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林平之和那群人走了,听七人走前的意思,或许他真的可以就此拜进那个名为逍遥的门派。
虽然路语升听过的局势分析里很少有提到它,但是能出丁春秋这种武功超凡的叛徒,上乘功法秘籍应该是不缺的。
事后花满楼的说法也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想。
小林显然也事先对各门各派的基本信息恶补过一番,得知自己或许能够拜师逍遥,原本的忐忑迷茫都被乍然浮现的欣喜取代。
尽管还有些不舍,却也只得匆匆与路语升道别过便跟着那些前辈离去。
时间宝贵,路上他还得给家中去信报平安,显然没有时间再在此处停留了。
他的离开让路语升在欣慰中又有些遗憾。
好在虽然热度逐渐退去,店里还是时常会有生人光顾,更喜人的是,这些终于不再是拉着她问东问西的江湖客了,应付那些打探消息的话术可比招待一位真客人累多了。
那天的晚些时候,外出采买的花满楼和司空摘星终于回来了,可惜没有赶上和那少年道个别。
司空摘星在听路语升口述完此间经历之后不禁揶揄:“不是你与他们有恩吗,那些逍遥派的老儿们没说要把你一起收回去?”
他知道路语升虽为异邦人,对中原这些武功招式却是颇感兴趣的。
但苦于过了年纪,先前的生活环境也接触不到,才一直没有学习的机会。
路语升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低头品了口热茶。
大概也能猜到,连败在她手的丁春秋都解决不了,恐怕那些人也无颜以她师父之名称之。
或者也可能就如那些人所言,林平之这一趟只是随他们回去看看,具体是否收徒还要交于师父定夺。
好在现在苏星河收徒不必再拘泥于天残地缺,这样大好的男儿去了也不用担心弄坏眼喉,便是试试也无妨。
路语升挺为这孩子高兴的,自己能不能学倒无所谓,天赋悟性不谈,店里肯定还离不开她,还有练功的苦她亦未必吃得……
她这反应算是默认了,司空摘星没料真是这样,嘴上仍旧说着:“是嫌你根骨不好?”心里却有些不高兴了。
这话真是。
路语升表情很复杂地看他:“小星老师,先前你自己说的我悟性高,现在开始打压式教育了是吧。”
“……你就非得找个比‘师父’更显老的称呼出来?”
花满楼笑着看他们斗嘴,因为先前听过路语升提起那段被司空摘星教导轻功的经历,此时倒也不意外。
虽然他对路语升说的话也不算好听,但这毕竟是他这位前师父最有话语权的领域,司空摘星越琢磨心里越不舒服,拍案而起道:“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带你找他们去!”
嘶……路语升不确定地回忆了一番,那些人好像没把她怎么样吧?
又看了司空摘星好几眼,发现这人好似真的脑补上头了,才忙拉住他道:“我本来就不想去啊。”
“而且他们和我就是萍水相逢,当初我也是为了帮我自己才……才做了那件事,人家送这么多礼物呢,还帮我朋友的难题都顺便解决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要说司空摘星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只是一时护短心切,见不得路语升拜了别的师父,更见不得他们看上别人没看上她而已。
这会听她开口相劝,虽然还有些莫名的不爽,却是好歹坐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路语升哄孩子一般夸了一句。
虽然没好意思直说,但看他这么义愤填膺,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高兴的。
然后便熟练地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了《愤怒的小鸟》给他递去。
此举有些草率,但幸好没有火上浇油,两人于是又一番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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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
三月上旬的一天,天气晴,热乎乎的大太阳烤得人浑身都是暖意。
渴望力量的路师傅在这一天也终
于又一次得到了抽取技能的机会。
她对花满楼向来怜惜,在一起之后更甚,鲜少冷落对方,今晨却特意避开了店内所有人,独自跑到了屋后的那片树林深处。
虽然和她偶尔去过的、附近村庄的方向相反,但这里也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天里,被照顾林平之的那位镖师大叔用几次捕猎确认过没有大型生物。
当然,刨去冬眠之类的可能性不谈,只要没有山贼土匪一类的人祸出现,便足以让路语升一个人安心地独自进入了。
之所以会这么谨慎,还是源于她今天早晨获取的新技能。
——终于是治疗系了。
珍贵的牧师技能,路语升实在等不及要试验一下效果,这才连早饭都顾不上吃,特意跑了出来。
打开只有她一人得见的系统面板,点击几下之后便看到了关于新技能的描述。
名字就叫【治愈】,十分通俗易懂,所以即便没有试过效果,路语升也能看出它的功能是治疗伤痛。
介绍页里没有细说使用媒介,除了必要的念出技能名以外,应是没有额外的施法要求。
她也没再加什么限制为难自己,从兜里掏了一把小刀出来,便伸出一指划开。
路语升的身体本就经过强化,止血的速度比从前快上许多,如今随意一试竟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她便又将刀口加深几分。
果然这一次自己的自愈能力没有发挥什么明显的效果,随即她又一次念动咒语,这次便终于有了反应。
但这治愈之术也并非万能,路语升猜测此招或许只能回复【生命值】,对一些【debuff】却无甚用处。
此时原本鲜血淋漓的伤口虽然已开始随着技能持续的时间增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结痂掉落之后的新肉更是完好如初,她转动手腕时却发觉曾经隐隐的酸痛并没有跟着消失。
疑心是自己的“血条”没回满,她又多用了一会技能,到感觉疲惫的程度才收手。
得出的结论是对此确实无效。
这稍微有些不妙,因为花满楼的眼睛从外面看也是没有伤口的。
这种在系统的判定里是被归类于生命值受损,还是带了“致盲”一类的减益buff呢?
这个问题只能等在他身上真正试过之后才有结果了。
除此之外,路语升也发现了技能使用的另一种限制。
——精力值,也就是蓝条。
虽然早就有过猜测,但因过往技能她从不滥用,即便是刚刚获得时也只是浅浅一试威能,此番算是彻底证实了。
当然,即便有这样的缺陷,这技能也绝对是瑕不掩瑜的,等到之后真正融会贯通,对她带来的益处肯定不止给身边的人看看小病这么简单。
路语升称不上胸怀天下,什么大灾大疫以她一人之力也无法抗衡。
但若是打出个什么神医传人的名头,有求上来的病患,她也不会拒之门外。
试验过效果之后,接下来要做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路语升认识的朋友基本都习武,身体个顶个的好,唯一叫她挂念的就只有花满楼。
她还是没有把系统之类的秘密全盘托出,只是说故国的亲人配出了能治愈他眼睛的药物送来。
然后便拿了点补水的护肤品作势敷在了其眼睛上,再像模像样地缠上了一圈雪白绷带。
花满楼虽然心中不抱有多少希望,却也十分配合地任她施为。
最后的结果如何并不重要,路语升有这样的心意,已经叫他非常感动满足了。
司空摘星亦是同样的想法,虽然没有觉得真能这么简单地治好花满楼的眼疾,同样也为路语升的执着而动容。
但是悲风伤秋也不是他的风格,酸了一阵也就罢了。
二人治疗之余,他便拿过剩下的“药膏”,有些好奇地端详了其中乳白色的膏体许久。
怕挤出来会惹路语升生气,便只凑近闻了一下,除了淡淡的花香之外实在看不出其中所施药材。
考虑到眼睛的病情已经困扰了花满楼多年,花家又是大富之家,这么多年定是寻访过无数名医的,太过轻易消除恐怕会显得很离奇。
加上蓝条的限制,一天能使用的技能次数有限,从路语升回屋到现在,回复的精力值也只够她施展寥寥几次的。
一次技能回复的“血量”也有限,虽然不能确定换算成伤口恢复的速度会如何,但想必治疗难度较大的顽疾耗时肯定不小。
于是她只简单地使用了两次技能,便在一刻钟后洗去了花满楼眼上的“药物”,叮嘱他好好休息之后挥挥衣袖自己忙去了。
第一日的时候并无反应……第二日亦如是……第三日……第四日……
随着用药的时间增长,旁观者还未有所觉,花满楼却是能一点一点地感受到自身的不同。
从一点细微的热意,到些许微光的渗入,每一丝变化都切实地让他心惊。
而这一反馈也总算是让路语升担忧技能无效的心安了下来。
在这样日复一日地治疗之中,司空摘星的心情也从难以置信转为了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期待和不安。
尽管不确定药力是否会随着时间增加而逐渐减弱,却也没有人会再怀疑——
短则三五日,长则一年半载,真能像路语升所说的那样,让花满楼彻底重见光明。
第92章
彻底恢复光明是在某一个早晨,花满楼早在几日前便可以看清许多模糊光影了,今日再睁眼时,更是感觉好似罩在眼前的一抹无形纱幔被掀开,一切事物都清晰可见。
和只在幼时记忆中看到过的景象不同,路语升这里的装修风格与他在花家住过的房间大相庭径,所以并无什么熟悉之感。
当然,他现在也没有心情慢慢探究其中的差异了。
一股莫大的期待感涌上心头,花满楼要去做一件事,从他的世界里再一次出现黑暗以外的颜色时就在期待着的事。
他想亲眼见一见他的爱人。
即便在曾经制作木雕时,便已触摸过、也在心底无数次勾画过那张牵动他心绪的笑脸,但想象和真实毕竟是不一样的,对于花满楼来说尤其如此。
虽然还不能很好地将面前的器物与想象中的模样对上,短暂的适应过后花满楼还是果断地出了房门。
路语升房间的位置他遵循肌肉记忆很快便找了出来。
这不稀奇,二楼房间虽多,有人气的却只有这么几间,本就引人注目,其中有路语升所在的自然会让他格外注意些。
不过此时她并不在屋内,屋门微微敞着,里面却并无任何动静。
现在这个时间点,路语升若是已醒,多半会在厨房。
最后结果也确实如此。
看见厨房里忙碌的那道身影,花满楼却忽然又有些近乡情怯、不敢靠近了。
回头看往来时的方向,心头更是感触颇多,现在再走这段路反而比失明的时候磕绊多了。
路语升是过了一会才注意到他的,起初没放在心上,隔了两分钟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果然是他,才暗中思忖:怎么不来帮忙了?
以前花满楼也不是眼里没活的人啊。
最后反应了一会,总算是从那快要凝成实质的沉
重视线中察觉出端倪,笑着走过去抱住了他。
对他的情况路语升当然一点都不意外,不如说随着时间渐长,每日施法治疗时她还刻意加长了时间。
……期待花满楼康复的绝对不会只有他自己。
感受着熟悉的温度,花满楼先下意识地搂紧了怀中之人,等到额头抵在她的肩上时,终于留下了喜悦中又有些怅然的泪水。
今早煮的是葱油面,路语升摘葱的时候手上难免沾了些辛辣的味道,即使此时半抱着怀里比她高出一整个头的身影,两只手也虚抬着不舍碰上他雪白的衣裳。
直到泪水浸上路语升单薄的外衫,花满楼的头才又慢慢抬起。
虽然因气温回升不算快,路语升身上也没全换成夏衣,但想到这些眼泪或许会渗透进衣服里侧,他还是感觉有些唐突。
两人对视,看到他喜极而泣的样子,路语升先忍不住笑了一声,很想给他擦擦眼泪,但自己的手实在不方便,只得作罢。
花满楼一直等到和她分离开来之后,方才安定了心神。
没有那么多繁杂的感触要宣读,他在一如往常地道完了早安后,也加入了路语升正在进行的早膳工作中去。
司空摘星见到他视力彻底恢复时倒是大大震惊了一番,不过因为治疗至今耗时已许久,有足够的铺垫在前,震惊之后也很快接受了这点。
如今人开始多了起来,眼下虽然还应付得来,之后路语升却不准备再将包间拨给客人住宿了。
虽然正常网吧包个夜也在正常业务范围内,但这边位置不好,不像城里有衙役维持治安,收留的人多了恐生事端。
可惜纵然现在店铺的发展势头不错,真的想带动起周边的经济恐怕还是有点困难。
远途过来的客人可以让步,住在附近城内的就只能委屈他们在五点之前返程了。
……或许可以自己出资在旁边另建一座客栈?
这样也不用再担心人多眼杂被看出什么异样了。
今日刚巧客人都散得早,到晚饭时已经只剩了路语升等三位原住民,席间她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才一开口,司空摘星便道:“还用你出钱?真想建说一声就是,我投了。”
想染指我的商业帝国?
路语升当即严词拒绝。
花满楼也温声道:“我可以和你一起。”
她依然心硬如铁地表示:“公是公,私是私,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做最好。”
但她却是忘了一件事,直到被花满楼提起:“可这就是公事啊,小语忘了我之前便入过股?”
……真忘了。
因为他一直没有参与过什么发展会议、干涉过自己的战略规划什么的,这样存在感不强的原始股东,时间一长路语升也就忘了这事。
她现在也有钱了,懊恼道:“你怎么不早提醒我,说好了年底要给分红的……”
花满楼连忙表示不用,他提起这事本是想让路语升不再拒绝他的帮助,谁曾想还要让对方倒掏钱。
但见路语升态度坚决,便转口道:“那也不用给我了,把那部分钱算成我入股你新产业的吧。”
他叹了口气,想着日后成了婚这些都可以再交给她,才终于好受些。
眼看着两人又一副心心相印的模样,司空摘星啧了一声:“我去洗碗。”
随后不等二人反应便自己收拾了桌子进了厨房。
放水时却仍有些愤愤,凭什么他们两个搞七搞八,回避的却是自己。
路语升和花满楼自认交往尺度非常健康,但司空摘星看着就是不高兴,偏偏没立场制止,只能眼不见为净。
回忆扫过花满楼那张清俊温和的脸庞,他颇为不爽地冷哼了一声。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忽的,他又眼前一亮。
不就是色吗,自己好像不是没有啊。
想起曾经按路语升的喜好扮作女装时对方眼睛都快黏上去的样子,司空摘星觉得自己可以再吃点亏扮上一次。
很阴的想法,但是感觉会有用。
但他脸上的笑容也只是转瞬即逝,一扔抹布,忆起了饭桌上路语升提到的想法。
食肆客栈他当然要开,并且最好明日就开始着手。
路语升不喜欢有仆役伺候,洗衣做饭皆是亲力亲为,司空摘星和花满楼看不过眼了也会帮一些忙,但终归还是辛苦。
以后万一跟了他,不说锦衣玉食,至少不能受这般操劳。
再者说,他厨艺欠佳,每到自己掌勺时总是难以下咽。
连洗碗也是,刚刚不爽得很,想摔碗都不行……小路肯定又要生气。
幸好方才说到最后,路语升还是坚持拒绝了花满楼对她的关照,只要能一视同仁,他也不会太生气。
司空摘星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便不见了踪影。
路语升下楼时看了一眼对方合着的房门,到底还是在准备饭菜时预留了他的一份。
不过显然这一趟他是出了远门,一直到午饭结束都不见回来。
好在群里至少还是回复的,说是晚些时候会到,路语升也便安心了。
店里仅有一位客人,一连来了三天,已经能自己熟门熟路地开启游戏了,不需要她再费心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