以才让我一直待在这里的吗?”
乙骨忧太没回答,算是默认。
被欺骗的感觉实在糟糕,结城松奈又问:“忧太,你在欺骗我吗,为什么?”
信赖被最值得依靠的人背叛,恐怕任何人一时之间都无法接受。
乙骨忧太终于给了回应,他微微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温柔却又有些疯狂,病娇感体现得淋漓尽致:“松奈,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
“松奈跟那么多人有关系,喜欢那么多人,我不想看到松奈的眼睛里再有别人,也不想看到松奈再与他人亲吻,所以才这么做的呢。”
他又笑:“松奈,你能理解我的吧?”
是她看错了。
乙骨忧太从来都不是什么纯情小狗狗,他的人设一直都是病娇系男子。
“忧…忧太。”结城松奈的声音有些颤抖,“我觉得我们不能走这样的路线。”
乙骨忧太歪了歪头。
“我想走点正常人的路线,像正常情侣那样的,病娇系什么的对我来说有点太劲爆了。”她咽了口唾液,又说,“可…可能我跟忧太并不合适吧?”
乙骨忧太的眼睛突然瞪大。
恐怖感在此刻爆发,结城松奈倒吸一口气,但就在这时,她也被黑发男子以极快的速度抱起。
黑发男人站到与乙骨忧太相距有些距离的地方,抬起眸与他对视:“…小鬼,冷静一点。”
谁都没想到被称为术师杀手的伏黑甚尔居然有一点会劝一个咒术师小鬼冷静一点。
“你是松奈的保镖吗?”乙骨忧太平静的声音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恐怖,“能不能把她还给我呢,我们是两情相悦呢,应该不需要外人来反对吧?”
“我们的事情只需要我们两个人好好沟通,选择合适的相处方式就可以了吧?”
“你脸上的表情却不是那么说的哦。”伏黑甚尔依旧牢牢抱住结城松奈,没有一丝想松手的意思。
他突然笑了,似是在嘲讽:“莫非你真的觉得这小鬼喜欢你?”
乙骨忧太直直地看着他,他又说:“这小鬼可并不喜欢你,她所说的心动,都不是由喜欢带来的呢。”
“什么意思?”乙骨忧太蹙眉问,“请说清楚一点。”
“意思就是——”伏黑甚尔突然低下头,和结城松奈对上视线,“这小鬼的心脏会极速跳动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心脏处封印着一个可怕的东西啊。”
“这小鬼,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抢在乙骨忧太之前,结城松奈开口说话了。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对你心动的原因,都不是因为喜欢?”
伏黑甚尔嘴角更加上扬:“是这样子的呢。”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挑了挑眉,故意说道:“不过如果你真的对我心动了,我也可以当大小姐的小白脸,和大小姐成为包养的关系呢。”
“当然了,要给我钱才行。”
这句话彻底把乙骨忧太惹怒。
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发,他面色阴沉,里香也从他的背后升起:“请把松奈还给我。”
“还真是听不去人话的小鬼呢。”伏黑甚尔耸耸肩,他将结城松奈扛在肩上,作势要带她逃走。
但却在此时,鼓掌声传来。
不速之客一边鼓着掌,一边从伏黑甚尔打破墙壁的大洞里一步一步走出,他看着三人,笑了笑,说:“不如我们来谈一谈吧?”
“坐下来,和平又友好地谈一谈。”
*
四人一桌。
不管是刚刚给结城松奈留下深刻印象的乙骨忧太,还是浑身冒着黑气的五条悟,现在都暂时无法得到结城松奈的信任。
和他们比起来,刚出现的这个黑发男人反而更值得信任。
犹豫了一下,结城松奈坐到伏黑甚尔的旁边。
这个举动让两人的脸色更加沉重。
察觉到这一点,结城松奈瞬间紧张起来,伏黑甚尔似是看出她紧张,主动开口说话,打破了这份尴尬到极致的沉默。
“我刚刚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小鬼会对你们心动,包括对我心动的原因,都是因为她心脏处封印着的恐怖家伙。”
“请说得更加清楚一点。”乙骨忧太开口说道,他视线投在结城松奈身上,后者却因害怕避开了和他的视线交汇。
乙骨忧太的眸色更加黯淡。
“这小鬼的心脏里封印着一个能与诅咒之王并肩的特级咒灵。”伏黑甚尔端起茶杯,“它会对咒术师含有强大的敌意,一旦有咒术师或者咒灵靠近她,她的心脏应该都会极速跳动。”
他转头看着结城松奈:“我说的没错吧,结城大小姐?”
“…确实是这样。”结城松奈承认,“那为什么我对你也会产生这种感觉呢,我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一丝咒力。”
“呵。”伏黑甚尔突然笑了,“大概是因为我太过强大?”
“每次有咒术师靠近她,她心脏里的咒灵都会想突破封印,会不停撞击着她的心脏,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心脏就会极速跳动,也就是她所说的‘心动’。”他又解释道。
他喝了一口水,将水杯放在,靠在背后的靠椅上:“也就是说,她的心动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她心脏里封印着的咒灵。”
“其实我对这个并没有多感兴趣呢。”五条悟突然开口。
因为眼睛被眼罩所蒙住,结城松奈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又说:“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十多年前就该死掉的人,却会死而复生,甘心待在结城的身边,做她的贴身保镖呢?”
“不知道你是否能解决我的疑问,惠的爸爸,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哈。”伏黑甚尔笑得狂野,“五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管闲事,居然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
“了解学生身边的人是身为老师的义务。”五条悟也在笑,却和伏黑甚尔的笑不同,“而且我很好奇,死在我手里的人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当然因为你的实力还不够啊。”伏黑甚尔嘲讽道,“实力不够,所以才没能把我彻底杀死。”
“是吗?”五条悟身上突然爆发强大的杀意和敌意,“那要不要我再杀死你一次呢?”
和缓的局势被打破,似乎如果再不出现一个人制止,马上就要打起来。
“等——”结城松奈站起身,她用力拍了拍桌子,提醒着在场的几人,“等一下,不是说好了要坐下来和平友好地交流吗,打起来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呢。“五条悟耸肩,“有人不愿意吐出事实,不愿意友好交流呢。”
确实如此。
疑惑点实在太多,仅凭伏黑甚尔所说的这些无法解决掉所有的问题。
她又看向伏黑甚尔,对那人询问:“惠的爸爸,伏黑先生,我也很好奇,您为什么会说一直都待在我的身边,保护我呢?”
“能告诉我吗?”
第39章
2005年,一月。
看着任务单上还只是几岁孩童模样的小女孩,伏黑甚尔一时有些疑惑,他轻笑一声,问面前人:“才三岁而已,就已经要死掉了?”
面前人冷漠嘲讽:“天与暴君什么时候变成会心疼生命的人了?”
伏黑甚尔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这次任务完成,会有大量钱款汇到你的账户上,够你玩几个月了。”面前人双手握起放在桌子上,冷漠说道,“天与暴君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伏黑甚尔垂下眼眸,勾起唇说道:“…当然。”
他又看着任务单。
[姓名:结城松奈
年龄:4岁
性别:女
家庭关系:…
…
术式:特级咒灵——鹿蜀、复制术式、其余尚未知。]
任务单旁边,还配着小女孩的照片,才刚满三岁的小女孩表情却极其冷漠,像是已经看透了人生一样。
伏黑甚尔这次的任务,就是刺杀这个小女孩,杀掉结城家的大小姐。
他并非诅咒师,而是杀手,并且还是针对于术师杀手。
*
结城松奈坐在院子里,她靠在一个形状状似狐狸有似马,身上有着斑驳流光溢彩的怪物身上,怪物任由她靠着,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她。
在她低头看书的时候,怪物就抬头吼叫,但叫声却与普通野兽的难听吼叫声不同,它的声音好听极了,就像在吟诗唱歌的人一样。
躲在暗处的伏黑甚尔迷了眯眼,他正在思考,该怎样打败这个特级咒灵,杀掉小女孩。
小女孩没有防备,看样子本身实力并不强大,或许只需把特级咒灵以别样的方式引开,就能轻松得手。
但当伏黑甚尔没想到的是,在他思考时,小女孩却突然开口说话。
“叔叔,你还要躲在哪里多久?”结城松奈放下手里的漫画书,直直向伏黑甚尔所在的方向看来。
她歪了歪脑袋,又说:“叔叔,在哪里躲着很舒服吗,要是想来杀掉我的话,不如直接出来吧。”
原来被发现了吗!
伏黑甚尔心一惊,犹豫了一下,他从暗处走出。
他一步步走到和女孩间隔不远的地方,和女孩对视,沉默片刻,他笑着问道:“既然知道我是来杀掉你的,那为什么不喊人来?”
“不需要哦。”女孩站起身,她伸手要抚摸咒灵的脑袋,咒灵乖乖低下头,任由她抚摸,“叔叔打不过我的,要是强行攻击上来的话,受伤的只会是叔叔哦。”
打不过…吗。
“好像被瞧不起了呢。”伏黑甚尔阴沉地笑了两声,他的眼神突然转变,“打不打得过,也得试试看才知道吧?”
话音刚落,伏黑甚尔就攻击上来。
他其实并没有想直接进攻,这只是佯攻,在特级咒灵上来接住他攻击的同时,伏黑甚尔会在另一处发起攻击,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他的目的是调虎离山,直接一击解决掉真正该要杀掉的人,而不是白白浪费力量。
“没用的哦。”结城松奈说。
特级咒灵一步未动,身形却突然变得庞大,它伸出一只前爪,巨大的爪子直接把伏黑甚尔摁在地上,他无法再动弹。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打败鹿蜀的。”女孩蹲下身,低头看着被摁在地上的伏黑甚尔,“叔叔也是,还是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在和伏黑甚尔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皱了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
她又说:“叔叔,你再继续做这一行的话,一年之后你会死掉的哦。”
“哈。”伏黑甚尔轻笑一声。
他自嘲般笑道:“一年之后?大小姐,我现在被你抓到了,应该马上就会死了,根本就不用等到一年之后。”
在做这一行的时候,伏黑甚尔就知道自己的这条命不会活太长时间。
虽然每次任务的赏金都很高,甚至有几次的任务都可以直接够他平安度过一辈子,但伏黑甚尔是个浪子。
他知道自己是个烂人,不珍惜自己这条生命,在第一任妻子死掉后就又变回原来样子,整日烂赌,酒精和赌支撑着他活着的每一天。
钱花完了就继续接任务,没任务就辗转于多个女性的家里,给有钱女人们当小白脸,有钱了就继续赌,继续喝酒。
伏黑甚尔就是这样一个烂人。
他本来也没想活太长时间,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这就是他的生存方式,他不想改变,也不会改变。
“我不会杀掉叔叔的。”结城松奈说。
她重新坐到地上,靠着特级咒灵,一边翻看着漫画书,一边和伏黑甚尔交谈:“叔叔是为什么想杀掉我呢?”
“这还用问?”伏黑甚尔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因为你的这条命很值钱,杀了你会得到巨额赏金。”
被摁在地上依旧不影响他的狂傲态度,他甚至还不要脸地说:“喂,小鬼,你就让我杀掉你吧,杀了你之后我就有钱继续赌钱喝酒了。”
“很抱歉,我还不想死掉。”女孩抬起眼睛看向他,突然问出一个问题,“叔叔,我的人头是多少钱?”
犹豫了一下,伏黑甚尔把数字金额说出。
谁知女孩平淡地点了点头,竟然脱口而出:“那我给叔叔两倍的钱,叔叔以后就不要再杀人了。”
伏黑甚尔一时搞不清女孩的脑回路。
他是个没有什么底线的人,干脆挑挑眉问道:“怎么,你要包养我,让我当你的小白脸?”
“包养是什么,小白脸又是什么?”结城松奈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她蹙眉问道。
伏黑甚尔懒得解释:“就是金钱关系,大小姐,你要包养我吗?”
“…如果能让你不再杀人的话。”结城松奈短暂思考了一下,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坏心思,皱眉答应了他。
伏黑甚尔起了玩心,恶劣地说:“喂,我的价格可是很贵的,你付得起吗?”
他低估了大小姐家里的经济实力。
大小姐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他一样,平淡说道:“如果是钱的问题,就是完全都不用担心的小事呢。”
伏黑甚尔:…
万恶的有钱人。
他就这样以“金钱关系”的名义留在女孩的身边。
在知道结城松奈要雇佣伏黑甚尔时,她的爸爸妈妈都持强烈的反对态度。
没有人愿意雇用一个“术师杀手”留在自己女孩身边,伏黑甚尔很理解。
他耸耸肩,低头看着比他矮了许多的小女孩,故意装作可怜的样子恶劣问道:“哎呀怎么办,你的爸爸妈妈好像都很讨厌我呢。”
“这不是问题。”女孩冷静回答。
她抬起眸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叔叔,自信说:“爸比,妈咪,你们觉得有谁能杀的了我吗?”
在她说出这话时,特级咒灵出现在她背后,像守护灵一样待在她的身边。
狂妄的小鬼。
伏黑甚尔不爽地移开视线,这份狂妄让他想到另一个小鬼,一个让他极其不爽的小鬼。
他就这样留在女孩身边,保留着这种“金钱关系”。
虽然如此,但其实他还是在接取任务。
只不过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归去的地方。
每次他完成任务回来时,都会故意不清理掉身上的血迹,来到结城松奈面前,想引起她的厌恶与憎恨。
他就是纯粹的反社会人格。
可女孩的眼里却没有厌恶与憎恨,她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更加讨厌。
那是怜悯与同情的眼神。
女孩坐在地上,用着那样的眼神看着他,同情地问道:“伏黑先生,你为什么要杀人呢?”
哈,同情?
伏黑甚尔需要同情?
如果不是打不过女孩,强行攻打上去反而会被女孩的咒灵直接一巴掌拍到地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攻上去,砍掉女孩的头,让女孩知道到底谁才是最需要同情的那个。
“啧。”他不爽地撇过头,“因为我乐意。”
女孩摇摇头,怜悯般说道:“伏黑先生,你这样就好像一条流浪的野犬,没有目标也没有方向,太可怜了。”
怒意瞬间填满全身,伏黑甚尔机械般扭过头,用着威胁的语气说:“喂,你说谁像狗?”
“伏黑先生。”女孩完全不怕他。
实力是硬道理,他和女孩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结城松奈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她又说了一遍:“伏黑先生,很像流浪的野犬。”
伏黑甚尔彻底怒了,他拿出咒具就要攻击上去,可却再次被女孩的咒灵一爪摁趴在地上。
他咬牙威胁:“喂,小鬼,我会杀了你的。”
女孩站起身,摇了摇头否定了他这句话:“伏黑先生,你杀不掉我的,你太弱了。”
自伏黑甚尔接受了天与咒缚的力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弱。
他气愤地把咒具插在地上,却也只能这样。
女孩蹲下身,轻轻叹了口气,似在为他的命运而叹息。
她又说:“伏黑先生,怎么样才能让你拥有活下去的动力,找到活下去的目标和方向呢?”
“怎么样才能让伏黑先生从流浪的野犬变成有家可归的人呢?”
她再次靠在咒灵身上,拿起书,不知道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还是全心全意地看着漫画书。
伏黑甚尔就这样一直被她的咒灵压在地上,虽然气愤又觉耻辱,可他也没什么办法。
许久之后,女孩才让咒灵将他松开,他作势就要再进攻上去,结城松奈这次却没再让咒灵攻击。
她和伏黑甚尔对上视线,眼睛在一瞬间突然变了色。
就在这时,伏黑甚尔觉得自己突然不受控制了。
他的意识清醒,可身体却无法受自己控制,转过身直直地向墙壁撞上去。
在撞上墙壁的前一秒,他又重新取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叔叔,现在你知道了吗,即使没有鹿蜀,你也没办法杀掉我的。”女孩平静地说。
实力强大的女孩有着还不被人所知的能力,因为一直都是鹿蜀在保护结城松奈,连复制的术式都是鹿蜀给予她的,她还从未使用过在外人面前使用自己的术式。
这是第一次。
“叔叔,就这样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她叹口气,又问,“叔叔的性格真的很怪,难道叔叔只想要破坏一切吗?”
“如果叔叔真的想再继续像之前那样活着的话,就走吧。”结城松奈转过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恶的小鬼。
出乎意料,连伏黑甚尔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就这样在女孩的身边留了下来,虽然还是会像之前一样接取任务,可频率已经越来越少。
某天,他躺在房檐上,看着坐在地上正拿起漫画书翻看着的小鬼,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他翻身跳到女孩的面前,挑挑眉问:“为什么当初再见到我的时候,你说我会死?”
“是鹿蜀告诉我的。”结城松奈一边抚摸着鹿蜀身上的毛发,一边说,“鹿蜀有看到未来的能力,它告诉我,你会在未来的某天被一个白发男人所杀死。”
有看到未来的能力?
难怪那些人这么想杀掉她了。
他沉默片刻,突然说道:“喂,小鬼,你知道自己正在被利用,正在被操纵吗?”
预言术是一项很好用的技能,在各行各业,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如此。
抢先预知到未来的人能抢占先机,获得最大的利益,知道往哪里投资是最好的选择,知道什么是坑不能投资。
在职场上,这项能力会非常好用。
伏黑甚尔没多久就发现,结城松奈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了。
强大的能力并不是本质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她正在被结城家的人以一种“保护”的方式囚禁在结城一家的院子里。
无论她想要什么,结城家都会想方设法搬到院子内,不让她和外人交谈,不让她有能够触碰到外界的机会,比起保护,这更像是在害怕。
在害怕她会离开这个家。
结城一家都在依赖着这个孩子而生存。
在每次职场上发生竞争时,女孩的爸爸结城俊一都会把她叫进去,让她使用预言术来预测未来所发生的一切,然后在职场上做出最优选择。
结城俊一的职场成功并非是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如果不是结城松奈的预言术,他无法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使用这项能力越多,对结城松奈的愧疚感就越大,同时,也对这项能力的依赖性越来越大。
愧疚感折磨着结城俊一和结城美月,无论结城松奈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她买来,但却唯独对这件事闭口不提,达成了某种默契。
真是畸形的家族。
父母对孩子的极度溺爱是想利用孩子的能力。
即使有愧疚感,但也比不过利益带来的诱惑大。
结城松奈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她合上漫画书,看向被墙壁牢牢挡住的地方,缓缓开口说道:“嗯,我知道。”
高智商和强大的能力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她早就意识到结城一家是在以保护的名义囚禁着自己。
“那为什么不反抗?”伏黑甚尔追问,“凭你的能力,想离开这里并不难吧。”
“没有必要。”结城松奈站起身,鹿蜀跟着她一起站起,“我能给爸比和妈咪提供有用的价值,并不是一件坏事。”
结城一家一直在以爱的名义捆绑着她,她自己意识到了这件事,却竟也不想从中脱离。
“本来以为你挺聪明的,原来你这么笨啊。”伏黑甚尔笑了。
他的笑声极大,嘲讽的意味丝毫没有掩饰,这不仅使得结城松奈皱起眉。
她抬起眼睛,不悦地说:“伏黑先生,请不要多管闲事。”
“我当然不会多管闲事。”伏黑甚尔并没有想掺合进去。
他耸耸肩,靠在院子里的树上:“如果你这个小鬼从这里离开的话,不就没人给我这么多钱了?”
“我上哪里再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冤大头啊,你还是不要离开这里对我比较好。”
他的这句话让结城松奈停下向前的脚步。
她转过头,抬头看了伏黑甚尔许久,伏黑甚尔也不躲避她的视线,就这样和她对视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结城松奈轻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明明只是三岁的小孩子,却这么经常叹气,甚至比他这个大人叹气的次数还要多。
人小鬼大的臭小鬼。
小孩子就应该躲在大人的怀里,躲在大人的身后,等待着大人帮助你解决问题。
伏黑甚尔面色阴沉,他也不想再在这里逗留,离开了结城家。
*
他不杀,也会有别人想杀掉结城松奈。
像往常一样来到结城家,本想继续逗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会板着脸的臭小鬼,可却听到佣人们慌乱的声音。
“小姐被绑走了,快通知老爷和夫人!”
小女孩被带走了?
什么样的强者能在那样强大的咒灵保护之下带走结城松奈?
伏黑甚尔撇过头,心想管他屁事。
没有了麻烦又板着脸的臭小鬼,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个好事。
可做出的举动却与想法截然不同。
啊,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看着倒在地上的臭小鬼,怒意一瞬间填满伏黑甚尔的心脏,他拿出咒具,脸已经全部沉下来,看起来恐怖极了。
愤怒的天与暴君无人能敌。
敌人不堪一击,解决完那些人,伏黑甚尔踢了踢倒下还正在装死的臭小鬼,垂眸问道:“为什么不使用术式,任由他们把你带走?”
这么弱的人,根本就没办法凭实力把结城松奈带走。
她是故意的。
一直没有反应的小鬼动了动,她伸出一只手,支撑着自己从地上爬起。
爬起后,她悠哉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抬起头。
伏黑甚尔这才反应她正在笑。
“因为伏黑先生一定会来救我的。”她指着自己的脑子,“不管是预言术,还是我的脑袋,都告诉了我这个道理。”
“想看伏黑先生来救我,所以就这么做了,这很难理解吗?”
可恶的臭小鬼。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他转身离开,又说:“小鬼,下次再这样的话,你就去死吧。”
下次的话,伏黑先生也一定会来救我的。
伏黑甚尔没想到的是,结城松奈因为这次的鲁莽行为付出了代价。
看着女孩脖子上被纱布包裹住的伤口,伏黑甚尔的眼里出现诧异,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是谁造成的。
“他们在你的脖子里埋下了定位系统?”他问,“你也不反抗,任由他们这样做吗?”
女孩没有说话,她垂下头,用沉默回答了他。
真是愚蠢。
可恶又愚蠢的臭小鬼。
“喂。”他突然开口说话了,“你要一直这样活着吗?”
要一直这样任人摆布,成为别人利用的道具吗?
你的能力不该仅仅如此吧?
结城松奈依旧没有回话。
她抬起头,看向窗户外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意思。
伏黑甚尔不想再管她,他转过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小女孩用着她这个年龄的奶声问道。
“伏黑先生,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这不是好好把请求说出来了吗。
伏黑甚尔不准备离开了,他勾起唇,狂傲地问:“喂,你想让我把他们杀掉吗?”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
可女孩却并未如他所愿,她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想让伏黑先生替我杀人。”
她顿了一下,问:“伏黑先生能带着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伏黑甚尔撇嘴:“喂,我可不会带孩子。”
*
“我绝对不允许你再使用松奈的能力。”结城美月说。
她将结城俊一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许多名贵的东西都因为她的动作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可结城美月却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她愤怒地拍着桌子,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同意你使用松奈的能力为自己牟利!”
“…我也是没有办法。”结城俊一用手抚上额头,他揉了揉皱起的眉头,试图像结城美月解释,“你知道的,职场上那么多对手想要压倒我,松奈的能力…”
“什么狗屁职场。”结城美月打断他的话,“没有能力就过穷日子,这有什么不行的?难道你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就回不到从前了吗?”
“由奢入简难,美月,你太天真了。”结城俊一也生气了,“你不要说得好像我多自私一样,美月现在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不也多亏了松奈的能力吗?”
“如果我没有借用松奈的能力,你能成为人人羡慕的结城夫人吗?”
“你说什么——”结城美月怒了,“结城俊一,我告诉你,什么狗屁结城夫人,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脸长得好看,我当初就——”
“好了。”
所有的争吵声都被走进来的老妇人给打断。
她拄着拐杖走进屋内,用拐杖敲了两下地板,叹了口气又说:“你们已经因为松奈的能力争吵过许多次了,我都没有管过,可直到今天,到我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上,你们居然还没有争吵出结果。”
“妈妈,您——”结城俊一正想说话,却被妇人凌厉的眼光给打断。
“闭嘴,俊一。”结城俊一的妈妈,结城红莲说,“我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既然你们至今都没能做出决定,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
她抬起头,平静地宣布:“我要封印松奈的能力。”
*
伏黑甚尔没能把结城松奈带出去。
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当他与结城家的人发生冲突准备开打时,身后的女孩却拉住了他的手。
身高才90多厘米的小女孩走到伏黑甚尔的面前,语气平缓、嗓音平和,就好像在诉说一个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算了,叔叔。”
伏黑甚尔很不爽。
又似乎不能仅仅只称呼为不爽,因为他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他沉下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阴沉地问:“小鬼,你是在戏弄我吗?”
“不是在戏弄伏黑先生。”人小鬼大的小鬼声音还带着奶声,但脸上的表情却平静无比,绝不会是她这样年龄的小孩子出现的表情。
“我不想让叔叔为了我杀人,虽然叔叔已经满手鲜血了,但我希望叔叔还是能回归正常生活。”女孩的声音毫无波动,眼眸里也无波无澜,像是当真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什么期盼一样。
她顿了一下,微微低下了头:“至于我,我觉得还是待在家里最好,像我这样的人,无论去哪里都会有人贪图我的力量的。”
“而且——”她话锋一转,却没有说话,良久,她才长叹一口气,说,“叔叔,预言术能预知到未来,我也能看到我的未来,能看到未来的人生很没有意思。”
人为什么会向往未来,是因为未来是变幻莫测的,是能通过人们的力量改变的。
但如果未来全部都能被看到,就代表你未来的规划路线已经在命运书上被文字规定好,无趣又无味,你的人生好像就只能按照这样的路子走下去。
没意思。
实在没意思。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结城松奈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的地上,看着天空思考着。
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突然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这让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伏黑先生?!”她的声音激动。
结城松奈没想到这个人还会再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啊,真是麻烦的小鬼。”伏黑甚尔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却把手里拿着的东西全部一鼓脑扔给了结城松奈。
杂七乱八的照片、普通小孩子的玩具、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日记本、…
结城松奈慌张接过这些东西,喜悦与惊讶同时充斥在她的眼睛里,她惊喜般抬起头,问:“伏黑先生,这…这是。”
“虽然我也不喜欢人类,不喜欢这个世界。”伏黑甚尔如是说道,“但你这小鬼的生活方式也太消极了吧。”
“感受一下外界是什么样子把你的脑子洗一洗吧。”他啧了一声,转过头不悦地靠在树上。
日子就这样过去。
伏黑甚尔又开始接取任务,可接取任务的理由里却多了一项。
他想,要是以后这个臭小鬼真的跟着他离开了,从未接触过外界的小鬼该怎么样活下去呢?
于是他的理由里多了一项,对了一项带有人性的理由。
伏黑甚尔没有告诉结城松奈这件事。
她只知道伏黑甚尔又去接取那些会让他双手沾满鲜血的任务了,每次伏黑甚尔来到结城家时,结城松奈的脸上都会出现不解和怜悯的表情。
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问道:“伏黑先生,为什么呢?”
伏黑甚尔懒得解释。
每次她这么问的时候,伏黑甚尔都会沉默地靠在树上,将头撇到一边,什么也不说。
心情好的时候,他也会和结城松奈拌嘴。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2006年的某天。
那天似乎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接取了一个赏金丰厚的任务,任务的内容是杀掉星浆体——天内理子。
杀掉一个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他也已经习以为常,只要赏金足够丰厚,他就会接取。
他像往常一样来到结城家,刚准备开口说话,却看到脸上一向极其平静的女孩脸上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时间到了。”女孩说,“伏黑先生,不要去,你会死掉。”
你会被一个白发男人给杀死。
一年前她曾经对伏黑甚尔这么说。
伏黑甚尔不予置否,预言术不会有假,也不可能预测错误,不然结城家也不会这么依靠这个能量。
“实力强大的对手,不是很值得兴奋吗?”见女孩脸上出现慌乱表情,他随意地安慰了一下,“只是杀一个人而已。”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在把五条悟杀死的那一刻,伏黑甚尔的心情非常愉悦,他心想什么咒术最强,什么六眼天才,到最后不还是死在了他这个没有任何咒力的废柴身上。
但是——
他没想到在那一瞬间五条悟居然会领会咒术反转,让自己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被杀死倒在地上的时候,伏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人死前都会有走马灯,会回看自己的一生,他坐在观众席上,像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一样观看着自己这短暂、疯狂又颓废的一生。
他看到很多人,这些人大多都是没有和他有什么交际的人。
在观看的过程中,伏黑甚尔突然嗤笑一声,他嘲笑着所有人类,同时也嘲笑着他自己。
视野逐渐变黑,呼吸声变得微弱,他知道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他又看到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自己的儿子、以及在人生最后一段时光里与自己相伴的那个女孩。
伏黑甚尔闭上眼睛。
可他居然没有死。
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时,伏黑甚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身旁女孩激动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意识:“伏黑先生!!你醒了!!”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件事伏黑甚尔后来又问过结城松奈,女孩沉默低下头,良久后,声音沉闷地回答道:“是代价。”
“我和鹿蜀达成了某种交易,我向鹿蜀支付了我再也没办法看到未来的代价,鹿蜀替我在你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时候护住你的心脏。”
特级咒灵伴随着她的诞生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似宠物似随从似家人一样陪伴在她的身边,却并非自愿。
这是它与结城家的先辈缔造的某种束缚。
它必须要为结城的后代服务,每隔一代就要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保护结城的后代子孙,帮助他们,为他们提供自己的全部能力。
每与他们达成一个交易,束缚就会减轻一些,直至交易全部完成,它身上没有一处能力需要再提供给结城家,束缚便会解开,它再也不用为结城家服务。
“我已经看不到未来了。”她轻声陈述,“这样,我可能也会更加自由。”
对看不到未来,女孩感到开心。
与她相反,结城家却方寸大乱。
未来没办法再预测,结城俊一没办法再依靠预言术的力量躲避商场上的那些危险,他必须要依靠自己能力与智慧去应对,这让他根本无法应对。
“为什么要救那个术师杀手——!”愤怒让他短暂地失去理智,他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到地上,再次高声吼道,“为什么!!”
这让屋子里的结城松奈不由得发抖了一下。
她到底只是个孩子,虽然思维比同龄人成熟,可被自己的爸爸这样对待,还是让她感到害怕又难过。
“你这是在对谁生气?!”结城美月把她护到自己怀里。
她揉了揉结城松奈的头,轻声安慰了几句,又抬起头来和结城俊一对峙:“本来靠预言术取巧就是错误的,现在预言术消失反而是件好事,难道你的先辈们是想让你使用预言术谋取钱财吗?!”
“你说什么?!”结城俊一更加愤怒,他拉了拉自己的领口,烦躁地说,“你知不知道金钱到底有多么重要,如果没有钱,我们现在都要去喝西北风——!”
“钱钱钱,难道你满脑子都是钱吗?!”结城美月咬牙反驳,“没钱又怎么样,有钱又怎么样,有能力就赚钱,没能力就过好自己的日子,这个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呢?”
争吵又开始了。
结城美月把结城松奈推出门外,她关上门,在屋子里和结城俊一放肆争吵。
结城松奈就这样一个人蹲在门外。
一个拐杖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抬起头,看到她的奶奶——结城红莲。
“松奈,你没有错。”结城红莲揉了揉她的头发,“想拯救一个生命,并没有任何错误。”
“以预言术为代价换取一个生命,这是一件非常划得来的事情。”她又说,“俊一太依赖预言术了,他甚至都忘记,即使没有预言术,他也还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打拼出来一条路。”
结城红莲轻声叹了口气,她拉起结城松奈,两人一起向前走,一边问:“松奈,你觉得你的能力对你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你的能力是能让你周遭的人变得更幸福的力量,还是让你身边的人陷入不幸与痛苦中的力量呢?”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和结城松奈直视:“好好思考一下,给我一个回答吧。”
*
当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除了结城红莲外,其余人脸上都是开心的表情。
她看到了鹿蜀,十多年前离开她的鹿蜀。
“鹿蜀降临了。”结城红莲一边和鹿蜀对上视线,一边平静地和结城俊一说。
没有人不贪图鹿蜀的力量,当听到结城红莲的这句话,结城俊一更加喜悦,他抱起结城松奈,兴奋到不行。
和自己的儿子不同,结城红莲却认为咒术的力量是一种不幸。
过去的记忆给她留下了惨痛阴影,被利用与背叛和身为咒术师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都让她极其厌恶这股力量,她知道这些一定也会发生在结城松奈身上。
果不其然。
还未学会如何控制咒力的小女孩随随便便就让一个女佣结束性命,血液溅到结城松奈和鹿蜀的身上,看起来恐怖极了,她身旁的人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身为咒灵,鹿蜀本就嗜血,它自然不会阻止结城松奈的失控,不会教导她该怎么样使用力量。
它就那样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
结城红莲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鹿蜀的笑声。
结城松奈无法控制住全然爆发的力量,她的术式让在场所有人都失去意志,他们的眼睛和结城松奈一起亮起来,那是被控制的表现。
如果不是结城红莲在场,这些人可能会全部被结城松奈不受控制的力量给杀掉。
在事情变得更糟糕之前,结城红莲采取了行动。
她眼下一沉,屏住呼吸,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到结城松奈的背后,伸出手用一个手刀将结城松奈打晕
这种事情并不只发生过一次。
为防止给外面的人带来麻烦,为了防止外人贪图结城松奈的力量,同时也为控制住鹿蜀和结城松奈,结城红莲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把结城松奈带出去。
结城松奈只能生活在结城红莲能感受到的地方,这样发生什么意外事件时,她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控制住失控的女孩。
可这样的行为在不久后变质。
在知道鹿蜀还拥有预言术这样的能力之后,结城俊一逐渐变得疯狂与执迷不悟,他不再依靠自己的力量,只想凭借鹿蜀的力量为自己牟利,这几年下来,鹿蜀已经为他谋了不少钱财。
这并不是件好事。
结城红莲却一直都没有阻止。
而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阻止的时候了,预言术已然消失,结城俊一必须学会依靠自己的力量,而结城松奈,也到了该做抉择的时候。
结城红莲想把这股力量封印起来,她认为这是不详之力。
“红莲。”在夜晚,鹿蜀来到她的房间里,低声嘶吼着,“你也变老了,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就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结城红莲沉默不语地看着它,没有说话。
“你居然想把我封印起来?”鹿蜀的身上释放出无尽敌意,“我已经为了你们家做了多少事情,你们结城家今天能走到这一步不是多亏了我,可你居然想要把我封印起来?”
“人类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令我作呕,太恶心了。”
结城红莲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的语调毫无波动,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一样:“我必须要把你封印起来。”
“你的力量只会给人带来不幸,有你在,松奈就不可能幸福快乐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低下头,拿起为了封印它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决定不再开口说话。
“你会后悔的。”鹿蜀转身,它倪了一眼结城红莲,不满地冷哼一声,离开了结城红莲的房间。
到底会不会后悔,这些问题就等她死掉之后再说吧。
她应该也看不到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了。
“妈妈,为什么要封印松奈的力量?”结城俊一不解地问,“既然鹿蜀能为我们牟利,我们为什么不加以利用?”
结城红莲转过头看他。
她伸出手,给了结城俊一一巴掌,声音带着恼怒:“臭小子,你还要执迷不悟多久!”
结城俊一没想到过自己会被打,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松奈是你的女儿,不是为你牟利的工具!”结城红莲严声责骂,“现在的你,还能称作为人吗,我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结城俊一捂住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低头没有反驳。
*
“甚尔叔叔。”女孩出声询问,“你认为我的力量,是幸还是不幸呢?”
伏黑甚尔抬起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他没回答,反问。
“奶奶想要将我的力量封印起来。”女孩伸出手,用手抚摸了鹿蜀的毛发。
她将脸埋在鹿蜀的毛发里,声音沉闷:“甚尔叔叔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力量,甚至曾经失手把女佣杀死过。”
“这样的力量,应该是不幸的吧,会让身边的人陷入痛苦之中的吧。”
“谁这样告诉你的?”伏黑甚尔的心情烦躁,他不再靠着树,向结城松奈走来,心想小孩子真是麻烦。
他暴力地揉了一把结城松奈的头发,说:“你不是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救了我吗,不要太讨厌自己的能力啊。”
“拥有天赋的人,可是非常让人羡慕的。”
甚尔叔叔的这句话听起来有种莫名落幕的感觉。
“不管是哪种,我都决定要让奶奶把我的力量封印了。”结城松奈说。
她叹了口气,凑到鹿蜀的脸边蹭了蹭,恋恋不舍地道:“但我真的很舍不得鹿蜀,鹿蜀是我的好朋友,要是封印了我的力量的话,鹿蜀肯定也会被封印起来。”
“…既然这么不舍,那为什么还要封印?”伏黑甚尔不解。
结城松奈却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她转移话题,双眼亮起来,说:“甚尔叔叔,等奶奶把我的力量封印了之后,我们就能一起出去了!”
伏黑甚尔没接话,良久,他才出声问道:“喂,小鬼,你有什么愿望吗?”
“现在告诉我的话,我说不定会帮你实现。”他又说。
女孩眨了眨眼睛,回答让他意想不到。
她说:“我的愿望是,甚尔叔叔不要再杀人了。”
“我希望甚尔叔叔能够拥有家,不要再像没有目标的野犬一样了。”
他突然笑了一声。
这确实是小女孩会做出的回答。
“行。”伏黑甚尔语气含着愉悦,也含着莫名伤感,“我答应你。”
*
一天前。
“伏黑先生。”
看着把自己拦住的老妇人,伏黑甚尔挑了挑眉,他停下脚步,询问:“小鬼的奶奶找我有何贵干?”
“我要将松奈的力量封印。”结城红莲和他对视,进行无声的对峙,“我要将她对咒术的相关记忆都封印起来。”
“她会忘记咒术到底是什么东西,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不会和咒术界再产生任何关联。”
“同时——”结城红莲顿了一下,又说,“她也会忘记你,伏黑先生。”
伏黑甚尔一怔。
“我的孙女救了你一次,也请你回报这份恩情,不要再出现在他的眼前,我不想让她和咒术界接触。”
结城红莲不是来寻求同意,而是来通知:“如果到时候你再出现在松奈的面前,我也会采取相应措施。”
当结城松奈的力量被封印后,她也会不再记得伏黑甚尔。
*
女孩的力量被封印了。
鹿蜀被封印在结城松奈的心脏里面,这是最佳的封印场所,每当遇到敌人时,鹿蜀都可以及时保护她,然后再次回到心脏里面。
伏黑甚尔觉得鹿蜀一定跟他一样不爽。
不爽,太不爽了。
易拉罐被捏得已经变形,他坐在屋檐上,回想起女孩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甚尔叔叔能够拥有家,不要再像没有目标的野犬一样了。”
什么屁话。
可他又想起自己亲自答应了女孩,不会再杀人。
那他要做什么呢?
伏黑甚尔从屋檐上跳下来,他走到结城俊一的房门前,敲响了房门。
见到是他,屋内的人出现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我来做保护者吧。”他笑着说,“我来继承被封印的鹿蜀,暗中保护结城松奈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
第40章
回忆结束。
“现在明白了?”伏黑甚尔说,“这小鬼对你们心动不是因为什么狗屁喜欢,而是因为她心脏里的家伙。”
“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它对你们这些咒术师都含有强烈的敌意,要是再接近这家伙的话,小心她心脏里的咒灵跳出来吃了你们。”他阴沉地笑了两声,幸灾乐祸般说道。
五条悟语气不善地反驳:“这点你也一样吧,连咒力都没有的家伙居然还会被感受到,真是可笑。”
“那是因为我实力强,不用什么狗屁咒术都能打败你们这些咒术师。”伏黑甚尔耸肩。
他转过头,想看看身旁人的表情:“喂,你这家伙——”
他的话音在看到女孩表情时戛然而止。
“伏…伏黑先生。”女孩抽了抽鼻子,哭得已经喘不过气,哆嗦着嘴唇说,“真是对不起,我居然忘记了你。”
“我太该死了呜呜呜。”她呜呜咽咽道,“我一定会努力解开封印取回记忆的,对不起伏黑先生。”
她张开嘴,哭得更加激烈。
见她哭得这么狠,伏黑甚尔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喂,你哭什么,我说这些是让你哭的吗?”
可他越说,结城松奈哭得就越狠。
结城松奈当天决定跟着伏黑甚尔一起离开。
在她离开的时候,五条悟和乙骨忧太都没来送她,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她想询问,却被伏黑甚尔拦下,直接扛起她就走。
“为什么拦住我呢?”被摁着坐到飞机座席上的结城松奈不解地问。
伏黑甚尔倪了她一眼,语调毫无波动:“小鬼,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她更加疑惑,“我应该看出什么来吗?”
伏黑甚尔转过头,留个后脑勺给她看,不回答她的问题,悠悠来了一句:“…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这更让她心生疑惑。
结城松奈是那类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伏黑甚尔这样的回答反而更激起她的好奇,她追问道:“伏黑先生,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告诉惠你的下落。”这句话让伏黑甚尔转头看她,少女脸上的表情洋洋得意,像是吃准了他一定会因此为难。
她勾唇,脸上出现昳丽的笑:“伏黑先生是惠的爸爸吧,看伏黑先生这样,惠应该一定不知道伏黑先生还活着吧?”
虽然记忆被封印,但骨子里还是那个可恶的小鬼。
伏黑甚尔骤然笑了几声,让结城松奈摸不着头绪,他又停下,垂下眉眼询问:“小鬼,那个阴沉的小屁孩为什么把你关起来,你不明白?”
他好心提醒:“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和他们扯上关系,这可是为了你好。”
阴沉的男生,是指忧太?
结城松奈微微蹙眉,似是在思考,思索了片刻,她一拍脑子,眼睛迸发出光亮:“忧太只是走错路线了!”?
“忧太应该走的是纯情小狗的路线,但他现在走错路线走成病娇黑化线了,我应该把他拉回来!”
伏黑甚尔沉默了。
良久,他扯了扯嘴角,语调奇怪:“…你是认真说出这句话的吗?”
“当然!”结城松奈的脑回路实在跟常人不一样,她拍拍胸膛,自觉承担责任,“忧太可是要成为我男朋友之一的,走黑化病娇线就不能成为我的男朋友了。”
伏黑甚尔无语凝噎。
他拉下眼罩,仰头靠在飞机座椅上的枕头上,一副准备睡觉不想再交谈的样子。
“睡吧。”他说,“我跟你没办法交流。”
*
另一边。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五条悟,乙骨忧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但他没有被发现意图的心虚,他知道面前人跟他抱有同样的想法,而他只是做得过火了一点。
“乙骨喜欢结城?”面前的人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这应该是很明显的事情吧?”乙骨忧太坦然以对,“老师难道不跟我一样喜欢结城吗?”
五条悟挑挑眉,他将一只手放到下巴上,问:“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和你抱有同样想法的?”
乙骨忧太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点破,反而收回了自己刚刚所说的话:“啊,那可能是我误会了吧,老师不用太在意。”
何必要给自己多加一个情敌呢?
“那老师为什么要特意来找我呢?”乙骨忧太笑,“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嘱托吗?”
说实在的,乙骨忧太并不相信五条悟是特意来找他的。
但既然对方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他又何必帮情敌点破呢?
所以他故意不提及结城松奈,只把谈话的重点放到自己身上。
实在是个合格的欺骗者与引导者。
五条悟没说话,缄默不语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他张口,话语里含着不易察觉的迷茫:“啊,确实是有事情要来嘱托乙骨呢。”
*
在听到自己女儿回来的时候,结城美月的脸上被喜悦所填满,她放下手里的工作,直奔大门而去,却在大门看见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黑发男子头发凌乱,一潭死水的黑眸里沉甸甸的,在与结城美月对上视线时,男子挑了挑眉,唇角的笑容里弥漫着意味不明的嘲讽。
他说:“你好,结城夫人。”
结城美月知道,她的女儿已经知晓了他们所隐瞒的事情了。
“对不起。”先一步到来的是一直都未能消去的愧疚感。
结城美月摁住结城俊一的头,强迫他和自己一起低下头,再次向自己的女儿道歉:“对不起,松奈,妈咪对不起你。”
虽然她及时醒悟,可到底她还是利用了松奈的能力想为自己牟利,在这一点上她怀有极大的愧疚。
结城俊一的声音嘶哑,也道歉:“对不起,松奈,爸比不奢求你的原谅。”
在预言术消失,结城松奈的力量被结城红莲封印后,结城俊一才逐渐明白为什么当初他的妈妈会那样和他说。
当初的他执迷不悟地沉浸在预言术带来的财富里,忘记初心,甚至和疯子都差不多了。
好在为时不晚,他一步步取回自己在职场上的能力,东山再起,在职场和商场上都取得了巨大成就。
而取得胜的成就越多,他也对自己的孩子越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极其溺爱结城松奈,原因也是因为这无尽的愧疚感。
“爸比,妈咪,你们不要这样。”结城松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
迟疑片刻,她缓缓开口,嘀咕道:“虽然爸比和妈咪确实利用过我,但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好也是实实在在的,我不想说什么原谅不原谅,感觉很奇怪。”
“爸比和妈咪也是,看见你们这样我也会很难受的,如果真的对我很愧疚的话,那以后就用更多的爱来对待我吧。”
她突然咧出一笑,眼睛也眯起来,笑盈盈的样子让结城美月和结城俊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是问题还没解决。
结城松奈睫羽轻敛,她垂目看向自己胸口里的心脏,嗓音平和道:“妈咪,爸比,你们能告诉我,我该如何解开奶奶的封印吗?”
结城美月和结城俊一同时抬起头,对上了彼此的视线。
接着,结城美月站出来,主动开口问道:“松奈,你确定你要解开封印吗?”
*
结城红莲刚诞生的时候,也同结城松奈一样。
只是她没有结城松奈这么幸运,也没有结城松奈的天赋,作为鹿蜀的持有者,在她还小力量还不足够时,结城满门都被敌人所暗杀。
年龄尚小的她不懂怎么驱使鹿蜀,束缚只规定鹿蜀保护她一个人,她在这场残酷血腥的世界里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了下来。
杀害她父母的凶手们一步一步走近,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站在不远处,狂傲又轻蔑地笑着嘲讽:“什么鹿蜀,什么结城家,都只不过是旧时代的废物罢了。”
“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被我杀掉了吗?”他们的笑声极大,大到让结城红莲的脑子嗡嗡作响。
在那一刻,她学会该如何命令鹿蜀。
“鹿蜀,杀了他们。”咒力在她浑身上下波动着,因为这强大的波动,她头发都扬了起来,身上穿着的和服也不由自主地飞起。
她毫无察觉,直勾勾盯着那些凶手们,还未消去的奶声此时却嘶哑地恐怖:“杀了他们。”
对鹿蜀的命令,必须要动用咒力才能实现。
她领回的太晚,直到这一刻才明白。
那些凶手们不堪一击,在鹿蜀的攻击下瞬间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发出笑声。
复仇绝对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她很痛苦,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她痛苦到了极点。
结城红莲双手抱头,无助蹲下身,精神快要崩溃释放出的泪水从眼睛里不断滑落,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就在这时,杀掉凶手的鹿蜀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精神已经崩溃的结城红莲,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却要因为你的力量而承受如此痛苦?
不平衡感自心底升起,结城红莲猛地抬起头,她目眦尽裂,愤怒地吼道:“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爸爸和妈妈才会死掉!!”
“都是因为你,你才是一切的开端,你才是罪魁祸首!!”
“你这种东西就应该去死——!”
怒吼声一个接一个,刚经历家人离别已经精神崩溃的小女孩迫切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和能转移罪恶感的“罪魁祸首”。
她咬着牙,再次愤怒地高声喊道:“你就是不幸的代表!!”
结城红莲讨厌鹿蜀。
发自内心的讨厌,她认为鹿蜀的降临就是不详的征兆,会给周围人带来无尽痛苦,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存在。
和鹿蜀相伴的几十年人生里,她的这种念头从未消失。
而在看到鹿蜀再次诞生于这个世界上之时,几乎在那一瞬间,结城红莲就下定了决心。
她要亲手将不幸斩断,把鹿蜀封印起来。
*
漆黑与洁白两重天分离,似乎水火不容,又似乎本就是一体。
这是鹿蜀的生得领域。
在它的生得领域里,除了漆黑和洁白,其余什么都没有。
它睡在自己的生得领域中,只有在感受到咒术师和实力强大的人类时,才会睁开眼睛,有想要出去的欲望。
在这片生得领域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它早已习惯,但就在这与往日并没有别样的日子里,鹿蜀突然感觉到领域里出现了一个不该进来的人。
它骤然睁眼,看向站在洁白之处的结城松奈。
“你来做什么?”它缓缓开口,平静的声线却有极大的威压。
结城松奈这才重新恢复神智。
从外界进入鹿蜀的生得领域,必须要进入死亡与生存的的临界点,用更加通俗点的话来说,就是濒死。
她的本体现在正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医生拿着手术刀想要抢救她。
得知封印该如何解除时,结城松奈和伏黑甚尔都一怔。
“我不想让你去。”结城美月面露难色,“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死掉一次,松奈,你能理解妈咪吗?”
“我能理解。”结城松奈点点头。
但她做出的动作却与她的话语截然相反。
她突然站起身,夺过保镖手里的武士刀,抬起武术刀,直直地向自己胸口处刺了进去。
因为看出她想要做什么,伏黑甚尔没有阻止。
在将武术刀捅入身体的同时,结城松奈倒在了地上,伏黑甚尔这才站起身接住她,双手沾满了少女流淌出的血液。
结城美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震惊喊道:“松奈!!”
结城松奈声音虚弱,缓缓开口道:“但是妈咪,我想解开封印,我想去见见鹿蜀。”
随后,她倒头阖上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重新苏醒过来。
“你来做什么?”
面前巨大的异形生物头上长着一对长长的鹿角,它头部洁白,身上布满了老虎的花纹,明明长着鹿角,身体却如同马一样。
它站在那里,声音威严。
这就是鹿蜀。
惊讶、激动和一股奇怪的感觉同时涌上心头,结城松奈长呼出一口气,才将自己心跳声平复。
她仰起头,鲜活绮丽的脸上露出笑容,和鹿蜀打着招呼:“你好,鹿蜀。”
却直接被掀翻在地。
强大的风力从鹿蜀的身上而来,它动都没动一下,就让结城松奈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我再问一次,你来做什么?”鹿蜀的声音含着强烈的不耐烦,但却并没有将她驱逐出去。
看来还是可以交谈的。
结城松奈从地上爬起来,她掸去身上灰尘,一点也没因鹿蜀的态度而感到悲伤,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笑盈盈的微笑。
她眼尾上挑,像是发自内心的微笑:“鹿蜀,我想解开你的封印。”
鹿蜀却怎么看她的笑怎么烦。
“呵,想解开我的封印?”它毫不犹豫讥讽,“是又想要依靠我的力量了才对吧?”
“怎么,又想凭借我的力量来牟利了?”鹿蜀故意提起结城红莲的话,嘲讽,“别忘了,你的奶奶封印我的时候,你可也是同意了的。”
“嗯,我道歉。”女孩嗓音平和。
她弯腰,给鹿蜀深深鞠了一躬,又道:“我为过去我的行为道歉。”
这倒让鹿蜀意想不到了。
它挑挑眉:“为什么向我道歉,如果让你奶奶知道了,她可是死了都会从棺材板里跳出来的。”
鹿蜀丝毫没有尊重死人这四个字的意识。
结城松奈倒也不恼,她挺直身体,仰头继续和鹿蜀交谈:“因为如果不是我同意了的话,鹿蜀肯定也不用一直被封印在这里十几年的。”
“我很抱歉。”她再次鞠躬。
鹿蜀眯了眯眼睛,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伸出爪子把结城松奈抓到手里,伴随着力量的收紧,结城松奈也感觉到了疼痛,不由自主地蹙起眉。
它的心情这才好上一些,但力量却依旧在不断收紧,说:“你知不知道,我轻轻一捏就可以让你消失在生得领域里,让你的努力作废?”
“我…我知道。”女孩已有些喘不上气,她眼睛里氤氲起一层水雾,湿润润的,似是哭了。
她费力地说:“如…如果这样能让鹿蜀的怒意减少一点的话,你就这么做吧。”
“反正…反正我还会再来的。”女孩抽了抽鼻子,鼻头已经全然变成红色,脸色却极其苍白。
无趣。
鹿蜀失了兴趣。
它松开手,女孩随之掉落下来,它也没想过要接住她,便任由结城松奈垂掉在地。
又道:“你这小鬼,不拍死呢。”
垂掉在地让结城松奈的臀、部疼痛,她强忍疼痛,一边啪嗒啪嗒掉着泪,一边带着哭腔说:“才不是呢,我很怕死的。”
“生命只有一次,谁不怕死啊。”她吸吸鼻子,睫毛还带着未消去的眼泪,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那为什么?”鹿蜀垂首问道,它用一只爪子摁住结城松奈,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看着自己。
尖锐的爪子指甲尖抵在她的脖子上,问:“我可以轻松杀死你,你不害怕?”
“怕。”女孩的眼睛还有未散去的雾气,可眼神却十分坚定,“但如果被鹿蜀杀死能让你的怒意消失的话,我认为是值得的。”
“…你这小鬼还真是一点也没变。”鹿蜀倏得笑了,笑声极大,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
这小鬼很奇怪。
和结城红莲不同,这小鬼的表情虽然过于死板,但内里的心脏却极其活跃,对这个世界含有极强兴趣,同时也对周遭人抱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
这种感情很复杂,不是善也不是恶,是奇怪。
当刚满一岁的小女孩站起来要来拥抱自己时,鹿蜀毫不犹豫地把她掀翻在地,恶狠狠地说:“不许抱我,滚开,我讨厌人类,更讨厌人类的小鬼。”
它露出尖锐的牙齿,恐吓道:“再向我靠近的话,我就吃掉你。”
看见小孩子的眼里弥漫出水意,鹿蜀心情大好,它愉悦地继续躺在原位置上,却没想到那可恶的小鬼哼哼唧唧地站起,又要过来抱它。?
鹿蜀奇了怪了。
“小鬼,你不害怕我?”它这次没拦住,任由结城松奈伸出两臂抱住自己。
这小鬼刚刚哭了,不可能不害怕它。
可既然害怕它,为什么又要靠近它?
更让鹿蜀意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垂下头,用脸蹭了蹭鹿蜀的身子,极其亲密的样子。
她又拿出放在口袋里的糖果,递给鹿蜀,咿咿呀呀地说话,虽然鹿蜀一个字也没听懂。
奇怪的小鬼。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可小鬼的行为确实讨好了鹿蜀,它没再阻止这小鬼的拥抱,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会任由小鬼躺在自己身上睡觉,甚至还会保护她。
鹿蜀其实是喜欢小孩子的。
它们的关系逐渐升温。
但鹿蜀没有想到,这小鬼居然会和结城红莲一样,认为自己是不幸的根源,同意结城红莲将自己封印。
人类真是个卑贱的种族。
明明是自己种族贪图它的力量,却硬要说成是它的错误。
“我拒绝。”鹿蜀重新回到那片黑暗里。
它卧倒原来的位置上,巨大的尾巴也垂落在地上,阖上眼睛,声音沉闷:“我不愿再和你一起出去。”
“想让我出去的话,就等你孩子的孩子诞生的时候吧。”鹿蜀轻哼一声。
“那还得好多年呢!”女孩完全没被它的态度所影响。
“鹿蜀——”她边说边踏入黑暗之中,由白到黑,却没想到在踏入黑暗的那一刻浑身都变得漆黑,像被腐蚀了一样。
她又退回白之中,被腐蚀的皮肤这才逐渐恢复正常。
“呵。”鹿蜀注意到女孩的动作,它睁开眼睛,眉眼里含着不加掩饰的讥讽嘲笑,“不要妄图踏入黑暗里,你还没有走到我这里,恐怕就要被腐蚀完了。”
黑白的界限并非是单纯黑白。
当踏入黑色里,人也会变得漆黑,由身体到心灵,都会变得漆黑一片。
身体被腐蚀,还只是最轻的一部分。
女孩面露难色,它正准备将视线收回,却看到女孩下定决心般握紧拳头,迈开白皙小腿,再次踏入了黑暗里。
刚踏入黑暗之中,腐蚀就自小腿而上,被衣服遮住的部分无法看到腐蚀性,但鹿蜀已经看到她的脖子变成漆黑一片。
是傻子吗?
它不想管,可身体却快它一步,先行动起来。
鹿蜀用嘴叼起女孩的脖颈,将她扔出黑□□限外,见女孩重回白色,身体也逐渐变为正常,它这才松了一口气。
它张口,声音里含着无法掩饰的怒意:“你在做什么?!你是傻子吗?”
腐蚀到最后,人会变得不再是自己,因为心灵已全部被染成黑色。
“我不是傻子!”女孩拍拍身上的灰,似是惊恐未定地抬起手看了看,道,“我只是觉得,鹿蜀一定会来救我,把我扔回到白色中的。”
她仰头:“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鹿蜀缄默不言。
事实上,鹿蜀非常了解自己。
它知道自己并非什么不幸的化身,也清楚知道自己的性格。
它非黑也非白,生得领域如同它一样,是好是坏主要是看拥有它的人对它的定义,如何对待它以及会用它做什么。
“鹿蜀,跟我一起出去吧。”女孩说,“不要一直待在黑暗里了,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回答是什么,其实从它一直都没有把女孩赶出生得领域的行为就能明白。
鹿蜀突然笑了一声:“你这小鬼还真是奇怪。”
*
睁开眼。
结城松奈的眼睛上下转了转,在看到伏黑甚尔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加速跳动。
成功了。
她瞬间坐起,表情喜悦,正想开口说话,却又被结城美月摁回到病床上:“不可以!!你的伤口还没有恢复!”
见她要开口说话,知女莫若母,结城美月叹了口气,说:“我知道,封印已经解开了是吗?”
结城松奈点点头。
鹿蜀出现在结城美月的背后,但结城美月是普通人,她看不到鹿蜀。
结城美月表情无奈:“当初妈妈要封印的那一天,我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这孩子从小就奇怪,害怕的东西哭着也会凑上去,被欺负了踹人家一脚和人家打架还能和人家成为好朋友,和我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
她低头,用手抚摸上结城松奈的脸颊,替结城松奈撩去脸上的碎发:“真的和我一点也不一样,就不能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不要踏入危险的世界里吗?”
“…妈咪。”结城松奈张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了,我知道你这小子现在肯定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装作恼怒的样子举起拳头,“但是可以答应妈咪吗,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要再伤害自己,让自己陷入困境。”
“你知道吗,在看到刀捅入你身体的时候,妈咪的心脏也跟着停止了。”
“不要再这样吓妈咪了,妈咪不惊吓的。”结城美月抽了抽鼻子,回忆起这件事情,她还是惊恐未定。
她又道:“再这样的话,妈咪就真的不认你当女儿了。”
“…对不起,妈咪。”结城松奈愧疚低头,她牵起结城美月的手,“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让自己陷入危险了。”
*
“甚尔叔叔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进去呢?”已经恢复全部记忆的结城松奈如是问道。
他们已经离开结城家,在离开时,结城美月拉着结城松奈嘱托了很久,最后结城俊一看不下去了,他上前拉着结城美月回家。
结城家的司机送结城松奈和伏黑甚尔来到咒术高专,但在门口时,伏黑甚尔却扭过头看向窗外,说自己不和她一起进去。
“是因为不想面对惠吗?”结城松奈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又问,“甚尔叔叔是惠的爸比吧?”
“…不要用爸比那样恶心人的称呼叫我。”伏黑甚尔的表情嫌恶,他避重就轻,故意扯开了话题。
结城松奈直接拆穿他:“甚尔叔叔,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
“小鬼,不该问的不要问。”伏黑甚尔转过头,脸上带笑,却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又说,“好奇心可是会害死人的。”
他突然伸手,结城松奈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他用力摁住,疼痛自头顶而来,她倒吸一口气,不服气地反驳:“甚尔叔叔不要以为这样就能逃避了!”
她将伏黑甚尔的手指掰开,双手抱头向后倒,拉开与伏黑甚尔的距离,一边警惕地看着伏黑甚尔,一边说:“虽然也有说逃避可耻但有用的,但我认为面对问题还是正面去应对比较好哦?”
揉揉自己的头,她又道:“甚尔叔叔难道想就这样一直逃避,直到死掉的那天都一直瞒着惠,让他不知道自己的爸比还活着吗?”
伏黑甚尔缄默不言,依旧看着窗外,黑色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都说了不要用爸比那样恶心人的称呼叫我。”沉默良久,他说道。
结城松奈正想开口反驳他这句话,却又听到伏黑甚尔说:“而且,我不适合当爸爸。”
他眉眼低敛,轻描淡写道:“在惠的身边,有更适合能当惠爸爸的人,由他来带惠比我更合适。”
“要是跟着我的话,恐怕我会带出第二个我吧。”他嗤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况且我也不想应付小孩子。”
结城松奈眨眨眼睛。
“我不是故意打断你的煽情片段哈。”她不合时宜地挠挠脸,有些尴尬地问道,“你说的这个更适合当惠爸爸的人,不会是五条老师吧?”
“呃…原来在甚尔叔叔的眼里,五条老师是惠的爸比?”她蹙眉微微思考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寒颤,“感觉有点玄幻呢。”
伏黑甚尔没想理她,却听到她又幽幽来了句:“原来五条老师在甚尔叔叔的眼里和你差不多大?呃…虽然五条老师已经是快三十的老男人了,但还是跟甚尔叔叔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哦。”
“甚尔叔叔…应该比五条老师还要老十多岁吧?”
嫌弃他老的意思表现得淋漓尽致。
伏黑甚尔机械般转头。
他又笑,只是这次的笑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小鬼,你是不是想看看地狱长什么样?”
“不不不不不。”在他没动手之前,结城松奈飞快地打开车门,溜了出去。
她迅速关上车门,咳嗽两声大声告别:“拜拜甚尔叔叔,您一点也不老!”
伏黑甚尔笑不出来了。
*
“我回来啦——!”
结城松奈拉开班级门,用着欢悦的声音说道。
比心脏没再剧烈跳动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班级里居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高专专属的黑色制服。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代表她有两个新的同期的意思!
结城松奈的眼睛骤然散发出奇异光线。
她双眼放光,激动地冲到拥有橙色短发的女孩子桌前,拉起她的手,兴奋说道:“你好!!!我是你的唯一女同期哦!!”
太过于兴奋的样子似乎吓到了女孩子,她明显怔愣一下。
结城松奈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态度太激动而产生困扰,正准备道歉,对方却直接站起身,揽住了她的肩膀。
结城松奈:?
钉崎野蔷薇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豪迈说道:“你好!我是钉崎野蔷薇,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在知道同班还会有一个女生同期时,钉崎野蔷薇小小地担忧了一下。
男生和女生不一样,她对待男生和女生的态度也不一样,钉崎野蔷薇是那种会对待同性很温柔的类型。
也因此,她才会担心对方会不会因为自己态度太过热情而感到困扰。
不过看来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想到这里,钉崎野蔷薇更开心了。
看着两个抱着对方肩正一副姐俩好样子的两人,伏黑惠无奈用手抚上额头,他轻轻叹了口气:“两个笨蛋。”
这一声恰好被结城松奈听见,她转过头,正想和伏黑惠搭话,却被樱发少年的声音给打断。
“哇,你就是结城同学吗?”樱发少年笑盈盈道,“我真的很期待见到你呢!”
樱发少年有着浅粉金色的瞳孔,和他的头发颜色很像,笑起来时像小太阳一样,是热血番剧里典型的男主形象。
小太阳笑嘻嘻地又道:“结城同学,我入学的时候就听五条老师提起你了,今天看到你才知道,原来你真的像五条老师说的那样可爱呀!”
这…这就是男主光波的力量吗!!
纵然已经看过许多番剧和漫画,但真当面临这种会散发光芒的小太阳时,结城松奈也无法抵抗小太阳的光波攻击。
她咽口唾液,伸手揉揉眼睛,又不可置信眨眨眼睛,犹豫一下,说:“…你是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小太阳吗?”
虎杖悠仁闻言怔愣。
伏黑惠又轻叹一口气,他早就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尴尬,没有一个人开口的教室氛围异常诡异,就在这时,一个狂傲的声音从面前的小太阳身上传来。
是的,从身上,而不是嘴巴。
“什么天上掉下的小太阳,你这个女人脑子有毛病吧,脑子坏掉了就赶紧被我吃掉啊哈…”
虎杖悠仁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结城松奈瞪大眼睛,她盯着虎杖悠仁的脸,疑问说:“这是新型的魔术表演吗?”
“不…不是啦!”小太阳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解释道,“这是诅咒之王——宿傩。”
听完虎杖悠仁的解释,结城松奈恍然大悟。
她拍了拍手,突然灵机一动,微弯眼眸笑盈盈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鹿蜀和这个所谓的诅咒之王较量一下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出现一个状似鹿又似马、身形庞大的咒灵,它低垂下眼睛,身上的老虎花纹熠熠生辉,比起咒灵,看起来更像某些神话信仰中的神兽。
“…不要因为这点无聊的小事就把我喊出来。”鹿蜀张口,巨大的威压随之而来,在场几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浑身的汗毛直接竖起。
与他们的紧张相比,结城松奈就显得淡定从容多了。
她吐吐舌头,虽然在道歉,但声调更像是在撒娇:“对不起嘛,不要在意这点小事啦鹿蜀,就满足我小小的心愿,让我看看你跟这个诅咒之王到底哪个更厉害一点嘛~”
鹿蜀轻哼一声,头撇到一边,垂首看着宿傩容器。
“宿傩的容器?”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又自信道,“当然是我比较厉害。”
“哈?!”一张嘴巴在虎杖悠仁的嘴上显现,那张嘴大张开来,说出讥讽的话,“鹿蜀,你这种待在人类身边苟活的废物,居然觉得自己比我还要厉害?!”
鹿蜀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宿傩,现在只能依靠在人类身体中的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他倪视,表情轻蔑:“你现在这种方式,还不如我这个在人类身边苟活的废物吧?”
宿傩闻言更加暴躁,他的话一个接着一个,又多又密,虎杖悠仁受不了他,一巴掌又扇了上去。
世界安静了。
“鹿蜀,你不可以和宿傩打一架吗?”结城松奈抬起头,鲜活绮丽的脸上出现纯然好奇的表情,“我还真的蛮想看你们打架起来的样子。”
“…那我可能会直接把这个小鬼撕碎。”鹿蜀打量了一下虎杖悠仁。
“不会撕碎的。”一个声音突然从班级门口传来。
听到这声,四人一灵齐齐向班级门口看去,一头白发的高个子老师靠在门上,苍蓝色的眸色眯了眯,似乎在估量鹿蜀的实力。
他勾唇,幽幽地又来了一句:“不会撕碎的,因为我在这里。”
自信又狂妄的话。
鹿蜀瞬间转变姿态,它不再坐在地上,蹬着后腿站起,喉咙里发出沉沉的低吼声,恐怖到令人有些发怵。
“小鬼,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它胸口微微起伏,眉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戾气,“这么自信的话,被我撕碎也没有什么怨言吧?”
作者有话说:
二阳开始发烧了……好难受大家多多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