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窗户,让冷风吹散房间内的暧,昧空气,他们昨晚太疯狂了,现在这里的味道闻起来不太妙,全是性的气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朋友要开视频,宋明悦在为突然出现的未婚夫烦恼,Loewe还在享受假期,严君林在国内照顾他的母亲,妈妈和爸爸习惯在周末视频通话。贝丽又翻译了两份文档,心不在焉,看不下去,想出去散步,可腿很痛,她昨天连女,上位都只坚持了四下,实在是有心无力。
她认真想了很久。
杨锦钧嘴巴恶毒,但心肠不坏。
接受杨锦钧,认真地和他建立恋爱关系吧。
不要再执着于无法得到的东西了。
如果真要交往、恋爱,贝丽要向他说明一切、再道歉。
不然这样对他太糟糕了。
贝丽不想欺骗他。
她花一下午时间构思措辞,夜晚降临时,杨锦钧又来了。
没有提前通知,贝丽开门时,被他吓一跳。
“我今天可能来不了,”她解释,“火辣辣的,可能磨坏了。”
杨锦钧进门,顺手关上:“你在想什么?我来给你送些东西。”
他左手拎着几个点心盒子,右手几个购物袋,一股脑儿全放在她的小餐桌上。
放平稳,才解下围巾,慢悠悠地脱掉黑色大衣。
贝丽这才注意到他拎的几个盒子。
Bvlgari,Boucheron,Chaumet。
“你衣服这么漂亮,应该有更漂亮的首饰来衬,”杨锦钧说,“一点小礼物,不喜欢的话,明天再去好好逛逛,你的手很好看,很适合戴戒指。”
贝丽摇头:“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拿回去。”
她震惊。
杨锦钧以为他们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这是在玩GalGame吗?疯狂送礼物就会猛涨好感度?
杨锦钧侧身,看到餐边柜里的那个空盒子。
它一直在那里。
“你不是喜欢吃花园酒店的白脱饼干么?”杨锦钧说,“我本以为你们附近有卖的,转了一圈,没看到。听说有几款朗姆提子乳酪夹心饼干和它很像,就买了些,你尝尝,有没有喜欢的——哦,还有两盒费列罗。”
贝丽像被定住。
“晚上想吃什么?”杨锦钧问,“想在这里,还是去外面?我订了餐厅——”
“先等一等,”贝丽说,“你先坐下,我给你倒杯水,我有话想告诉你。”
杨锦钧不喜欢她现在的表情。
他有种预感,她会说出很不动听的话。
但杨锦钧还是坐下了。
“对不起。”
果然,她一开口,就是这一句。
杨锦钧不喜欢听“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痛不痒,后面跟着的往往是无法消解的伤害。
“说吧,”杨锦钧说,“怎么了?”
“其实,那天向你发起date邀请时,我正处于情感的低谷期,”贝丽认真地看着他眼睛,满怀歉意,“那个晚上,我很冲动。”
杨锦钧说:“你以为你现在就不冲动么?”
他用力地捏着那杯水,一口没碰。
“我以为我们会在第一次date后就分开,”贝丽解释,“因为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杨锦钧点头:“我明白了,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验证码,一次性的,用完就抛在脑后——怎么,和你那个他和好了没有?”
他胸口有种难言的愤怒,这种愤怒令他无法继续听贝丽说下去。
早上离开时有多愉悦,现在就有多耻辱。
杨锦钧阴沉着脸,控制自己不去掐死她。
这个骗子。
果然是个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杨锦钧说:“你不该对我说这些。”
“如果我们真要交往,你不能被蒙在鼓里,”贝丽说,“我会试着——”
“不用试了,”杨锦钧眼神冷淡,“你当我是什么?”
他起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径直走向餐边柜,打开玻璃窗,取出那个点心盒,晃了晃,空的。
有所感应,杨锦钧继续取出里面剩下的盒子,空的,空的,各种各样,都是空的。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
转身,死死盯着贝丽。
坐在沙发上、安静的贝丽。
那样乖巧,柔软,甜美的剧毒,就像一杯精心调配的漂亮鸡尾酒。
“你一直没忘掉他,”杨锦钧以一种奇异的冷静说,“截止到现在,你都还在想他。”
贝丽说:“其实——”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杨锦钧提高声音,“是,还是不是?”
贝丽说:“是。”
杨锦钧想杀人的心达到顶峰。
李良白。
李良白。
真该死啊李良白!!!
李良白怎么不去死啊?
如果李良白现在还在巴黎,杨锦钧一定会冲上去,对着他那张脸重重来上一拳。
贝丽道歉:“对不起。”
杨锦钧现在烦透这三个字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点心盒放进去,关上玻璃门,拿起大衣,围巾,打开门,贝丽送他离开,关门时,杨锦钧转身,深深地看着贝丽。
最终,他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作者有话说:[可怜]
更新啦!!!
宝贝们注意保暖啊,大降温了,听说流感也在大流行……[爆哭]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第44章 “偶遇” 吃痛了才想到我?
那天之后, 很长一段时间,杨锦钧再未联系贝丽。
贝丽的生活没有太大改变,除了休息两天才缓过来的身体。
她独自度过了一月, 这是巴黎一年之中最冷的一个月,阳光少, 雨雪多, 到处都灰突突;下午四点钟, 太阳就开始缓缓落山。唯一的好处是, 各个商场的冬季打折陆陆续续开始, 贝丽给自己买了一件羊绒大衣,浅浅的米色,可以盖住小腿。
原来温暖不是一定要通过拥抱, 金钱也可以。
在洗澡时, 贝丽陆陆续续找到杨锦钧留下的痕迹,后脖颈,大臂后侧的软肉,大腿内侧, 胸下, 甚至膝弯处, 浅的牙印,重的淤紫色。一个月,面积最大的那块吻痕也消散了, 从红变紫,青, 绿,褐,黄, 最终融入原本的肤色。
那个“电器维修”再没有发来消息。
贝丽和家人在视频通话中度过了新年。
春节,姥姥的身体已经大好,中气十足地骂两个表哥不长进;张净还是一如既往地矛盾着,一边夸她在外面升职加薪有面子,一边又说同事家谁谁的孩子考了教师编,安安稳稳的留在父母身边,已经订了婚,没几年家长就能抱上外孙——
贝丽说:“你想抱外孙?很简单呀,我下次回国就抱着孩子回去,好不好?”
她开始会和妈妈“呛”的有来有回,而不是激烈的争吵。
“你说什么呢?”张净一下子拉下脸,“我可告诉你,别乱搞,啊?差不多得了,早点回家,知道吗?还是家里好啊。”
贝丽没见到严君林。
他这次依旧没有回同德过年。
张净倒是说了一大堆,说严君林现在出息了,之前辞职时,家里人都还不理解,赚那么多钱啦还不满足?
现在理解了,现在严君林一个月赚的钱,就是张净一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说完后,又感慨,现在大钱也赚到手,怎么还不考虑结婚生子的事?张净不少同事瞄着呢,想把女儿介绍给他。
张净隐晦地提过几次,都被严君林婉拒了。
贝丽不想听这个。
张净一口一个“你表哥”“你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严君林是她亲哥。
贝丽问:“他在沪城过年吗?”
“是吧,可能是去陪他妈妈了,”张净也不确定,“毕竟他刚生那么一大场病,说是怕传染,没去疗养院;现在身体好了,也该过去看看。我听说那疗养院一个月就得七万块——可是再高端,也比不上亲人照顾啊。”
她还是老观念,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
贝丽聊两句,关掉视频通话,想了想,给严君林发去新年祝福,问他,最近身体有没有好些,阿姨怎么样。
严君林回得很快。
「一切都好,新年快乐」
他生病是一月初的事情了,那时巴黎流感肆虐,贝丽没想到沪城也这样严重。
流感导致的肺炎,严君林在开晨会时高烧头晕,差点摔倒,是下属送他去的医院——
一休养,就是一个月。
贝丽也一个月没有和他视频通话。
她近期也忙。
圣诞假期后的第一个晨会上,Tom问责贝丽,为什么未经申请就随意更换拍摄模特?
贝丽被他批评的同时,部门所有电子邮箱都收到一封举报邮件,发件人来自于刚离职不久、还未彻底注销账户的一名员工,Tom的前任助理,她在邮件中详尽写了Tom的受贿记录,并附上了证据。
上一秒,Tom还在质问贝丽,下一秒,会议室门被敲响,安保人员将他“请”出去,说“需要换个地方谈谈”。
证据确凿,调查很迅速。
次日,Tom的办公室就空了出来。
贝丽将送他的离职礼物寄到他家中。
都是Tom和那位模特的照片,亲昵、生动、温情,她付费,让人集结成册,还做了粉色爱心封面。
贝丽想,Tom的现任伴侣和孩子都有义务知道这些。
一月底,贝丽顺利地接任Tom的职务,在公司的tittle变了,变成“助理品牌经理”。
等做到品牌经理,或者高级品牌经理,贝丽就申请调任回沪。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法兰公司内部调任可以运作,但也需要沪城那边缺人。
如果不缺的话,除非她甘愿降一级,才能调职成功。
升职的庆祝派对上,Elodie也在。
贝丽感谢她说服那个已离职的女孩发举报邮件;
Elodie为她的晋级高兴,这意味着在法兰的人脉网又壮大了一点。
出乎意料,这次升职,贝丽没想象中那么开心。
以前,她就做好准备,在法兰起码混个小主管就回沪城,现在做到了,又看得更高,想做到品牌经理——可等做到品牌经理后,她会不会渴望总监那个位置?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贝丽刚刚发现了这一点。
她的贪念是喂不饱的,一开始想要一,得到一后就想要二,抓到二后又去看三——
——真的还能回去吗?
幸好,这种空虚持续时间短暂,等知道品牌经理的薪酬和奖金体系后,贝丽的烦恼就消失了。
这次她决定开启一些“无用”的消费。
贝丽一口气买了新包,然后是鞋子、风衣,首饰还是太贵了,她摸了摸,没舍得买,又想到杨锦钧送她的那些,都没打开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他。
二月,情人节将至,气温渐渐回暖。
上班路上,贝丽看到有人捧了一簇金合欢,明亮的柠檬黄,柔软生动,她知道,巴黎的春天快来了。
不知道家乡的迎春花有没有开放。
在法国,春天时,人们喜欢互赠金合欢,这种象征着春天的漂亮小黄花,五欧就能买到一束。
贝丽陆陆续续收到几束,来自朋友和下属,周五,她在上班前也买了几束,抱在怀里,回到公司后,一一回赠。
买花这天,她撞见了许久未见的杨锦钧。
他站在宾利旁边,在和另一个人交谈,不知在说些什么,没回头,也没看她这边一眼。
贝丽把怀里的金合欢举高,挡住自己,匆匆离开。
每个人都要为冲动付出代价。
只是贝丽没想到,她要为那晚的五次高,潮付出这么多的尴尬。
再次遇到杨锦钧,是午后的咖啡厅。
在Loewe的推荐下,贝丽和她一共报了Lagree的私教课,这种针对肌肉耐力和心肺功能的训练,比普拉提强度更剧烈、塑形效果更快,但对核心基础要求极高。
连续一月,每周二、四、六,十一点,贝丽都会和Loewe一同上课,下课后,再去隔壁咖啡厅喝杯咖啡,聊聊天。
情人节当天,咖啡刚端上来,贝丽就看到了杨锦钧。
显然易见,他也是在附近健身,一身藏蓝色运动装,点了一杯咖啡,目不斜视,买了就走。
第三天,同时间,同地点,贝丽又遇到他来买咖啡。
贝丽不能改私教课的时间,她和Loewe购买了同一教练服务,一对二的小班课,现如今,两人共同的空闲时间只有这个,不方便改。
第五天,杨锦钧依旧买了杯咖啡。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走,而是在咖啡厅角落里坐下,慢慢地看一本书。
贝丽不确定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她控制着,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
第七天。
拳击训练结束后,杨锦钧照例点了杯咖啡。
等待咖啡的间隙中,他环顾咖啡厅,只看到那个法国女孩。
桌子上只有一杯咖啡。
停了很久,杨锦钧走过去,问她。
“抱歉,打扰一下,我想问——和你同行的另一个中国女孩呢?她今天没有来?”
Loewe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她生病了,”她回答,“请问你有事情找她吗?”
杨锦钧说没什么。
咖啡做好了,他拿着咖啡离开,心烦意乱,不知道要不要给贝丽打电话。
杨锦钧还在记恨她。
——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她大可不必说。
他不是没感觉到,贝丽被一段未完的感情困扰——她完全没必要说出来。
这个笨蛋啊。
有些东西,大家都知道它的存在,又都默契地假装没有看到;可她一旦说出口,就无法继续视而不见。
她为什么非要揭穿皇帝的新衣。
杨锦钧付完钱,握着咖啡,上了车,又下来,问Loewe:“她生的什么病?”
“呃……胃病吧,”Loewe警惕地看她,“对不起,我不太清楚。”
杨锦钧说谢谢。
胃病?
他神经紧绷,坐在车上后,闭上眼,慢慢地想,胃病的表现是什么?胃痛?呕吐?呕吐……
她不会怀孕吧?
杨锦钧睁开眼。
算起来,两人发生关系已经一个多月、将近两月了。
避孕措施不是百分百精准吧?
如果贝丽真的怀孕,这个时候,是不是也会有孕吐反应了?
孕吐是不是容易被误诊为胃病?
这一刻,杨锦钧的胃也不舒服了,甚至想要呕吐。
他对怀孕的知识知之甚少,但这一刻,杨锦钧想,如果贝丽真的怀孕,是不是需要立刻检查?应该挑选哪个产院注册?
孩子的国籍怎么办?她会想在法国生孩子吗?还是想让父母陪在她身边?她父母如果想来的话,签证倒是不难办……
拿起手机,准备给贝丽发消息。
但李良白打来电话。
杨锦钧皱眉。
离开贝丽家后,他再没有和李良白联络过。
这家伙怎么这时候打来电话?
他又来巴黎了?
他很闲吗?
哪里来的这么多空闲?
不用工作的吗?
“今天有空吗?”李良白笑眯眯,“诺拉今年在巴黎过生日,说很想念杨叔叔。”
“没空。”
杨锦钧冷淡地说,准备结束通话。
他急切地想确认贝丽有没有怀孕,完全不想和对方周旋。
“今天怎么了?吃枪药了?”李良白笑,“真不来?我姐也在。”
“……贝贝姐姐,贝贝姐姐,给我,快给我……”
手机中,杨锦钧听到李诺拉在撒娇,又脆又快乐,喊着“贝贝姐姐”,他愣了一下,随后听见熟悉的柔软声音。
“给你,”贝丽说,“诺拉带我去看那边的花好不好?”
杨锦钧的胸口塞着一万只乌鸦。
每只乌鸦都准备给李良白一拳。
李良白笑着说了声“贝贝,慢点、别摔着”,语气亲昵的像一家人。
叮嘱后,他问杨锦钧:“真不来?白孔雀新来了个师傅,手艺一绝——不来尝尝?”
“不。”
杨锦钧冷冷地回答,直接结束通话。
李良白放下手机,松口气。
他侧身,看到不远处,灿烂阳光透过玻璃,贝丽蹲下身,正和李诺拉玩“猜猜这花是真是假”的小游戏。
睫毛压了压,李良白想,杨锦钧的确对贝丽有意思。
不能再让他们接触了。
“贝贝,”李良白习惯性地叫着,“今晚想吃什么?你胃不舒服,是不是要吃点清淡的?”
贝丽说没关系的,要按照诺拉的口味来做。
她其实不是胃病。
昨天,贝丽吃了下属力荐的“魔鬼辣鸡”,名字很恐怖,辣度还好,远不及川菜,可能近期工作忙,饮食不规律,吃得少,早晨起床,就有些不舒服,钝钝地痛。
刚好,李不柔带了李诺拉来巴黎庆生,贝丽便请了一天假,出来叙旧。
晚上切蛋糕,李诺拉许了三个愿望。
排名第一的,是希望得到一条艾莎的蓝裙子;
第二个,“希望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身体健康”;
第三个愿望,她苦恼地想了一会,大声说。
“我希望贝贝姐姐天天开心!”
说完后又苦恼,后悔没有把贝贝姐姐加在第二个愿望里,这样她还能再多许一个愿。
贝丽又感动又想笑。
全程,李良白笑着看她。
他们聊了聊,旧友般,聊近况,聊生活,聊工作,只字不提感情。
分别时,李良白忽然叫住贝丽,说请等一等。
贝丽回头。
她突然有点担心。
因为李良白今天穿得太好看了,黑色高领毛衣,卡其西装裤,
深棕色大衣。
他今天用的香水,还是贝丽说过最喜欢的一支男香。
李不柔暗示了,分手后,李良白一直保持着单身。
生日蛋糕送来时,李良白笑着让李诺拉大声许愿,贝丽提心吊胆好几次,害怕李诺拉许愿时会说“希望贝贝姐姐和良白叔叔复合”;
现在也怕,李良白说出过界的话。
“伴手礼,”李良白自然递来,“诺拉为你选的,你忘记拿。”
贝丽接过,说谢谢。
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
她回到家,开灯,洗澡,窗户半开着,外面的笑闹声传进这小小房间,平板播放着电影,《查理和巧克力工厂》,欢乐温馨的故事,贝丽却觉得格外孤单。
她给妈妈打去电话。
国内正是下午,阳光晴好。
张净还在姥姥家。
她嫌弃舅舅们懒,姥姥年纪大了,他们也不知道来帮忙,还是她这个女儿过来,给姥姥清洁冰箱,晒被褥洗被套枕巾……
“我告诉你啊,贝丽,”张净把手机顺手放在阳台玻璃窗边,从洗衣机里掏床单出来晾晒,“你在法国可别谈恋爱,要谈也得回来谈。”
“你不是老催我嘛?一边说我哪个同学结婚了、哪个同学生孩子了,”贝丽说,“你看,你催生,我说我现在就生,你又不乐意。”
张净的手机是新换的,摄像头明显清晰不少,能清楚看到她直起腰时愤怒的表情:“嘿,你这孩子——”
手机晃了晃,从窗台上跌下去,贝丽吓得叫了一声“妈”,紧张地看到屏幕上一团黑。
——没有坠地的响声,视频通话没中断,手机稳稳落在手掌心。
贝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黑色淡去,一只结实的大手,黑衬衣,窄腰,宽阔的胸膛,再往上,平静的薄唇,高挺的鼻梁,始终沉静的一双眼。
贝丽惊讶:“严君林?”
“嗯。”
严君林握着手机,面无表情,想将手机递给张净。
张净说:“你和你妹妹聊会儿吧,我这边腾不开手——哎呦,你劝劝她,这死妮子,和我犟起来了,找啥也不能找个老外当男朋友啊……”
贝丽听得清楚,尴尬极了:“妈。”
严君林笑:“好,我和她聊会儿。”
他握着手机,没举高,这让贝丽只能看到他的黑色衬衣和黑色皮质腰带,冷冷的金属扣头,在灿烂的阳光下也是寒涔涔的光。
贝丽说:“哥,你举高点,我不想看下面。”
严君林嗯一声,满足了她。
贝丽终于看清他的脸。
那场突然的肺炎没有损害他的容颜,严君林还是那样,清晰的俊朗,深沉内敛,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你换新眼镜啦?”贝丽说,“度数又变了吗?”
“度数没涨,旧的坏了,”严君林扫一眼,“你生病了?后面桌子上是药?”
贝丽回头。
他的眼好尖!
“昨天吃了很辣的意大利菜,”贝丽解释,“早上有一点胃疼,现在好啦。”
她隐约感觉严君林看起来有些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
新换了眼镜吗?
贝丽想。
可能是她还没看习惯他的新眼镜。
严君林新眼镜依旧是细细金属框,只是更加斯文败类。
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镜片上反射了两片光,恰好落在他眼睛右下角,遮住一半的眼瞳,这令他眼神看起来有些冷淡,也更有距离感。
“知道辣了还吃,”严君林垂眼,那片光遮住他眼睛,他说,“怎么就不记得上次的教训。”
“试试嘛,”贝丽说,“就是好奇,嗯。”
“以后还想吃吗?”
“不了,不了,”贝丽摇头,“知道痛了。”
严君林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下次还会再犯。”
贝丽说:“现在就想吃点热热的,嗯,我上次试着做莲藕排骨,但这里的排骨和藕都不好,不如你做的好吃。”
“吃痛了才想到我?”严君林问,他停顿一下,笑,“也行,起码你还知道。”
贝丽叫了一声哥。
严君林从阳光走到暗处,眼镜上的光终于消失,不再遮挡双眼;冷冷镜框下,那一双眼睛中,此刻是一种沉寂的暗。
贝丽终于发现,他的眼睛毫无笑意,像没有温度的黑色金属。
“在外面少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严君林说,“吃坏了自己的胃,你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撒花][猫爪]
更新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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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修……修罗场 她决定用强。……
《查理和巧克力工厂》已经播放到结局, 威利·旺卡和查理走出透明的电梯,白雪皑皑,天地一色, 远方只有一栋窄窄的房子,孤零零地停驻。
“最近工作压力大嘛, ”贝丽说, “我也没有乱吃, 只是多多尝试……而且, 不是你说的吗?”
贝丽用他之前说过的话来反驳:“如果我只能吃番茄炒蛋和鱼香肉丝, 那能说我最爱吃的食物就在它们中间吗?”
她很认真:“就像这次,我吃了很辣的意大利菜,试过了, 才知道我不爱吃。”
屏幕中, 严君林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他像是在笑,又像没有笑,冷冷淡淡,分不出亲近抑或疏离。
严君林给她的诡异感更重了。
现在, 他眼睛看起来异常地黑, 黑到几乎没有情绪。
贝丽主动开启愉快的话题。
“姥姥小区那家锅贴还在吗?”贝丽深深怀念, “那个叔叔以前在我们中学门口摆摊,生意特别好,我们经常在下课后去买锅贴吃, 你有印象吗?最早的时候卖一块钱一个,现在好像是十二块钱五个了。”
“还在, ”严君林问,“在外面那么久,还想着这一口吗?”
贝丽说:“从小吃到大的, 当然喜欢了。”
她问:“你不是也爱吃吗?”
“嗯,”严君林眼睛微微弯了下,这次是真笑了,温和,“一直都爱吃。”
“等我回国后,希望还能吃到锅贴,”贝丽有点馋了,“希望味道没变。”
“东西肯定在,变不变味就不一定了,”严君林说,“毕竟,你吃了这么多,味蕾也会变,不是吗?”
贝丽啊一声。
“味蕾迟钝了也没关系,”严君林平静地说,“物理刺激……或者训练后,你还能尝到原本的味道,对不对?”
馋锅贴馋到流口水的贝丽,感觉话题不能继续了。
她会更想回国吃东西。
太馋了。
她转移话题,开始询问姥姥的健康问题。
那次通话后,贝丽非常努力地将严君林当作“表哥”来相处。
实质上,严君林做的也比贝丽另外俩表哥更多。
姥姥的病是他坚持带去体检检查出来的,后来的康复疗愈,也基本都是严君林负责,出钱出力,他没时间,就雇专业护工。
邻居都羡慕姥姥,说严君林就和亲外孙一样好。
两个人没聊几句,张净晾晒完衣服,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换汤不换药的话,又开始车轱辘转,贝丽不想听,匆匆结束。
“嗨呀这孩子……”张净长吁短叹,看到严君林,又尴尬,“是不是你们年轻人都不爱早结婚了?”
严君林笑:“不是不愿意了,是更慎重。结婚是件大事,双方的感情,人品,家庭,都要考虑。”
张净喜欢严君林的说法方式,感慨:“哎呀,我是不懂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您想给贝丽介绍什么样的?”
“啊呀,这个啊……”
张净想一想,开了这个话茬,她心思还真活泛起来了。
是啊,丽丽不肯回同德,不喜欢安稳的生活,将来回了国,也是要去沪城的;
严君林以后多半也要在那里定居,他见识广,认识的人有多,品行端正,和丽丽关系又好,他指定不会骗丽丽,让他介绍,靠谱。
“起码个头得高吧,”张净一条条说开了,“丽丽高,怎么着都得比她再高上半个头,不能要胖的,胖的不行,也别太瘦,得长得好看,才能配得上丽丽,学历嘛……也不能比丽丽差了。人得好,这个最重要,人脾气好了,才能说明他家庭父母关系好,将来丽丽结了婚不会被欺负。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我也不想有个事多的亲家公或亲家母。”
——家庭啊。
严君林想到李良白的母亲,笑了。
他扶了下眼镜,问:“这些都是基础的,还有吗?”
“得能赚钱吧,家庭条件不能差,别让丽丽有经济压力,”张净犹豫着说,“还得要清白,最好别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前女友,丽丽应付不来这个。”
这些话,张净不能直白地对女儿说。
毕竟她是妈妈。
尽管是同性,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但有些东西,张净认为不能和女儿聊,那样会有损“妈妈”的威严形象。
截止到现在,张净和贝丽谈起月经,都不能说月经,而是用“来事了”替代。
严君林说肯定。
他准备要走,张净叫住他,说东西落下了,是一叠文件,递过来时,严君林没接稳,散落一地。
张净连忙去捡,发现中文英文的都有,这么多,看起来还涉及到基因啥的,她关切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哦,前段时间,我抽空去做了两次详细的基因检测,”严君林微笑着说,“您之前不是说,怕我也遗传我妈吗?我担心,特意去检测了。”
“原来你上次出国是为了这个,”张净问,“结果怎么样?”
“我没有,”严君林说,“我妈的病应该不是先天性的。”
张净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你姥和姥爷都没问题,你指定也没事。好啊,好啊,做完检测就更放心了。”
她送走严君林,又想。
怪了,严君林不想相亲,又告诉她这件事干啥?
来探望姥姥还带着这个?不对,可能他是想拿这些报告去见其他人?
想来想去,实在想不明白,张净拿起手机,给贝丽发消息。
「早点回国啊,你都一年没回家了」
贝丽也想回国。
但法兰沪城那边暂时不缺人。
强行调职的话,除非她愿意接受降职位。
到现在,贝丽才终于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割舍不下工作。
尤其是今年,法兰内部的小朋友变动很大,来了又走,贝丽团队里被塞了三个管培生,都需要耐心教。
犯了小错,贝丽也不会骂她们,而是耐心沟通。
她开始理解严君林了。
有时候,工作不单单是一个人的工作,尤其是中期,随着职位的上升,贝丽天然对下属有一种责任感。
Loewe不理解贝丽为什么这么拼。
之前Tom可没这么忙,贝丽现在连Lagree都不去上了。
Loewe虽然独享了一对一的指导,却仍怀念并肩训练、肌肉酸痛的时光。
“可能因为我是中国人吧。”
Loewe没听懂:“什么意思?”
“还记得吗?之前我和你提起过,我差点就没有收到法兰的学徒合同,”贝丽认真告诉她,“面试官认为我很好,但她宁可选择能力稍差一些的法国女孩,因为她潜意识中认为,那个法国女孩没有文化壁垒,更容易沟通。”
Loewe记起来了:“我当然知道。”
她们曾是一个团队的,当然明白。
一段时间里,贝丽甚至是团队中唯一一个亚裔。
“所以我更要努力,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贝丽说,“我做得好,做得出色,要给她们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她们再招募学徒时,就不会因为国籍产生’可能不便沟通’的顾虑,更愿意招聘中国女孩。”
Loewe好久才说了声“wow”。
“就是这样,”贝丽说,“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也想给其他求职、想要进法兰做学徒的中国女孩遮一遮偏见的光。”
Loewe说:“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但听起来很好。”
贝丽依旧亲力亲为。
欧盟新规下,品牌的包装需要更换材质,白人就吃“环保”这一套,大力推崇环保材料和可降解容器。为了扩大市场,品牌方也会践行“环保”,倡导简化包装,保护自然——实际上,这样更能削减包装开支的成本,盈利空间更大了。
恰逢巴黎美妆包装展会,贝丽叫上管培生Debby,一块去逛了逛。
结果差点被熏死。
贝丽去的时机不对,刚好是人流量最大的时刻,人潮人海,各色人种聚集在一起,香水味,香氛味,人一多,体味也重。
不到一小时,贝丽脸色发白地离开,找了个小酒馆坐下,缓一缓。
Debby担心地问她,还好吗?
贝丽摆摆手,轻声说我先缓缓。
她看一眼时间,也不早了,让Debby可以结束工作回家;
现在,贝丽头晕难受,有些想吐,准备在这里缓缓,随便吃点什么,等休息好了,再回家。
Debby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贝丽点了些食物,酒先送上来,她对侍应生说声谢谢,刚伸手,眼前一暗——
白衬衫藏蓝色毛衣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坐下,拿走那杯酒。
杨锦钧寒意涔涔,微微皱着眉,看看手中的酒,又看看她。
“别喝酒,”他开门见山,“你怀孕了吗?”
贝丽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慌乱地四下看,还好,还好,周围人不多,应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应该没人懂中文。
杨锦钧叫来侍应生,点了几道菜,以及两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你最近没去上健身课,你的同事——那个叫做Loewe的女孩,说你近期胃不舒服,刚刚你看起来想吐,”杨锦钧对贝丽说,“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如果你真怀孕了,那也是我的孩子,告诉我,我们一起协商。”
“你在跟踪我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吐?”贝丽不可思议,“天啊你有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性教育啊?全程戴套的话,还能怀孕的概率不亚于你出门刮彩票中一千万。”
“那就是有可能,”杨锦钧没有笑,盯着她,“告诉我,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经期刚结束,”贝丽不得不说,她很不情愿地袒露生理周期,“上个月正常,这个月也正常,我根本就没有怀孕,很健康,想吐是因为闻到不好的东西……你为什么那种表情?”
杨锦钧脸上的失望显然易见。
贝丽警惕:“你很想要孩子?”
——他该不会想让她生孩子吧?
杨锦钧说:“没想过。”
停了一下,又说:“但如果是你……算了。”
他脸色很不好。
那天不欢而散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侍应生端上菜,牛肉塔塔,白芦笋,这是贝丽点的;
小牛头肉,生蚝、甜虾,香煎鲷鱼,烤章鱼,煎鸭胸——这些是杨锦钧点的。
他果然是个食肉党。
怪不得会啃她全身痕迹呢。
“放心好了,”贝丽主动安慰杨锦钧,不确定他是不是太紧张,“没那么容易怀孕的。”
杨锦钧想,该死,怎么会没那么容易怀孕。
贝丽还想继续未完成的道歉:“上次你走的太着急,我还没有正式向你表达歉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对你的伤害。”
“我感受到了,”杨锦钧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弥补。”
贝丽说出真相的那一刻,他无比地痛恨她。
他最恨那时的她。
那种被玩弄、轻蔑的感觉,远胜他读书时遭受过的一切。
窗外的灯亮起,天暗了。
杨锦钧说:“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贝丽说,“这里离我住处不远——”
“我的袖扣还没拿走,”杨锦钧语气不容置疑,“凑不成对,我心里不舒服。”
贝丽哦一声:“原来你有强迫症啊。”
“不然呢?只是一对袖扣而已,”杨锦钧说,“难道你以为它对我有什么重要价值?”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强迫症。
如果想强迫贝丽也属于强迫症,那他是有的。
贝丽忍不住想起和李良白的初遇。
也是落在她手中的一对袖扣,不过那时候,袖扣对李良白有着特殊价值——在李良白酒后说“其实只是想和你多见见面”之前,贝丽都不知道,那袖扣原来是他故意丢进她袋子中的。
“你不会是故意放在我那儿的吧?”贝丽怀疑。
上次杨锦钧以找袖扣为由,登门,她提出date,杨锦钧大惊失色地离开又回来,最后也没拿袖扣。
“我才不屑于做这种事,”杨锦钧不屑一顾,又想起什么,沉下脸,“李良白曾经骗过你?”
贝丽点头。
“真是愚蠢,”他讥讽,“这么简单的招数都看不破。”
“请你客气一些,”贝丽指指酒杯,“我不想它出现在你头上。”
两个人并不太和谐地吃掉晚餐,杨锦钧开车送贝丽回家,下车时,他臭着脸,递来一束灿烂的明黄色。
是金合欢。
“刚好打折,就买了一束,”杨锦钧说,“拿着。”
贝丽抱在怀里,说谢谢。
刚好,她还有一个空花瓶。
她尝试去体谅杨锦钧。
毕竟,在他视角中,他的确失去了第一次。
尽管长居法国,嘴上说着放纵,欲望;实际上,从事后表现来看,杨锦钧也是一位传统的男性。
可能他还没有接受失贞带来的冲击,贝丽想,对不起。
“如果你不想上去的话,可以在车里等我,”贝丽贴心地说,“我上去拿袖扣,马上给你送过来,很快的。”
跟在她身后的杨锦钧后退一步,冷着脸:“那样最好。”
贝丽点点头,抱着金合欢,转身走,没两步,杨锦钧又叫住她:“贝丽。”
莫名其妙的,贝丽想到小时候跟妈妈去批发市场,妈妈砍价时就这样,放下东西就走,没几步,身后一定会传来老板的声音,说回来吧回来吧卖给你卖给你哎生意不好做赔本哪!
贝丽停下,转身。
杨锦钧面无表情:“我突然有点口渴,你想请我上去喝一杯吗?”
贝丽点头:“当然可以。”
刚好,她昨天刚买了水。
杨锦钧重新踏入她的公寓。
真要命,这里明明又小又旧,却反复出现在他的美梦里。
杨锦钧反复梦到那天,她捂着脸,崩溃地大声说请停下,实际上缠他缠得要命,又暖又热,喷得他月复肌都在反光。
金合欢包得很仔细,不是街头兜售的花束,裹着漂亮包装纸,打了真丝缎带蝴蝶结,贝丽将它放在桌子上,先给杨锦钧倒了一杯水,又进卧室,去找袖扣。
杨锦钧看了眼餐边柜,高兴地发现那些空包装盒全部消失不见。
应该都被贝丽丢掉了。
很好。
他一口气喝掉一整杯水。
想,等会儿贝丽出来后,就告诉她,关于她提出的交往,他同意了。
但前提是,不许再见李良白,彻底和他撇清关系——杨锦钧可以假装不知道,暂时不在意她心中还给李良白留有一席之地。
杨锦钧又喝一杯水。
贝丽手机响了,她走出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将袖扣递给杨锦钧:“我现在在家呀……怎么了?嗯,谢谢你,什么?”
她变了脸色,对着杨锦钧比出一个嘘。
“我在往你的公寓走,”车内,李良白握着一束鹅黄色的金合欢,“真对不起,昨天弄混了礼物袋,诺拉有一副画要送给你,是她这次比赛的一等奖作品,说是你教她的上色方法,她一定要送给你,谢谢你这个好老师。”
司机停下车。
到了。
李良白捧着花,微笑着说“还有十分钟就到了”,结束通话。
他打算给贝丽一个惊喜。
现在的贝丽备受惊吓。
——这个时间,她很难向李良白解释清楚,为什么杨锦钧会在这里。
幸好还有十分钟。
让杨锦钧现在离开,绰绰有余。
贝丽着急催促杨锦钧:“快走,李良白要来了。”
寒气未褪的街道上,李良白下车,关上车门。
停了一下,他注意到,前面停着的车有些熟悉。
暖意融融公寓内,杨锦钧纹丝不动,盯着贝丽:“为什么他一来、我就要走?”
贝丽愣住。
杨锦钧大不悦:“上次就算了,难道这次也要我躲着他?”
贝丽不明白:“什么上次?上次是什么事?”
风吹动楼下的风铃。
咔——李良白推开一楼的门。
贝丽看着公寓门,只想让杨锦钧快点离开:“算了,之前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走好不好?”
“凭什么?他只是你前男友而已,”杨锦钧稳坐着,抬头看她,“为什么我要躲着他?难道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不然呢?”贝丽震惊,“难道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旷世奇缘、倾城之恋吗?”
杨锦钧问:“难道不是吗?”
嗒,嗒,嗒。
一层一层,李良白慢悠悠踩上阶梯。
贝丽:“……”
她决定用强。
俯身弯腰,她试图把杨锦钧拽起来、推走:“关于上次一夜,情的事情,我们找时间再慢慢聊——”
“什么叫’一夜,情’?”杨锦钧不满,伸手按住贝丽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里,逼问,“你就这样定义我们的关系?”
贝丽挣扎:“你先放开我。”
“叮咚——”
门铃响起。
贝丽惊悚望去。
房门外,李良白左手捧着金合欢,低头,右手轻轻一弹,弹掉花瓣上一点小飞虫。
他眼里容不下任何脏东西。
十秒钟后,无人开门,李良白收敛笑容,再度按下门铃。
“叮——”
“咚——”——
作者有话说:[猫爪][可怜]
更新啦!
本章掉落300个小红包包~~~
这种应该算是第一次尝试,极大可能也是唯一一本了。
如宝贝们所见,包括贝丽在内的四位主角,优缺点都很明显,我努力写出他们的不同选择和成长线,每人都有值得喜欢的地方,每人也都有着不同性格缺陷。各花入各眼,抱有不同想法非常正常。
希望宝贝们看得开心哇。[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