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的红色十字伤痕让许知言震惊不已,他立马转身,果然,见到的都是一张张同样惊讶的脸。
怪不得那么安静。
可实际上许知言比他们还吃惊,他身上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的?他咋不知道?
虽然这是必须的,但是让这么多人看到老师的肩膀还是让米勒很不舒服,他很快就收回手,并为许知言理好衣领,“现在可以相信了吧?”
这话一出,司铎殿内鸦雀无ьéǐъΕǐ声,无人再次开口。
主教们都是眉头深锁,一方面,是真的不愿意相信许知言就是预言中的眷者,一方面,又亲眼看到了那个铁证如山的印记……
除却预言的真正知情者,没人知道所谓的眷者印记具体是什么样的,所以也很难造假,因为只要知情人一出面,真假立现。
可是,当他们看向在场那三位真正知情者时,却发现三人中,一人还是与世无争地安静坐着,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一人露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
最后的一人则正兴高采烈地拉着周围人询问:“我确认过了,一模一样!所以现在是怎么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
听到圣殿团长这么说,主教们都是心里一沉。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难道这个神棍真是那位大人说的继承者?
虽然许知言自己也不知道这红色十字印记是怎么来的,但是他已经证明他确实有眷者的印记了,这也让神佑骑士等人都是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主教团那边又有了质疑:“只是一个疤痕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如我们所见,这位‘先知’的到来给神殿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这样不祥的厄运之人,如何会是被选中的眷者?”
今晚的损失,总该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不是许知言就是圣殿骑士团。
所以,枢机院也不会轻易松嘴。
明白他们的意图,米勒便望向稳坐于正中心主位的红衣大主教,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您的意思是,还在怀疑我们是骗子?”
红衣大主教笑而不语,没有直接作答,周围的主教看他们的眼神却完全就是看骗子的眼神了。
他们不是怀疑,而是就这样认为的。
就连许知言都看出来了,枢机院好像格外针对他,但又不像是一开始那样觉得他粗鄙不堪才产生厌恶。
不知为何,许知言从一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些许复杂情绪,而那种情绪具体名为什么,他却是不知道了。
米勒也看到了那些情绪,不过面上仍然沉着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这也让一旁的许知言突然发现,咦,米勒什么时候成长了?在这群老狐狸面前居然丝毫不露破绽,也没有被占便宜,和他完全不同啊。
不知道许知言此刻的想法,米勒抬头正视着面前的红衣大主教,然后,说了一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况且,与其说我老师是骗子,其实你们才更是骗子。”
没人能对红衣大主教如此失礼,光是米勒说的这句话,就足以送他上宗教法庭了,所以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大惊失色。
话题中心的红衣大主教却是不慌不忙,笑着追问:“孩子,你要知道不是什么话都能随心所欲说出来的,说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好,现在给我一个证明我是骗子的理由吧。”
换作其他人,被如此戏谑的眼神盯住,不说方寸大乱,多少也该是心慌了,米勒却比任何人都淡定。
因为,他有证据。
他望着那些主教们:“理由?再简单不过,你们不只是欺骗了我们,也欺骗了所有人,从来就没有什么眷者,那所谓的预言说的分明是圣子,而且除了肩上的红色十字伤痕,明明还有另一样重要信物。”
说着,也将口袋里睡得正香的银龙掏了出来,“完整的预言内容有两样条件:一是伤痕,二是银龙,两样缺一不可,当有人身怀这两样信物出现时,那才是真正的预言之人。”
这一番话把在场不少人都说得一脸蒙,因为暂且不说米勒这个连教徒都不是的外人是如何知道这样的机密的,这条银龙又是从哪来的?
要知道,自五百年前那场龙患过后,龙族就极其稀少了。
所以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龙族,一时间,诧异与疑惑挤满脑袋。
这是龙?怎么更像是颜色稍微特殊点的蛇?
被吵醒的银龙也是一脸蒙,茫然看着四周。
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发生什么事了?是开饭了?
人群中的安利亚这时注意到,圣殿团长忽然看了一眼对面的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得意。
虽然这份微不可见的情绪流动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还是被眼尖的安利亚捕捉到了,然后也明白了:为什么枢机院的眼线没有发现银龙的存在。
原来是有人特意隐瞒了。
惊讶的人不只是主教们,许知言也很惊讶:米勒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明明连他这个穿越的都不知道。
可就在许知言以为枢机院的那些老头子又要反驳米勒的时候,他们却出奇的安静,因为,米勒说的是对的。
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的预言没有说完全,完整的预言内容确实是这样的。
也只有神圣教廷的高层们才知道,所谓的预言,其实是上任圣子的遗言。
十四年前,在这位大人物因病去世前,曾经在床榻前对上一任教皇与圣殿骑士团团长说过:契机已经来到下一任圣子的身边,到时候,就以十字伤痕与银龙相认。
这个带着信物的人,也会是神圣教廷的下任圣子。
所有人都安静了,在极其诡异的沉默气氛中,这场闹剧也不明不白结束了。
许知言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到那些主教们不知为何都像是吃瘪了一样,全都一言不发,也没再对他投以不屑与轻视眼神,不小心对视上时,也是立马转移视线。
而圣殿骑士团的人却是喜气洋洋地围到许知言身边,“我就说他不简单吧,你们还不信。”
说这话的人是圣殿骑士团的团长,他一巴掌拍在了许知言的肩膀上,好悬没把许知言的骨头都给拍裂了。
“好小子!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就是我们苦苦寻找的圣子殿下!”
今晚看到银龙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是这个场面,所以比失落的枢机院众人都接受得快。
而在众人的贺喜和尊称中,许知言终于后知后觉搞明白了一件事:等一下?!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传说中的圣子?!
瞄了一眼在仆人搀扶下准备离开的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圣殿团长很快收回目光。而看到这一切的许知言更加蒙了,因为,他怎么感觉自己进套了……
还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套:先是奥德里维奇红衣主教不知为何的特意隐瞒,再是今晚的鸿门宴和圣殿团长的莫名支持,最后又是米勒的突然操作。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只知道自己貌似被坑了,可具体是被怎么坑的,又说不上来。
但是这次的事件也让许知言突然意识到:还是杰克和巴克好啊,这两人都是直率爽快的人,不像这里的人,一个个都跟狐狸成精了一样。
米勒不愿意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多待,在看到枢机院的主教吃瘪之后也暂且算满意了,然后便一言不发地拉着许知言打算离开。
他话一向很少,圣殿骑士们都已经习惯了,见状也没有说什么,现在的他们知道许知言就是圣子后,也是心生亲切。
圣子在神圣教廷是与教皇比肩的存在,如果说教皇是教廷内的秩序维持者,那圣子就是教廷的象征与灵魂。
自古以来,两者都是缺一不可,共同辅佐教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