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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办完了,高崇山还得去看看夏戎的情况如何,说到夏戎,宋铮差点把他忘了,被俘虏的人中,夏戎可是最惨的。

他跟着高崇山就要走。

霍霁风开口:“乌云,你等下。”

“咴儿?”宋铮装着听懂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但仍旧停下来。

霍霁风默了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做的决定:“你若是愿意,以后可以住在本将军的帐内。”?

宋铮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一动不动,好半晌才转动一下眼珠子。

而后,一扭头疯跑出营帐,跟火烧屁股似的。

霍霁风的脸色随着消失的马儿一点点往下沉。

让你住帐里你还不乐意?

老子的营帐不比你的马厩单间舒服?

某人不自觉沉下脸色,从架子上抽出本兵书,粗鲁地翻看两页后塞回去,正想去校场找人比划比划时,又有马蹄声“哒哒哒”传来。

掀开帘子,只见马儿驮着被子回来了,走到帐内的空地上撅屁股跳两下,被子滑落,然后叼住被子拖到霍霁风的床边。

主打一个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铺好被子,宋铮看了眼霍霁风,这才去找夏戎。

霍霁风挑挑眉梢,也大步走出营帐往校场去,不怒自威的面容中藏着一抹莫名的好心情。

他心情好的表现就是一人单挑二十名士兵,把他们集体掀翻了都没斥责他们是软脚虾,甚至还鼓励士兵们勤加练习,有朝一日,一定能超越他。

于是练了他们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一遍

最后全部抬进医疗营,脖子以下全部涂上跌打损伤药酒。

士兵们:信了大将军的邪。

晚上。

阿冬捧着草料站在空荡荡的马厩单间外。

呼,夜晚的凉风从背后刮过。

今日军营里有传言,乌云住进了中军帐,他还不信,看来是真的。

“见过有能耐的马,没见过这么有能耐的前无古马后无来者”

阿冬默默念着,一边挑选出最嫩的苜蓿草尖,带上煮好的蛋乳杂粮糊送往大将军帐里,到底也是他每天陪着伺候的马儿,乌云这么亲大将军,他心里还有点小小小小的嫉妒。

戌时过后,各个营帐齐齐熄灯,就寝时间杜绝喧哗,军营安静了。

今日霍霁风亲自巡查营房,回自己帐之前顺手取了一坛米酒。

这会儿宋铮还没睡,又在看书,听见动静便假装是自己在玩耍,将地上的书籍拱来拱去。

霍霁风看向他,不做声,兀自坐下喝起酒来。

直到坛子里的酒只剩下最后半碗,他道:“乌云,你可要陪我喝一杯?”

“我不愿意。”

宋铮不紧不慢晃动脑袋,两只耳朵往后压再前摇,没有做出立马过来的动作,就是对酒不感兴趣,昨晚在山寨尝过,他觉得不好喝。

霍霁风诱惑他:“我军中的米酒,是春娘亲手酿的,她家里有祖传的手艺,比外头卖的强上好几倍,不尝尝可惜了。”

宋铮想起来,春娘就是老张的媳妇儿,帮着后勤杂役做活儿的随军妇人。

他往前凑凑。

嗅嗅。

闻着清冽甘醇,好像是比昨天的酒好。

“尝一两口,不打紧,”霍霁风说。

于是宋铮舔了两口,霍霁风真只让他舔两口,想尝第三口时碗就被拿走了。

霍霁风拍拍他低下的脑袋,顺着鬃毛抚摸:“时辰不早了,休息吧。”

宋铮也确实累了,尾巴一甩,回到他铺被子的地方躺下,作为一匹马,能住在大将军的营帐已是破天荒的事情,没想过要霸占床位,况且对一匹马来说,床也有点小。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眼皮缓缓耷拉,迷蒙中总觉得霍霁风一直在盯着他看。

霍霁风自己不睡?

还要处理军务吗?

大约过去一盏茶的时间,霍霁风把熟睡的少年抱上床,心道一声果然,乌云变化与喝点酒有关系。

“唔”宋铮无意识地用脸摩挲着有霍霁风味道的被子,很是舒服安心。

霍霁风帮他掖好被角,自己合衣在一旁躺下,单手枕于脑后,侧目看着露出半张睡颜的宋铮,越看越觉得他的乌云眉清目秀、煞是好看。

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子病在身上。

怎么看个男子还看入迷了,军营里那么多大老爷们难道还没看够??

“啧,邪门儿。”

第29章 第 29 章 不能质疑大将军的另类

丑时刚过, 值夜的守兵换了一波。

新到的两人刚立正站好,大将军提着一杆枪出来了,一套凌厉的枪法舞得风声响飒, 气势刚猛雷霆。

守兵不由得为大将军喝彩,虽然他们文采不怎么样。

守兵:“大将军厉害!”

守兵:“大将军真的很厉害!”

“都轻点说话,吼什么, ”霍霁风收起枪,小声训斥。

俩守兵对视一眼, 连大将军说话都压着声, 难道是附近又有什么奸细?俩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觉,手里的武器倏然紧握, 全神戒备。

接着听大将军说:“乌云在睡觉, 正好眠的时候, 莫要吵醒他。”

俩守兵:“”

大将军没救了。

天不亮, 霍霁风就去了校场。

又过去半个时辰,林六前来送早饭。

他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将军送餐, 然后做一些打扫工作,再去校场跟着操练。午饭过后去医疗营帮忙。

进入帐内发现没人, 林六不觉得奇怪, 大将军常常会不定时巡营, 早上不在也是常有的事。

他放下早饭,准备擦擦桌子掸掸书架灰尘的时候, 忽然想到乌云,没压住好奇心, 伸长脖子往屏风后面望。

他见过乌云不知道多少回了,不稀奇,稀奇的是乌云住大将军的营帐是个什么样子。

自己也算是老兵了。

十三岁那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在县城里当了一个小小的卫兵,后来都城军队要扩充,他又有幸被选中送去都城。十六岁被派往南边的边关营地,打了四年仗又来到西北边,入了霍大将军的军营。他见过那么多将领,没一个像大将军这样爱马的。

就瞅一眼。

屏风后露出的半截被子上没马。

又往前一步。

嚯!

这乌云都睡到大将军床上去了!

我滴个天呐,人不睡床马睡床,瞧乌云睡得还挺香,四只蹄子侧躺着,脖子以下盖着被子,嘴里打着小呼噜。

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这么想着,林六给了自己一巴掌,不允许自己对大将军的另类有质疑。

大将军有点特殊癖好怎么了!爱养马怎么了!让马睡床怎么了!要不是有大将军驻守定朔关,他们定朔关能有其他地方这么太平吗?就是大将军让乌云骑头上,他也应该夸一句“大将军好力气!”。

把该打扫的打扫了,林六速速闪退。

没一会儿宋铮睡醒了,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霍霁风床上。

想了想。

也许是自己梦游?

霍霁风也不喊醒他,大约是去练兵前他还没上床,等人走后,才不知不觉上来的。

“乌云?乌云?”阿冬在帐外喊他。

宋铮精神饱满地下床,回头把霍霁风的被子叠好,尽管叠得不整齐,但是他尽力了。

虽然住着营帐,可他总归是匹马,还得吃草料,喝水,肯定是直接去马厩方便。

“来了,”宋铮甩动尾巴,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心情很不错。

“走吧,”阿冬说,嘴里又开始碎碎念,“你看你,住了大将军的大帐,连马鞍、牵马绳都不给你套了,你要是突然疯跑,谁还能拦得住你”

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两天的功夫,大将军宠马,让马儿跟自己住一块儿的事全军营上下都知道了。

不止军营,此消息连带着那封文书一起传回了都城。

“咳、咳咳咳咳咳咳”

富丽堂皇的寝殿内传出一声声咳嗽,咳疾发作厉害时,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贴身伺候的太监十分小心地为皇帝捧着漱盂。

老皇帝下首,还跪着一人。

“属下亲眼见大将军喝下了毒药,此药服用后无知无觉,待过十天半个月才会察觉身体虚弱,手脚无力,如何诊治也不会查出是中毒所致,请皇上放心。”

“好咳咳咳你下去吧,”皇帝摆手。

“是,属下告退。”

汇报的这名属下,就是那天在霍霁风的酒坛里下药之人。

他余光瞥过老皇帝,退出门外,在宫人毫无察觉下隐入黑暗中,归位回皇帝暗卫中的一员。

“皇上,时辰不早了,保重龙体要紧,歇了吧,”太监刘福轻声劝道。

“是不早了,”老皇帝点头。

此时门外有道影子,一听皇帝要就寝,踌躇着退开。

老皇帝虽说年事已高,身体还有顽疾,可脑子依旧十分清明活络,眼神更好得很,他怒目圆瞪朝外喝去:“有何事汇报,滚进来说!”

那道影子急忙回来,战战兢兢推门而入,身体伏得极低,不敢直视龙颜,只双手高高捧着一份折子:“回皇上,是边关急报,皇上先前吩咐过,凡边关文书必须即刻呈至御前,一刻不得延误。”

刘福替皇帝接过递到跟前。

阅闭。

老皇帝气得脸上的褶子都要撑开了:“好一个狗胆包天的霍霁风,他当朕是傻子不成!明明是他亲手杀了县尉,还敢推脱得一干二净,简直咳咳咳咳咳简直胆大妄为!!”

“朕要赐死他!”

“朕现在就要赐死他!咳咳咳”

寝殿内外的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喘,连裙角都不敢动一下,生怕被怒火牵连。

刘福踢了一脚跪着的小太监,让他赶紧滚,小太监忙调转方向爬出寝殿,而后带上门。

刘福替皇上顺着气:“皇上息怒,霍将军的确是猖狂,可您气坏了自个儿身子不值当,此事治不了他的罪,一定还有别的法子。”

老皇帝又咳嗽两声,眼神变得锐利狠辣。

两个月后便是他的六十万寿节,宁王想借普天同庆的日子让霍霁风班师回朝,而今早他刚得消息,霍霁风私自斩杀官员,理当论罪,还能拿这个理由堵住宁王的嘴。

现在霍霁风折子一呈,巧舌如簧地一通解释下来,加之他的眼线都没有确凿证据,一时间还真没法处置。

皇帝慢慢耷拉松弛的眼皮,未合上的眼缝里露出老谋深算的精光。

没过两日,边关惊险剿匪故事不知道从皇宫哪个角落里吹了起来。宫人们的八卦闲聊传进华阳公主的耳朵里。

说到这位华阳公主,她的事迹不比霍霁风的边关传奇少。

比如三岁爬树,五岁掏鸟蛋,六岁给看不顺眼的贵妃剃光头,八岁差点烧了太傅府邸,十二岁纵马上街追杀对她出言不敬的中书令的儿子,及笄联姻那年还将他国来使扒光倒掉在宫里,放言她若所嫁不是心仪之人,必断其命根,永绝子孙。

联姻的云燕国太子知道此事,站在城头对天发誓,这样的女人他坚决不娶,谁娶谁倒霉八辈子!

两国联姻失败,差点就打起来,好在有霍霁风,以五万的兵马把云燕十万的兵揍得溃不成军,云燕不得不重新谈和。

但联姻肯定是黄了。

“说,原原本本,把霍霁风他们如何剿匪,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部告诉本公主,漏一个字都饶不了你!”华阳提着小太监的衣服,凶神恶煞。

“说说说,”小太监簌簌发抖,“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次剿匪的确很凶险,山匪凶险,地势凶险小太监还怕故事不够精彩,一番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加上配音,拉上宫女太监一起还原画面,任谁听了都以为他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

华阳公主一会儿秀眉紧颦,一会儿失声惊呼,一颗心从故事开始到结尾一直悬着

当晚。

宫门关闭之前,有两人从西门策马而出。

华阳不是娇滴滴的公主,她打小练武,功夫好,力气也比一般男子大,胆子更大。从大澜都城前往定朔关有一千两百多里,马不停蹄需要八九日才能抵达,她一公主只带了一名同样会武的贴身丫鬟就出发了。

她们男儿装扮,路上很少停歇,在第九天时终于抵达军营。

望楼上哨兵大喝:“你们是何人,胆子这么大竟敢来闯军营,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赶路九天,华阳与丫鬟都有些狼狈,但远没有到蓬头垢面的地步,她朝望楼上怒斥:“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真是白活了,好好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哨兵怼回去:“我看清楚了也不知道你是谁,你到底谁啊!”

华阳倒吸气。

丫鬟立即驱马上前:“公主,边关的士兵不一定有天大的福气见过您,不识您的样貌倒也正常。”

华阳憋闷了会儿:“行吧。”

丫鬟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你眼前之人你乃是都城来的华阳公主,公主亲临定朔军营,还不快去禀报你们大将军,请他出来迎接。”

哨兵一板一眼:“两个男子,休要一派胡言!”

丫鬟:“我与公主为出门方便,才作的男儿装扮,骗你做什么!”

哨兵:“那你说她公主就是公主?证据呢?”

丫鬟:“你怎么这么拎不清,谁敢假扮公主闯军营,不要命了吗!你叫你们大将军出来,他一眼就知道真假,你墨迹什么!”

在营里溜达的宋铮刚好听到他们吼来吼去的声音,他站在大门内吃瓜凑热闹。

哨兵与外面两人掰扯,把人气得跳脚后才不情不愿通知人去请大将军,他也好奇,来人是不是真的公主,皇宫的公主又长什么样儿?

为什么不好好在皇宫里待着要跑来军营?

为谁而来?

霍霁风?

不多时,一群高级将领浩浩荡荡地来了。

宋铮乖乖走到霍霁风身后站好。

军营大门在隆隆声中开启,华阳轻夹马腹,“恰”一声后急急冲进来,不等将领齐声喊完“恭迎公主”她又在霍霁风面前勒马停下,问道:“夏戎呢?”

“在自己的帐里养伤,”霍霁风吩咐一名士兵,“带公主去见夏将军。”

“是!”士兵一抱拳,立马在前面跑步带路。

霍霁风一句:“都散了,高先生留步。”

大家各司其职。?

宋铮呆呆的,迎接公主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草率结束了吗?

夏戎刚刚换好药,正系裤腰带。

他被山匪头子吊起来打得皮开肉绽,这些都不算什么,气就气在下手之时也不挑挑位置,屁股也挨了不少鞭子,导致他走路怪异,站站不好,坐坐不安。

忽然帘子一掀,一道人影冲进来。

“韶清哥哥!”

华阳直扑他怀里。

夏戎被撞得后退,墩地跌坐回凳子上:“啊———我的屁股!!!!”

第30章 第 30 章 霍:“我有一远房小亲戚……

“你的屁股?你的屁股怎么了?让我看看!”

华阳很着急, 说着就要往夏戎屁股后头摸。

夏戎顾不上痛,呲牙咧嘴地把人推开:“公主,男女授受不亲, 还望公主自重!”

“自重什么自重,我就是知道你去剿匪受了重伤,我才千里迢迢赶来, 否则我为什么要来这鬼地方,张嘴就能吃口沙子, 你不知道一路上我有多辛苦。”

华阳是个直性子, 又记着夏戎的伤,“算了, 不说这些, 你快让我看看你的屁股!”

夏戎板起脸:“公主莫要胡闹!”

“我胡闹怎么了?边关我都来了, 一个屁股我怎么不能看!”

“公主, 微臣是男人,您是女儿家, 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动不动看男人的屁股,还有没有点公主的样子!”

“别人的我不稀罕, 我就看你的!”

丫鬟守在帐外, 听面里屁股来屁股去的, 不禁捂住脸替公主害臊。

再睁眼时,身边多了一匹漆黑如墨, 皮毛水亮的骏马,不过马儿没有脑袋, 因为马脑袋钻进了帐内。

丫鬟:它在偷听吗?

不,宋铮在光明正大地吃瓜。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性子,大学里哪个学弟追学长, 哪个老师出轨,哪个系的人打架,他都没有兴趣,可军营生活实在是枯燥乏味,不找点热闹看看,准要憋出病来。

一个个路过夏戎帐前的士兵都对宋铮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刺溜,又一匹马钻进来,脑袋叠在宋铮的脖子下方,它比宋铮矮,只能往下钻。

宋铮低头与它招呼:“你好。”

“你好,”这匹马也很有礼貌,问道,“你在看什么?”

此时夏戎被公主扭住胳膊摁在床上,裤子已经扒了再查看伤口,宋铮看得出来,夏戎就算有伤在身,对付一个没有战场上历练过的公主是小菜一碟,是他有意让着她。

宋铮不好意思再看,对跟着他的马说:“我随便凑凑热闹。”

两匹马退出去,到一旁聊天。

白马向宋铮请求:“你毛发油亮,吃得壮实,一定是军营里的上等马,上等马地位好,兴许能帮上我的忙。”

“帮什么忙?”宋铮问。

“我想留在军营。”

“我认为你不太明智,”宋铮劝说,“待在军营里随时都要上战场,今天有说有笑,明天指不定就马头落地,朝不保夕,你是外面来的马,过几天就可以离开军营,没什么大意外的话可以活到老,比军营安稳得多。”

“可是出了军营我会被公主骑死。”

一句话把宋铮噎住。

好残酷。

宋铮动动耳朵,忽然捕捉到空气里“霍霁风”三个字,是公主在骂人。

“这个混蛋霍霁风,他手底下那么多人,凭什么要你去剿匪,看把你伤的,我现在就找他去算账!”

夏戎拦住她,一张脸因为刚才被扒裤子羞耻得红里透黑:“公主,剿匪是微臣主动请缨,和大将军没有关系,区区山匪也用不着大将军出马。”

“不用他出马,那最后他怎么又出马了呢!”

华阳的意思,是霍霁风既然可以搞定,那么早前就该自己出手,何必让夏戎在前面遭一番罪。

夏戎理解的意思,华阳认为他弱,所以就不该去剿匪,最后没成功还落一身伤。

男人的尊严何在!

“公主,军营你也来了,该看的你也看了,即刻启程回去吧,”夏戎拿出军人的气魄,一板一眼,公事公办。

华阳很气闷,杏眼圆睁:”韶清哥哥,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是吗?“

夏戎的嘴比死鸭子还硬:“公主,微臣早就说过,您认错人了,微臣不叫韶清,也不认识叫什么韶清的人。”

“哼!”华阳冷哼,“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前两年我秘密回都城办事,化个妆你就不认识了。”

“你”华阳一拳捶他胸口,“你是韶清也好,夏戎也好,总之我华阳这辈子非你不嫁!”

夏戎道:“我打完仗就出家。”

他们吵得太大声,在帐外听得一清二楚的宋铮:“”

不愧是当副将的人才,真刑。

在都城里人人都惧怕的公主殿下被气得眼圈发红:“好,你要本公主走,本公主现在就走,不管是半路上我被掳了抢了卖了杀了死了,你都不许管我!”

说罢已冲到帐外。

宋铮想告诉刚才与他说话的马,让它别着急,他马上想办法,但一看。

马呢???

夏戎帐前的马只剩下他一匹。

华阳是练家子,来到宋铮跟前,不论宋铮有没有套马鞍,她一跃就轻而易举坐了上去,两手抓住鬃毛:“恰!”

追出来的夏戎,一看公主骑的是乌云,心里一下就踏实了。

乌云根本跑不动。

夏戎:“公主好走,恕微臣不便远送。”

华阳气煞:“本公主骑马能日行百里,你别后悔!恰!”

宋铮不想凑个热闹而已,还能把自己搭进去,冲出营是不可能的,可马背上的是公主,不跑又不行,于是哒哒哒

去找霍霁风。

“咦?”华阳诧异,“你往哪儿跑呢?!我要出营,不是那个方向!!”

哒哒哒

“你这马怎么不听使唤?!你什么马?!你谁的马啊!!!”

这会儿霍霁风正与高崇山商议事情。

高崇山正襟危坐:“将军,您有何要事吩咐高某去做,直说无妨。”

霍霁风为高崇山倒上一杯酒水,道:“帮我搞一份户贴。”

这是真直接了。

高崇山在投到霍霁风门下前,曾在自己老家锦州做过县令副手,会户口调查、登记造册,熟悉这套流程,只是狐疑:“敢问大将军要户贴做什么?”

霍霁风撒谎不眨眼:“我有一远房的小亲戚,许多年前家里遭难,从此后一直流落在外,如今来到了定朔,我将他安排在一农户家中,但他老家已将他消籍,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不如编入军营。”

“高某懂了,要编入军营就要有户贴,这才让我重新帮他登记造册?”

霍霁风拿出自己的令牌:“高先生可携我令牌,走一趟府衙,就把他的户籍改为定朔。”

有后门走就不用那么多繁琐的程序,也不用去小亲戚的老家重新上户,当然,也没什么真正的老家,都是霍霁风编的。

原因就在昨晚。

自打霍霁风试探乌云喝酒会变人后,就笃定了与喝酒有关。

可奇异的是,昨夜三更时分,睡着的乌云嘴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咴咴”叫着,类似说梦话,并且在没喝酒的情况下也变成了人,熟睡到今天天光破晓才恢复马身。

由此看来,喝酒是个变化的契机,但不是唯一的契机。

乌云成为人的时间也再变长。

霍霁风的担心来了,军营里的士兵人人都有户贴,也就是身份证明,没有户贴的一律会被当成奸细或者流民抓起来,他作为大将军,要以身作则,绝不能包庇来历不明之人,因此得早做准备。

“此事倒是简单,”高崇山捻捻小胡须,“那将军的这位小亲戚姓甚名谁,年方几何,是男是女呀?”

这把霍霁风问倒了。

他一夜未眠,担心这担心那的,把杜撰名字的事给忘了。

马上想:“我大澜男儿铁骨铮铮,就单名一个铮字,至于姓挑一个军营里常见的,宋吧,一抓一大把。”

“年纪呢?”

“正值成丁之年。”

“这”高崇山面露凝重。

“高先生,有何不妥之处吗?”

“不不,”高崇山忙道,“将军要办的,是小事一桩,可高某听将军说来,您对这位小亲戚是一点不熟,连他的名字都忘了,此人又是说出现就出现,极有可能是北梁的奸细或者是要害将军的小人,不可不防啊。”

“高先生多虑了,”霍霁风道,“他的身份,我已查得仔仔细细。”

“那您怎么不知道他的姓名?”

霍霁风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高崇山的皮紧了紧,忙把方才的将军令牌收起来:“将军交代的事,高某定当完成,不过还请将军定要小心为上。”

“有劳高先生。”

“大将军不必客气,今日华阳公主到访,将军您怎么看?”

说曹操曹操到。

帐外传来哒哒声,马儿“咴儿咴儿”的叫声与华阳公主的怒斥,高崇山只觉眼前猛然刮过一阵风,大将军就不见了。

宋铮到帐前,气喘吁吁停下:“霍霁风,江湖救急”

华阳公主当即下马:“什么马嘛,只会乱跑。”

哗,帐子被掀开,见来人,宋铮松口气。

“公主骑我的马作甚!”这不是疑问句,是凶巴巴的陈述句,霍霁风上前抚摸马背,仔细检查马儿是否受伤。

华阳睨霍霁风一眼,拿出公主架势:“你管我做什么,本公主想骑就骑,对了,既然本公主到了你的军营,你抓紧给我安排住处,离夏戎越近越好。”

上一秒要离开,下一秒要住下。

宋铮想起了一首歌里的歌词:离开是为了被挽留。

别人不留,那就自己留。

霍霁风不置可否,只问:“公主来军营,可有得到皇上的允许?”

“当然没有,”华阳理直气壮,“父皇怎么可能让我来军营,我是私自跑出来的,想必宫里已经发现了,可是没关系,我只想来看看夏戎好不好,见过我就放心了。”

“公主,您贵为金枝玉叶,却不远千里为男人而来,传回宫中会惹不少闲话,这不是为夏戎好,是在害他。”

“那我不说是来看夏戎的,我就说是来看你的。”

这晚,华阳公主的营帐被安排在军营的东北角,离夏戎的帐子隔着用直线量的最远距离,绕行就更远了。

“霍霁风,我华阳与你势不两立————”

吃晚饭的宋铮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公主的怒吼。

好大的肺活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