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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星叶水性不好。

在被海水淹没那一刻,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没想到竟然还有再次睁眼的机会。

夕阳挂在天边,她猛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被冲到一块礁石上,再一看身周,空无一人。

她小心的从礁石上滑下来,淌着水一步步朝岸边走去。

借着尚未落下的余晖,星叶仔细辨认着岛上的景物,发现一切都很陌生,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哪儿。

老师呢?

哥哥呢?

侠客呢?

她记得落水之前是侠客扛着她,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侠客——”

星叶用手拢着嘴大喊一声。

没有回应。

“哥——芬克斯老师——”

她又喊了喊其他人的名字。

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声音回荡几秒,依旧无人应答。

夕阳从天边落下,海风渐凉。

星叶衣服湿透,被海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跌坐在地,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身后黑黢黢的丛林,心头一片茫然。

大家都去哪了?

难道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吗?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声细微呻吟。

星叶吓了一跳:“谁?”

她起身朝发声的地方走去,就见两个挨着很近的礁石之间卡着一个人。

那人上身赤裸,蓝黑色头发,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叶奓着胆子走近一点,发现这人竟然是飞坦。

他形容凄惨无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被海水泡的肿胀外翻,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伤口颜色没有发白,反倒发黑。

“飞坦前辈,你怎么了!”

星叶赶紧跑过去。

她摸了摸飞坦的脉搏,确定还活着,立刻将他从礁石缝隙中拉出来,连拖带拽地带到岸边。

“飞坦前辈,能听到吗?前辈!”

见他毫无反应,星叶将手按在他胸前,按照生理课上老师讲过的心肺复苏方法按了几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抓住她手腕。

星叶抬头,刚好对上飞坦微微睁开的眼。

金色眸子透着股无机制的冷漠。

星叶喜道:“你醒啦!”

两秒后,飞坦放开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折腾一顿,天色开始暗下来。

虽然落了水,流落荒岛非常点儿背,但否极泰来,继找到同伴之后,星叶没一会儿很幸运的找到一个山洞。

洞口有厚重的藤蔓植物掩盖,十分隐蔽,刚好够他们栖身。

她赶紧跑回来,将飞坦从地上扶起,让他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将他踉踉跄跄扛了过去。

好在飞坦身形不高,星叶还勉强扛得动。

这要是换做高大的芬克斯,他们今晚恐怕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前辈,你在这等着。”将飞坦放到山洞里一块平坦的空地上,星叶说:“我再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

飞坦伤的很重,几乎无法发声。

勉力抬眸看她一眼,没给任何回应。

天色已暗,不确定林子里有没有猛兽,星叶没敢走远,只在洞穴附近仓促捡了些枯枝。

十分钟后,洞里亮起跳跃的火光。

海岛昼夜温差极大。

白天还很高的气温,随着太阳落山骤降。

星叶浑身都湿透了,哆哆嗦嗦地将火堆升起来,才感觉舒服得多。

脱下随身背包——好在没有被海水冲走——从里面摸出手机。

手机泡了水,按了半天开机键都无法打开,跟外界求助是不可能了。

放下手机,星叶又翻了翻背包,里面有一些随身用品、湿漉漉的小毯子、两块压缩饼干和半瓶矿泉水、打火机、泡了水同样不能使用的手电,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本子。

就这么点东西。

没了。

打火机还是芬克斯老师当时抽完了烟,随手塞进她包里,否则连生火装备都没有。

星叶抱紧背包,转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心里有点担忧。

就这么点东西,能支撑几天呢?.

这时飞坦咳了一声。

“喏,你要喝点水吗?”

星叶从包里拿出那瓶矿泉水,探身递到他面前。

飞坦背靠对面的石壁休息。

抬眸看了一眼,没接。

之前光线昏暗,又很仓促,没有看得很清楚。

此刻借着火光,才看到他浑身的伤口之所以发黑,是因为笼着一层流动的黑雾,呈现出诡异的墨色。

双腿也是如此,哪怕穿着黑色的裤子,也能看到浓郁的黑雾缭绕。

飞坦肤色本就苍白,受了重伤毫无血色,被蒸腾的黑雾一衬,阴郁的不像活人。

星叶拎着背包去他旁边,将水放到他面前:“喝点吧,你嘴巴都裂开了,虽然我之前打开喝过……但特殊时期,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

飞坦仍旧没吭声。

他细长而锋利的眉毛蹙起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对于她的擅自靠近,恐怕有点不开心了。

星叶跟飞坦不熟。

平日里几乎没有说过话,甚至有点怵他。

因为飞坦看起来不太喜欢她。

芬克斯老师之前也不喜欢她。

但跟芬克斯不一样。

芬克斯的讨厌就是单独针对她一个人,他跟别人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所以星叶即使惧芬克斯,也可以厚着脸皮蹭过去贴贴,说不定运气好就能混个好脸色。

但飞坦不同。

他像是平等的讨厌每一个人,无论跟谁都是淡淡的,冷漠又疏离。

这位前辈,似乎有点厌人。

所以见他不理自己,星叶也不强求,将剩下的两块压缩饼干翻出来,一齐放到他面前,笑笑说:“还有这个,你也吃掉吧,吃完早点休息。”

说完便没再烦他,往另一侧挪了挪拉开距离。

她将被海水泡过的小毯子拿到火上去烤,烤干了便裹在身上躺下休息了.

半夜时分,星叶被什么动静吵醒。

睁眼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咬在牙关中的哀嚎。

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只剩下一点木炭亮着微光,声音是从飞坦那边发出来的。

“飞坦前辈,你怎么了?”

星叶起身查看。

这才发现他滚在地上,正在疯狂抓挠身上的伤口,用力之大,将本就外翻的伤口抓的鲜血淋漓,场面惨不忍睹。

“前辈,前辈!?”

星叶吓了一跳,赶紧去拉他的手臂,试图阻止他伤害自己,却被飞坦抬手一挥,整个人飞出两米,“嘭”地撞上对面的石壁。

后背传来剧痛,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她之前在双子岛就被撞了一回后背,这又被撞一次,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没厥过去。

缓了片刻,星叶踉跄着站起来,却不敢走得太近,只能紧贴墙壁,惊骇地看着飞坦发疯。

他之前只在腿上的黑雾,此刻笼着全身,金色瞳孔变成全黑,抓自己越来越狠,表情狰狞可怕,叫声也愈发凄惨。

不知道过去多久,直到滚在地上一个翻身,身体压灭了灰烬中的木炭,皮肉发出烧焦的‘滋啦’声音,才听他痛苦地咆哮一声,接着没了动静。

“前辈?”

星叶小心翼翼叫他。

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

片刻后,星叶战战兢兢走过去,将他翻了个身。

天光微曦,洞口投进一点亮光。

飞坦已经晕死过去,胸前一块皮肤被木炭烤焦,散发着熟肉的可怕气味。

他全身上下本就大大小小的伤痕,被海水泡到肿胀不说,这会儿全被抓烂,深可见骨,流血不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炎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星叶忍不住转头干呕起来。

太可怕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是怎么了?

这伤口也太不正常了,怎么好像要腐烂的样子。

将飞坦拖到石壁下放好,星叶连忙去翻急救包,从里面扒拉半天,找出阿莫西林。

将药送进飞坦口中,她想了想,又塞给他一片布洛芬止痛。

好在飞坦虽然昏迷,勉强还能吞咽。

星叶把人扶起来一点,将瓶子里剩下的水全喂给他,送下了嘴里的药.

这会儿天还没亮透。

估摸着也就只有凌晨三四点的样子。

一共睡了也没几个小时,可星叶此刻却睡意全无。

她呆呆坐在濒死的飞坦身边,忽然有点绝望。

飞坦的伤显然不是她能处理得了的,附近空无一人,资源短缺。

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

哥哥他们杳无音讯。

还会来找她吗?

连很厉害的飞坦都伤成这样。

那哥哥呢?

老师呢?

他们有没有受伤?

又或者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他们还活着吗?

茫然无措地呆坐一会儿。

星叶忽然意识到,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都要以活下去为第一要务。

活下去。

等待救援。

或者想办法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勉强打起精神,吃掉了一块压缩饼干填肚子,拿起空水瓶出了门.

飞坦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小时后。

他浑身剧痛难忍,勉力坐起来,侧眸看去,天光大亮,山洞里空无一人。

眼神扫过地上烧尽的灰烬以及半开的背包,他扶着石壁想站起来,双腿却使不上一丁点力气,重新跌坐回去。

伤口由于突然动作剧痛无比。

鼻息间闻到身上难闻的腐烂气味。

飞坦额头渗出冷汗,盯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被侵蚀的部位痛痒又僵硬。

这诅咒到底……

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看去,却见是星叶抱着装满水的瓶子和一个不知道包了什么的大叶子回来。

对上视线,女生身形肉眼可见的顿了顿,站在洞口好一会儿没动。

见她这幅谨慎的样子,飞坦嘲讽一笑。

是害怕了吧。

也对。

昨晚被他发疯打伤。

现在他又烂成这样。

怕就对了。

念在芬克斯和团长的面子上不能宰她,那就最好离他远远的,省的他看了心烦。

正想着,就听她惊喜道:“前辈,你醒啦!”.

星叶快步而来,将大叶子和水放在他面前。

飞坦顿了顿,抬眸。

她头发微湿,发梢滴水,比之前干净不少,像是洗过澡,水灵灵的。

低头一扫。

叶子里面是一小把漂亮的红色浆果,也是洗过的,水灵灵的。

星叶确实没想到飞坦能这么快醒过来,毕竟昨晚都把自己都抓成那样了,昏个一两天也不奇怪。

这才几个小时就醒了,甚至还好端端的坐着。

身体素质也太强了吧。

“你还好吗?”

星叶小心问道:“你昨晚突然发病,可吓死我了……你还记得吗?”

飞坦没有失忆。

或者可以说,被折磨的清醒无比。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的痒麻。

烧热的炭火烙在身上。

以及她来帮忙却被一把掀飞……

他全都记得。

哪怕是昏迷之后,她将他翻身安置,以及喂到口中的药,他也统统知道。

两秒后,飞坦“嗯”了一声。

声音嘶哑无比。

星叶松了口气。

还能答话,说明神志清醒。

情况已经足够糟糕,这要是再来个疯队友,她也别活了。

“我摘了一些浆果,这附近没有什么别的食物,山洞西面,又或是南面,我分不太清……总之有一条小河,水很干净,我也装了一些回来。”

将放了浆果的大叶子往飞坦面前推了推,又把仅剩的一袋压缩饼干也放到他面前,星叶说:“你快吃点东西吧,昨晚就什么都没吃呢。”

看了看面前的浆果和水。

飞坦喉结动了动,再次“嗯”了一声。

他的沉默寡言,星叶可以理解。

病号嘛。

又伤的这么重。

尤其还是飞坦这种内向、孤傲、话少的Bking人设,肯嗯一嗯就已经很好啦。

为了给队友留足空间,星叶笑笑说:“那我就出去了哈,就在外面,盯着看有没有船只或飞艇路过,有事你就喊我好啦。”.

离开后,星叶又去附近搜了一圈。

从早上她就一直在忙活。

按照她仅有不多的野外生存常识找淡水、找食物、找燃料,最主要的是找附近有没有人类的踪迹。

很可惜,没有。

这岛上好像真的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倒是有一些野生动物,小兔子、鹿、野山羊……可惜她一样也抓不到。

中午她只能再次带着一小把浆果回来。

飞坦依旧靠在墙边坐着。

他面前的食物只有压缩饼干被打开吃过一小口,水和浆果一动没动。

“前辈,是不合胃口吗?”

星叶在他面前蹲下来:“我能没找到别的食物,现在只有这些……你伤的这么重,多少吃点东西吧,不然怎么有力气呢?”

飞坦垂着头不吭声。

星叶好言好语劝道:“就吃一点嘛~,虽然不好吃……我晚上一定捡些别的东西回来给你改善伙食,中午就先这样好不好?”

飞坦还是垂着头不吭声。

甚至烦躁的皱起了眉——他并不习惯被人照顾。

从小到大,他受过无数次伤,轻伤不用理,重伤更不用理,反正总会自己好起来。

这种被人按头劝说,属实让人心烦。

她再敢多一句嘴,就干脆杀掉算了——正这样想着,就听她犹豫道:“前辈,你这样不说话,真的很让人担心,到底是什么原因可以告诉我吗,我看看能不能做到,又或者是不是伤口不舒服,要不我帮你处理一下?”

飞坦抬了下眼。

指甲一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星叶克制不住地看向他一身惨烈的伤,道:“看着像要发炎了,这样恶化下去会很麻烦吧,我手法虽然不好,但是也帮人处理过伤口的,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沉默半晌,飞坦终于说了相遇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声音沙哑的可怕,一点也听不出原来轻细的样子。

星叶赶紧从包里翻出急救包,摆出里面的东西。

小剪刀、小镊子、纱布、绷带、甚至还有卡通创口贴……

当她捏着一只碘伏棉签,在狰狞外翻的伤口上比比划划时。

飞坦冷笑一声:“你是给谁处理过伤口?”

星叶如实道:“我们班体育委员。”

飞坦:“……”

他一时间都快分不清对方是说真的,还是在胆大包天拿他消遣了。

面面相觑片刻。

星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过于自大,道:“前辈,那我该怎么做呢?要不你教教我吧,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好不好呀。”

她睫毛非常浓密,上面仍挂着水迹未干。

十六七岁的年纪了,眼睛却非常清澈,皮肤也白,透着股单纯的不谙世事,整个人发散着纯粹的善意。

冰冷的金色眸子静静盯她片刻,像是终于软化了瞬间。

“你去我昨天落水的地方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一把剑。”飞坦哑声道:“如果找到的话,把它拿回来就行了。”.

半小时后。

星叶拎着飞坦的剑回来了。

飞坦让她重新生起火,把剑放在火上烤了烤,开始剜起伤口的腐肉。

多年审讯经验让他无比熟悉这一套剜肉流程,哪怕是用在自己身上也同样干脆利落,他将每一个伤口发黑的腐肉深深剜掉,漏出里面红色血肉才肯停止。

星叶蹲在旁边看的龇牙咧嘴,同时又很敬佩。

尤其见飞坦全程一声不吭,眉头也没皱一下,好似剜的不是自己的肉一样。

历史课本中刮骨疗毒也能谈笑风生,大抵也就是这样了。

飞坦的伤口多半集中在上半身。

当所能够到的伤口全部剜完之后,他将后背漏出来,把剑递给星叶道:“后面的你来。”

星叶一愣:“我,我来?”

飞坦后背两道三十公分长的伤口,深可见骨。

昨晚发疯,在地上蹭的鲜血淋漓,沾满泥土。

星叶慌乱摇手:“我不行的,这种事情,我,我做不了……”

“不是要证明自己?”

飞坦偏头,金色眸子从肩头淡淡瞥过来:“你的机会来了。”

星叶:“……”

她只能擦碘伏的!

这种剜肉的活她做不来!

可是腐肉不剜掉,恐怕不行吧。

回想起昨晚他痛苦到满地打滚抓挠伤口的场景……星叶慢吞吞将剑接过来。

她双手握住剑柄,用刺杀的姿势,结结巴巴道:“那,那,那我可就……”

飞坦盘膝,手肘拄着膝盖,将背弓起:“少废话,来。”

“好吧。”

星叶哆哆嗦嗦举起刀,开始剜肉。

她一边剜还一边念叨着:“别害怕,我,我手很稳的,没有关系,马上就会好了,呜呜呜呜流血了,是正常的对吧?对的,流血了才正常,别害怕,可千万别害怕呀……”

飞坦:“……”

也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谁.

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星叶将他两个大伤口的腐肉全部剜掉。

看着鲜红的血液流下来,她人都快晕了。

毕竟那创口太大,就算在电影里出现,也是要被打码的程度。

更何况离得这么近,血腥味直冲鼻子。

旁观飞坦自己处理的时候感觉就还好,跟看医学纪录片差不多,自己上手就很挑战心里承受能力了。

好在她动作虽然生疏又磨蹭,由于手抖还割偏两刀。

飞坦却从始至终没吭声,也没有责怪她。

星叶一边敬他是个汉子,一边拿过纱布给他包扎。

由于他伤口遍布均匀,又没上衣可穿。

星叶跪坐在他身后,索性就用纱布从腰部一圈一圈往上缠,把他整个上半身全包起来,有种在包木乃伊的感觉。

飞坦不喜欢与人接触。

他低头看着那双素白的小手在身前交替纱布卷,长发扫在后背发痒,连剜肉都没有皱起来的眉头,这会儿却紧紧皱着。

她动作很轻,虽然已经尽量避免碰到他,但她个子小,胳膊长度有限,就难免还是会有擦碰。

“快点。”飞坦催促道。

“好的。”星叶说:“我还蛮擅长这个的,放心,会很快的。”

只要不让她剜肉,她什么都能做!

飞坦冷笑一声。

他对她的‘擅长’已经不信任了。

纱布缠完,星叶又递给她一粒布洛芬和阿莫西林,指指他的腿问:“那这里怎么办?”

飞坦将药吞下,说:“不用理会。”

星叶:“……好吧。”

飞坦的双腿黑雾缭绕,跟小说里的魔修似得,显然不是剜肉可以解决。

他跟黑西装的打斗星叶也看到了,大抵猜得到这可能是黑西装那一看就很诡异的念能力造成的,就只能等哥哥他们来救援之后再说了.

将东西收拾好,把剑擦干净。

星叶说:“前辈,我扶你出去走走吧?”

算算时间,飞坦已经二十几个小时没有挪动过了。

也就意味着,没有上过厕所。

应该还是无法行动吧。

尤其见他嘴唇干涸开裂也没有喝水。

浆果更是只用眼睛盯着一动不动。

星叶福至心灵,猜他该不会是怕会上厕所,所以才不肯碰水吧。

可飞坦到底是个男人,她不好意思直接问——这样的表达,对方应该是能听得懂的吧?

飞坦闻言,果然不自然地蹙了下眉,口中却道:“不用了。”

星叶道:“哦。”

心里更加敬佩。

肾真好呢前辈。

可飞坦的骄傲,只让他又坚持了四个小时。

中午星叶抱着一颗椰子和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一小捧坚果进来。

“要不——”

飞坦垂眸:“我还是出去走走好了。”.

飞坦难得妥协配合,让星叶十分欣慰。

她赶紧连扛带拖地将人送进树林中,给他找个大石头靠着,接着自觉躲远,等他处理完个人问题才回来扛人。

飞坦的腿应该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拖在地上,任她作为。

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搂着腰往回扛的时候,星叶不禁感叹还好他体重很轻,否则还真拿他没办法。

走到一半,飞坦犹豫道:“星叶,再扶我去下水边。”

星叶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又任劳任怨扛他去河边。

偏头看了眼飞坦紧蹙的眉,星叶道:“如果前辈不嫌弃,可以叫我叶叶,或者小叶,小星都可以。”

闻言,飞坦眸光瞥来。

星叶笑笑说:“咱俩还不一定要在这儿待多久呢,以后相依为命,叫名字多生疏啊。”

“呵……”飞坦凉薄地勾了下唇:“你可够乐观了。”

星叶其实也不乐观。

流落到这种没人的荒岛,连最基本的果腹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乐观的起来。

但见飞坦好像一直很沮丧的样子。

丧失行动能力,对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一定很难熬。

星叶有些担心他想不开。

两个人怎么可以都沮丧?

总要有人积极起来的!

她随口开了个玩笑道:“乐观吗?可能随我哥吧。”

就你那假哥哥?

飞坦想说那你可真是想多了。

二人说话间来到河边。

河水清澈,不算湍急。

飞坦跳下去把自己泡进水里。

“哎!”星叶‘嘶’了一声道:“刚给你包扎好啊……”

被冰凉的河水冲洗着,飞坦舒了口气,道:“无妨。”

此前在海上不知道飘了多久,一身的腥臭,再加上伤口发炎,飞坦自己都闻得到身上的糟糕味道。

他本身就是个轻微洁癖的人。

哪还顾得上伤不伤的。

“那我再去给你拿个洗漱用品?”

星叶道:“出门在外,我包里带了不少一次性的那种,你要用吗。”

偏头看过来,飞坦轻声道:“谢了。”.

将自己洗干净,飞坦心情好了不少。

回来之后,他没再回山洞,坐在洞口晒太阳、晾绷带。

星叶拿了浆果和压缩饼干给他,接着就去旁边对着水杯练习水见式去了。

等待救援的时间漫长,左右也闲的无聊,她索性继续四大行的修炼。

见她努力对着水杯放出念,杯子里的植物只保持在五六十公分的样子分毫不长,倒是满丛的花香怪浓郁的,隔得老远都闻得到。

“你练这个有用吗?”

飞坦问。

星叶:“是芬克斯老师让练习的,就一定有用吧。”

呵。

都不是一个系的,学的竟然还挺来劲。

虽然此前被库洛洛安排了教导星叶,飞坦却一直没有上任。

一是没有时间。

二是懒得教人。

尤其还是教成便要报废那种。

把猪养肥了宰,纯粹浪费时间。

可这会儿阳光明媚,海风和煦。

飞坦抱着叶子,拾起一枚浆果放进嘴里。

这果子红彤彤的,咬开之后酸酸甜甜,除了不顶饿,还挺好吃。

虽然深陷困境,但他竟难得升起一丝指点的念头。

“与其练习这个——”飞坦问:“你的技能有了吗?”

星叶闻言一怔,点了点头。

飞坦道:“说来听听。”

星叶张了张嘴,没吭声。

飞坦狭长的眸子扫过来:“保密?”

不是保密。

是难以启齿。

飞坦哼笑一声,道:“也行,那演示一下。”

星叶:“…………”

抱歉,也无法演示呢。

片刻后。

飞坦神色冷下来。

他本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能主动开口教人已是难得。

遇到这么个拿乔的,就懒得伺候了。

“倒也不是保密。”见他神色不悦,星叶犹豫道:“只不过……你知道以后别笑我,行吗?”

飞坦眉梢轻轻一抬:“说来听听。”

“是这样——”星叶轻咳一声,她之前把自己的念能力琢磨过,便总结道:“我的念能力是,与目标接吻可以复制对方的念能力,接吻时间越长,技能使用时间越长,比例差不多是接吻十秒可以使用一天的样子。”

飞坦听后表情十分奇怪:“你是说,你的念能力是靠接吻复制技能?”

星叶脸唰地就红了,从下巴一直红到耳朵尖,‘嗯’了一声道:“我给它起了名字叫‘抄作业’,学渣专属吧。”

飞坦问:“那限制呢?”

“限制?”星叶疑惑:“什么限制?”

飞坦:“使用时间上限,技能数量上限,同时可以抄几个人,或者其他。”

还有这么多讲究吗?

星叶意外道:“我没想过哎。”

飞坦:“那你现在想。”

思索一会儿,星叶仍旧没什么头绪,便道:“好像没什么限制?就,随便用、随便抄的样子。”

竟然没限制!?

飞坦忽然弯了下眼睛。

这技能。

有意思。

团长听到会哭吧。

强是真的强,接吻十秒复制一天,而且是所有技能全都抄过来随便用。

哪怕是团长“盗贼的极意”,也得保持一只手翻书才行,并且一次只能使用一种。

她这个竟然没有限制。

再加上是复制而不是夺取,完全不影响被抄人。

太实用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永久使用,必须要靠接吻续时常。

而接吻这个方式本身就属于很大的限制。

一是想在战斗中抄来技能几乎不太可能,除非实力全面碾压。

大概只能像团长那样私底下‘策略抄写’更合适——也就是偷,或者骗。

二是意味着只能抄异性。

当然,如果荤腥不忌,抄同性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团长真的把这个技能偷走,旅团里恐怕没人会愿意把技能给他抄吧。

见飞坦弯着眼睛笑,星叶羞恼的不行:“你笑我,都说好不笑我的呀。”

飞坦对她比了个拇指:“厉害,能问问灵感来源吗?”

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芬克斯偷偷告诉了她什么,所以才想出这么个损招恶心库洛洛。

提起芬克斯,星叶就想起那个轻如羽毛的吻。

她目光飘忽了一瞬:“没,没什么灵感来源,就……自然形成。”

自然形成?

目光敏锐地看她两秒,飞坦没再多问。

“既然如此,你不如细化你的念能力。”他说:“又不是强化系,光练水见式有什么用。”

星叶问:“要怎么细化?”

飞坦说:“虽然念能力在形成的一瞬不可更改,但特质系来讲往往会有一些规则可以填补。”

星叶还是不懂:“比如?”

飞坦说:“比如,你抄来的不同系可以共同使用吗?威力有没有侧重?能不能设置一些规则,可以让你永久使用对方的念能力?对方如果死亡,你的抄写会不会中止?再比如……”

“……”

星叶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一愣一愣的。

这些她一样也没想过。

飞坦难得话多,举完了一连串的例子后,道:“你要对自己的念能力全面了解,就像打补丁一样把规则完善,什么时候无懈可击了,使用起来才能游刃有余。”

星叶懂了。

她觉得飞坦好像很厉害。

跟芬克斯老师大大咧咧的教学方式不同。

跟侠客的放养式教学也不同。

飞坦着实是一个严谨而细致的人。

星叶说:“可是,这些规则要怎么设置呢?应该需要试验吧。”

当然是了。

通过试验发现漏洞,制造规则填补完善。

念能力修到后期也就是这样了。

飞坦的技能很多,攻击力和范围也在旅团数一数二的,多少源于他对念细致的研究。

除了脾气不好总是失控,几乎没什么缺点。

至于实验——

飞坦扭头,就见星叶正微笑地望着他。

她面孔美丽干净,嘴唇嫣红水润,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期待:“前辈,你看这里就我们两个活人,或许……”

飞坦心中一突,拧眉喝道:“你想都别想!!”

星叶:“哈哈哈哈行吧,那就算了。”

飞坦:“……”

其实别说飞坦不同意,就算他同意,星叶也下不去嘴。

长这么大除了被芬克斯老师亲过一次,她还没跟别人亲过嘴呢,心理障碍还是有的。

她只是觉得飞坦这人看着怪压抑的,胡言乱语博前辈一笑罢了。

于是关于念能力的修行就这样告一段落。

毕竟飞坦直言她继续练‘发’意义不大,同时又拒绝了她的试验邀请——只能等离开这个岛再说。

接下来,星叶便开始致力于求救和求生。

求救很简单。

她用石头和树枝一类的东西,在海滩上摆了个大大的SOS,有人看到就看到,看不到她也没办法,心态好得要命。

求生就很难了。

毕竟一顿不吃就饿,完全不能摆烂。

当晚。

星叶虽然许诺了飞坦会多找到一点好吃的东西来给他改善伙食,结果带回来的仍旧只有坚果和椰子。

她野外生存经验约等于零,骤然掉落地狱级荒岛求生副本,属于越级挑战。

很想再博前辈一笑,可兔子实在难抓。

两个人一脸苦大仇深的吃完东西,贴墙坐了一会儿,全听到对方的肚子在咕咕叫。

星叶:“抱歉,我明天一定……”

飞坦叹了口气打断她:“别画饼了。”

星叶:“……”

倒也不用这么直白呜呜呜。

静默片刻。

飞坦说:“你明天去岛上找找看有没有竹子,砍几根回来。”

星叶问:“做什么?”

飞坦却已经合眼躺下,懒得跟她解释了。

两天的相处下来,星叶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气——心情好就能多说两句,心情不好怎么问也没用,再急眼了就要杀人——于是她没在多聊。

照旧给火堆添了柴,摸出本子在上面记了个日期,写了日记。

夜间温度低,山洞地面冰凉。

星叶从背包里拿出白天洗晒干净的小毯子往身上一裹,犹豫片刻,挨着飞坦旁边的空地枕着背包躺下来。

飞坦阖着眼,枕着胳膊,对于她的靠近无动于衷。

看着他精致的侧脸,星叶叫了一声:“前辈,你睡了吗?”

两秒,飞坦睁开眼睛看过来:“怎么?”

星叶笑笑:“要盖小毯子吗?可以分你一点。”

“……”

飞坦赏了她一个离谱的眼神自己领会,接着便重新合上眼睛。

“好吧,那晚安啦。”

星叶被白眼也没生气,抻过毛毯一角,甩过去把飞坦的小肚肚给盖住,没两分钟呼吸就绵长起来。

星叶入睡向来很快,飞坦却浅眠。

他转过头看着女生安静的睡颜。

她睫毛很长,样貌柔软乖巧——怪不得芬克斯低头一看就能看老半天。

长的像个娃娃似得,是挺养眼。

只可惜脑子不太好。

但凡聪明一点,就不该离他这么近。

双腿受诅咒干扰,时时刻刻都在疼痛,连飞坦自己都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还会像之前一样发疯。

飞坦将被搭在身上的毛毯一角丢回去。

但凡聪明一点,也应该知道芬克斯是个男人,他也是男人。

盖一个被子。

怎么想的。

而且接吻邀请竟然也敢。

呵。

第25章

与此同时。

友客鑫教堂。

几天过去了,丢了的两个人依旧没有消息,十老头中派来跟旅团交易的霍拉家族和中间人事务所已经被旅团光顾过,但都不是主谋。

面影没找到,姑妈也没找到。

黑西装死无对证。

事件毫无进展。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阵铃声响起。

侠客摸出手机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你好。”他接起电话。

“是侠客先生吗?您定的蛋糕今天几点送,地址请给我一下。”

侠客愣了愣。

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跟星叶上街给库洛洛买了生日礼物,订了蛋糕和饭菜,由于不确定十一号当天会是什么情况,就没定地址。

可现在人丢了,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蛋糕就不用送了。”侠客说。

对方:“那订金我们可是不退的。”

侠客叹气:“不用退,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后,有人看过来。

大家五感都不错,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对话内容听的很清楚。

侠客解释道:“今天是团长生日,星叶前两天去买了礼物,特意定了蛋糕……”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旅团无人搭话。

侠客起身去教堂的小仓库,将星叶藏起来的礼物盒子拿出来,放到库洛洛面前,接着递给芬克斯一个小礼盒。

芬克斯:“?”

“星叶给团长挑礼物的时候,给你也带了。”侠客道:“你一直很照顾她。”

芬克斯打开盒子,看到了里面的皮带。

心头忽然有点梗。

库洛洛拆开了属于他的礼物。

看着满满一盒子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沉默两秒,笑了。

拿起那张手写的生日贺卡:

祝我最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

愿快乐常伴~所求皆如愿~

——永远爱你的叶叶(#^.^#)

PS:希望哥哥穿好上衣,要好好照顾自己!

女生字迹娟秀整齐,寥寥数语,祝福真挚。

将贺卡放下,库洛洛看到盒子里那件黑色保暖上衣,又笑了一下。

“团长,搜人这种事情我们不擅长的,人手也不够,”这时侠客提议道:“不如求助专业人士。”

库洛洛抬眸:“比如?”

侠客犹豫着没说话。

玛奇说出了他的未尽之言:“比如揍敌客家族。”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想法各异。

有赞成的,有不赞成的。

可此时此刻依旧无一人发言,都把目光看向团长,等他做裁决。

库洛洛垂眸,两秒后,将礼物盒子盖了回去,道:“不行。”

侠客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因此不算意外,只不过心中难免苦恼——星叶身份尴尬暂且不提,哪怕是为了飞坦。

众所周知揍敌客家给足钱就办事,业务范围很广,口碑也好。

已经过去这么多天,飞坦身受重伤下落不明。

再找不到人,估计连尸首都捞不着。

可是团长说了不行,那就是不行。

不管他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大局找想,毕竟伊尔迷也参与其中态度尚不明朗,不好打交道。

可无论是什么原因,谁也不能再说什么。

因为库洛洛是蜘蛛的头。

头就是方向,不容辩驳。

一片静默中,芬克斯起身,朝外面走去。

库洛洛:“去哪?”

“我要脱队。”芬克斯顿住脚步,道:“继续找飞坦和星叶,什么时候找到什么时候回来。”

库洛洛:“要是一直找不到呢?”

芬克斯回头看他,脸色冷的要命。

两秒后,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

众人见状没人搭腔。

他们理解团长。

毕竟这么长时间过去,活着的可能性不大,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理解芬克斯。

原因不必言表。

沉默片刻,库洛洛道:“侠客,玛奇,你们也跟着去吧。”

二人闻言起身,玛奇问:“那友客鑫这边?”

“交给我们。”库洛洛盯着礼物盒子静静道:“你们只要负责找人就行了。”.

翌日,海岛。

晴空万里。

星叶应飞坦要求,一大早就拎着他的剑出门找竹子,谁想还真的找到好大一片竹林。

可那竹子十分高大,又很粗壮,飞坦的剑特别细,她又砍又锯,半天也没能砍断,只好回去求援。

“前辈,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

星叶将情况简单描述一下。

飞坦脑门缓缓蹦出个问号。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废物到连根竹子都砍不回来,尤其还学了念不是么,那不是一碰就折?

星叶挠挠头,也觉得让“残疾人”出门干活好像不太合适,于是吹了个彩虹屁:“前辈您力大无穷,比我厉害得多,如果您肯出手,小小竹子定然不在话下。”

飞坦:“……”

星叶微笑:“或者,您愿意借我技能的话……”

“在哪儿,带我去。”飞坦眉头皱的死紧,见她面露喜色还要再说什么,赶紧制止:“给我闭嘴。”

于是星叶就将飞坦背了过去。

是的,用背的。

虽然飞坦极力反对,说了“如果敢背我就把你手脚砍下来”这样的话,但被星叶以“路途遥远,靠扶一定累倒在半路”为由驳回。

女生后背纤细,飞坦生平第一次被女人背,耻辱感快要令他无法控制杀意,盯着这节雪白的脖颈,几次三番想折断算了。

好在距离并不算远,还没等他下手就到了地方。

被放下之后能远远看到栖身的山洞,三百米顶多。

飞坦背靠一根竹子支撑自己,脸色阴沉下来:“这就是你说的路途遥远?”

星叶累的气喘,眼巴巴:“这还不远吗,超远了的。”

“呵。”飞坦冷笑一声:“那你最好再走远一点——”

他用念包裹剑刃,‘唰’地一剑劈了出去,只见老粗的几根竹子倒下来,冲着星叶砸去。

星叶慌忙闪开。

“——否则误伤就别怪我了。”飞坦把话说完.

接下来就是一场对竹林的凶残屠戮。

仅仅一分钟,除了飞坦背靠那根,方圆几十米光秃秃一片,无一幸存。

有没有泄愤成分不好说。

但肯定超额完成任务了。

回去的时候,飞坦没用星叶背,甚至也没用她扶。

他就地手搓了一副拐杖。

让星叶把这些竹子拖回山洞口,他又手搓了一把弩,几个用来存水和烧水的竹筒,还做了个小板凳。

飞坦是变化系,除去反伤技能不提,念属性本身就很燥。

放出热量刚好可以把竹子烘干,都不用担心变形。

星叶看的目瞪口呆,十分佩服。

“前辈您的念能力真实用啊,还有这个——”

星叶摆弄着那个精致的小板凳,感慨道:“是专门学过么?这是榫卯工艺吧,怎么这么厉害,连这个都会呀。”

飞坦淡淡道:“这还用学么,是没坐过,还是没见过。”

星叶肃然起敬。

前辈biking人设真是越立越稳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道:“那我有个不情之请……”

飞坦:“?”

“前辈您会做床吗?”星叶说:“床您睡过,也见过,一定能做的对吧。”

山洞的地面简直比杀了十年鱼的刀还冷。

“……”

飞坦不会做床。

可他虽然不会做床,弩射的却准。

他举起弩就朝那得寸进尺的家伙射了过去。

竹制的子弹十分锋利,两发子弹从她脑袋旁边飞过时划断她几根头发,只差一毫米就打到耳朵。

星叶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哆哆嗦嗦道:“不做……就不做好了,杀,杀人灭口干什么,呜呜呜……我也不是非得要。”

飞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

星叶:“或者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做了再做也行,我不会强迫你的……”

呵呵。

用词鬼才。

做不做的也就算了。

强迫这种字眼,也是可以随便用的吗?

就算强迫,是谁强迫谁?

飞坦眯了眯眼,冰冷的视线落到对方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巴上,接着慢慢挪到她别了头发的左耳,往下移动到白皙而脆弱的脖颈。

他手里的弩一直没有放下,往中间稍微挪了一点。

这一下打出去,就不再是擦耳而过,瞬间可以将她毙命。

真想扣动扳机啊。

世界就清净了。

星叶抱起板凳小声商量道:“那前辈,这个给我可以么,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您有时间再做一个行吗?”

她一副对危险全然不觉,只以为前辈在跟她开玩笑所以才用弩对准她的样子。

片刻后,飞坦将弩放下,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照旧是那种不耐烦的语气道:“滚去打水吧。”

星叶一喜,觉得有戏。

立刻乐颠颠的滚去打水了.

中午星叶又去了趟竹林,捡了竹笋回来煮汤,二人简单吃了一口。

下午飞坦果真又做了一只板凳,甚至还做了个简易的矮桌,打了两只兔子。

晚饭非常丰盛。

竹笋汤,烤兔子

星叶背包里带了调料,做得非常好吃。

饿了整整三天,可算吃到了一顿肉。

她不禁感叹,飞坦简直像个小型炮台,杀伤力高还十分全能,除了不能移动、偶尔暴躁,哪点都很好,居家旅行良伴。

天色擦黑,她收拾完火堆和残羹剩饭,一进山洞,就见他们睡觉的角落,虽然没有床,但铺了一层厚厚的干竹叶,顿时对飞坦敬意更深。

多贴心啊。

身残志坚的铺了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烘的竹叶,是她刚刚做饭的时候嘛?

难怪见他在那鼓捣半天。

星叶把小毯子铺上去,往上一躺滚了两圈,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凉了。

真好。

飞坦前辈的念能力可真实用啊。

这时飞坦刚好从洞口进来。

忙活了一整天,他也要休息了。

听到动静,星叶咕噜一下翻身坐起,感激道:“谢谢你啊前辈!你人怎么这么好啊!”

她顶着一头乱烘烘的白毛,发间还藏了几片干竹叶。

飞坦将拐杖放到一边,抬手把她头发里的叶子捡了捡,说:“别自作多情,我也嫌凉。”

星叶抿唇一笑:“嗯嗯,放心,我懂得的。”

前辈傲娇嘛。

飞坦挑了挑眉。

这人好像越来越欠了。

她以前也这样么?

在芬克斯和库洛洛面前不都挺乖的,搁他这儿怎么就欠呢。

其实星叶本就是活泼的性格。

只是家道中落,又被混账亲戚们压榨欺负,才变得内向又胆小。

现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虽然生存都成问题,她反倒活泼几分。

并排躺下休息的时候,星叶侧身面对他道:“前辈,想聊一聊天嘛?”

飞坦问:“聊什么?”

回想起他白天用念能力烘竹子的场景,星叶问:“你的念能力到底是什么呢?”

这话题飞坦不感兴趣,闭上眼睛没理她。

星叶又问:“是变化系吗?”

飞坦一声不吭。

见他兴致不高,如果是之前,星叶就不烦他了。

可今天她心情蛮好的,又十分好奇,便凑近一点问道:“保密吗前辈,你看我的念能力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稍微透露一点给我呢?”

她声音柔柔软软带着商量。

随着靠近,清甜好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飞坦睁开一点眼睛,终于搭话:“你晚饭吃饱了吗?”

星叶不知道他问这么一句题外话干嘛,如实道:“吃饱了,兔兔特别好吃,托您的福。”

“我看你也是吃饱了。”

飞坦侧过头,金色眸子淡淡瞥她:“撑着了吧,在这儿烦我,活腻歪了?”

星叶一噎。

大佬嘴真可毒。

“又或者。”

飞坦目光扫过她那张叭叭个没完的小嘴巴,冷笑一声,道:“你用你的‘抄作业’抄一下,不就知道我的念能力是什么了。”

星叶一怔,结结巴巴道:“你,你肯给我抄了吗?”

你还真敢惦记?

飞坦挑了挑眉。

他其实只是说着玩玩,但面面相觑片刻,对上她认真的视线,却莫名其妙“嗯”了一声,道:“要来吗?”

第26章

飞坦的询问十分有诱惑力。

星叶当场就有点心动。

她一个翻过身到他身边,撑着下巴看他。

旁边的火堆仍在燃着,火光跳跃着将二人影子映在石壁上。

这样暗的光线下,飞坦五官锋利精致,阴郁冷感,如果忽略掉其暴躁善变的性格,甚至有点男女莫辨的美感。

尤其他唇形很薄,看上去虽然十分冷漠凉薄,却也十分好看。

是Bking该有的长相。

念能力也很棒。

视线落到他嘴巴上,星叶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抵触这件事,却还是迟疑道:“你该不会是想杀了我吧,故意骗我找死这样……”

呵呵,还不算傻到底。

飞坦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道:“我不杀你,只要你有这个胆量。”

话虽这么说,却好像笃定她不敢,说完之后便合上眼睛睡觉去了。

星叶确实没这个胆子。

虽然这段时间心里隐隐有此胆大包天的想法,但真的去亲还是不敢的,俗称有贼心没贼胆,可是……

自从觉醒了‘抄作业’,除了稀里糊涂抄过芬克斯老师,用了一次‘回天’过瘾,她还从用过呢。

每次见飞坦使用念能力,她都羡慕的要命。

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这里。

星叶撑着头盯他半晌,觉得这个福利好像……不容错过哎。

他既然说了不会杀她。

那就不会杀的吧?

而且是他起的头,是他让亲的,那么……

星叶这么想着,慢慢向前靠去。

察觉到什么,飞坦睁开眼,就见一张漂亮的面孔近在咫尺。

她皮肤白皙,两颊泛着红晕,宝石蓝的眸子晕了光,对上视线之后甚至还礼貌地笑笑,接着脑袋往下一点,小鸡啄米似地亲了下来。

飞坦没想到她还真的敢,下意识后退一点——

“吧唧。”

柔软的嘴唇亲在脸上。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几秒后,星叶:“你躲什么呀……”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忽然被对方按在身下。

飞坦一只手钳住她双手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神色危险道:“真想找死,嗯?”

星叶用力挣扎,可对方力气奇大,根本挣不脱,赶紧道:“你说了不杀我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说话算数的人吗?”

飞坦低笑一声。

“哈?”

星叶难以置信。

“还是说,我给了你什么正人君子的错觉——”飞坦钳着她下巴的手慢慢向下移动,扣住纤细而脆弱的脖颈:“……让你觉得几次三番调戏我也无所谓?”

几次三番?

星叶觉得离谱:“我哪有几次三番调戏你了……”

不就之前开玩笑一样邀请过他一次么,之后都没有过了呀。

见对方神色愈发危险,她正要解释,飞坦却将头垂下来。

唇瓣相接这一刻。

星叶脑子‘唰’地懵了。

唇上传来柔软而湿糯的触感,她根本想不起来要用念,身上的气却自动溢出。

技能生效。

‘抄作业’计时开始。

星叶没什么接吻经验,第一次不过蜻蜓点水。

飞坦的嘴唇辗转磨蹭在唇间,甚至用舌尖慢慢舔舐,她心如擂鼓,一动不动,很快感觉头晕的要命,紧张的快要窒息。

她反应生涩,像被吓到。

数秒后,飞坦离开一些,拇指撬开她的嘴巴:“忘了呼吸吗?”

星叶这才狠狠抽了口气,缓解了窒息。

一声低笑。

飞坦意味深长:“你抄芬克斯技能的时候也这么笨,他没教过你怎么换气?”

星叶被眩晕逼出一点生理性泪水,实话实说道:“没有的,只是碰了碰而已,没有,没有这样……”

她说到一半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抄过芬克斯老师?”

飞坦不知道,只是猜测而已。

但现在知道了。

却没想到——碰了碰而已。

呵。

够纯情的。

如果是正常的亲密接触倒没什么,可飞坦此刻心里反倒泛起微妙的不爽——芬克斯对她蛮好的。

没舍得碰么?

倒显得,他像个恶人。

飞坦支起上身,看着身下的人。

夜色中,她银色长发披散,嘴唇被吮的嫣红水润,蓝色眸子天生一股冷感,却因在经历从没经历过的事情而显得有些无措,可也正因如此,漂亮的都没什么烟火气了。

星叶长得好看。

从第一次见面飞坦就知道。

没想到能好看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虽然是团长和芬克斯的猎物,但可能是气氛正好,也可能是她身上糖果味甜的勾人——

“真的想要?”

飞坦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恶劣的有些用力,并不算温柔。

“要什么?”

星叶仍旧还懵着。

飞坦唇角也挂上了恶劣的笑,甚至压低身体咬了咬她的脖颈,道:“技能。”

否则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他头发蹭在颈间惹人发痒,犬齿咬着一点点皮肤磨得有一点痛,星叶闭了闭眼想说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只是亲亲嘴巴就可以了呀,却还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