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不爽地撇了撇嘴,对于戳穿他的森鸥外和不知什么时候在门后站着望着他的夏油杰采取无视政策。
森鸥外摇了摇头,不想理这两人的事情。抬手示意几名驻守的咒术师出去,随后自己也起身朝门外走去,将夏油杰直接推进了屋内,顺带将门锁死,临走前十分轻描淡写地提醒了一句,“你们要是敢把我里面的设施弄坏,我就割了你们。”
说完也没管里面两个人什么反应,十分心情愉悦地找人带上美美子和菜菜子两个像花一样美好的女孩子,好好打扮一番,穿上了他特定找人紧急购买的小裙子,虽然由于时间短只能买成品。
但是,“女孩子果然像花一样好看呢~”森鸥外捧着脸,浑身冒着小花花,愉快地看着三个美丽的小萝莉,感觉被山村民众污染的心灵都被净化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嗖地一下红了脸,十分羞涩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美丽的裙子,繁杂奢华的花纹,舒适的面料。她们从未穿过如此精致好看的衣物,更何况还被一个成年人夸奖是个美丽的像花一样的小女孩。她们觉得,她们第一次被一个成年男人当做人而不是一个商品或者怪物看待。
她们是人。
爱丽丝在中间一手牵一个,甜甜地对两个女孩子笑了笑了,带着两人昂首挺胸地穿过村庄,正大光明而又自豪地接受村民们诧异的眼神,顶着无数小孩子的羡慕与嫉妒,穿过了这个只会带给她们痛苦与悲伤的地方。向这些人宣布,你们不重视的人,大有人在乎。你们认为是怪物的家伙,事实上是一朵美丽的含苞待放的,应该受到所有人喜爱的玫瑰。
在后面慢慢悠悠走着的森鸥外心情十分愉悦地带着三朵美丽的花,前往山顶视线范围最好的地方,观看一场精彩的山村撕脸皮大会。
屋内。
与心情十分愉悦的三人不同,屋内的两人一个处于呆愣不会讲话的状态,一个处于满脸不爽,等着身后的怪刘海狐狸来哄自己的状态。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同。
两个人静默无声,夏油杰看着只有一头白发对着自己的五条悟哑口无言。明明找过来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在那里干站着。
他回想起了森鸥外经过自己时对自己耳语的一番话,“五条悟是谁?”
五条悟是谁?夏油杰努力想了想,是手贱的鸡掰猫,是东京咒术高专与他同级天天被夜蛾罚的一个三年级生,是强大的六眼白毛,是所有人都视其为目标的最强咒术师,是是他的,挚友。
是他夏天里摆脱不了的,散发着巨大热量的黏皮糖。是他冬日里总会猝不及防进入脖子里的雪球。
是总是手贱来拨弄他头发或者怂恿他一起去拔森鸥外呆毛的始作俑者。
是战场上绝对可以信赖将性命交付的后背。是日常里总会一起捣乱受罚,有难同当,有福但大概率可能也会变成难的罪魁祸首。是哪怕惹怒森鸥外都会被一起割了□□拿酒店窗帘当裙子,拿咒灵当皮球,他一唱我一和的最佳拍档。
是哪怕很鸡掰,很肆无忌惮,很让人烦恼,很不听人话,很让人头秃,但仍然把他的原则当成善恶指针,无比信任他的挚友。
想到这,夏油杰的嗓子又有点沙哑,他想象了一下森鸥外如果没有及时赶过来,他会做出的事情。他艰难地勾起了嘴角,慢慢地走过去,站在了五条悟的身旁,呼吸沉重,声音又轻又缓地,低到几乎无法辨别地问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真的杀了他们所有人,被高层判定叛变,如果我真的不再愿意再度踏入咒术界救人了,那么我就是咒术界的叛徒了,那么你”
五条悟嗖地转过了头,十分不爽地,砰得一下,特地撤下了无下限,用头狠狠砸了一下夏油杰的腹部,不等夏油杰将话说完,转过身,仰起头,十分不满地睁大六眼看着夏油杰,眼睛里充斥着迷惑不解与恨铁不成钢般复杂的情愫,“你是叛徒,那我就是叛徒的挚友啊。”
“你是夏油杰,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的挚友是你这个人,关你的身份什么事?更何况还是上面那群老橘子规定的。”
“你可是老子的one and only啊!”
五条悟躺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夏油杰,笑得一脸张扬肆意,不惧世俗。
第 46 章
村庄里的事情基本都没有太过于出乎意料,来告密这件事,有一就有二,眼看着别人家拿了利,自己也眼红,那户奇怪的人家又不查到底是真是假,有不少人就动了歪心思,把一些自己平时看不顺眼的人的一些无端的猜测报了上去来骗取钱财。
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保不了密,毕竟是在一处宽敞的院子,想来窃听的人数不胜数,没过一天村里就起了纷争,毕竟伤害了那两个怪物女孩的下场大家都有目共睹,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家庭的拖累。不少人目红耳赤地在人出院子的第一时间就打起来架。
有的单纯是冤枉,有的则是做贼心虚。由黑衣人组成的队伍在不长时间内就走进了不少院子人家施以暴行。
“鸥外你好过分哦。”五条悟站在森鸥外身后观摩了整个计划书,手里还搭着个夏油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黏黏糊糊一看就知道恢复了关系估计还更近了一步。
“明明是查清楚了情况才出动人手去惩罚的,居然对那群人什么也没说。”话虽然是那么说,但五条悟脸上明显带着一脸搞事情的表情,手也在不自觉地开始收紧,显然猫爪子有点痒了,想磨磨爪。
作为临时猫抓板的夏油杰敢怒不敢言,毕竟是他先惹了人家,现在悟气还没完全消下去,都还没找他打一架,目前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猫爪板为妙。
省的人又失踪了。
“想去?”森鸥外似笑非笑,“那群人可是连你的一击都承受不了。”
“不过是去活动活动筋骨罢了。”五条悟看着他,按转了一下手指,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响声。
队伍有了五条的加入就显得更为恐怖,基本是一拳砸碎一面墙,而且还一脸无聊地跟在狼狈逃窜的人后面,整个村子都人人自危。
而在这种情况的促使下,不少人选择了破罐子破摔,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加入。
但是这种情况很快就发生了转折——自从有了第一例普通人之间相互打架,战胜一方一脸得意地将人拖了进来,又一脸难掩激动地捧了一块黄金出来。
霎时间,整个村庄基本都疯了,有仇的更有理由去报仇,心里有鬼的趁机除掉对自己不利的人来获取一笔不小的奖金,这种态势在警察迟迟不来,森鸥外的默许以及黑衣人团队的突然消失后显得更为猖狂。
惨剧在这个村庄不断上演,在黄金的诱惑下,不少人下手没了轻重,或许只是几年前的偷了人家一只鸡,在几年后的今天,就能以此为借口砍掉人家一整根手臂,手里脸上沾染着鲜血一脸兴奋地来领取自己的黄金,再用充满血腥的手去触碰那可以获取一切的黄金。
而第一个拉来尸体且一脸骄傲的人,则获取了一张真正的东京房产证。每个人都成了恶魔,儿童跑去了小庭院寻找庇护,每天只能惊恐地看着或许是自己叔叔或者姨姨的人,一脸贪婪地拖来一截肢体或者尸体。
但这种行为很快就被叫停了,警察在尸体拖来的那个深夜开着作响的警车团团包围住了这个原本与世无争的在外人眼里毫无存在感的山庄。
“你们愿意跟我走吗?”森鸥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群害怕得缩在一块的儿童,语气极为平淡地开了口。
最终,只有父母双亡的人选择牵上了森鸥外的手,迷茫而又恐惧地离开这个他们从小生存的地方。
等到警察根据村民们提供的线索来到处小房子时,早已人去楼空,没有半点人生活过的气息,至于村名们口中所谓的木仓支弹药,则是根本连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原本手里的黄金也在警方到来那一刻化为了灰烬。村民们狼狈地在地上试图捡起他们辛勤“工作”的果实。“我的,我的,我的黄金!”他们错愕地眼睁睁地看着黄金或者说房产证一瞬间消失不见。
而咒术师经过的每寸土地都由咒灵啃食干净了他们生存过的痕迹。
“嘛嘛嘛,就算你们这么说,但我们没有找到一点有外人存在的线索啊。”警察挥舞着警棍将这群大胆狂徒赶到了一块,他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自相残杀,如今早已血流满地。
到处都能找到人类的断肢,又或者为数相比较小的尸体。
至于他们所谓的有人教唆,哪怕是监控也没有找到一点外人过来的迹象,只有他们无故举起镰刀砍向同伴的景象。
而证人,就是偶然间来这里采风收录新闻,却被困在这里因为恐惧不敢出现的记者。
“他们估计是误食了什么毒蘑菇吧。”一位高级警官说道,他是被上面因为这场特大惨案而紧急调用过来的,早上他还在京都呢。
此时一位村民听到熟悉的声音震惊地抬起头,用不断颤抖的手举向了他,口中不断尖叫又偏偏说不出什么事情来。
“你在干什么呀,先生,袭警可是重罪哦。”他将那人的手强行按了下去,抬起了一直被警帽遮掩的脸部,此人正是二重作柚介。柚介笑眯眯地给人带上手铐将这位杀人犯以及意图袭警的分子压上了警车。
整个村庄因此登上了全日本的新闻,每个人都知道这个偏远却又残忍的山庄,后面甚至还有专门的纪录片,几个被困在此地的记者用他们的笔和摄像机记录下了这群人的一举一动。
将用来祭祀的假黄金当成了真的,又因为愚昧的思想企图奉上人命的祭品获得真黄金。
愚昧,愚蠢,可笑成了这个村庄的代名词。村庄里的人只能呆在这一亩三分地,只要他们无法摆脱他们的身份。只要这个村庄依旧存在,他们就会背负着这个耻辱一辈子。
而另外一边。
夏油杰脸色难看,“你说什么?”
他和森鸥外现在对立着,手被强迫放到了森鸥外的脖子上。
“我说,杀了我。”森鸥外歪了歪脑袋,酒红色的眼眸柔情似水,如果不看动作与言语,在外人看来大概是在跟情人讲话。手上青筋毕露,虽然是个主职拿手术刀的脑力派,但是手劲毋庸置疑,直接牢牢钳制住了夏油杰的手腕不让其退缩。
夏油杰脑袋发疼,虽然不至于就这么被压制住,但总不能真的直接扯断森鸥外的手腕让他放自己出来,可是他也干不出手刃好友的事情,更别说还有之前幻境的阴影。
他觉得森鸥外真的在发疯。
“我总得为你的失踪找个借口,所以,尝试杀了我,让我的身体上留下你的咒力残余。”森鸥外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满他的迟疑。
“要不这里吧。”森鸥外见夏油杰迟迟不动,叹了口气,将手移到了自己胳膊上,虽然假了点但也能糊弄过去。
夏油杰觉得此刻有些骑虎难下,他不相信森鸥外找不到其他更为方便简单的方法,这人纯粹就是想唤起自己的阴影或者在这之后又想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事情。夏油杰真的觉得自己头发都要掉了,他转头盯着旁边两个过来看热闹的人沉默不语,用眼神拼命示意赶紧来救场。
一双狐狸眼愣是做出了十分灵动的表情。
硝子眨眨眼,含着颗糖对夏油杰无奈一耸肩,十分干脆利落且无情地地转过身,无视了夏油杰渴求的眼神。一旁的五条悟眼神也飘忽在了一边,森鸥外下的决定,可谓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强行有外人插手,他估计也会被牵连一起。
他并不是很想再被切了包/皮之后又被威胁下半身,谁知道森鸥外又会盯着哪个部位。这等被人重视的幸福还是夏油杰一个人独享吧。
森鸥外盯着夏油杰看了半天,确定这人不会对自己下手,只好撇了撇嘴将这人的手臂放了下来。夏油杰刚松一口气,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转眼间就看到了森鸥外召唤出了爱丽丝,正在弯腰对着小女孩轻声喃语些什么。
“你想做什么?”这下子三人都立马起身打了个激灵,有了极为不详的预感。森鸥外冷静理性,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疯,咒术师最主要的来源就是情绪,有不少人调笑咒术师就是一群疯子,不疯魔不成活。
森鸥外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就这么诡异而又轻巧地笑了一下,轻轻举起了手术刀下一秒就又准又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脖子,直刺自己的喉咙。而爱丽丝就在他们冲过来妄想阻止地时候直接杀到了他们面前,将近三年形成的战斗意识让他们下意识的一个退让停顿,就在这短短几秒错失了将森鸥外那把手术刀打掉的机会,而爱丽丝也乘机一个翻身再度掐上的森鸥外的脖子。
原本撒娇卖萌的小女孩因为森鸥外刹那间的生命流失而失去了控制,体内对于森鸥外的怨念霎那间冲出体内,不详的咒力瞬间遍布全屋,爱丽丝神情狰狞地誓要置森鸥外于死地。
“!”三人没想到森鸥外那么狠,五条悟刚要使出咒术试图直接消灭被怨念控制的爱丽丝就被勉强抬起的森鸥外阻止了。
他被爱丽丝死死掐着喉咙,面色因为血液的流失而显得格外苍白,嘴唇却因为缺氧而变成了绛紫色,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台阶上,呆毛也蔫在了一旁。浑身因为疼痛和缺氧不自觉地颤抖着,处于自卫反应的手却十分平静的放在了身旁。
森鸥外看了眼他们,突然沙哑地笑了一声,伸手温柔宛如对待情人般抚上了爱丽丝狰狞的脸色,又转头带着一脸疯狂的笑意地看向他们。
“我说了,让,咳咳,让杰来。”气管受损,声音几乎低到说不出话来,几乎是一字一顿,句句泣血。
“不然,我可爱的爱丽丝酱可能会掐死我哦。”森鸥外沙哑中带着疯狂声音弥漫在了整个屋子内部。
第 47 章
“你说什么?”夜蛾脸色难看地看着森鸥外一脸不敢置信。
“我说,杰叛逃了。”森鸥外故意顶着个受伤的颈部来到夜蛾面前,面露可惜。他扶着自己脖子,十分悲伤且不敢置信地向夜蛾说道,“杰不忍看到咒术师再受普通人的折磨,直接叛变了,这就是我阻止他的下场。”
夜蛾看着面色凄惨的森鸥外又看了眼后面两个面露悲伤的家伙,脸色变换了数下,最后只是配合地说道,“我知道了,我这就报告给上层。”
他们在走廊里停留了数会,直到感受到藏在草丛中的人离去,他们才互相点点头,进入了教室。
几人入内迅速将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人藏在角落里又或者犄角旮旯里面有任何窃听设备和偷窥设备。
夜蛾才大刀阔斧的坐在台阶上,向着三个小兔崽子发出疑惑。“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夜蛾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们。
“就是杰抛弃了我们,叛变了呀。”森鸥外一脸无辜,还特地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脖子。
“我还不了解你们。”夜蛾正道一脸严肃。“要是夏油杰真的叛变了,五条悟还能老老实实坐在这里?他早就在得知夏油叛变那一刻就冲出去找人了吧。硝子估计也只会一脸愣神,或许还会庆祝夏油终于脱离了这个咒术界。”
夜蛾沉默了一会,摘下眼镜有些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对于自己教了四个天才但都是小兔崽子的命运感到忧心。他觉得他前几十年操得心都没有这三年来的。
他看向森鸥外,“你哪里是会对这件事散发出那么大的悲伤情绪的人?”
夜蛾正道不愧是带了他们三年的人,对他们如此了解。不过他们本身也不打算直接瞒过夜蛾正道,只要他们浅薄的演技能够欺骗住外面偷窥的高层人就好了。
“杰不想再继续了。”森鸥外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我们把他留到了一个地方“修身养性”,夜蛾老师你不用太过担心。”
“那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夜蛾严肃地看向森鸥外脖子,经验丰富的他一眼就能看出受伤的地位绝对是致命伤,而且伤口上残留的除了森鸥外本人的咒力之外就是夏油杰的咒力了。
“这个啊。”
森鸥外笑了笑,看了眼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眼神流转波动,“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罢了。”
五条悟呆着一旁极为不爽地鼓起了嘴,自娱自乐给自己吐泡泡玩。
时间回到之前。
夏油杰脸色极为难看带着几乎能一口吞了森鸥外的眼神,动作极为快速地消灭了正处于激动状态的爱丽丝。此时森鸥外可谓是只剩了一口气,颈部的骨头在触摸的感知下几乎完全碎裂,气管也被森鸥外的手术刀直接切了一个小口。
现在这人意识昏迷,整个身体的状态简直就是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死亡。
硝子沉着一张脸接手了森鸥外的治疗,可是在仅仅治疗到气管修复,甚至骨头都未恢复的状态时被清醒过来的森鸥外制止住了,他顶着三人几乎能把他吃掉的眼神,十分淡定地说道,“把我送到那个烂尾楼那边,杰。”
森鸥外停顿了一下,目前还十分敏感的气管因为吸入了过的冷空气而不断咳嗽。偶尔还能咳出点血沫出来。森鸥外不以为意地将血擦去一边,忽视掉了身体发来的抗议,继续虚弱而坚定地说道。
“你动静大点,尽量做出你将我重伤的景象,用咒力波动将辅导监督给吸引过来。做戏要做完全,要做给某些烂橘子看。不然这场戏没了观众,可不算完整。”哪怕脸色苍白,但是森鸥外的眼神依旧散发出惊人的神采。
虽说极不乐意,但是不能让森鸥外的罪白受,要是没有听他的话,估计这种场景还要再来一遍。
一切正如森鸥外所言,作为特级的夏油杰散发的咒力波动几乎吸引到了周围所有的辅导监督,他们纷纷躲藏在了暗处几乎围观了整个过程。有几人议论一阵后提身跑往了远处。
所有的一切都按计划行驶,夜蛾的向上报告更加确认了夏油杰的叛变,上层在当天就宣布了夏油杰残害同为同胞的咒术师,叛变。
夜蛾正道站在高层办公室门口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要什么?”夜蛾看着森鸥外说道。
“推荐我进入咒术政治高层。”森鸥外举着森家全部长老签署的文件,裂开了嘴角,他微微上抬了头,一脸笃定地看向夜蛾正道。
“我不会做出损害咒术师的事情。”
此刻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再加上夜蛾一派平民咒术师的支持,无论高层再怎么反对,他也会以绝对优势加入咒术界高层。至于信任度的问题,他与夏油杰在外人眼中是绝对的对立,而五条悟身为夏油杰的挚友,哪怕此时依旧选择留在咒术界,也绝对不会再与他交好。
这对于极为忌惮五条家的咒术界高层是一个极好的消息,再加上他反转咒术这几年来收来的人情/事故。迟早能在咒术界高层占据绝对位置。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森鸥外坐在窗边沉思良久,最后,落子。此刻的棋局早已是他的大顺风,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便能完美吃掉王将。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森鸥外看着外面渐变阴沉的天色,脸色有些阴郁。
他们在那个小山村视察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几个咒灵,这本来是件极其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那些咒灵能够被普通人看到以及尸体不会消失的话。
尸体被他连夜解剖,结合那些咒灵偶尔说出的话语,基本可以确认是各种动物是那群咒灵的原型。
如果这些只是猜测的话,五条悟在周围山顶上发现的存在数量稀少如果不是六眼恐怕很难发现的咒力残余与那几具咒灵尸体存在一股微妙本源相近则切实的验证了这个猜想。
“这个咒灵怕是能拥有改变肉/体的咒术。”夏油杰起身将尸体翻了个面,咒灵基本消失了作为动物时的特征,拥有的只是作为咒灵恐怖的躯干。
“怕的就是这个咒灵改变范围不仅仅限于动物还能作用于人类身上。”森鸥外脸色不妙。
不仅如此,周围的咒力除了咒灵留在的残余还有一处由人类咒术师留下的痕迹。
「咒灵和人类咒术师混在了一处?诅咒师?」森鸥外低垂下了眼眸思考。
“这些咒灵怕是有神智的。”五条悟睁着一双六眼巡视着周围,一切咒力波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是这些都被刻意地控制到了最小的范围之内了,这些所作所为显然不是一个只会破坏的咒灵能够制造出来的。
能操作咒灵的只有咒灵操术,考虑到几千年一出的咒灵操术基本不可能有在另外一名咒灵操术控制咒灵的存在。
森鸥外看了眼夏油杰移步到了悬崖边上,从这个角度基本能看清楚这个山庄所有的结构,位于视线范围之内且在视线中心的就是美美子和菜菜子被囚禁的地方。
所以……他/它的目的还是在于夏油杰?森鸥外看着地上的咒力残余若有所思。
一旁牵着美美子的菜菜子有些迷茫地看着说着一些她们听不懂话的三位少年,有些迷茫又恐惧地开了口,但其中难掩一丝期待,“美美子和菜菜子要和谁去住啊?”
“啊!”三人一愣,迅速聚集起来头对着头窃窃私语,“这两个女孩子要住哪里?”
“让夜蛾养怎么样?我们还能经常看到她们。夜蛾不是结婚了吗?”
“夜蛾老师早就离婚了,但是现在养着一只熊猫呢,应该可以。”
“可是夜蛾是个大叔哎,养两个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而且熊猫皮糙肉厚的,正在训练中。据说有两个咒核不太稳定。”
三人坐地思索了一下,看着有些不安的两位女孩子安慰地摸了摸他们的脑袋。
“我们商量一下,地方有些太多了我们不知道要把你们安置在哪里。”夏油杰温和地对着两个小女孩说道,一旁的森鸥外见状将爱丽丝放出来与她们玩乐。
“放在盘星宫里好了。”五条悟托着个脸拉长了嗓音,突然间一脸醒悟,“盘星宫里面有女性侍从可以照顾美美子与菜菜子。”他顿了下,眨巴了下六眼,“伏黑甚尔死之前让我帮忙照看一下他的儿子。”
“好像叫什么伏黑惠?”
“就是这样。”五条悟拉着夏油杰与森鸥外堵在了放学回家的伏黑惠小朋友面前,带着一幅墨镜,一脸张牙舞爪地向伏黑惠解释了他将来的去向。在外人看来怕不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白化症盲人在试图诱拐小孩。
在他们看清楚伏黑惠的样子后。
“啊……确实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夏油杰和五条悟仿佛上了同步发条,一脸表情狞狰以及难以回忆地看着伏黑惠,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牙疼的存在。森鸥外在他们两人身后眨了眨眼,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小豆丁。
年纪轻轻就觉醒了咒术,而且还是禅院家的十影法,与五条家的无下限几乎是势当力敌,一个脱离了禅院家的天与束缚居然和一个普通人生下了十影法。
何其的讽刺。
以及白便宜他捡了个能磨出璀璨光彩的原石。
“既然你不愿意去禅院家, 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走。我能提供给你全套的咒术师教育。”森鸥外微微扬起了嘴角从两个DK之间走了出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伏黑惠。
“我很期待你的天赋。”
伏黑惠沉默不语,他对于眼前这个人的感觉要比另外两个人要不好得多。此刻的他仿佛一直炸了毛又忌惮于武力的蓬松卷毛猫。“不过。”森鸥外摩梭了一下下巴,完全没在意一脸警惕的伏黑惠,“你可能还要再多两个姐姐。”
伏黑惠小豆丁:“??”
所谓风水轮流转,正当森鸥外无情嘲笑另外两个人是不是缺小孩了一连捡回来三个小豆丁的时候,他也从河边真“捡”了一个浑身绑着绷带的小孩子回来。
“哎??”森鸥外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岸边,喘着粗气,百思不得其解,「我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救他?甚至连爱丽丝都没释放?」
森鸥外盯着被他救上来的小兔崽子老半天,总觉得他的脸似曾相识。
然后又被头上掉下来个橘发崽砸个正着,眼冒金星。
第 48 章
人生本就是无趣而乏味的,充满着苦闷与不顺,既不能为自己而活又不想看他人脸色,所谓活着不外乎还有些许在乎着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比如将自己投入某条河流,想着今天又是谁来捞自己,又或者今天国木田又会被自己骗多少次。
但是总是还想着摆脱了这无聊而丑恶的生活。太宰治从不怀疑这点。
从黑|手|党刺|激而血腥的生涯中寻找生的向往到织田作希望自己走向另外一个世界,又或者在侦探社的点点滴滴,认识了不少人,但也同时没跟一些旧人没有牵扯。本以为对一些人自己早就放下,却又毫不迟疑地开始想起了他。
太宰治坐在高塔之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宛如麻木奔波的蚂蚁,看着高空中格外瞩目的五座黑色大楼,不自觉想到了某个一年到头不是黑大衣就是白大褂的某个大叔。
自从森鸥外这个死后,心里就仿佛少了一个东西,或许是记忆,又或者是血腥味与医药味这种让人可以感觉到生命的事情没了记忆源头的那个人。
年轻又或者是青年时期的森先生总是对他十分纵容,虽然他并不是很想这么说。打乱的医药,弄撒的绷带,总是当糖吃的降压药与升压药,后来里面真的干脆就放了些许糖果,当做一些无聊的但确实惊讶于森鸥外从小细节体现出来的温情。
弄脏他的白大褂方法有很多种,玩他的药水被夺走,跳入河里被救起来这些种种,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能报废掉一身白大褂。
到那个时候,这个没有什么医德的庸医总会苦着脸,拉长了嗓音,带着熬了几天也没刮的胡子,对他抱怨,“太宰君,不要浪费绷带啊。我这个中立地带小医生可没什么资源啊。”这样似真似假地朝他抱怨。
又或许是教他使木仓,还是少年时的削瘦体格被森医生的白大褂包裹,一声声木仓响,弥散开来的是硝烟味与血腥味,第一次开枪的时候他看着那个人,或许他没有任何感觉,又或许他像一个正常人一般吐了。
但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一些嗅觉的印象:硝烟味、血腥味以及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保存在眼睛里的,是森鸥外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野心与欲望。他抬眼望去,看见的是森鸥外对于他的期待,毫不掩饰的对于他能力的期望,最为赤|裸裸的欲望。
有时他或许真的是一个监护人。太宰晃动着双腿,仰躺在危险的栏杆上了无生趣地想到。战略论,兵法,军事,经济,自从他离了家之后所有的一切知识都是由森鸥外教授给他的,他们总会在那件医务室的小小一角,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来学这些东西。
由于他的不配合,森总是给出各种诱惑,比如各种毒药啊,无痛死亡的方法啊,安乐死的药啊之类的,好让他乖乖坐下来学完一整个东西,或者亲自下厨去清蒸几只螃蟹就着泡面。反正就两个人,都不在乎什么物质条件,能活着就行。
但是毒药这类的永远只是口头上说说,从不履行。但他却总是上当,或许是心甘情愿。
有时也会对着正午的阳光去下一整局棋,国际象棋,中国象棋,围棋,军旗,不管什么总能拿到台面上来。就这么慢慢地去消磨一整个没有病人又难得没有任何一件事情的下午。
这些年他最能记起的更多的是森先生在做首领之前的事情,没有什么宽敞的办公室,高档华丽的座椅,定制的大衣,反而是在小诊所这段被森先生忽悠学习的时光更能记得住。
被藏在衣橱底下的大衣不时被翻出来,想着把他扔了,省的看着烦心,但总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又将它藏起来塞吧塞吧塞到衣橱最里面。明明应该是个领路人和送行人,却在最后让他变成了送终人。森鸥外这个人只有死了或者说人不在了,才会略微放纵他的情感。
放在山崖的墓碑被他坐歪了,小蛞蝓总以为是海边风浪太大把墓碑给吹歪了,每次上来总要用重力将墓碑重新扶正,再深深地插|进土地之中。太宰治在后面笑得前俯后仰,觉得中也哪怕当了首领也是一副没有脑子的蛞蝓的样子。他走上前,蹲在森某人的墓碑前,用指头戳来戳去,仗着此刻没有人再会佯装可怜指责他摧毁他的白大衣而肆无忌惮。
但是总会有些许寂寞。太宰靠着织田作的墓碑,像在跟一位还在的友人聊点。“织田作,森先生下去找你了哟,快点找森先生报复吧,不过他这种人肯定会入地狱的吧。”不过他也不后悔就是了。
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能以这种形式再见到森鸥外,他顺流而下,水逐渐进入肺部,身体变得沉重,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无论是侦探社还是港/黑都已经稳定了下来,据他所知,中也那个小蛞蝓甚至已经学森鸥外找好了继承人以应对自己的死亡。横滨的三刻构想基本已经实现正在稳定地运行下去。
没有什么再让他在意的动乱的事情会出现了。
到了最后,森先生,福泽社长和夏目先生的构想,终究是实现了。
太宰在死亡的瞬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脑子却在经过某一个无形屏障的时候开始刷新,过往的记忆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布,迷迷蒙蒙,太宰睁开了眼,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比记忆中身量要小,却依旧穿着一身熟悉的白大褂,里面还穿了一身奇怪的黑色制服。
【看来我是真的摆脱了这庸俗的人间】太宰治毫无边际地想着,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被背起,水依附着大衣,变得沉重起来,他被扶到了一个削瘦的肩膀上,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绑着森鸥外的脖子,迷迷糊糊,仿佛又回到了13,4岁的样子,用力锁住了森的脖子,“你怎么下了地狱还是这幅穿着啊,森先生。”
难得空闲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盘星宫里焦头烂额带小孩和安抚迷惑教|徒,森鸥外看了会热闹,以防引火烧身,带着爱丽丝美滋滋心情愉快地逛起了服饰街,却在路过河边的时候听到有人惊呼,:“那个河里有个孩子!”
人群迅速聚集,森鸥外本来不想与人群聚在一块,但却鬼使神差地偏转了方向,挤开了人群,见到了漂流在河中央的那个孩子,大约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沙色的风衣,浑身上下绑着绷带,脸上却没有一般溺水人的挣扎神情,连身体也端着一副悠闲丝毫不作挣扎的模样。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内心里却格外的熟悉,“又来了。”森鸥外听到自己的内心在对自己说话,带着熟悉的叹息与无奈。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上了发条,下意识地收起了爱丽丝,脱下了鞋子,一跃进入了水中,拉起了那个少年。
“轻,轻点。”森鸥外龇牙咧嘴地把紧紧绕在他脖子的双手给放松了一点,脖子上还残存着他用来向高层卖惨而故意没有治疗的伤痕,被这个少年一勒,熟悉的骨痛又弥散开来,带来了咔嚓作响的声音,这是骨头的哀嚎。森鸥外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就是在自找罪受,一大堆人面前又不好使用反转术式让自己脖子上吓人的青紫伤痕去除。
“森先生。”背上的少年轻喃出声, 他下意识嗯了一句。又突然警惕起来, 毕竟从未告诉这人自己的名字,怕这人是上层或者其他某些不安好心来试探他的人。
“你怎么下了地狱”话语逐渐听不清楚,身后的少年没了嗓音,往后一看,就见头已经耷拉下来,恐怕已经陷入了昏迷。
但是按压了一下这人的胸腔,感知了一下少年的心脏,健康活泼,这身体状况怕是比自己的还好,完全不像一个溺水之人。
他掂量了下这人的重量,除了体重不合格外几乎一切安好。
废了老大劲才把这人从人群密集的商业街顺着河流带到了人烟稀少的林子里,他躺在草丛里喘着粗气,疑惑不解,自己的下意识行为,自己对于他熟悉的感觉,明明没有记忆,却仿佛熟悉他的一举一动。“你是谁?”森鸥外神情冷淡地看着太宰治,按着自己的脑子,疑心被人下了咒术。
还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打算将人带到自己的地盘好好探查一番,却被头上突然掉下来的重物砸了个眼冒金星。
同样一个13、4岁的少年,罕见的橘色头发,同样罕见的是他身后展开的一双翅膀。“天使?”森鸥外绕着这个天降少年走了好几圈,抬头望了望天,突然间,伸出手术刀用力切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血液一下子喷涌而出,洒在了草丛之上。森鸥外放心地看了眼,咒力运转,制止住了疼痛与伤口,顺便治疗了下自己饱经风霜的脖子。
“不是幻觉?或者咒术?”森鸥外皱了皱眉头。
少年迷迷蒙蒙睁开了眼睛,湛蓝色的双眼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怀念之物,随后轻轻地笑了下,“森先生”
森鸥外愣了一下,将两个少年摆在了一块,重新审视了下他们的脸部骨头,确认没有进行过整容削骨之类的手术,但同时也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们。
森鸥外想了想,召唤出了爱丽丝,一手一个,叫来了专车,将这两个少年一起打包带了回去,打算放在自己在外用于隐蔽的诊所之内,搞清楚这两个少年的目的,以及他们为什么知道自己。
第 49 章
太宰治逐渐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迷迷蒙蒙睁眼,入目的就是熟悉的白色床单,伴随着一股更为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抬眼望去,是一整面医药柜子,熟悉的药品摆放,升压药和降压药摆在了洗胃机旁边,打开药罐子里面甚至还是熟悉的五颜六色的糖果。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瘦小而未长高的身材,稚嫩的还未有深深枪茧的手掌心,来回反转,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啊,没有死啊。”太宰治感到了深深的失望与厌倦。这里的布局与森医生早年时期出奇的相似,甚至连奇怪的药品摆放也一样。
除了……
太宰走到了另外一个床边,推醒了还在昏迷状态的中也。“小蛞蝓~”熟悉的,令人产生下意识气愤的嗓音瞬间喊醒了中原中也,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起身一踢脚,就将人踹到了一边。
“蛞蝓果然还是那个暴力分子!”太宰被踹得直咳嗽,但是除了一开始背部的阵痛之外现在毫无感觉,他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背部。
甚至毫无伤痕。
太宰低垂着眼,一脸阴郁,“啊,蛞蝓在港/黑居然也被拖来了幻境,港/黑怕是不行了吧。”
他在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这一切怕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最近还是不要去森先生坟墓上吹风了。」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思考道,无视了床上中原中也的怒吼。
“喂,太宰。”中也突然沉默下来,看着自己的手,“你是真的吧。”
太宰回头看向中也,瞳孔空洞,“我已经死了,对吧。”
中也点了点头,拉扯了一下自己背后硕大的翅膀,随后将自己围了起来。“你早在五年前就死了,太宰。”
一开始只是失踪,习以为常,但是在将近一个星期后众人都没有在任何一个树上或者河道中发现太宰治。最终,乱步出了面,沉默地在河边发现了太宰治的尸体。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脸上带着微笑。
他终于成功自/杀了。侦探社的人将他埋在了织田作之助的坟前。这人终究是遗弃了自身,脱离了这个他认为无趣的世间。至于他自己,污浊一开,又没有可以抑制的人,但为了港/黑而死也是一件幸事。
两人沉默思索着,都在担忧是不是自己的尸体被拿来做了什么事情导致了他们的重新现世,而且还带有奇怪的能力。
直到森鸥外推门进来。
“!”本来还在沉默的两人双双愣住,抬头死死盯着一脸稚嫩的森鸥外。
森鸥外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心是不是这几天没有睡导致脸变成了奇怪的模样。他靠在门上,看着他捡回来的两位少年,有些迷惑。
这几天的探查几乎将与他们容貌相近的人翻了个底朝天,但是完全没有这两个人的信息,就仿佛从空中平白无故掉下来的一样。
“你们认识我?”森鸥外抬起美丽的红眸眼眸看着他们,带着一股子天真与迷惑。娇好的脸庞,略显削瘦的身材配上白大褂,显得这个人人畜无害,柔善可欺。这会两人是真的明白过来了,这是真正的森鸥外。
这种利用自己的外貌示弱以获取人心的手段在森的身边不知道见过多少次,神态动作他们一清二楚。每个被他外貌迷惑或者因此小看他的人都被骗了个底朝天。这个男人哪怕老了也总会迷惑到一些愣头青。
“森先生……”中也突然有些怔然,多少年了,他终于在给森先生收尸之后,再一次,见到了熟悉的面孔。这人做事一向狠绝,除了一个单纯写着森的骨灰坟,连照片也没有留下一张。只能在夜里梦中偶然梦起这人。
太宰捂住了中也的嘴,盘坐在床上,看着身上缠缠绕绕的绷带,抬眼看着这个年轻的森鸥外,故意用着年轻而稚嫩的声音,“当然是从森先生同伴那里听到的啊。”
这不是他们的世界,太宰治十分清楚这件事情。无论是他们无故变小的身体,变换了的能力还是眼前这个更为年轻,远没有森首领成熟老道的森鸥外。都能够证明,他们被横滨遗弃了,丢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而节点估计在这个森鸥外身上。
令人熟悉的多疑,猜测,打听,没想到看了那么多次,现在居然轮到了自己被猜忌。
森鸥外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头,他并不认为自己人会泄露自己的存在,哪怕在咒术界更多人知道的也只是他的名字而非面孔。
“哟,鸥外,听说你也捡了两个咒术师崽子?”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两个DK勾肩搭背,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走了进来,好不容易将三个咒术师崽子加上一个普通人托付给侍女,接到消息就紧急赶了过来,看热闹,特别是看森鸥外热闹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缺席。
五条悟无视了森鸥外的黑脸。大长腿一迈,仗着身高一手一个,将人全部提溜起来,向拎鸡崽子一样放在眼前勘察。
“反转术式?”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完全无视了扑腾的白色翅膀与橘色崽子的奋力挣扎。他拎着另外一个仿佛死尸的黑发崽子放到眼皮子底下,转头看了眼森鸥外,疑心这人是不是从哪里找人生了个儿子,毕竟咒力运转方向与轨迹,这两人出奇的相似。
太宰治放软了自己身体,看着五条悟的眼神冰冷而锋利,这人的眼睛太过了,在他的注视下,仿佛自肉/体到灵魂都被透视了一般,毫无隐私。
森鸥外叹了一口气,带着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无奈,伸手把太宰放入了自己怀里,感受着怀里的崽子身体一僵,安抚地摸了摸柔软的卷发。十分顺手地开始编小辫子。
另外一边的中也试图运用自己的能力挣脱五条悟的束缚,可是幼小的身材,不熟悉的力量体系让他毫无反抗能力。在五条悟手上就跟一个大扑棱蛾子一般,光扑棱翅膀,半点作用都没有。而且,中也一个翻身,站在了五条悟肩膀上,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触到这个人。无论哪里都仿佛隔了一层无限迫近的膜一般。
“重力操控。”五条悟抬眼,“真是罕见的咒力操控啊。”
夏油杰也一脸感兴趣地围到了中也面前,控制重力,可以说的是将咒力分散成了极小的因子加以控制,运用的好甚至可以成为下一个特级。
“要将他们带过去吗?”夏油杰询问。“这幅模样估计是连咒术师是什么都不清楚吧。”
“那就带走吧。”森鸥外满意地看了眼在自己怀里像一只绝望的猫一样瘫软,恐怕自己一松手就能滑下去的太宰治点了点头。
太宰在森鸥外怀里生无可恋,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回到了幼年就连心性也回到了幼年期间,此刻面对森鸥外的钳制,他只想捣乱,只想再次弄脏他的白大褂。
他摸了摸自己扎满小辫子的头部,觉得自己受到了森鸥外恶趣味的报复,森先生这辈子体力变好了不少,能够牢牢地抓住他,不然早就跑了。
森鸥外无视了太宰治散发着黑泥的气息, 十分满意少年头部的作品。内心里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趣味与满足感, 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一样。
如果说被森先生抓住当做/爱丽丝就算了,接下来听到的消息才让太宰治恨不得立刻马上滚回横滨,要回自己的能力。
“强制性的反转咒术。”森鸥外饶有趣味地像举起一只大黑猫一样举起了太宰治,顺便晃了晃少年生无可恋,软的像个根面条的身体。“只要身体受到伤害就会自动恢复,不需要意识,全自动,针对自身的治疗甚至消耗的咒力也少得可怜。”
“这对于短命的咒术师来说简直就是长命百岁的命。”
在旁边收起翅膀全当自己是只老鹰的中也,站在森鸥外肩膀上不自觉笑出了声,热衷于自杀的黑泥精结果根本做不到伤害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这样看来顺便也能节省自己在枝头找试图自挂东南枝的人的时间。
“你这个翅膀应该可以收起来。”夏油杰站在中也后面伸手扯了扯人家的大翅膀,对着五条悟确认道。五条悟点了点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十分不怀好意地将好不容易将中也的翅膀刷拉一下打开比划了一下长度。在中也炸毛之前又将翅膀好好地收起来。
“翅膀很坚韧。”五条悟若有所思,一只手挡在了中也面前,无下限的作用下几乎所有攻击相当于无效。“弱点在背脊,大概是由于翅膀的原因,衔接处比较脆弱,重力操控不成熟,咒力运转生涩,可能是之前从来没有运用过咒力。”
寥寥几语就将中原中也新获得的身体分析了个清楚。中也愣了下,克制住自己的咒力顺利地将翅膀收进了自己的体内,安静地又降落在了森鸥外的肩头。这句话里最重要的对于中原中也来说,是他是一个人而非一个怪物了。
重力变得可控,污浊不会再次腐蚀心智。但是也没有了决定性的力量。
中原中也贴在森鸥外与太宰治两人身边,陌生的异世,奇怪的咒灵,唯一熟知的只有两个熟人。他看着望着自己扬起熟悉的骗人微笑的森鸥外,叹了口气。
他又重新张开翅膀将森鸥外包裹进去,感受着熟悉的消毒水的气味,不靠谱的,冷厉的,痴汉的,无情的,无论哪种森先生,当真正相见时才感受到了无比的怀念。
无论如何,森先生,很高兴再见到你。
我想你了……
第 50 章
无论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两个人终究是留了下来,虽然查不到两人的身份,也疑心为什么中原中也留着一对大翅膀还没有惹人注意,但是只能接受太宰治所说的他们一直在深山老林采野果,不为人所知。
森鸥外按着自己的脑子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也不会背叛你的。*”太宰治扒拉完了自己脑袋上的小辫子,无语地凑到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头发完美地成了小波浪,对着身后一看就知道在陷入深深疑虑,估计还在怀疑自己是否遭受了不知名诅咒的森鸥外开口。
森鸥外拿起药物的瓶子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了一脸无聊坐在椅子上,晃动着细长小腿的少年,微微歪了一下头,给少年递过去了一瓶药。
“这是什么?安乐死的毒药?”太宰抬起药瓶子一脸兴趣盎然,迎着阳光看着这诡异得散发着蓝光的液体,将其凑近鼻尖微微翕动,甜甜的伴着一丝沁凉的气息。太宰想了想,看了眼拖着个脸看着自己的森鸥外,干脆将这诡异的液体一饮而尽。
口感黏糊糊甜腻腻的,太宰感觉自己像喝了一勺蜂蜜,被甜的打了个哆嗦。“是营养液哦。”森鸥外收起瓶子,学着太宰治一样拉长了嗓音。
他蹲了下来拿捏着少年细瘦的小腿,有些苦恼,这人的身材比他还要瘦弱,简直就是到了威胁生命健康的程度,虽然有反转咒术死不了,但也看着实在不像是咒术师。明明有咒力滋养怎么会到这种程度。
太宰被森鸥外猛地抓住小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被森鸥外牢牢地抓在怀里,一圈一圈地解开了绷带,微凉的指尖直接性接触到了自己的肌肤,泛起了一阵痒意,带给了太宰治一股生理性的靠近人体的不适。
白皙的手指带着手术刀的痕迹,光滑圆润,可能是反转咒术的影响,明明是个战斗的咒术师,并没有给他的手留下半点痕迹。用力摁压下,苍白有力的指尖陷入了自己的皮肉,血脉因为挤压泛出了红痕。
太宰看着蹲在自己眼前年轻的森先生,记忆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小诊所,不过在这里的森先生更为年轻罢了。这么想着,太宰十分干脆且理直气壮地将小腿伸长,抵在了森鸥外的小腹上,指头甚至顽皮地抓起了森鸥外的白大褂。太宰治像只顽皮的猫一样,在默许的纵容下,在森鸥外的衣服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森鸥外丝毫不在意在自己腹间糟蹋自己白大褂的猫爪子,不知道是习惯了五条悟这只鸡掰大猫对眼前这个尝试性伸出爪子的绷带小黑猫毫无感觉,还是对眼前这个名叫太宰治的少年有着意外的熟悉。
确认了少年的身体状况和大概骨龄,就重新将绷带一圈一圈仔细又认真地从大腿重新绑到了小腿。他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木乃伊腿甚至在最后还十分顺手地打了个蝴蝶结。他盘索了一下,觉得还是太瘦了要好好养养。
虽说决定了养这两个孩子,但是这种生活对于森鸥外来说实属陌生。初秋的夜晚凉风阵阵,吹过旁边的树林带起了一阵宛如鬼神的哭嚎,中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惨白的天花板,侧身就去盯着在旁边闭上了双眼的太宰。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实,中也坐了起来,沉思半响,伸展开了自己的翅膀,轻巧又顺滑地安静飞过了路过的几间卧室,停留在了森鸥外的门前。翅膀在空中伸展,中也迟疑半天最终还是拉开了房门,沉默地飞入了房间。
而他没注意的是,当他打开房门那一刻,另外一边房间沉睡的两人也清醒了过来。
夏油杰靠在墙边,侧身倾听了一会,昏昏欲睡地打了个哈欠,“他们那么粘鸥外的吗?明明只是第一天。”雏鸟效应?
五条悟同样昏沉,懒散地将脑袋耷拉在夏油杰的肩膀上,还十分嫌弃地将绕乱他呼吸的发丝给扫在一边去,高大的身材硬生生靠在了比他低五六厘米的夏油杰身上,也不嫌别扭。
他睁开六眼,扫视了一遍森鸥外的房间,觉得没什么问题又重新将六眼闭上,全靠感觉与咒力感知将夏油杰拉到了床上,床边全是他们打的游戏机与游戏卡带,这些设施几乎堆成了以作小山。
旁边就是五条悟的必备零食,大福,马卡龙,泡芙,几乎是什么热量高就吃什么。通宵熬夜,仗着没有任务肆意消耗自己的永无止境的精力,反正他们也才17、8岁享受一下青春有什么不好。
“那两人绝对跟森鸥外有关系。”五条悟打了个哈欠,将头埋进了枕头上,身体却毫不犹豫地骑在了夏油杰的身上,那两个崽子身上的咒力运行方向几乎与森鸥外本身或者说那个咒灵的咒力运行方向一致,甚至连本源也出奇的相似,若说这三个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六眼估计就是瞎了,出问题了。
夏油杰试图解救一下自己受困的身体,但发现一点用都没有,只好任由这只巨大的白猫占据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人的动作也随之发生变化,就像两只互相取暖的野兽,依靠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呼吸,互相埋在对方的毛里面,像找到了栖身之地,表情安详平稳。互相用自己的背部为对方阻挡危机。
一边的中也安静地走进了房间,滑动翅膀悄无声息地停留在了森鸥外的床头,不放心地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森鸥外,仔细描摹了一下森熟悉却显得格外稚嫩年轻的脸庞。
眼睛缓慢而又沉重地闭起又睁开,目不转睛地盯着森鸥外的额头,确认没有梦里的血痕,确认了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确认了这个人还活着,听着熟悉的心跳,中也才慢慢在森的床头慢慢地聚拢翅膀,将自己包裹成一个球,安静地入了睡,偶然惊醒,也只是惊慌地再次确认森鸥外的心跳是否健在,才慢慢熟睡。
森鸥外确认了这人的心跳逐渐平缓,眼睛不会再次睁开,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悄悄起身,拿了一席毯子站在这个羽毛球球面前,苦恼了一下,决定就这么平铺在这个球上面,重点是位于后背的部位,初秋寒冷,还是不要感冒得好。
做完一切,森鸥外才起身出了房门,打开了太宰他们的房间,在平稳闭着眼睛的太宰治的床前站立许久,才起身离开了房间。太宰在森鸥外走之后睁开了眼睛,鸢色的眼睛空洞地盯着门口望了好久,仿佛又想起了什么,重新陷入了睡眠。
试图养两个孩子显然不是什么绝佳的选择,捡是捡回来了,出于一时的迷茫与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养孩子,特别是养一个自|杀成性和一个破坏力极大的孩子就是对他的极大的挑战。让一个17岁的少年来养两个孩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森鸥外偶尔会面无表情地坐在窗前询问这个道理。
虽然知道根据最优解或者沉没成本这种东西,按理来说将他们直接扔回盘星宫或者森家由专业人士教导,无论是对他的身心健康还是对小诊所的所有就诊患者的身心健康都是一种极好的选择。
但是他没有,不知是处于一种想养孩子的新鲜感或者渴望磨砺一块钻石的渴望感,又或许是处于心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他总会将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
中也不用说,一般而言还算的上是听话,除了时不时半夜飞过来,用一种难掩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脑仁位置,确认完好无损后又会安静地在床头缩成球球,在知道自己的默许后,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不止黑夜白天围绕在他的床头,像只警惕有人来偷窃自己食物的野兽,向每一个有图谋不轨意愿的人哈气。
这让他失去了一点骗人的资源。总会有些胆子过于小的人被龇牙咧嘴的中也直接吓跑。
还是他们胆子太小了。森鸥外温和地摸了摸中也的头,示意不是他的错,他没有捣乱他的计划。
至于另外一个,若有什么心理专家询问他养一个爱好自|杀,爱好爽朗自|杀的小孩是什么感受。森鸥外一定很有发言权。每天都在树枝上寻找自挂东南枝的某个少年,或者在某个流水里面去捞妨碍渔民捕鱼的罪魁祸首,每天都在试图挑战反转术式的极限,虽说确实死不了,但是人形装饰物着实有碍市容。
而且,森鸥外轻轻按了一下太宰治的脖子,这人刚刚从树枝上被自己取下来,“反复接受窒息又反复活着,为什么呢?”
反转术式根据情况,在他身上估计会越来越快,到最后可能自己完全伤不到自己,又或者伤害还未产生就会修复。
不过这种事,森鸥外向后看了眼与中原中也吵架的太宰治,十分坏心眼地没有提醒他这一点。
除此之外,还要向警察解释他没有虐待儿童,没有女性强|奸自己或者自己在幼年强|奸了某个女性,太宰治不是他罪恶的后代。
警察为什么不能想想如果真的是,五六岁的自己为什么会有生育能力这件事。而且为什么太宰不能是自己的弟弟?非要是儿子?森鸥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这些都是小事。森鸥外绝对不能忍受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下来。” 森鸥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楼顶上蠢蠢欲动的太宰治,语气阴沉,脑子不自觉地播放起这人人头落地,甚至还是笑着落在自己面前的场景。
心跳都在看到太宰治在高楼的瞬间慢了一拍。太宰治愣了一下,不等他再说些什么话,凭空出现的爱丽丝就直接拉走了自己,将自己从高层建筑直接带回了咒术高专,爱丽丝的身上甚至都肉眼可见的弥散着不稳定的咒力波动。
他就这么在这种情况下被拉回了东京咒术高专,遇见夜蛾时,夜蛾正道甚至愣了一下,森鸥外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就这么大刀阔斧的将人扔到了自己房间,嘱咐中也将人看好,将门一摔离开了。
中也与太宰面面相觑,觉得这个森先生是不是遭受了什么关于跳楼的额外的刺|激,明明其他行为都没有引起大幅度的波动,却在跳楼这一次直接性的爆发了。
但是另外一边的森鸥外却不如他们所想,他靠在禁闭室的门上,喘着粗气,冷汗直流,“叫杰和悟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