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风雪来客(2 / 2)

经米勒这么一说,许知言才发现夜色擦黑后就呼啸作响的风声不知何时停歇了,而且,原来米勒也睡不着啊。

想到之前也有这样一同欣赏月色的时候,许知言便也坐起身,回头勉强笑了一下,“行呀,听说雪后的月亮比平时还亮。”

说走就走,两人穿上保暖避风的衣物,一路绕开地上熟睡的其他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雪屋。

那么大的暴风雪,真的说停就停了,头顶新月冷冽,雪一般的透白,星星没有几颗,倒显得那弯冷月有些孤单寂寥起来。

他们在离小雪屋不远的某处平坦空地坐下,两人的鼻尖都冻得有些发红,可都不想那么快回去。

坐了没多久,许知言看了一眼米勒空荡荡的脖颈,便将自己的围巾摘下一半为他围上,一边围也一边说:“难得有这么好的新月,别冻感冒了。”

围巾够长,两人一人一半也刚刚好。

能感受到脖颈间的围巾还带着淡淡余温,米勒的脸不知不觉间开始发烫起来,不过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他尽量装得若无其事,“老师,你是在烦恼什么事吗?”

许知言顿时惊讶看他,表情好像在看着一个算命特准的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最近羽毛都没什么光泽了,“最近我看你经常心不在焉,是很麻烦的事吗?”

他想为许知言分担。

可这件事还不是米勒该知道的时候,想了想,许知言试探着问,“米勒,你还记得之前遇到的那两位君王吗?那位卡梅尔国王很欣赏你,你又是怎么看待他的呢?”

这个问题让米勒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光是想起都觉得不舒服的存在。”

他看向许知言的眼睛,语气很认真,“我不想对你撒谎,那个男人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就算只是一面之缘,但我有预感,我和他绝对天生不合。”

“……这样啊。”果然,米勒的直觉准得可怕。

“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了?”

“就随便问问,总之,如果以后你遇到那个男人,要小心点他,当然,能不见面就最好不见面。”

他举了一个很有信服力的对比例子:“他是比亡灵骑士还危险的存在。”

米勒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手中也突然变魔术般出现了一捧洁白的雪滴花。

这是极寒之地常见的一种独特小野花,生命力顽强,专在雪地里绽放,盛开的花朵很是漂亮,如同一个个白色小风铃,它也是凛冬城的象征花。

米勒将雪滴花送给了许知言,祝他生日快乐,眼底的温柔不加掩饰,“我猜你应该忘了。”

米勒说对了,最近许知言的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现在才想起今晚是自己的生日。

他很感动米勒还记得,接过雪滴花后也发现花束中心还放着一个做工很好的绿哨子。

这是米勒的礼物,他用绿橞萤石亲自雕的哨子,“以后,只要老师吹响哨子,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老师身边保护你。”

这样的东西,从前的许知言收到一定很开心,但现在的他却有些恍然。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想米勒能平平安安的,不要经历那些悲惨遭遇,也不要再因为保护自己而受伤。

于是,笑着收下哨子,却做好了一辈子不会吹响它的准备。

头顶黑夜突然划过一颗耀眼流星,转瞬即逝。今晚他们出来对了,居然能看到流星。

虽然有些晚了,但两人相视一眼后,还是笑着低头一起许愿了。

许愿这件事很幼稚,可现在的他们都虔诚得像是接受洗礼的新教徒。

许知言的愿望再简单不过,只希望米勒能别像原著中那么悲惨了。

原著中,他在战火与仇恨中度过痛苦的人生前三十年,终于赢得王位后却因为昔日为奴的心理阴影,变成一位极度多疑的暴君。

在无边无际的猜疑下,最终众叛亲离,朋友、亲人全都离开或被他亲自除掉。

于是,最初一个人为了王位开始奋斗的故事,最后也是以一人孤独坐在王位上落幕。

睁开眼睛后,时间也不早了,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长长的、有些深的脚印,就好像纯白画布上那最开始的重要一笔。

米勒跟在许知言身后,他有些好奇许知言的愿望是什么。

许知言回他:“说出来就不灵了。”

米勒便问:“你不好奇我的愿望吗?”

许知言回头一笑,对他伸出手,“那我祝你愿望成真。”

最开始也是这样的雪夜,最开始也是一只不顾世俗眼光伸来的手,最开始也是这只手抓紧他、将他从地狱拯救……

米勒站在雪地,望着眼前毫不吝啬对自己展露笑意与善意的许知言,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我也希望你愿望成真。”

流星消逝,凛冬城外三百里处,正在仰头喝酒的眺北地领主也看到了这颗耀眼的流星。

他独自一人在无人的森林里骑马驻足,手中的酒囊已经空了,醉意上涌,便随手就将酒囊扔在白雪上。

驾马前进。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过现在去哪也无所谓。三天前他就与卡梅尔国王分开行动,因为他们聚在一起也一无所获。

特意选在圣城召开列王会议的时候避开人声来到凛冬城,原因再简单不过:找人。

只可惜他们要找的人迟迟不肯出现,就算他们将这里的积雪都翻了个遍,也找不到那个人的一点影子。

所以卡梅尔国王才会冷笑着说浪费时间,也在第一时间得知更雨之刻已经到来之后,就连夜赶往镜湖废墟。

虽然目的相同,但是眺北地领主从二十年前就不喜欢和这个生吃狮心的疯子相处,分开了倒也好,反正他也不相信所谓的预言。

当年的那场列王会议上,那三个贱人曾经预言了诸王的死法,她们说他会在渡鸦的眼瞳中悲惨死去,可二十年过去,他照样生龙活虎。

所谓镜湖女巫,原来也有失手的时候。

眺北地领主心中暗自嘲笑,刚想调转方向回去,眼睛余光中却瞥见枯树后有黑影闪过。

再定睛一看,挂着冰霜的枝头上不知何时站了一只浑身漆黑、双瞳发红的渡鸦,此刻正静静俯视着他。

在很多地区,喜食腐肉的渡鸦都是不祥的鸟类,有人称呼它们为死亡使者,因为它们会带走人的性命、抽走人的灵魂。

事实上,它们确实能比死神还先发现即将死亡的人,还会成群结队地围绕在将死之人的身边,等待着饱餐一顿。

风声又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刺耳的金属声。

这是渡鸦的叫声,它们的鸣声一向简单粗厉。

不多时,安静的林子里就都是这种尖锐刺耳的金属声,声音过于嘈杂,多到让人耳鸣。

等察觉时,眺北地领主才惊恐发现,现在每棵树的枝头上都站着有这种红色颜瞳的渡鸦。粗略数去,竟有上千只了。

怎么回事?极寒之地根本不可能会出现这样规模的渡鸦群啊!

酒意瞬间没了一半,虽然他不信镜湖女巫的预言,但也是避讳着的,二十年来见到一只渡鸦就杀掉一只,从不会给预言一丝机会。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远远传来,从声音来看,不止一人。

还没回头去看是谁在黑夜里装神弄鬼,面前的雪地上就摇摇晃晃走来一个惨白色的东西。

当看清那是一具骨头上附有奇怪金斑的骨相灵后,眺北地领主剩余的醉意,在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枯枝落在雪地上的细长影子就突然抖动起来,下一刻直接将他拽下马背,更多的枯枝影子立刻如附骨之疽涌来,把他按在雪地里不能动弹。

也是在落马之后,他终于看清了那些脚步声的主人。

当看到那是几个身着奇怪黑袍戴着白面具的怪人时,他没有太大反应,可当看见他们手背上那个咬噬吞食自身尾巴的赤色七棱蛇奇特刺青后,他惊呆了,一对眼珠都差点瞪出来。

“是你?!”

然而没人回应他,毕竟对于死人也不需要特意回应。

在枝头渡鸦们的注视下,那个长有金斑的骨相灵拿走了他的皮。

他在渡鸦们的瞳孔中惨叫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身上那些影子,最终还是被开膛破肚。

骨相灵把手伸进他的肚子里,从鲜血淋漓的血肉里将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抽出。当他变成一张奄奄一息并柔软合适的皮后,它钻了进去。

七棱会众人在树影下静静看着这一切,当“他”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后,有两个黑袍人上前,为“他”换上了崭新的黑袍,戴上了面具。

远处的山坡上,一团黑色火焰忽地在半空中燃烧。

有人踏着黑焰而来,那是一具骑着披甲白骨马的骷髅,和墙外的亡灵不同,他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一双鲜血般赤红的焰瞳带着不属于骷髅的生命力。

他腰间那把两米多长的利刃说明了他的身份:亡灵骑士。

亡灵骑士听到风声中夹带而来的惨叫,他于披甲白骨马上望着远处发生的一切,良久,终是黯然长叹一声。

“米勒,你我都来晚了一步,记住我的忠告,绝对不能让他走进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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