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P-色彩
从绿化带伸展出的菩提枝叶编织出一片天然的绿色穹顶,细碎的光斑星星点点落在上面,整条路变成一副梦幻的拼图。
光影交错中,邢禹眉峰上那颗诱人的朱砂痣和眉目间的冷漠和拒绝,被无限放大。
亦正亦邪,冷感中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楚北翎手又痒了,他不仅手痒,还贪心,想一辈子画邢禹。
不只想画在纸上,更想在他身上作画。
用他最喜欢颜料,为邢禹画出最缤纷的色彩。
沉默小半天的邢禹开了口:“就你要求多。”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更显犀利。
楚北翎回神,收敛了疯狂而躁动的想法。
他轻咳一声,掩盖内心的心虚:“你可是用掉我一瓶大白,又不是让你坐着一动不动,动态的,你想做什么都随意,我画我的。”
邢禹嗤笑一声:“一瓶大白,你打算赖我一辈子?”
“一瓶大白怎么了,很珍贵的好不好,你去问问其他人,看看他们愿不愿意让你挖一勺。”楚北翎又开始翻旧账:“开学时,一支硬炭你都找我赔,一瓶大白赖上你很过分么!”
邢禹手不停揉搓楚北翎左腕上那串十八籽手串,他淡淡看他一眼又挪开视线:“别得寸进尺。”
左手被邢禹捏住架在他脖子上,楚北翎抬起右手捏住他的下颚抬起:“不给画,我就要用非常手段了。”
邢禹掀了掀眼皮,顺着白皙纤细的手臂看过去。
楚北翎得意挑衅地扬了扬眉,眼睛弯出很好看的弧度,琥珀一样的眼珠泛着润泽的光,一副势在必得的小狐狸样。
邢禹有些好奇:“你打算用什么非常规手段。”
楚北翎一心只想邢禹答应,完全没有想过可行性:“找个麻袋把你套起来,打晕,绑在凳子上,等我画完再说。”
“哦,这么严重。”邢禹蹙了蹙眉一副颇为担心的模样,可他语调散漫,听起来格外敷衍,一点害怕的诚意都没有。
楚北翎对邢禹漫不经心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他轻哼一声,加重手上的力道,张口就吓邢禹:“你别不放在心上,哼哼,真给我逮到机会绑你,看我怎么治你。”
“为什么一定要画我?”邢禹眼底内过一丝纠结和质疑。
他不明白,楚北翎为什么对画他这件事上这么执着。
楚北翎反问:“你为什么不让画?”他补充说明:“这次不是抬杠,我是真想知道。”
“你好奇心还挺多。”邢禹不咸不淡扫他一眼,幽幽道:“好奇心害死猫,你悠着点。”
楚北翎没得所谓,直接接招:“是啊~这不是有九条命,所以才为所欲为,只管放马过来,没在怕的。”
“你——”邢禹被楚北翎越挫越勇的态度,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沉吟片刻,他又问了一次:“为什么一定要画我?”
见他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刚刚自己又把邢禹噎到说不出话,楚北翎没在作死,免得被他小本本记仇或者下一秒报复回来。
楚小少爷松开手,非常识趣地乖乖回答:“你好看。”
邢禹轻佻了下眉,不置是否,而是说:“你自己也很好看。”
“那不一样,我的脸虽然符合三庭五眼的面部黄金比例,但只能拿来作绘画参照,你不一样。”要追求完美的面部黄金比例,阿格里巴头不比任何人强太多?!
而邢禹身上让人探究的故事感是别人给不了他的。
哪怕邢禹只是在平常不过的动作。
当然这不能和邢禹说,楚北翎怕邢禹给他脑壳打掉。
五音不全的楚小少爷走调唱着:“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他半威胁半耍赖道:“不答应我一直缠着你。”
邢禹微微颔首:“那行,你慢慢骚着,如果一个人觉得没意思,我可以适时给你鼓个掌。”
他微笑地望着楚北翎,悠悠然强调:“附送的,不收两块五。”
“……”楚北翎无奈又郁闷道:“邢老师,你这人真的很难欺负,我就反驳你一句,你又噎我!!”
对楚北翎的控告,邢禹没辩解,只淡淡道:“谢谢夸赞,不甚荣幸。”
“没在夸你。”楚北翎气鼓鼓道。
邢禹一如既往气死不偿命道:“知道你口是心非,说话得反着听,我理解的,你不用强调又夸我一次,承担不起。”
楚北翎一阵气闷,差点原地得道成仙。
他决定了,周五放学就找个麻袋把邢禹套起来,拖出去斩了。
邢禹余光扫了眼身侧,气到冒泡泡的楚北翎,嘴角无意识地勾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一直沿着种满菩提树的林荫小路,走到校医室。
进门前,天人交战一番过后的邢禹才不紧不慢开口:“可以不限量供应。”
原本已不指望邢禹会答应,忽然听见他改了口,楚北翎眼眸陡然地亮了亮,猛地回过头:“真的?”
“红烧的。”
“有的吃就行,怎么做没得所谓。”阳光灿烂,楚北翎的心亦是——
他笑了起来,开心之余,还不忘和邢禹保证:“我一定用画笔赋予你最潋滟的色彩。”
柔和的秋阳从室外流淌进室内,与门内阴影交汇融合,精准地切开楚北翎脸上的面部光影,而他明媚的笑意就在这漫不经心摇曳的光影中一点点深刻起来。
这一瞬间的感受——
邢禹难以叙述。
他只是觉得被画进画中,将所谓美好的场景,用色彩定格进画面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见人半天没进来,门内校医开始喊人:“愣着做什么,快点进来。”
邢禹陪着楚北翎处理完伤口,两人折返回学校操场。
好在楚北翎只是全身上下破了些皮,手没事,脚更没事,紫药水涂两天就行。
当然他被校医狠狠骂了一顿,说他也不知道用手缓冲一下撞击力,但凡不是惦记他那双手,都不会摔成这个鬼样子。
虽然校医是觉得这学生,这双手白皙修长很是好看,但也不至于为了这双手,不顾一切。
楚北翎才懒得理,听听过就行。
他平时可十分在意并保养自己的手,头可断血可流,手受伤还不如要了楚小少爷的命。
4X100是下午最后一个项目,他们回去正好赶上,在确认过上场没有任何问题后,楚北翎直接参加。
许图南看了眼楚北翎满身伤痕的肌.肤,建议道:“要不换人,你别跑了,在看台上休息,你这……看着确实有点严重。”
“番番小王子不跑的话,没人跑,临时换人也不行,”薛子昂不满意扫了眼许图南视线又重新回到楚北翎身上,从下至上不友好地打量着他:“校医不是说没事!?”
“是没事,一点擦伤。”烈日当头,楚北翎余光扫见一旁邢禹冻死人不偿命的视线。
他微微侧目看向邢禹:“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真没事,能跑能跳的。”
邢禹:“爱跑不跑。”
得~
听着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
“别不高兴啊~我真没事,”楚北翎哄完邢禹,又让他们三人放心:“我不会明知道自己不行的情况下还逞强上场,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比赛,哪能给你们拖后腿。”
他半开玩笑道:“这次应该不会倒霉催的摔一跤了。”
许图南伸手勾住楚北翎的脖子:“什么叫拖后腿,我们可是一个team,本就应该互相帮助,你也别太逞强,就算真拖后腿也没事,其他人可以帮你把时间赢回来。”
薛子昂道:“好了好了,别说废话,赶紧商量一下战术。”
“楚番番在第一棒,这样可以不费力的跑,怎么舒服怎么来,和其他班拉开差距,我们其他人可以抢时间。”许图南问楚北翎:“你自己的意思呢?”
薛子昂直接否决:“胡图图,你跑步这么烂,应该在第一棒,让其他人抢时间,番番小王子不是说自己没事么!”
许图南心大,也不在意别人对他无理的批评,确认过楚北翎没问题后,直接应下。
经过他们提议班长否决的一顿讨论过后,最终的安排如下:
第一棒许图南,第二棒薛子昂,第三棒楚北翎,最后一棒邢禹。
由于第二棒的薛子昂落开其他班十几米的距离,楚北翎就算着急被人一一赶超也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在原地做起跑和接棒准备,好让薛子昂将接力棒送过来时,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第二棒送过来时,不知道是冲击过大的原因,还是薛子昂故意的,接力棒重重地砸在他手上,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痛散开,疼得楚北翎直冒冷汗,险些握不住接力棒。
楚小少爷又疼又担心,但他无心顾及自己的手,箭一般射.出去。
阳光刺眼夺目,楚北翎忍着疼痛咬着牙朝着邢禹方向,加速赶超落后的距离。
他把接力棒交给邢禹的那一刻,终于拉回与其他班的距离。
惯性使然,楚北翎跟着邢禹跑了七八米的距离,周围带起的风,将他们两人的头发吹到一起轻轻撩拨过后,又很快散开。
不知道邢禹低头看什么,险些被他扑倒,楚北翎伸手拍了拍邢禹的肩膀:“专心。”
邢禹回神加紧冲刺,最后以第三名的成绩冲到终点。
成绩不算烂,毕竟和他竞争的是七、八班的几个体育生。
他们美术生一个两个都和被吸干净阳气的白面书生一样,比不上四肢健硕,人家一个胳膊就能将他们拧死的体育生。
第三名的成绩他们很满意。
楚北翎刚走到邢禹面前,打算和他分享这个胜利的果实。
邢禹伸手拉过他的手:“手怎么了?”
楚北翎大多角骨和拇指近节骨,这一块的皮肤,浮现出一块深紫色的厚重淤青,看起来伤得很严重。
不知道有没有伤到手。
邢禹仔细给楚北翎检查着。
大概是真的伤得很重,在邢禹托着他的手检查的时候,一股疼痛的电流,从手心流向心脏处,每一个触碰都精准地戳在了神经末梢上。
楚北翎一个机灵,重重嘶了一声。
邢禹身体一僵,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很疼?”
楚北翎点点头:“很疼,感觉比上次被你用门夹了还严重。”
“不好意思啊~番番小王子,实在太着急,一个没注意,你的手没事吧?”薛子昂不走心问着。
许图南觑了薛子昂一眼,有些不太满意:“班长,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人手砸成这个样子。”
薛子昂干干笑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我落后太多,真的太着急了。”
楚北翎抽开自己的手,握着手腕转了转,也很不满意班长的粗心大意,但更多的是心疼与害怕自己的手会出现严重问题。
楚北翎没时间和他们在这里扯皮,争论对错,他道:“算了,班长也不是故意的,我去校医室看看。”
说罢转身就走。
邢禹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又一次走向前往校医室的林荫小路。
想要一直画画的美术生,一般都会在意自己的手,尽量避免手受伤,楚北翎格外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楚北翎到底有多么爱惜他的手。
他是宁可把自己摔成满身补丁都会下意识先护着手的人,结果他自己爱惜的手,被薛子昂快砸成一个猪蹄。
邢禹:“对不起。”
楚北翎停下脚步,倏地回眸,震惊道:“你为什么道歉?”
邢禹:“在班长要求和我换第四棒的时候,我应该拒绝的。”
邢禹没有说明白到底什么意思,但楚北翎听懂了。
他其实隐约能感觉出班长有些针对他,可他没有证据,他们又是室友,不在教室的时间几乎生活在一起,楚北翎其实不太愿意用恶意揣测一个人。
而他也想不通前者,薛子昂根本没有针对他的理由。
楚北翎笑道:“放心,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接下来我会注意点。”
楚小少爷一贯秉承可容让,不可退让的原则,他是不愿意用恶意揣测一个人的行为。
但他人真要欺负到头上,楚北翎绝对不会客气。
楚小少爷心疼地看一眼自己的手,苦中作乐道:“早知道现在会被砸伤手,跑3000的时候,我就不用这么护着了,全身摔成补丁不说,还被你骂,反正今天迟早要伤着一次手。”
邢禹:“我什么时候骂你了。”
楚北翎抱怨道:“你凶我了,还和校医室刘老师说了一样的话。”
“……”邢禹睨他一眼,很不客气道:“你该。”
楚北翎嘴抿成一条直线,看着他强烈控告:“邢禹,你就这么对一个病患的,你无情你冷漠你不讲道理!!!”
“……”前两个邢禹到是承认,这不讲道理这一条,谁还有楚小少爷不讲道理,他张张口刚想怼回去。
楚北翎及时打断:“为了世界更美丽,您还是甭说话了。”
谁说他有够会噎人,在噎人这条赛道上楚北翎也是一骑绝尘。
邢禹直直盯着他,半天后才赏脸动了动唇,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那给你吹吹?”
第32章 P-风动
楚北翎被呛的连连咳嗽,当场石化。
他很难想象这话是从零下二十度邢禹的嘴里说出来的。
如果他没被人附身的话——
那是相当惊悚了。
楚北翎顺了顺胸口,缓了好一阵子,才道:“亲亲,这边建议您放过我。”
邢禹没在理他,掏出手机低头给厉冬发消息,确认一件事:【楚番番跑步的时候,班长是不是在你身后?】
那边应该在忙,一时半刻没有回消息过来。
再一次踏进校医室,见到二进宫的两个人刘老师不免担心的多问了几句:“怎么又来啦,是刚刚处理的难受?还是哪里又伤着了?”
“刘老师,你帮我看看手。”楚北翎将带着淤青的爪子伸到到校医面前:“有没有出什么问题,我感觉很疼。”
“我看看。”刘老师轻轻摁上他的手,开始检查。
大概是校医专业度强,检查的时候,没有邢禹那么糙,还粗.暴,楚北翎觉得疼痛感比刚刚减轻不少。
刘老师松开他的手:“没事,就一点淤青,稍稍有些肿,过几天就会退。”
楚北翎觉得刘老师检查的实在有些随意,不放心道:“要不您再检查检查?”
大概是刚刚伤得比现在还严重,眼前这个学生半点反应没有,连眉毛丝都没动一下,猛然紧张起来,刘老师怕自己万一漏掉什么又里里外外给他检查一次。
“就一点淤青,确定没事,你要是想快点消肿,我给你涂点红花油。”
楚北翎还是不放心,非常不放心:“骨骼确定没伤着?韧带确定没拉伤?肌健确定没有断裂?会不会外表看不出来,但过段时间就限制活动了?”
刘老师简直被他逗乐了:“你的名词还挺专业的,对医学感兴趣呀,将来是不是要学医。”
“刘老师,这不是重点。”楚北翎这边都快着急疯了,刘老师还有兴趣逗他,问他要不要学医,这到底是什么癖好!?
“刘老师,我的手到底有没有我刚刚说的问题?在线等,真的很着急。”
刘老师第一次碰到这么宝贝自己手的学生,“我说你刚刚全身上下摔出一个个洞都没那么紧张,就手上一点肿,还有些淤青,这么紧张做什么?”
楚北翎都快急哭了:“刘老师,你不知道,我的手很重要。”
“行啦~知道你手很重要。”刘老师拿过一瓶红花油,低头给他揉着:“手真没事,就一点淤青还有些肿,过几天就会消,你要是真不放心,我给你开张请假条,你去找班主任签字,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检查。”
确定真的没太大问题后,楚北翎暂时松了口气,并拒绝刘老师开请假单的要求。
刘老师挑挑眉,有些意外:“真不用?”
“不用。”楚北翎摇摇头:“相信刘老师的判断。”
刘老师笑着说:“我看你这表情,也不是很像相信我的样子。”
邢禹侧目,楚北翎如丧考妣地盯着自己的手,平日里明亮的眸子蒙着一层厚重的阴霾,透着惶惶不安。
邢禹本想让刘老师给他开请假单,但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刘老师给楚北翎揉了十几分钟,松开他的手:“好了。”
说罢又开了一瓶红花油给他:“想要消肿快一点,一天揉个3-5次,每次揉个10-20分钟,三四天我保证你的手一点事也没有,对了这个你自己一个人不太行要找同学帮你,或者来校医室找我。”
楚北翎接过红花油道谢:“那老师我们先走了。”
刚走出去没多少距离,邢禹开口了:“不是很担心自己的手,刚刚为什么拒绝开请假单出去检查?”
“反正明天下午运动会结束后就周末放假了,到时候检查一样。”
“不担心错过时间严重起来?!”
“担心。”楚北翎耸耸肩:“刘老师不是说没事,一天而已,没得所谓的。”
楚北翎没告诉邢禹的是。
现在开请假单,班主任就会知道,班主任知道就等于黎女士知道,到时候一定会问他发生什么。
如果他说他不小心的,黎女士就会说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跑个步都能把自己弄伤,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他说是班长不小心砸的,她的话如上,如果扯上班长,说是他故意的,那她一定会不问缘由,直接开怼:为什么人家要砸你,你没有反思过你的问题吗?
然后就根据不同的问题,回答,开始奚落他,重伤和轻伤都有不同的说法。
无论对错是否是他的原因,重伤和轻伤,千错万错都是他楚北翎的错,他做的不对,没有解释反驳权。
楚北翎一点也不想听。
邢禹看他越来越低的眉眼,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颗棒棒糖递到他眼前:“要吃吗?”
楚北翎一怔,低头看了眼,从他掌心拿过一颗蓝莓味的,将草莓味留给邢禹。
下午四点,树叶缝隙里透出的阳光还带着一丝滚烫,林荫小路又长又宁静。
两个少年踩着夕阳的余晖走回寝室,嘴里都是棒棒糖甜滋滋的味道。
运动会晚上学校终于做个人,觉得他们白天充分发泄了精力,晚自习是否要到教室学习,全凭他们自愿。
没有学生喜欢参加晚自习,全凭自愿等于不参加,一帮嗷嗷待哺的饿狼,一窝蜂涌入食堂吃过晚餐后,又纷纷回寝室洗澡换衣服。
谁会吃饱了撑得去教室上晚自习。
寝室光线条件欠佳,吃饱了撑的邢禹和楚北翎在吃过晚餐后,打算去美教作色彩练习。
楚北翎摆好陶瓷罐和水果,打好光线,重新坐回画架前,刚一坐下,扫了一眼同在画架前的邢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嘴角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脸上洋溢着笑容。
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属于这个年纪充满少年气的笑意。
楚北翎突然改主意,先不画陶瓷罐,他想把邢禹这个笑意定格下来。
掏出画册,刚准备都动笔,邢禹看过来,有他本人的认同,楚小少爷愈发理直气壮,更没有之前偷偷摸摸的做贼样。
他冲邢禹扬扬下巴,笑得颇为狡猾:“你同意的。”
邢禹没有不让画的意思,他只是有些不理解:“我在画画,这有什么好画的?”
疑惑道:“难道我长得很像陶瓷罐?”
楚小少爷‘哈哈’笑了两声,弹了下舌,做了个wink冲他敬了礼:“就让小爷告诉你,这个有什么好画,你等等的。”
“你随意。”邢禹掀了掀眼皮,开始打型画他的陶瓷罐。
手机振动,邢禹掏出手机查看。
是厉冬的消息进来:【他在我们身后,怎么了?】紧接着发来:【你怀疑班长?】
【不确定。】让楚北翎摔在跑道上不知道是不是薛子昂,但邢禹能肯定,砸伤楚北翎手绝对是他故意的。
学校操场那边监控坏掉有一段时间,他只能先找厉冬确认之后,再考虑怎么报仇,报多少。
【什么不确定,肯定是他。】想到白天操场上发生的事,厉冬一锤定音,根本不带考虑:【背后搞小动作,恶心死了。】
她平时看着嘻嘻哈哈什么都无所谓,又被她两个妈从小宠到大,无法无天习惯,别人让她不爽,她就要别人好看,不会和楚北翎和邢禹一样有那么顾忌和容忍度。
【楚番番手砸伤是他吧,我一起去算。】
邢禹:【我和你一起。】
【怎么一起,打他一顿,室友还做不做了,王采燕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厉冬直接干脆拒绝:【你别管了,我有我的方法,你参与影响我发挥。】
邢禹当然不是要打他一顿,冲动行为不是他会做的事,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做,他有他的办法,还能保证对方一点脾气都没有。
厉冬这么说,他也没有强行说不行,只道:【你悠着点就行。】
邢禹心里已经想好报仇方式,让薛子昂不敢再搞这些小动作。
聊天的功夫,楚北翎已经画好成图,他将画册递过去给他审阅:“看看。”
邢禹好奇地接过画册:
「窗外繁星闪烁,银灰色的月光和室内暖黄色的落地灯糅杂着打在他身上,而他坐在画架前扭过头,眼里映着无数闪烁的星光,嘴角擒着一抹恣意张扬的笑。
十六岁的邢禹,2012年10月25日,西高美教留」
明明画面里是他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在笑,可邢禹却联想到‘打破第四堵墙’的电影镜头语言——
突破限制,跨越虚构与现实之间的距离,直看向画面外正在画画的楚北翎。
邢禹想:
之后,楚北翎每一次掀开画册,看到这幅画时,他都在看了他。
窗外的菩提叶忽然沙沙猛烈作响,是风在动。
楚北翎见他盯着自己的画半天没动,冲他打了个响指。
等邢禹回神。
楚小少爷笑了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小爷的画怎么样?”
“无人能及。”邢禹实话实说。
楚北翎的绘画用色总是明媚张扬的,再简单不过动作,表情,总会被他画的格外有故事感,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他仿佛为了画画而生。
楚北翎挑挑眉,琥珀色的眸子写满愉悦:“难得听你夸我,这感觉真好!!”
他在笑,邢禹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两个少年就这样坐在画架前相视而笑,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但他们就是在笑,忘我的沉浸在莫名喜悦中。
下课铃声致爱丽丝悠扬而舒缓地响了起来,带着一阵清风,轻飘飘回荡在美教,打破了寂静的旷野。
邢禹刚想开口说话,楚北翎猛然凑近,伸手捏住他的脸颊:“阿禹哥哥,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吧?”
第33章 P-暗哑
随着楚北翎的动作,静物台边的柔光灯在他脸上投出流水般的光影,强烈的明暗对比,放大了轮廓周围柔和的绒边。
同时也让邢禹更好的观察楚北翎。
邢禹看了他好一会儿,说:“想看我笑?”
楚北翎点点头,又道:“对,就像刚刚那样。”永远的,发自心底的开心。
楚北翎手上滚烫的温度一点点传给他,沉默一会儿——
邢禹说:“你要是一直叫我哥哥,并且不是寻我开心的那种,我就考虑考虑。”
“我不。”楚北翎嘟囔道:“邢禹你真的很会占便宜。”
邢禹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没你会。”
“哼~爱笑不笑,瞧把你给能的。”楚北翎松开手,气不顺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啃他的苹果和陶瓷罐。
邢禹笑着了他许久。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楚北翎对他的怨气一直持续到周五下午趣味赛。
邢禹一转眼人就和泥鳅一样溜走了,直到在比赛场地才看见人。
邢禹接过裁判递过来的红绳,弯下腰绑住两个人之间的脚踝:“先适应走几步。”
楚北翎急性子一个,加上还气邢禹,刚绑上就拖着他往前冲。
刚跨出去一步,楚小少爷往前扑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好在邢禹扶住他的腰将他及时捞了回来。
楚北翎回过头,颇为不满意:“你怎么不走?”
邢禹垂眸看他一眼:“先别着急,统一步调之后行动,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你着急也没有用。”
骤然离一个人的脸这么近,楚北翎有些不太适应,说话都收敛了不少:“你,你就不会快一点?”
“我们的步调不一样,不统一你还得摔跤。”
楚北翎更生气了,不就比他高个几厘米,还能差很多么,怎么要摔跤。
楚小少爷气鼓鼓道:“明明是你不行。”
“行。”邢禹无奈看他一眼,也不和他废话,拖着他就往前走,身体力行的告诉楚北翎,他行不行。
来回走了几圈,楚北翎就差和一个挂件一样挂在邢禹身上,被他拖着跌跌撞撞往前走,始终跟不上他,却被惯性带的直往地上扑腾。
不知道是第几次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又被邢禹捞回来。
“你确定要这样一直走下去?”邢禹停下脚步,他一停,楚北翎直接撞到他的蝴蝶骨上。
楚小少爷揉了揉作痛的鼻梁骨,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诚心和我过不去!”
“不是,”邢禹和他道歉:“我不怎么会说话。”
他知道自己说话和淬了毒差不多,别人怎么想他,什么感受,邢禹一点也不在乎,但他现在不想楚北翎生气不高兴。
邢禹问:“还生气?”
楚北翎带着难以掩饰的生气和委屈:“没有。”
邢禹叹了口气,自己惹炸的人,还是得自己安慰:“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楚北翎也没有多生气,他就是有些委屈而已,也不想邢禹真做什么。
他们现在有一只脚被绑在一起,手臂身体都紧密的贴在一起,处于共生关系,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步伐不一致,节奏不协调,很容易摔跤。
而他身高又比邢禹小半个脑袋,走得又没有他快,摔跤的只能是自己。
楚小少爷勉强接受他的道歉:“算了,这次就先原谅你了。”
邢禹试探性问:“那继续么?”
“当然,我还想拿第一。”
“行。”
两人商量一番过后,为了步伐更一致,两人互相搂住对方的腰,又在行走时用口号调节步调节奏,互相配合来回适应走了几次,他们已经相当默契。
等到真正上场时,两人走路已经如同一人,都能直接开跑了。
哨声一响,两人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终点。
解开红绳的那一刻,楚北翎直接跳到了邢禹身上,抱着他的脑袋兴奋的大叫:“邢禹,我们第一诶,我们第一。”
邢禹托着他的屁.股,掀了掀眼皮,还没来及说话——
楚北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跳到邢禹身上,抱着他,还……薅他的脑袋。
楚小少爷脸瞬间红了,他讪讪一笑,从邢禹身上下来,尴尬地挠了挠高挺的鼻梁:“那……那个我太兴奋了,你别揍我,要揍的话,也轻一点,我有点怕疼。”
邢禹气息渐渐恢复:“懒得和你计较。”
楚北翎轻笑:“我们阿禹哥哥,最好了。”
邢禹睨他一眼,凉凉道:“不是不愿意叫么。”
“我现在想到,我想要什么。”楚北翎抬手到他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我做这个动作时后,你就禁言了,你答应我这个,我就不生气了。”
邢禹还没来及张口就被楚北翎捏住嘴:“别说话,这个世界会更美好。”
邢禹:“……”
所有趣味赛结束后,学生们最期待的环节,抢零食大战(老班向前冲)开始。
学校在篮球场上堆了一个零食小山,由各班班主任,在哨声响起后,在一分钟之内,冲到零食山前抱回零食,抱多少算多少,拿到手就是他们的了。
哨子一响,其他班的班主任和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冲到零食山前,为他们班的学生抢更多零食,怎么多,怎么抢。
而他们王采燕格外要形象,不紧不慢走到零食山前,象征性拿了几包零食后,又不紧不慢走班级前放在篮筐里。
十三班的学生那个叫着急啊~
纷纷喊加油,让他们班主任抢更多。
王采燕并没有搭理他们,依旧我行我素。
结束后,其他班的篮子里满到溢出来,而他们班,最后连篮筐的底部都没铺满。
一旁学生失望地看着篮子,不满抱怨道:“王老师,你这抢的也太少了。”
“是啊~这么少,要怎么分啊!”
“王老师,其他班都很多,就我们班最少了。”
王采燕犀利地扫了眼围坐篮筐前的一帮学生,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炬,“安静。”
所有人瞬间闭嘴。
王采燕直接宣布:“这些零食分给运动会拿第一的同学。”
这话一出,如同深水鱼.雷直接炸掉海面激起千层浪,班里大部分学生被炸懵,不满又失望地“啊”了一声,抱怨道:“老师你怎么这样。”
“就这样决定了,班长分给拿第一的同学。”说罢,王采燕转身就走了。
楚北翎再次幻视黎女士,他不由感慨道:“真想换班主任。”
不少学生听到他这句话,纷纷点头认同。
薛子昂带着零食找他,幽幽看他一眼,随后又将零食分给其他人。
十三班一帮学生在抢零食大战后的失望中,结束了为期两天的运动会。
一直到暮色四合两人才踏进闸弄口,黎女士已经回新加坡,楚北翎松了口气,也自在很多,非常开心的放好行李和邢禹一起去陈奶奶家蹭饭。
用完餐后,楚北翎问邢禹:“晚上是练大提琴,还是画画?”
邢禹:“练琴。”
楚北翎提议道:“要不要到我家里来?”
邢禹犹豫半秒,最后在楚北翎期待的眼神中转换了口风:“我要练琴,不影响你?”
楚北翎摇摇头:“这里隔音不太好,你在楼上练我也能听到,没什么区别。”
邢禹点点头:“那行,我去拿琴。”
楚北翎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邢禹很快将大提琴放进琴包里,两人一起下楼。
一进门。
楚北翎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男款拖鞋放到他脚边:“穿这个。”
见邢禹没动,楚北翎以为他洁癖发作,解释了一句:“新的,上周刚和黎女士一起去超市买的。”
“……”邢禹穿上了拖鞋。
楚北翎没忍住笑了起来:“豌豆公主。”
邢禹一记眼刀飞过来:“你说什么。”
楚北翎飞快的转移话题,“你看看哪里方便就坐哪里,书房或者客厅都可以,我回自己的卧室画画,那边光线好。”
楚小少爷生怕邢禹会弄死他,脚底抹油飞快的往室内走。
见邢禹半天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回应,楚北翎又原路退了回来:“怎么了。”
邢禹冲着书柜扬扬下巴:“你的那一排哆啦A梦呢?”
楚北翎耸耸肩,苦笑道:“期中考试年级51,黎女士不满意,就被他卖掉了。”
这些摆件玩偶,都被套上防尘罩,家里的不少锅碗瓢盆,抱枕都是哆啦A梦的,可见楚北翎的喜爱程度。
居然就因为5分之差,被黎阿姨卖掉了?!
邢禹现在有点理解楚北翎为什么那么在意分数到激进疯狂的地步了。
他侧目对上楚北翎难过的眸子,好半天才说:“你有拍照片吗?”
楚北翎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邢禹看:“现在就只能看照片缅怀我的蓝胖子们了,希望他们能在别人家过的好,这样我能稍稍好受些。”
邢禹一一记下,侧目看向他:“你等等的。”
楚北翎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什么?”
“没什么。”邢禹回应了刚刚他的问题:“我坐那里都可以,只要有凳子就行。”
楚北翎点点头:“书房应该有,你去看看,不行你就搬餐椅。”
两个人在客厅分开,楚北翎刚在画架前坐下,大提琴的声音响起。
近距离听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楚小少爷这样想。
出神片刻,楚北翎投入绘画当中。
周末一天半的时间,抛开要去画室的时间,回到闸弄口,他们在陈奶奶家吃过晚餐后,就回五楼楚北翎家中。
周日两人吃过午饭后,又结伴回学校。
午后阳光热烈而刺眼,毫不保留地倾斜洒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道道晃眼的光。
留下除了他们学校,就只有些老旧的居民区筒子楼。
如果不是返校的黄金时间段,杭州城内一切繁华喧嚣好似都与这里无关,热闹的人声像西湖上方的太阳一样,洒落在翠绿的湖面上,都散成金箔碎片。
没什么人,楚北翎干脆倒着走,不紧不慢走着跟邢禹说话。
邢禹观察着楚北翎身后的各种障碍物:“你也不怕摔着。”
楚北翎扬了扬眉:“不怕,这不是有你呢!”
邢禹不置可否,掀了掀眼皮:“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坑你,把你带到沟里去?”
楚北翎放慢脚步,待邢禹走进他伸手抓住他的书包带子,攥在手里绕圈圈:“那就拉着你一起进坑。”
沉吟片刻,楚小少爷笑得神采飞扬:“保护我,就是保护你自己,邢禹要不你再想想,嗯?”
闻言邢禹朝着楚北翎伸出手,他幽幽道:“行啊,保护费999麻烦结一下。”
楚北翎松开邢禹的背包带,轻轻一巴掌拍在他手心:“奸商,张口就问我要999,好意思么,你。”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手心迅速扩散到手指,邢禹收回手,“999是友情价,一般人我收9888。”
望着楚北翎扬了扬下巴:“所以现金还是转账。”
楚北翎刚想开口,在对上邢禹言笑晏晏的表情时,非常迅速地转过身。
贪财楚小少爷是真怕继续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邢禹就会将999骗到他口袋里去。
楚北翎前面走着,还不忘回过头告诉邢禹:“邢禹我们这朋友,没得——”做/了。
他们在盲区,拐弯车辆的司机看不见他们,邢禹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楚北翎的手腕,将他从危险边缘拽回来。
惯性使然,楚北翎直直倒进邢禹的怀中,脑袋不偏不倚正好抵在邢禹结实的胸膛,耳畔清晰地传来邢禹急促的心跳声。
消防车拉着警报从长街中央呼啸而过,往来车辆都自觉靠边让路,尖锐且持续不断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更搅得人心神不宁。
楚北翎呼吸都停了。
十几秒过去,楚北翎被冻掉的思维渐渐回温,他缓缓抬起眸。
灼热的阳光下,邢禹面无表情,双眸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眼里的全是不高兴,好像隐隐有那么一丢丢丢丢的担心?!
邢禹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走路不看路,欠打。”
“没注意看路不能怪我,”楚北翎脸上染过一层红晕,一种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与羞耻感涌上心头:“我的眼睛又不长在我的后脑勺上。”
邢禹扫向楚北翎微微泛红的双颊,直言不讳道:“那你羞愧什么?”
大概被邢禹一针见血戳中心中的羞耻感,楚北翎整个人像过了遍电流,浑身上下无一不烫。
楚小少爷又羞耻又要面子,炸毛地维护自己的面子:“太阳太大,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很不安不行!”
“行行行。”邢禹睨他一眼,非常不客气的拆台:“我问替太阳和消防车和你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影响你了。”
一定是太阳太大,楚小少爷觉得自己比刚刚更热了,他强撑着维护也不知道为什么需要维护的面子,“太客气了你,其实也没什么,道歉就不用了,不过你诚心道歉,我也勉为其难接受。”
绿灯亮起,邢禹懒得理他,迈着长腿走向斑马线另一头。
楚北翎从包里翻出刚刚在地铁站买的冰可乐贴在脸上,幽怨地看着已经走到马路对面在等他的邢禹。
都怪他,老是拆台,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反复提醒,让他傲娇心碎一地,拼都拼都不起来。
讨厌鬼,烦人精,嘴巴给你缝起来。
楚北翎用冰可乐在脸上滚了一圈,很快冰可乐不管用了,脸上温度不降反升,冰可乐都被他捏出了些许的温度。
楚小少爷郁闷地将冰可乐丢回包里,抱怨起无辜的冰可乐:“果然自动贩卖机的冰可一点也不冰,才多久,赔钱,浪费我感情。”
第34章 P-干架
正式进入十一月份,冷空气南下,短时间内温度骤然降低,吹来的风都伴随着些许潮意,水也开始变得冰冷刺骨。
所有美术生的噩梦来了——洗调色盘。
洗调色盘的也分为三种,一种是老老实实走到水池边用画笔仔细清理,还有一种是喷点水直接用抹布擦干净,另一种更简单粗.暴,直接上刮刀,产一产完事,又不是不能用。
楚北翎在对待绘画上面特别随意又特别龟毛,为了调出心仪的颜色,这个调色盘,他是无论如何都要用流水清洗干净的,家中和画室有热水,洗调色盘不算酷刑。
美术楼没有。
楚北翎刚将手伸到龙头下,刺骨的寒意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他下意识缩着手,尽量让冰水少触碰到皮肤。
被冻到瑟瑟发抖的楚小少爷扬天长啸:“这么冷的天,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洗调色盘,谁能发明一个洗调色盘的机器,帮我洗一洗啊~~”
旁边邢禹洗调色盘的动作停下来,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调色盘。
楚北翎顺着邢禹的动作准备抢回来:“你做什么!”
邢禹掀了掀眼皮:“帮你洗,要不要?”
楚小少爷双眼一亮,说变脸就变脸,很快露出一个讨好又乖巧地笑,“当然要,您请。”
邢禹低头洗着调色盘,楚北翎非常理直气壮地靠在水池边给他当监工。
然后楚小少爷就大爷的蹬鼻子上脸了:“哥哥,这个冬天的调色盘,你都帮我洗了吧?”
邢禹觑他一眼:“你真好意思提。”
“为什么不好意思提。”楚北翎扬扬下巴:“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你现在哭出来,我就答应你。”邢禹嘴角斯斯文文扬了起来,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劲儿,坏头顶了。
“……”被噎的楚北翎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强行让他禁言。
邢禹无奈瞧他一眼,低头开始洗调色盘,一点点搓着顽固附着在调色盘上斑斓的颜料,他的手因为触碰冰水,有些许泛红。
楚小少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还是我自己来吧!”说罢动手去拿回自己的调色盘。
邢禹没有回应,也没给拿回来的机会。
楚北翎极其有耐心的又问一次:“你手不冷么。”
还是没有回应,不过这一次,邢禹终于肯屈尊降贵的抬起头。
他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卧……”槽,后面那个字在邢禹冷冷的眼神下很快收回去,并转换了口风,楚北翎道:“我真的是服你了,邢禹你就是我的地狱,真的是,栽在你手上我这辈子算完了。”
楚北翎解开邢禹嘴上的拉锁:“现在可以说话了。”
邢禹:“还好,不冷。”
“是啊~哪有您老人家冷。”楚北翎瘪了瘪嘴。
邢禹嘴角漾起弧度,语调端得散漫:“尊重你的意思。”
楚北翎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
邢禹微微笑:“不客气,应该的。”
“……”楚北翎不停的顺着胸口,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邢禹将调色盘还给他,楚小少爷结果调色盘像个品控员检测一样翻来覆去仔细检查:“洗的还挺干净。”
连陈年垢在上面的蓝色都洗干净了。
楚北翎眨眨眼,故意招惹他:“所以,接下来我的调色盘就帮我一起洗了吧。”
邢禹睨他一眼,转身就走。
楚北翎冲上去跟在他身侧:“行还是不行。”
邢禹:“现在白天,晚上说不定就实现了。”
“别~”楚北翎说:“我可不想再梦里实现,我要阿禹哥哥现场帮我洗,洗洗洗洗。”
邢禹没好气地道:“闭嘴。”
楚北翎偏不,一直在他耳畔碎碎念,吵得邢禹烦不胜烦,而后看着他气不顺的模样,自己在一旁偷笑。
后来邢禹到底还是包圆了洗他调色盘的工作,在每次楚北翎耍赖递到他手上的时候。
周四下午上课前,楚北翎刚一在位置上坐下,特意摸到美术楼的二班体委探头进来问:“楚北翎是在这边吧?”
楚北翎从练习册里抬起头。
二班体委冲他招了招手:“出来一趟。”
楚北翎狐疑,起身走到门口问:“怎么了?”
“是这样的。”二班体委说:“今天下午的课结束后,我们和四班约了篮球赛,我打算干.死那帮孙子,把他们打到服气,但我们班打球技术好的就那几个,所以想过来暂时借一下你到我们班,和他们班打个PK赛。”
二班和他们班是一个体育老师,楚北翎和二班体委关系不错,上体育课时没事都会一起打球,加上只是娱乐赛。
楚北翎想了想最终答应下来:“行,那个球场。”
“科技楼前。”二班体委说:“时间还早,你一起到我们班来商量一下战术,下午上课前肯定结束。”
楚北翎点点头,“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到邢禹面前和他说了一下二班体委来找他的原由,便跟着一起走了。
他们美术部一般活动在丹青雅园,他们的美术园区,除了去一食堂吃饭,才会经过西高的主楼科技楼。
否则他们一个东一个西,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边。
楚北翎入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
在二班商量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战术打法,上课前十分钟,楚北翎准备赶回美术楼。
科技楼一点也不愧对它的名字充满科技感,前后两栋由廊桥链接,结构复杂设计感非常强,高处眺望出去还能看到学校后山上的茶园。
比他们美术楼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看到绝佳设计美学楚北翎一时间忘记要赶回美术楼这件事,沿着茶园的方向边走边观察,一路来到科技楼角落,这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离上课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楚北翎刚准备冲刺,卫生间里传出声音。
“十三班那个邢禹,天天瘫着一张脸,拽的二五八万,一个臭学美术的,就知道走捷径,高考都比我们轻松,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算知道不应该偷听墙角,可听到邢禹的名字,楚北翎还是忍不住折返回来。
“你是因为廖梓涵喜欢他,总是提起他说学艺术的就是有味道,所以才不爽的吧?不过邢禹不是都拒绝了,说不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他们美术生应该会去不入流的美院,也和我们碰不上面,他比不上你的,你放心。”
“我呸——”另一个男生啐了口唾沫:“他也看自己配不配,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别人,让梓涵这么难过的。”
“那人家答应,你不是照样不开心?”
“你说什么?”
“只有你配,你配。”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臭清高的模样,不就是画画么,有笔就行,不务正业的街溜子才会当美术生,学习没有我们优秀,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呵呵——拽个什么劲,我听说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活该不要他,那个父母会要一个喜欢天天冷脸的小孩。”
“周末回家找人一起拖进小巷子里揍一顿得了,他不是学画画的么,听说还会拉提琴,直接给他手打断,让他再也不能画画和拉大提琴就行了。”
“我觉得可以,是该给他个教训。”
楚北翎再也听不下去,重重一脚踹在门上,瘫着一张脸,对里面的两个人说:“去你大爷的,都给小爷爬。”
骤然听到动静里面的人被吓一跳,猛地回过头。
他们这一届两个校草,一个楚北翎,另一个邢禹,楚北翎更张扬,比邢禹还要受欢迎,没有人不认识他。
措不及防在这里看到美术班的人,还是邢禹同班同学,眯眯眼一愣:“楚北翎?”
“是我。”楚小少爷笑着看他,接着拉下一张冰冷,擒着眯眯眼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掀翻在地:“要给邢禹一个教训是不是,小爷我先教你做个人。”
另一个卷毛见状骂了一声,拎起一旁的拖把直接往楚北翎身上砸,他反应及时,一脚踢掉砸过来的拖把,直接一脚将他踹出去。
卷毛重心不稳一股屁坐在地上。
楚北翎拎起一旁的拖把,扫了眼两人胸前的名牌,指着两人冷冷警告:“余明明和钱保是吧,未来一个月,不,未来三年,邢禹要是掉一根头发,我保证打的你们满地找牙,不信试试看。”
尽管楚北翎处于上风,另外两个人还是缠着他不放,对方身上挂了好几处彩,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校服上沾了不少厕所里脏水,脸上也擦破了点皮。
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一顿。
青春期的男高,被人修理还没有占到多少好处,离开前冷冷丢下一句:“你等着。”
便跑开了。
他们到好,一拐弯在老师进教室前踏进教室。
楚北翎就倒霉了,撒开腿往美术楼狂奔,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尤其是今天下午第一节课,还是王采燕的课。
“报告。”楚北翎进教室的时候,王采燕正在黑板上书写,听到动静板着脸问:“上课迟到,干什么去了,还有你身上的痕迹怎么回事。”
邢禹一寸一寸从楚北翎身上扫过,担心的蹙了蹙眉。
王采燕扫向站在门口的人,不耐烦地道:“楚北翎问你话,怎么不说,哑巴了,全班四十一人在等你。”
楚北翎重重吸了一口气,又郁郁吐出。
果然和黎女士相似的人,都不会喜欢他的。
但他总不能说他在科技楼厕所和人打了一架,所以才迟到的。
楚北翎只好道:“从科技楼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跑回来的。”
“说谎麻烦打打草稿。”王采燕重重的将课本摔在讲台上:“外面大太阳,你摔成这样,你来告诉我,怎么摔的,能让你摔成迟到。”
楚北翎烦躁的“啧”了一声,随后道:“老师纠结这个有意义么,您让不让我进去,发个话就行,全班四十一人在等您上课呢。”
王采燕本就因为听到楚北翎在运动会上起哄要换班主任不满,眼下又不好好回答问题,尽知道找事,当着全班的面反驳她更不满了。
“这两节课到教室后面站着去。”王采燕道:“不是很厉害么,金鸡独立站着。”
楚北翎叹口气,走进教室到后面站着去了。
不过没有按照王采燕的意思来。
王采燕不满看他一眼,刚想开口,楚北翎提前截断了他的话:“老师,我比较脆皮,站不住摔了的话,头痛的是你。”
楚北翎能看到王采燕熊熊燃烧起的怒火,但最后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邢禹趁着王采燕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课,没注意他们这边,一点点挪到楚北翎的身侧,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第35章 P-举证
楚北翎可没有藏着掖着将一切闷在肚子里的不良习惯,尤其是在面对亲近的人,他就更爱告状了。
楚小少爷道:“去了一趟科技楼听到有人嘲讽美术生,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一架。”
至于另外那两个二百五责骂邢禹的话,他没有告诉他,免得给邢禹添堵。
楚北翎悄悄地说:“我没输,打架上房揭瓦什么的我最在行了。”
邢禹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他脸上的擦伤,楚北翎看到解释了一句:“那两个人伤得比我更严重,以一抵二,难免有些难缠,这都是小爷为艺术反抗的勋章。”
“没输就行。”邢禹护短的点点头,而后在王采燕看过来之前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样动作看起来像一只横着走的八爪螃蟹,看起来格外滑稽,楚北翎没忍住笑了起来,台上王采燕看到又对他进行了一顿批评教育。
即便如此,楚北翎所有的不快依旧烟消云散。
楚北翎生生在教室后面站着听了两节数学课。
直到后面政治课才回座位坐下。
楚北翎被二班体委借走去帮着PK四班,托许图南这个大喇叭的福。
不仅他们班知道,整栋美术楼都知道了,下午课程结束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跟着楚北翎一起到篮球场看热闹。
穿好球衣走上球场,楚北翎又看到下午让他不快的那两个二百五。
楚北翎对二班体委说,“我要把他们全方位无死角……打的满地找牙,绝对不能让他们赢”
二班体委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感激涕零,伸手勾住楚北翎的脖子:“好兄弟,一辈子,我果然没找错人。”
他拍拍胸脯:“赢了周末请你吃饭。”
不远处站在场外的邢禹看到这一幕,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眯,死死盯住二班体委的手,大概是眼刀过于犀利,在二班体委余光扫到的一瞬间,他默默将自己爪子从楚北翎肩上拿下来。
果然他拿下来后,邢禹终于不是看死人的眼神看他,但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二班体委狐疑道:“好兄弟,你们班的邢禹……是不是不喜欢你到我们班,帮我们一起打球。”
“不啊,他为什么不同意。”这下换楚北翎不理解了。
二班体委思考一番,试探性说:“要不我哪里得罪他了?”
楚北翎疑惑:“你哪里得罪他了?”
二班体委现在还觉得自己脊背发凉:“要不你自己看看,他看我的样子,怎么说,就和被人抢了女朋友一样,我应该没抢他女朋友,还是我喜欢的严可儿,他也喜欢?”
邢禹这个人,说谎时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太阳就是蓝色的,对方都能先怀疑一下自己的认知。
别说面无表情地看人时,那种笃定感会更强,哪怕没有做错什么,对方都会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楚北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邢禹只是看着比较冷淡,事实上很好相处的。”
二班体委嘟嘟囔囔说了一句,“恐怕只有你这么觉得。”
楚北翎视线一直在邢禹身上,没怎么听清:“你说什么?”
二班体委:“话说你和邢禹开学时关系不是不好么。”
楚北翎笑着反问:“有人规定,我们关系必须一直不好下去!”
二班体委被噎:“这到也没有。”
正式篮球赛开始,邢禹转身就走,一旁许图南喊住他:“邢禹才比赛才刚开始就不看了?”刚说完他就道:“也是,你看到人一多就嫌烦。”
邢禹掀了掀眼皮,指着卫生间的方向:“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对他们美术生有偏见的人多了去了,邢禹不认为楚北翎会因为这样一个理由就把人给揍了。
楚北翎揍人这件事,运气好说不定不会被人发现,但难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邢禹要了解清楚理由,同时提前把隐患解决掉。
邢禹看了一眼在球场上奔跑的楚北翎迈着大步走向科技楼。
这个时间是教学楼最安静的时刻,只有零星几个人来回走动。
夕阳余晖斜射过来,大片大片的橘红惨杂进单调的灰白色里,给整座学楼渡上一层暖色调。
邢禹精准找到二班教室,又穿过廊桥找保卫处的老师拿监控室钥匙。
赵老师问:“你要钥匙做什么。”
“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想看看被谁捡走了。”邢禹面不改色说着。
“行,我陪你一起去。”赵老师拎上钥匙:“不过先和你说清楚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通知班主任,别自行解决。”
邢禹点头。
等邢禹回来时,篮球赛上半场已经结束,一帮球衣少年正坐在球场边修整。
“你回来迟了,刚刚精彩的瞬间都没有看到。”许图南边说边比划:“楚番番咻咻两下,给人收拾了,太帅气了。”
邢禹想到楚北翎穿着火红球衣,张开手臂满球场跑的画面,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来。
楚北翎见人来了,走进问:“刚刚有个人腿伤着了,要不要过来帮个忙?”
邢禹:“行。”
楚北翎瞬间笑了起来:“那……跟我走。”
他领着邢禹到二班体委跟前:“5号腿不是拉伤了么,邢禹顶上,行不?”
二班体委一愣,机械地道:“行,行啊。”
楚北翎本想拉上邢禹一起,让二班体委知道,邢禹并没有很难相处。
哪知道,邢禹上场打的又狠又凶,四班几个人被他吊打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余明明和钱保,上半场已经被楚北翎修理的很惨,下半场又被邢禹修理,被虐成了渣渣辉。
两个二百五本就有气,篮球场上接二连三被楚北翎和邢禹修理,火气更旺,面子上也挂不住,仗着自己被老师偏爱,将楚北翎打人捅到政教处。
麻球一脸严肃盯着他:“楚北翎,你能耐了是吧,还在学校里单方面殴打同学。”
这件事楚北翎无从辩解,他敢作敢当,刚想承认,邢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羽毛般的触感划过,楚北翎一愣,就这一愣的功夫,邢禹开口说话了:“吴老师,谁主张谁举证,不然您不能说楚北翎打人了。”
麻球刚端起水杯准备喝水听到这话,动作停在半空中,刚想开口说话,邢禹道:“那两位同学,10月31日晚上在丹青雅园的花坛边抽烟,吴老师可以调监控。”
再场其他人完全被邢禹这一操作惊呆,麻球反应了一会儿,连忙让保卫处调监控。
十几分钟后,保卫处赵老师将监控视频发过来,抽烟确有其事,而关于楚北翎打人这件事,监控只录到声音,且只到余明明说,是该给邢禹教训为止。
后面监控怀了,什么都没拍到,在监控死角的楚北翎,也没进监控。
挑事二人组有口难辩。
楚北翎瞠目结舌,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反转。
他以为这次要完了。
没什么事的两个人被麻球打发回去,留下另外两个挑事的。
楚北翎本来不想让邢禹听到,但最终他还是听到了那些谩骂,他刚想开口安慰,邢禹好似察觉他会说什么,先他一步开口。
“就是和他们打架才迟到的?”
楚北翎敏感地察觉邢禹不是很想提这件事,跟着他说下去:“是,不过难得我运气不错,居然没拍到我,也没拍到后面,不然高低我也得坐实打人这个罪名。”
楚北翎心情特别美丽:“监控坏的真及时,不过……怎么就突然坏掉了。”
邢禹慢悠悠道:“核心处理器大概坏了吧。”
楚北翎对上他的视线笑道:“这监控太给面子了,还坏的将将好。”
邢禹:“可能被你的美貌闪崩了。”
楚被翎没忍住笑了起来:“是吗?”
邢禹挑眉:“怀疑我!”
“那能~您说的都这么真诚了。”楚北翎道。
两个少年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鬼扯,踩着夕阳的余晖,沿着桂花大道走回寝室。
这周五软刀请假,只给他们布置了作业任务,他们这些人早早就完成任务,下课铃声一响就打包走人。
一点都不带拖。
离开学校之前,许图南凑过来问:“你们下午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西湖附近逛逛,就当给盛夏接风洗尘,欢迎他们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楚北翎狐疑道:“接风洗尘,不应该去唱歌或着吃饭,西湖的水能洗一洗?”
许图南:“本来是这么想,但盛夏说想去西湖看看,厉冬也赞同盛夏的想法,毕竟主角是她嘛,当然要以她的意愿为准。”
楚北翎点点头,北山街的枫叶应该慢慢变红了,过去写生也不错。
他问:“还有谁一起?”
“我、你,盛夏、厉冬,如果邢禹去的话,就我们五个。”许图南说。
“行。”楚北翎转眸问邢禹:“你去不?”
邢禹点了点头。
五个少男少女决定好了,迅速在收拾好行李,背上自己的绘画工具,搭乘地铁到西湖边。
无论什么时间来,西湖周边永远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仿佛整个杭州城的人都汇聚在在这里。
杨柳低垂,几个人沿着西湖畔漫无目的行走。
盛夏很可爱的问了一句:“西湖边怎么没有栏杆,不怕人掉下去吗?”
在场另外四个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盛夏一脸呆萌地看向在场其他几个人:“你们笑什么?”
许图南没忍住开始逗盛夏:“你知道为什么没有栏杆吗?”
盛夏:“为什么?”
许图南非常不着调地说:“因为大型垃圾掉进西湖,破坏西湖生态环境罚款两百块。”
“什么——”盛夏呆呆眨了眨眼:“真的么?”
许图南乐得前仰后翻,差点没站住:“盛夏你太可爱了吧。”
盛夏脸越来越红,头越垂越低,就差直接跳进西湖将自己藏起来。
厉冬扫了眼窘迫到无地自容的盛夏,非常不客气伸手揪住许图南的耳朵:“胡图图我警告你,在逗盛夏,我要你好看。”
“疼疼疼。”许图南眉头拧在了一块。
“疼就好。”厉冬加重手上的力道:“记不住就给你剁了,丢进西湖喂鱼。”
盛夏好奇道:“所以刚刚胡图图说的是真的么?”
楚北翎笑着回应:“这是真的。”没有和许图南一样逗盛夏开心,而是认真地和她解释:“没有栏杆是因为景观协调性。”
邢禹补了一句:“没有栏杆还能提高危机意识,知道没有就不会轻易靠近了,就算真掉下去,也能快速捞起来。”
盛夏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