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扰小世界的行为扣了太多分，剩下的加分项几乎都是李卓贡献的，他的成长完全有目共睹。
那个当初会因为上课迟到一会儿都忐忑不安的怯懦少年，已经长大成挺拔如松的俊秀青年，再不会因为被谁注视而紧张不已，自信让他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起来。
没被绑定的任务目标看不到系统，不过0255还是和李卓说了再见，透明的光团子闪了闪。
【再见——】
当时李卓还没休息，穿着一件舒适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刚好点开高中班级群的页面。
自从毕业后，群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刚好是年底，晚上又是最活跃的时间，群里同学们正在各自汇近况，讨论什么时候来一个同学聚会什么的。
【诶，我记得上次看到看到咱们班少爷时，那新闻给夸得，后面虽然讲的那个什么薄膜没懂是什么，但好像很牛逼的样子，好像要去领什么奖了？[懵逼]】
【那相当厉害，几乎能带来变革性影响，将来投入应用的话，生物医疗领域、能源领域、电子领域许多行业都能使用啊…】
【其他我不太懂，我问了在医院工作的亲戚，那玩意儿可用于生物传感器，更精准地检测特定离子，实现疾病的早期诊断，还可制作人工器官的关键部件，提高人工器官的性能和相容性，推动医疗技术进步…】
【不明觉厉…】
【我也看到咯，常阳当地公众号和实验官网都给发了，生怕别人看不到，那个字号大的，又在第一页。】
【楼上的是亮子吧？今年过年没回来啊？上次我过去你那儿玩，路上你叫我我都没认出来…】
【我也是，上一次路上看到他没认出来，记忆中他应该是有点胖乎乎的，上次看完全瘦下来了，啧啧啧…】
【…】
也是这时候，看着看着消息，李卓忽然像有什么感应一般看向了一旁为他整理衣服的莫良的方向。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温和依旧。
“不是，就是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好像有什么走了，可能是感觉错了吧？”
“噢。”
如今的李卓已经大学毕业，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可谓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如浪潮般的名声、赞誉都如最寻常的空气般围绕着他。
“你之前和我说过，说你是因为一个什么系统，感受到我的气息，然后过来找我对吗？”
“是啊，怎么了？”
几年前的话，莫良都已经忘记自己曾经说过，李卓倒还记得清楚。
刚好温着的热牛奶好了，莫良端着杯子走到李卓身旁，挨着他坐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卓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度始终，还加了非常符合他口味的适量蜂蜜，甜度刚刚好。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系统它是什么样的啊？”
“没啥样的。”莫良言简意赅的描述了0255的特征，“集体一个搭载着情感模板的智能AI而已。”
“噢，这样啊。”
聊了系统，又聊了一些日常的琐碎事宜，聊了过年
不知不觉就到了睡觉的时间。
莫良本就对自己的孩子拥有强烈的爱欲，他无时无刻想将他拥到怀中，亲吻他的嘴，亲吻每一寸皮肤，亲密地贴合在一起，吸入的空气最好都沾染上孩子的DNA信息就最好了！
但是…但是…
这样会吓到他的。
莫良并未完全表露出来，他只是将自己的嗓音调整至最合适的赫兹：“不早了，我们先睡吧。”
朦胧的床头灯下，李卓靠在莫良结实的胸膛上睡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随着他的呼吸声被一点点拉长。
明天该做点什么呢？
人类菜谱他已经学得滚瓜烂熟，关于孩子的口味也摸得越来越清楚了。
孩子后天要去京市参加一个颁奖典礼，当天会下雨，那个城市的雾霾又很重，还是多注意一下呼吸方面…
嗯，还有什么呢…
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在低头凝望到自己胸口的脸庞时，坚冰一样的寒冷骤然融化成绵绵的爱意。
怪物低下头，怜爱地亲吻自己孩子的额头，动作珍重又小心翼翼。
“晚安…”
“我爱你…”
“永远…”
*
两天后，京市果然下雨了，细密的雨丝在浓稠的雾霾里穿梭，分不清是雨融入了雾，还是雾化作了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行色匆匆，潮湿、沉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但这些变化丝毫不影响李卓。
静谧的后台休息室内，他手上拿着一份稿子随意翻动两下，发言内容之前就看过了，这时也不过温习一遍。
鼻端呼吸着明显不可能出现在室内的新鲜空气，仔细嗅闻，甚至还能闻到鲜花的芳香味，淡淡的。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在这之前，李卓以为自己会紧张，但现在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比起等下说什么，脑子里浮现更多的居然是以前。
那些泛黄的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的回忆、那些被他放进抽屉里不愿意去回想的人和事、好的事坏的事，好的人坏的人等等都想起来了。
李轩死了，吕菲去了国外，李华川住在一家疗养院里，据说得了健忘症，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还有…莫良。
他真的对他格外在乎，在乎他的言行举止，在乎他的每时每刻情绪的起伏变化，在乎他每一天的状态，在乎他心跳漏掉的那一拍到底是因为什么…
后来关系有了变化，他应该也是大量地学习了很多很多，自认为能让他体验更好，让他更开心的东西。
如果李卓对此没反应，那个怪物也不会失落，或者责怪他，怪物只会认为是他哪里做错了。
如果李卓对此有一点反应，那么只是一点点，他就会记住李卓的喜好，就如同记住他吃饭口味的变化，记住他夹菜时微妙的停顿，每一个微表情。
他会为李卓的高兴而高兴，会将李卓的回应当做是他对他的喜欢，有一次他还给李卓写了几张歪歪扭扭的“字条”。
满满几张全部都是喜欢开心高兴，孩子的身.体好像很喜欢我，我很高兴！高兴高兴高兴！Happy happy happy happy happy~
怪物对他真的有着无底线的包容。
之前李卓在一次无意中听到有不认识的路人提到他的名字，说骂他的话会自动消失，越难听，账号消失得越快。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都市传说。
说这个八卦的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讲话的时候一边讲一边笑，听的几个人也没有当回事，还觉得很有趣。
李卓自己也尝试搜索自己的名字，检索出来几乎都是夸赞他的话，评论区有一些能看出是网友，还有一些他一眼能看得出来是谁发的。
太明显了。
谁会夸他是个乖孩子呢？
李卓何尝不知道周围的大部分朋友，包括现在实验室里的同事，很多都是源于莫良为他筛选过一次的。
无数次“心想事成”和“幸运”都不过是那个怪物在迎合他，为了讨他开心而做出来的“必然的巧合”。
也清楚那个怪物在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饲养”自己，像把控饭菜里的营养一样，绝不让任何可能会对他有负面影响的人进入他的生活，在他周围打造了一座透明的保护壳。
但……这重要吗？
人类的文艺作品里无一不是在歌颂爱，追求爱，而他匮乏的内心正需要这样浓烈的爱才能填满。
就算不为做什么测试，有时李卓也会心血来潮的突然在雨天不打伞，也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这些做了。
尤其是当看着雨水避开自己时、当手腕感受到那股温热的触觉时、当砸向它的物体以不可思议的弧度弹开时，无数个类似的瞬间，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正被爱着。
在还是个小孩子时，李卓就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不是钱财，不是权利，他只是想要爱而已。
他像植物需要阳光需要水一样需要爱，需要很多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爱，那给只给他一点点爱也可以。
他一点都不贪心。
可是当他发现连那么一点点的爱都是虚假的泡影时，他以为自己就要枯萎，有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步步走向自己，一股脑地给了很多很多的爱，多到能把他整个人都淹没的爱。
他说：“做我的孩子吧。”
他说：“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然后李卓答应了。
一直到现在。
就这么简单。
“咚咚咚”
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恭敬的声音。
“李先生，到您了。”
李卓站起身，稳步迈向门口，他的脚下一片光明。
最后的最后，缺爱的小可怜终于遇到一个愿意给他无限包容和无限爱意的“怪物妈妈”。
【第一单元正文完】
弄点小彩蛋：
李卓×莫良的日常小片：■■■
“李轩”×洪麟的初见：■■■
备用：点梗在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点日常小剧场放段评了，大家自取，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诉我，我不定时掉落[墨镜]
另外给大家分享一段话：
如果你觉得安全、感到被爱，你的大脑就会特别擅长探索、游戏和合作；如果你总是受惊吓、感到不被需要，你的大脑就会特别擅长感知恐惧和抛弃。
巴塞尔．范德考克《身体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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