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飞坦眼神倏然暗了暗。
那就不要怪他了。
拇指轻轻托起她下巴,道:“张嘴。”
“张,张嘴?”
星叶一怔。
飞坦却已经重新吻下来。
星叶:“唔……”
这次飞坦不像刚刚那么小心,力度重了很多,吮吸啃咬,如一头被惊醒的狼。
星叶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平日里连言情小说都很少看,几乎立刻被他的强势吓蒙了,本能的想逃离,却被死死按住,无处可躲。
片刻后唇上一痛,她牙关微微张开。
飞坦探舌趁虚而入,动作这才温柔多了。
感受到对方克制着缓下来,不像刚刚那么失控,耐心的纠缠引导,像在教她什么。
星叶心跳的越来越厉害,同时满脑子疑问。
好羞耻。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
接吻竟然是可以这样的吗?
为什么要把舌头伸进来。
为什么要舔那里。
不要。
好奇怪。
而且,她好像也变得有一点奇怪。
星叶紧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颤抖,全新而陌生的感受、以及一丝莫名悸动,令她完全无法思考。
察觉到她的局促和紧张,飞坦松开禁锢她的手,转而抚上她腰间。
灼热的手掌不轻不重揉捏着,带着些安抚意味。
“嗯……”
星叶喉间溢出一声啜泣,分不清是愉悦还是难忍。
她感觉情况越来越奇怪,腰间的手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她抓紧飞坦的手臂,忍不住轻轻回咬他一下。
对方仿佛被她这一微小举动取悦,吻地更深了。
狭窄的山洞逐渐升温。
不知道过去多久,二人终于停下来。
飞坦将头埋在星叶肩窝,呼吸有些乱。
星叶的呼吸比飞坦还乱。
男人喷洒在颈间的喘息灼热,她茫然盯着洞顶。
情况有些不对,跟预料的不太一样。
不,是太不一样了!
明明,明明只是想贴一贴而已。
贴几秒就可以玩一天。
可是现在。
她看了看技能时间,半个月都有了。
而且还是以这么……难以言表的方式。
她就像对门缝好奇的猫,被诱惑下推开门,却发现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倒不是失望。
也谈不上气愤。
可也绝对不是期待。
她只觉得巨大的迷惑和茫然。
怎么可以这样。
竟然可以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
“飞坦你好像,有点过分。”
半晌,星叶人在抖,声音也发抖。
“呵。”
颈间传来一声笑,笑声愉悦,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侧脸蹭了下她柔软的耳朵,飞坦低声问:“怎么不叫前辈了?”
星叶:“……”
是啊,怎么不叫前辈了。
见她许久没有回应,飞坦将头抬起来一些。
他眸中欲色犹在,却在看到她脸上十足的茫然时冷下几分。
询问:“怎么了,不喜欢?”
呜呜呜。星叶下意识道:“当然不喜欢了……”
顿住几秒,飞坦:“难道不是你要的?”
“是我要的。”星叶说:“但是……不是……不是这样……”
飞坦:“那是哪样?”
是哪样星叶也说不出来。
对于这个情况,她根本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跟飞坦以前都不熟,最近这段时间朝夕相处她才觉得可以试一试。
贴贴她能接受,可是这样……
这样……
星叶咬了下唇,道:“反正不会是你这样的呀。”
不是他这样的。
那是谁那样?
芬克斯么。
转瞬间,飞坦眸中最后一点欲色褪去,难掩的冰冷和难堪漫上来。
这些天她笨拙的照顾,刻意的逗他开心,飞坦看在眼里。
虽然总是觉得很烦,想着不如杀掉算了,他倒也不是真的没有良心。
人类都是血肉之躯。
不是真的铁石心肠。
在这样恶劣且极端封闭、只有彼此的环境下,几次三番邀请,即便是为了技能,她是真没把他当成一个男人还是怎样?
撩完了说不喜欢。
是在羞辱他吗。
念及她年纪小,没有经验,他已经极尽耐心,还想要他如何?
“想要我的技能,那就是我这样,别人的方式我不会,否则就别来找我。”
飞坦金眸森寒冰冷:“我可不是芬克斯,能陪你玩过家家。”
星叶愣了愣,瞳孔稍微聚焦一些:“你说什么?”
飞坦:“没听懂吗?意思是如果不喜欢我这样的,就离我远点,少来招惹。”
星叶:“……”
见她神色空白,飞坦磨了下犬齿。
他也知道刚刚说话不好听,但他不是个能哄女人的人。
尤其不过是被困荒岛,闲来无事玩玩而已。
对,玩玩而已。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翻身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像个拔屌无情的渣男一样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了,反正也无所谓。”
星叶偏头盯着飞坦的背影,对于他的阴晴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本来就懵住的脑子此刻更像一团浆糊了。
“你是在生气吗?”
半晌,她问。
“生气?”飞坦发出一声奇怪的笑:“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让我……”
“为什么突然提起芬克斯老师?”
星叶的话音打断他:“为什么说他在陪我玩过家家?”
飞坦一顿,回过头,就见她眼中充满迷惑。
星叶歪了下头,道:“你难道喜欢在接吻的时候,提起别的男人吗?”
飞坦:“……”
飞坦:“?”
第27章
星叶接连的质问,语气真诚笃定。
飞坦有点拿不准这姑娘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刚要张口说什么,她却已经翻身过来。
星叶一只胳膊撑在他身侧,银色长发流水一般披散下来,道:“你先别动啊,我有个小小的疑问。”
飞坦:“?”
他迟疑地盯着她,就见她慢慢俯身。
接着唇上一软,又柔又润。
她甚至还无意识抿了抿他的下唇。
飞坦:“…………”
十秒后,星叶抬起头。
飞坦喉结滚了滚。
她确认道:“没涨。”
飞坦反映了几秒才明白她动作的含义,哑声问:“上限多久?”
星叶:“半个月。”
怪不得,刚刚她就觉得奇怪。
十秒一天,半个月就是两分半。
可她跟飞坦接吻的时间……虽然有点混乱、有点懵,但绝对不止。
两三倍恐怕都不止。
原来是有上限的。
“啊,怎么这样!”星叶瞬间崩溃:“租期也太短了吧!”
而且早知道有上限,就不跟他亲那么久了呀……
“知足吧。”
飞坦快速扫了眼她粉嫩嫩的嘴巴,平静道:“团长技能跟你类似,打起架来却没你方便,都是有利有弊的。”
“嗯?”星叶道:“你知道我哥的技能嘛?”
飞坦:“当然,又不是什么秘密。”
星叶:“可是我问过他都不告诉我呢。”
飞坦一顿,这才意识到,团长很可能是怕她察觉什么,所以才没说。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能说了。
于是当星叶悄咪咪问他库洛洛的技能到底是什么时,飞坦回答的很含糊,只说跟她的‘抄作业’差不多但手段不同而已,只字没提偷技能的事情。
星叶十分惊喜:“我和我哥的念能力竟然很像呢,不愧是兄妹!”
飞坦听了这话,罕见的没有吐槽和嘲讽。
半晌问道:“你很喜欢团长?”
星叶刚刚亲完他并没有离开,这会儿趴在他肩头,笑眯眯道:“当然了,最喜欢我哥了呀。”
飞坦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蹙。
星叶道:“你是想说什么吗?”
飞坦想说的多了。
他想说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你那假哥哥,无时无刻不在惦记,如果不是流落荒岛,恐怕这会儿念能力已经被夺走了吧。
再者才认了几天啊,心都交了?丁点防备也没有吗?蠢不蠢啊?
可沉默片刻,他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道:“没有,睡吧。”
接着道:“明天就可以学学我的技能了。”
星叶眨巴眼睛盯着飞坦。
直觉他像是有话没说完。
但他既然不愿意说,她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明天你会亲自教我吗?”她问。
飞坦冷冷一晒:“看心情了。”
行吧。
星叶点点头,就准备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去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顿住:“哦对了!还有件事没说呢,你刚刚为什么说芬克斯老师在陪我玩过家家?我们没有玩过家家啊。”
飞坦:“……”
这话题还能绕回来呢?
星叶:“还有怎么突然提起他来啦,你想他了吗?”
飞坦:“……”
沉默半晌,他神色复杂地‘嗯’了一声。
“怪不得你总提起他呢。”
星叶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道:“说实话我也有些想念芬克斯老师呢,我还很想我哥,想侠客,都这么久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找咱俩,怎么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耳边是女生娇娇软软的碎碎念。
这次盯着头顶茫然的人变成了飞坦。
是啊,提芬克斯干什么。
你不提,人家都没想起来。
闲的么。
“哦,还有——”星叶下颌重新搭上他肩膀:“要‘离你远点’,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么?”
是的。
他是这样说了。
没什么好解释的,毕竟,玩玩而已。
可是。
飞坦抬手虚虚揽了揽身上的人,用词难得地讲究和尊重:“你觉得呢,要怎么办好。”
星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之前没考虑那么多,抄过作业却发现,接吻这种事情本身就越矩了,尤其只是想贴贴而已,飞坦却做了好多多余的事情,而她也并没有拒绝,导致整个过程都很奇怪。
这让她真的有点无法忽视。
不过飞坦看起来好像蛮想得开的哎,思想非常开明,完全没有要她负责的意思,这很好。
于是星叶‘唔’了一声,道:“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能会有一点点难唉。”
飞坦慢慢眨了下眼。
星叶:“不过既然你这样要求,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她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点点飞坦,又点点自己,道:“革命友谊,不容玷污。”
八个字画出一道不可逾越的三八线。
“……”
飞坦神色阴郁,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冷硬的单字:“行。”
“那就这么说定啦。”
解决完问题,星叶如释重负,转过身去睡觉:“晚安了前辈。~”
又变成前辈了。
飞坦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两分钟后,他翻身到她身后,“我没生气。”
星叶刚睡着,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飞坦:“我也没说离我远点。”
没说吗?
她记得有说过啊。
不过星叶困得不行,半天反应不过来,就没吭声。
飞坦对着她的后脑勺,蹙眉道:“我是说,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才……为什么不喜欢?你想要的是怎么样的。”
他扣着肩膀将她翻过来:“说话。”
星叶一旦睡着就很难醒过来,被摇了摇才含糊道:“不知道唉。”
飞坦:“不知道?”
星叶睡眼惺忪:“主要也没有很不喜欢啊,就,吓了一跳吧,突然这样,有点奇怪,相处时间又这么短,我没想到……”
飞坦咄咄逼人:“只是因为吓一跳吗?”
只是因为被吓到了,所以才说了“不想要他这样的”和“不喜欢”这种话的吗?
星叶却已经重新睡过去,怎么扒拉都没用,一副天王老子也叫不醒的模样了。
“啧。”
飞坦神色阴晴不定,指甲绽出一层凝练锋利的气。
作为刑讯专家,面对这种柔弱的小女生,只需要几秒,就可以问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玩玩归玩玩。
可作为一个男人来讲,起码的尊严还是得有。
刚接完吻就被嫌弃,简直奇耻大辱。
在看不起谁?!
飞坦指尖倏然逼近她喉咙,随时准备刺下去。
女生睡颜安静,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不消片刻,指甲的‘气’散去,转而用指腹摸了摸她嘴唇上的一个小口子。
是他刚刚咬的。
他反复舔舐的时候,她还哼唧了两声抗议。
数秒后,飞坦重新躺回去:“睡吧睡吧,睡睡睡,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觉……”.
一个月后。
茫茫大海。
侠客调查了飞坦和星叶失踪当天的天气、风向、洋流走向,还想办法调出了卫星影像,最后锁定一片海域——位于双子岛东侧十九海里的一片群岛。
他们挨个找过去,仔细搜着失踪的两个人。
如果这片群岛全搜完还是找不到人。
就可以正式办丧礼了。
芬克斯每天照常靠在船舷,不是看海就是抽烟。
在海上飘了将近一个月,人都瘦了一圈。
侠客从船舱出来,道:“团长那边有消息了。”
玛奇从桅杆跳下来:“怎么说?”
“陷害旅团的幕后主使找到了。”侠客道:“那个跟飞坦打的黑衣人还记得吗,团长今天抓到了他剩下的两个同伙,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直接说。”芬克斯道。
黑西装,名字叫帕拉·希尔,是巫妖一族的人。
巫妖族,听起来设定很牛逼,但其实就是念能力为‘诅咒’的一个少数民族。所居住的村庄地处偏远,十分封闭,由于其诡异恐怖的民俗,鲜少与外界打交道。听说十七年因为惹了什么人,已经被灭过一次,之后所剩无几的族人便四散逃开。
听侠客说完,芬克斯问:“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十七年前,旅团还没成立呢。”
“确实,他们灭族跟咱们没关系。”侠客叹了口气道:“但前几年,8号杀了他们的人。”
芬克斯一顿。
玛奇将视线看过来。
“具体什么原因已经死无对证,只查到帕拉有个妹妹,当年族人被灭之后,帕拉兄妹流落在外,相依为命,却不知为何与8号结怨,妹妹死于8号手中。”
“雇佣揍敌客干掉8号的正是巫妖族的人。”侠客说:“应该是筹谋了很久。”
话说到这里,芬克斯眉头狠狠皱了皱。
原来一切恩怨始于此。
“那他们这次陷害旅团是想怎么样。”玛奇道:“8号都死了,株连九族么。”
“要么说他们这个民族遭人恨呢。”侠客叹了口气道:“是十分阴暗记仇的一个民族,因为8号把旅团也记恨上了。”
留在友客鑫的五名旅团成员,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把帕拉剩下的两个族人全都揪了出来,派克诺坦调查过后知道了前因后果,将此事彻底了结。
为了干掉那两个人还费了好一番力气。
只是仇报完了,丢了的两个人却还没找到。
“面影呢?”芬克斯问。
“还没消息。”
侠客说:“在跟团长玩捉迷藏。”
芬克斯顿了顿,又问:“他图的又是什么?”
“眼睛。”侠客说:“帕拉许诺他,背叛旅团,就可以把自己的眼睛和诅咒能力献给他。”
大家都知道,面影的念能力是夺取别人的眼睛制作人偶,可以获得对方的念能力,因此他十分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眼睛,尤其是那种念能力罕见的。
想必是‘诅咒’强大而稀有的能力吸引了他,因此跟对方做了交易。
“呵。”芬克斯嘲讽道:“就为这个,他也是疯了。”
“谁说不是呢,团长不会放过他的,而且魔术师西索好像也正在找他——”侠客道:“总之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玛奇问:“西索还真想入团吗?”
“谁知道了。”侠客说:“对了,玛奇以前是不是认识他。”
跟十老头交易那天,玛奇被分去B岛,因此并不清楚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是后来才听说团长竟然还跟西索交了手,之后对方还想加入旅团。
“不算认识。”玛奇说:“只有过两次生意往来。”
“他人如何?”
侠客回忆着西索那独特的声线和奇怪的举动,委婉道:“看着好像,有点那个。”
“实际也很那个。”
玛奇毫不客气。
侠客哈哈一笑:“好吧。”
三人正闲聊着,看到前方两座岛屿隐约出现。
一左一右,一近一远。
侠客点开卫星照片对比了一下,道:“到了,是最后两个岛了。”
玛奇和芬克斯齐齐一顿。
仇报完了,事件结束了,这里搜完,再找不到人就得返航。
毕竟旅团还是要往前走。
“玛奇,你怎么看,我们先去哪边?”
侠客问了旅团中直觉最准的人。
玛奇静静看着面前的两座岛。
说实话,她感觉哪个都没有。
没什么依据,就是感觉没有。
但她又感觉他们还活着。
见她久久不言语,侠客差不多猜到结果,道:“那先去近的吧,我去跟船长说。”
他们此次出行,租了一艘渔船,船员配备整齐,毕竟他们人手太少,不可能自己航行。
随着一声转向的指令,渔船直奔海岛而去.
与此同时,被苦苦寻找的两个人,正在逍遥快活。
“嗯……好疼,你慢点,慢点……哎呀,轻点呀!唔……”
星叶咬牙忍着。
飞坦丝毫没有收劲儿。
又一次被弄疼,星叶忍无可忍:“前辈你手劲太大了!你轻点呀!”
“那你自己来!”
飞坦把手里的东西猛地往下一放。
星叶擎着两只手,满手的血泡,可怜巴巴道:“唉别……前辈我错了,你再帮我挑一挑,还有没挑完的呢……”
没好气儿地白她一眼,飞坦重新拿起竹针,将水灵灵的血泡一个个挑开,放了血之后用绷带缠起来。
“不会做就不要做,平时让你练剑也没见你把手磨成这样。”飞坦冷着脸道:“你的出息净用在一些没用的地方。”
“怎么就没用了,我只是想给你做一把轮椅。”
星叶小声辩解:“那是很有用的呀。”
第28章
一个月过去了。
飞坦身上的伤早好利索,只是双腿仍被诅咒限制无法行走。
束手无策下,星叶曾问他该怎么办,飞坦只说等出去找个除念师就行。
她又问除念师是什么,飞坦也给她详细解答。
除此之外,飞坦还教了她很多东西。
比如念的七种应用技能:周、隐、凝、圆、坚、流、硬。
又比如誓约与制约。
如何给自己的念能力制定规则。
死后念这种冷门知识他也教了一些。
甚至给她看了自己的腿,现身说法。
补足了芬克斯教过念的基础知识以外的内容。
除了念以外,别的他也教。
剑啊,射弩啊,打猎啊,游泳啊、爬树啊、辨认植物和地势啊……
飞坦会的多,星叶学的就也杂。
只是这个学一点,那个学一点,全都学不精,而且多半停留在理论层面。
好歹比以前强。
已经不是那个走几步路就喘的柔弱菜鸡了,而是一个十几米高的树只需要两秒就窜上去的灵活菜鸡,也是一个可以徒手开椰子的大力菜鸡。
飞坦还教她使用了自己的念能力。
星叶当时抄完技能就睡了,第二天早起查看的时候才发现,飞坦的技能竟然很多。
芬克斯的技能才三个,飞坦的技能居然有六个,大部分的反伤技能。
也就是你把他打的越伤,他技能越厉害那种。
星叶很喜欢他的炽日——当然,到了她手里就不再是那种可以毁天灭地的规格。
她每次都小心翼翼在手指头上划个小口子,够甩出一个小火球就行。
因此还被飞坦嫌弃,被勒令出去以后不许说是他的徒弟。
最近这些天飞坦的技能过了期,星叶一时之间没什么可玩的,便琢磨着给他做个轮椅。
毕竟也不能让他一直拄拐。
按照记忆中轮椅的样子画了个草图,星叶打算像打家具似得,也用竹子来做,可木匠活这个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她忙活了快一个星期也没把轮椅做出来,剩两个轱辘怎么也偎不明白,把自己搞得一手血泡不说,还因此挨了一顿臭骂。
“今天起不要再弄这个了,早就跟你说了竹子做不了。”
飞坦给她把伤处理完,瞥了一眼半成品的轮椅道:“再敢动工,我就一把火把它烧了。”
“不要啊前辈,我弄了好久的。”星叶商量道:“大不了我先不做好了……”
飞坦冷哼一声。
星叶见他不肯消气,正要再哄两句,外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哀鸣。
“是小红。”星叶说:“怎么叫的这么惨。”
她连忙起身出门,飞坦也跟了出去。
小红是星叶前些天带回来的一只野山鸡,身高两米,巨大无比,非常漂亮,因为受了伤躺在林子里一动不动。
当时她扛了这么个七彩火鸡从树林里回来,把飞坦都给吓一跳。
后来星叶没有宰它,而是在山洞旁边起了个栅栏养起来,正好可以吃鸡蛋,养好了说不定还可以给飞坦当个坐骑。
飞坦当时听到‘火鸡坐骑’这个创意后,险些挥刀将它宰了以绝后患,是星叶极力阻拦才没有酿成血灾。
二人出门一看,却见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火鸡正在无病呻吟,坐在栅栏中间哀鸣。
“小红你怎么啦?”星叶关心道:“还在想家吗?”
小红转过头去不肯理她。
星叶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不讨喜,家里一共就这么两个活物,都不待见她的样子。
“你别难过,等你伤好了,我就放你回去了。”星叶扒着栅栏好言好语劝道:“我收留你养伤,而你只需要每天下几个蛋给我,这不是两全其美吗?再者我现在送你回去也没用啊,你又飞不起来。”
可那火鸡似乎恋家严重,仍旧不肯理她。
星叶叹了口。
飞坦一直看不上这只七彩火鸡,阴仄仄道:“要我说宰了算了,还能吃顿肉。”
咱们也不差这顿肉。
星叶正要这么说,却见那火鸡好似听懂一样,停止哀鸣,泪汪汪地盯着飞坦,乖巧地下了个蛋,接着一头扎到栅栏边缘趴下了。
星叶:“……”
好吧,或许真的可以杀掉。
她难道像什么软柿子嘛可恶!
连只鸡都要欺负她呜呜呜.
回去之后,星叶将没做完的轮椅收到了山洞角落。
经过一个月的装扮,这个小山洞已经今非昔比。
有桌有椅,而且飞坦闲来无事,竟然真的打出了一张床。
期间一艘沉船飘到附近,他们还捡到不少日常用品和药品,完全可以过日子了。
只是仍旧无法离开。
他们当然尝试过做竹筏离开这里,可这座海岛周边的洋流十分古怪,是逆方向的,再加上大片的礁石,哪怕是大船都够呛能出去,没有飞艇根本不可能离开,所以除了等待救援也没有别的办法。
中午,星叶手不太方便,是飞坦做的饭。
他捡了火鸡蛋,收拾了刚打来的野山羊,又煮了些野菜,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被飞坦督促着练了一会儿“练”,天色暗下来之后二人收拾回屋。
星叶拿过笔记,将轮椅的设计图翻过一页,照常写日记。
因为白天挨了训斥,所以她写起日记来神情有些愤愤。
飞坦盯着她:“你好像在骂我。”
星叶头也不抬,奋笔疾书:“怎么会,完全没有。”
飞坦扫了眼她手里的本子。
自从到了这座岛上,每天睡觉之前都会看到她在上面写东西,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你到底在写什么?”飞坦升起一点好奇。
星叶说:“就是一些日常,没什么的。”
飞坦伸手:“给我看看。”
“哈?”星叶捂住本子道:“那肯定不能给你看的呀。”
飞坦态度强硬:“我要看。”
星叶连忙将本子塞进背包,转移话题道:“前辈,我渴了,手疼,你能把水递给我不?”
飞坦静静盯她两秒,够来了放在床头的竹筒。
星叶想喝口水压压惊,接过却发现竹筒是空的:“怎么会,我记得上床之前填满了呀。”
飞坦说:“哦,被我喝了。”
什么时候?
她怎么没看到。
飞坦说:“你再去装一些。”
“行吧。”星叶说着蹭下床去,走到一半怀疑地回头:“你该不会……”
飞坦若无其事躺下:“嗯?”
星叶:“……”
好吧。
她穿上鞋出门打水,只是刚走出洞口就停住脚步,接着快速反身探头一看——就见飞坦一只手正伸在她背包上方,听到动静,像个偷东西的小猫一样警惕抬头。
“前辈!你还有没有一点前辈的样子!”
星叶赶紧跑回来,气道:“怎么女孩子的日记你也要偷看!”
反正也被发现了,飞坦快速抽出本子打开来看。
刚好是最后一页:
19XX年X月X日,晴。
飞坦前辈手太重了,等下次轮到我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也要让他感受一下铁锤般的力量。
飞坦:“……”
星叶:“……”
二人面面相觑。
飞坦敲敲手里的本子:“你一天天怂的跟只兔子一样,原来情绪都在日记里啊。”
他说着就要再翻。
星叶赶紧去抢。
她最近身手快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初的小菜鸡了!
可是飞坦就是飞坦,哪怕被封印了双腿,也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十秒后。
星叶趴在床上,飞坦骑在她上方,一只手将她双手压在身后,另一只手将日记放在她背上翻着。
多半是一些日常的鸡零狗碎。
今天捡到了什么东西,明天遇到了什么动物。
今天有没有想哥哥,明天前辈教了什么。
她字迹整齐,哪怕是一些琐碎,也写的很认真。
直到这一页——
“XXXX年X月X日,晴。”飞坦读道:“今天尝试使用了前辈的技能,不得不说,很厉害,伤害超高的……”他偏头对身下的人说:“谢谢夸奖。”
“不客气。”星叶欲哭无泪:“别看了前辈,求你了。”
飞坦继续道:“但是——很好,‘但是’来了,让我看看你说了我什么坏话。”
星叶:“……”
“但是,六个技能竟然五个反伤,剩下一个是防护服,括号很丑,功能还是为了防止自己被反伤技能反伤,还真是一个……”飞坦话音顿了顿:“极端的报社愤青呢。”
星叶闭了闭眼。
两秒后,压在身上的力道徒然变大,如千钧压顶。
“啊!好疼啊前辈!我的手还有伤呢!”她被压得叫唤起来:“我错了前辈,不要这样对我……”
飞坦面色阴郁地将日记翻了个页:“XXXX年X月X日,晴——呵,这里每天都是晴天,你写天气有什么意义。”
星叶哭唧唧道:“习惯……”
飞坦继续:“今天前辈做了很多竹制家具,很厉害——你夸人可以有点创意吗?每次都是很厉害。”
星叶:“我,我词穷……”
飞坦:“——在我的真心实意的请求下,他大发慈悲的帮我做了小板凳,还用竹叶子铺了床,真的非常贴心,前辈很帅,我很喜欢……”
飞坦读到这里声音低下来,抬眸看她。
星叶将脑袋埋进被子,漏出的两只小耳朵红的滴血。
飞坦压着她的力度松了松,重新看向日记,就在这一篇的下面,像是第二天临时加上去的,字迹略潦草,他这次没有读出来。
PS:前辈很过分,昨晚亲了我很久,手还乱摸,我一点也不喜欢他了!
一声轻笑。
飞坦从她背上翻下来,重新靠着床头坐好。
星叶爬起来,一头白毛闹了半天乱成一团,她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背对飞坦把小毯子往身上一蒙,一动不动了。
第29章
飞坦将日记继续往前翻。
就都是一些找不到食物该怎么办、飞坦前辈伤得很重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哥哥什么时候能来接她,以及她一定会努力活下去之类的宣言。
单纯地要命。
将本子合上塞回背包,飞坦挨着她躺下:“生气了?”
超!生!气!的!
星叶背对他,一声不吭。
“心眼怎么这么小啊。”飞坦说:“恼羞成怒了么。”
星叶:“???”
见她依旧一动不动,飞坦正欲再说些什么,她却翻身坐起,气哄哄地穿上鞋跑出去了。
“……”
在床上静静躺了一会儿,飞坦起身出门。
毫无意外,在山洞门口看到正在赌气的人。
夜色凉凉,星叶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在这里cos蘑菇一动不动。
“干嘛呢?”
飞坦垂手,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瓜子。
星叶没好气地将他手扒拉走,连头都没抬。
沉默几秒,飞坦说:“回去了。”
回去个屁!
才不回去!
她今天都不要回去了!
见她不动,飞坦又去捏她耳朵。
修长手指捻了捻她的耳骨和圆润的耳垂。
十秒后,星叶站起来绕过他进了山洞,往床上一扑,用毛毯把自己裹成一团。
飞坦哼笑一声。
这人就是这样了,出息只有一丁点,脾气也只有一丁点,难得生一次气,也不会说些难听的话,顶多自己跑去一边呆着。
跑又跑不了多远。
如果放着不管,一会儿就会自己回来,丝毫不记仇。
但如果稍微哄一哄,立刻就会回来了。
都说耳朵软的人心也软。
星叶的耳朵就非常非常柔软,难怪是面团一样的人儿.
往泥砌的炉灶里添了柴,飞坦回床上躺下。
掀开一点毯子,将不听使唤的腿脚伸进去,蹭过她小腿的皮肤,如同蹭到上好的丝绸,丝滑又细腻。
岛上的夜晚很冷,受念能力影响,飞坦体温比一般人高,双腿被诅咒之后温度会更高一些,总是滚烫滚烫的。
星叶一到晚上就会蹭到他身边暖脚,一开始还不敢,后来发现飞坦不会生气,就放肆很多。
今天却许久没有动静。
片刻后,飞坦用脚背碰了碰她冰凉的脚丫子,反倒被躲开。
“在想什么,”他问:“要聊聊吗?”
飞坦平日话少,难得提出‘聊聊’的邀请,对方却依旧只用一个后脑勺对着他。
飞坦侧身靠近。
“睡了?”
几秒后,星叶拉起小毯子,一直盖到脑袋顶上,连后脑勺也不给他留。
“啧。”
飞坦将她的毯子一把拽下来,星叶去拉,拉了两下拉不出来就放弃了,却依旧还是不理他。
见状,飞坦耐心告罄:“行了啊你。”
行了?
怎么就行了?
偷看别人的日记,多么恶劣的行为啊。
跟网上那种过分的家长有什么区别。
一句行了就想行了?
星叶本来都有点消气了,结果被这一句‘行了’搞得又火大起来。
她“腾”地起身,想再去外面冷静一下。
谁知刚坐起来,对方手臂一伸,将她又按了回来,接着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身后声音低沉沙哑:“还没完了吗?”
星叶一脑门子官司,往开扒拉他横在腰上的胳膊:“放开我……”
飞坦手臂反而紧了紧。
星叶力气没有他大,被这么圈着,几乎无法撼动。
也不知道飞坦看着怪瘦的,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二人僵持片刻,飞坦:“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你说呢。”星叶忍无可忍道:“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不是偷看。”飞坦说:“我是当着你的面光明正大看的。”
星叶:“……”
怎么会有人嚣张成这个样子啊。
“而且就算是偷看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飞坦不理解:“又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星叶简直要被气哭了。
本想回头直视他双眼,看看这人到底能理不直气也壮到什么程度,却被连人带被的按着,根本无法回头,她气呼呼地在被子里拱。
拱啊拱啊拱啊拱啊,拱了半天才终于转过身来。
飞坦见她像个蛄蛹的蚕宝宝,失笑:“还要继续掰扯?”
星叶却没有笑,十分严肃道:“前辈,我必须要跟你说明一下,日记是非常私人的东西,如果未经本人允许,是不可以翻看的。”
说完见他挑了挑眉,一副不认同的样子,她气道:“你知不知道!?”
飞坦不知道。
做为旅团的刑讯人员,别说日记了,连人心都剖开看了不知道多少。
再者流星街出身,了解的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对隐私这种东西,根本没概念的。
但见她红着眼眶,神色非常非常认真。
飞坦没跟她杠。
半晌,‘嗯’了一声。
星叶心头火气这才消下一些,一本正经的跟他讲道理:“所以你看了我的日记,是很过分的行为,对不对?”
她脚丫子踩在飞坦脚踝,脚趾无意识勾了勾,冰凉而细腻,受诅咒而痛痒难耐的双腿被这样的冰凉蹭过十分熨帖,鼻息间依旧是清甜好闻的糖果味。
飞坦有时候很好奇。
明明身处荒岛,生活条件非常恶劣,她是怎么天赋异禀把自己保养的还像个娇小姐一样,手脚都没生茧子,身上也还是香香的。
星叶见他不答,又问了一遍:“对不对啊。”
什么对不对来着?
飞坦心猿意马,只好又嗯一声。
见飞坦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星叶心头火气终于消得差不多。
一个月朝夕相处,她早发现飞坦前辈是个非常叛逆的人,又任性脾气又大,并且有点自我,很少听从别人劝告。
难得见他认错态度良好。
算了。
星叶好言好语:“那你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做了知道吗?”
飞坦:“嗯。”
此事圆满结束。
这时安静下来,星叶才发现自己正连人带被的被对方抱在怀里。
这段时间二人虽然同睡一张床,但是一个不懂,没往别的地方想,一个不屑,懒得往别的地方想,就始终相安无事。
除了每天晚上互相踩踩脚丫子暖脚以外,在床上是没什么接触的。
此刻离得近了,星叶近距离看着飞坦一张精致冷感的脸,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之前跟他抄作业的情形。
“呐,前辈。”星叶脸莫名一红,试探道:“你借我的念能力过期了,你知道吗?”
飞坦知道。
过期有六天了吧。
不过人家没稀得再跟他借,他当然也不能主动破坏这种‘革命友谊’。
于是他用了万能回答——“嗯”了一声。
星叶想说:“那您愿意再给我抄抄么?”
可一想到刚跟他吵完架,义正言辞的训斥了人家,怎么也不能立刻就跟人家借东西。
只好点点头,也跟着“嗯”了一声。
安静片刻。
飞坦垂眸看她:“你没什么要说的么?”
“没有啊。”星叶说:“你有吗?”
飞坦:“……没。”
“哦。”星叶动了动手臂,说:“那你快把我放开吧。”
飞坦:“不跑了?”
星叶:“谁会那么幼稚。”
飞坦:“呵。”
也不知道刚刚夺门而出的是谁。
不过他虽冷笑一声,搂着她的胳膊却没有撤回去,下垂的眸色有些异样的黯淡,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星叶的错觉,对方的视线似乎在她嘴唇上停留了一下才离开。
半晌,飞坦手掌上滑,将她脑袋按在自己胸前说:“睡吧。”
额头贴上一片滚烫,能听到对方心跳速度稍快。
鼻息间味道干净清冽。
星叶闹了一顿睡意全无,感觉这样有点奇怪,仰脸看他:“为什么要这么睡呢前辈,抱在一起你不热吗?”
“……”
难得心绪荡漾了一把的飞坦,低头就撞进一双单纯懵懂、毫无杂念的眼睛里。
五秒后,他叹了口气将人放开,一副头疼的样子:“滚滚滚滚,爱去哪去哪……”
星叶:“噢!”
接着乐颠颠滚去一边睡觉了,找好姿势后还不忘伸出脚来,把飞坦的一条腿勾到自己被子里当暖宝宝。
飞坦:“…………”
十二月更深露重。
没有血腥与纷争、没有仇恨与责任、没有幻影旅团与揍敌客,山洞里暖光盈盈,在与世隔绝的小岛,划出了一片温馨的存在。
翌日,星叶照常早起收拾自己。
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不错,经过一宿的休养,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早饭依旧是飞坦做的。
星叶从河边洗漱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陶罐里煮着什么,一闻还挺香。
“我今天要学习什么呢?”
星叶在桌子旁边乖乖做好等饭,照常问今天的功课。
飞坦从陶罐上抬起来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星叶:“?”
飞坦收回视线,搅了搅锅里的汤说:“先让‘练’维持十个小时再说。”
星叶:“……”
几个小时?
你再说一遍几个小时???
就不说别的,你自己能做到吗?
她想问。
星叶最近虽然进步很大,但‘练’的话,一个小时顶多了……十个小时?
她怀疑飞坦在公报私仇。
昨晚嗯嗯啊啊答应的很好听,结果今天就开始不是人了。
于是吃完早饭,星叶一脸苦大仇深地准备去练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海上时却身形一顿。
“前辈你看那是什么?”她赶紧去拽飞坦的袖子。
这会差不多早上七八点钟的样子。
只见尚未消散的晨雾中,一艘船若隐若现。
飞坦看过去后也是一怔。
在这破地方憋了一个多月,可算见到船了,任谁都会惊住。
“是船对不对?!我去点稻草放烟。”
星叶赶紧起身想去海边,飞坦却将她拉住说:“再等等看。”
他远远望着那艘船的方向,只见它是船头朝向荒岛,显然不是路过,而是专程而来。
谁会千里迢迢专门跑到这种荒岛来?
让星叶将火堆熄灭,收拾了门前痕迹,二人立刻放下掩盖洞口的藤蔓植物,藏起来朝外观望。
随着太阳升起,晨雾渐渐消散。
那艘船驶近后,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这里洋流走向不太正常且礁石嶙峋,它并没有靠近,而是放了小船下来。
很快小船靠岸,登岛的只有一个人。
这人身形修长,银灰色长发,行为举止隔着老远都透着股邪气。
“怎么是他!?”
飞坦身上徒然放出凌厉的气。
星叶目力不及飞坦,看不清那人的相貌,问道:“是谁?”
飞坦从牙缝中恨恨吐出一个名字:“面影。”
第30章
“面影?”星叶恍然:“那个陷害旅团的4号吗?”
问完见飞坦半天不作声,一扭头却愣住了。
在荒岛呆了一个多月,飞坦人都呆的懒散了,虽然平日里也是一副阴郁厌世,嫌弃她嫌弃的要命,却从没真的动过怒。
可这会儿他金色瞳孔压的很低,若隐若现的杀意维持在身周,强横锋利却不引人察觉。
只有当目光落到他身上的时候,才会看到他竟满身戾气,让人心底生寒。
眼见面影上岸后一路朝海岛另一侧行去。
“前辈,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星叶小心问道:“面影好像不是冲咱们来的,往树林那边走了,我们要不要把他的船偷走离开?”
飞坦不由得扣紧石壁,指节发白。
旅团在双子岛被这叛徒摆了一道损失惨重,他受到诅咒至今无法行走,其他成员也不知情况如何。
以团长的性格,如果不出意外必然在追杀面影,怎么会让他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
莫非岛上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吗?
比起离开,飞坦更想干掉面影。
可他现在的状态显然做不到。
见飞坦面色阴沉,星叶猜到他的疑虑。
“那不然……我去跟着他吧。”她道:“去看看他要做什么。”
飞坦眸光瞥向她:“你去?”
接着发出短促的一声笑:“你还是歇着吧。”
“我没问题。”
星叶从口袋拿出皮筋叼在嘴里,将头发拢了拢扎了个利落的马尾,又从墙边拿来飞坦的剑别在腰间,把之前沉船上搜到的枪支也带了一把。
“学念这么久了,前辈你之前不是说过,我的四大行已经很不错,再者这片林子我熟得很。”
星叶说:“这人把你们害的这么惨,突然现身肯定有所图谋,我去调查一下,不会有事的。”
飞坦蹙眉盯着她。
理论上来讲是没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发现星叶的天赋非常不错,虽然总说她笨的要命,但仿佛是揍敌客家强大而优秀的基因起效,她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又很努力,绝已经练习的相当完美,身手也大有长进。
这实在是个很好的历练机会。
但从实际考虑飞坦却还是觉得她不太够格。
心太软,打不了架。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见飞坦久久不语,星叶朝他漏出个笑:“真的没事,就相信我一下吧。”
飞坦快速叮嘱道:“面影的念能力是制作人偶,可以使用他人的念能力,并且拥有他人一部分记忆,一旦交手,你注意不要跟人偶对视,否则会被夺走眼睛……最好只用绝跟着,察觉不对就立刻回来,哪怕一无所获,知道吗?”
星叶:“好的没问题。”
飞坦:“他强在念能力但身手一般,距离远一点,不要跟他起冲突,如果不幸被发现,以逃走为唯一目的,他未必追的上你,知不知道。”
“知道了。”星叶说。
“……”
前辈难得碎嘴,星叶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一一应下。
第一次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心里也没底。
尤其明知道对方是跟飞坦和库洛洛他们同一级别的旅团成员,她这种刚学会念没多久的小菜鸡,又有仇在身,被抓到就完蛋了。
但她早已把自己也当做旅团的人。
有些事情是害怕也非做不可的。
阳光升起来,透过藤蔓晃进细碎的光,映出星叶眼中少有的坚定。
她冷下神色,不怂不娇的时候,竟然还真有几分像样。
做好准备,重新回到洞口向外望去,只见面影已经快要远到看不到了,再不出去怕要追不上。
星叶问:“还有什么叮嘱我的吗?”
飞坦依旧还是蹙着眉,说:“没了。”
“行。”星叶笑笑道:“那我走了,你就在这儿等我不要出门。”
她笑容温暖,一如当初笑着劝他多吃点东西伤好的才快。
明明是个很怂的人,这种时候却偏要去逞英雄。
拨开藤蔓出门之前,飞坦一把拉住她:“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
“嗯?”星叶问:“忘什么了?”
飞坦手上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扣住她后脑吻了上去。
这个吻无关情欲。
只是浅而轻的相触,二人却同时心如擂鼓。
十秒后,飞坦离开少许。
见她神色愣愣的,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锁骨,接着深深咬了下去。
“啊!”星叶惊呼一声,抬手推他:“你,你干什么……”
飞坦将她抵在石壁上,揉捏她推拒的手,却没松嘴。
星叶:“唔……”
又是十秒。
他将人放开,哑声:“好了,去吧。”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星叶都被咬出眼泪了,盯着他老半天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最后憋出一句:“你下嘴也太狠了吧……”
飞坦深深望她一眼:“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咬你。”
星叶一顿:“那你为什么……”
“你要是再不走。”飞坦打断她道:“咱俩就干脆坐船回家算了。”
星叶一惊,赶紧去看外面,面影果然已经不见了。
来不及废话,她立刻跑出门去。
几步后脚步一顿,回头就见飞坦正在洞口目送。
星叶跟他挥手:“放心吧前辈,我天黑之前一定会回来的!”
“别立flag。”
飞坦道:“快滚。”
“……”
星叶只好立刻滚了.
密林幽深。
面影最近心情不好。
库洛洛追他追的很紧。
西索也一直在打探他的下落。
明明跟帕拉约定好了背叛旅团可以获得巫妖族的酬劳,也被飞坦那个疯子自爆给毁掉了。
万事皆不顺。
不过今天还行。
因为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是妹妹蕾姿的生日。
虽然境况很糟,但他无论如何也要来见她一面。
手里拎着包好的礼盒,胳膊下面夹了一只可爱的小熊玩偶,面影脚步轻快地朝前走去。
在他身后一百米,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着。
正是星叶。
她屏气凝神,努力收敛自己的存在。
坠在面影身后,不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尾随至海岛中央,一片残垣废墟映入眼帘。
这片空地青石铺筑,九根粗壮的石柱围城一圈,像个祭祀的法阵,只不过被时间磋磨的不成样子,就剩一些废墟了,应该是某个曾在此处生活过的民族留下的东西。
远远看到面影走到一根石柱跟前,在上面敲敲打打操作一番。
地面轰隆隆左右分开,竟是一道地门。
星叶惊讶地看着面影身影消失在门中。
来到面影刚刚操作的石柱跟前。
上面是一张星图,星落密布毫无规律,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打开。
这个地方她是来过的。
在岛上住了这么久,该逛的地方几乎都逛过,背着飞坦也来过。
当初看到这里感觉十分新奇,本想研究着能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奈何飞坦不善此道,从没看出还有这种门道。
她思考片刻,转身回到林子里,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着,打算等面影出来之后再说。
谁想等了几个小时,没等出面影,倒是另一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那人个子很高,身形挺拔悍利,火红的头发,面容邪俊,一举一动从容不迫,尤其一双狭长凤眼总是带笑,风度中又显出几分风流。
星叶眸光一凝。
竟是西索。
西索站在旁边观望了一下这片石阵,走到面影去过的石柱跟前,托着下巴像是想了一会儿,接着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不知道在做什么。
没一会儿,他手指点了点石柱上的几个方位。
星叶探身本想看清楚,他却手指飞快,完全没给人细看的机会。
很快,地板门再一次打开。
西索像是笑了笑,将手机揣起来走了下去。
“……”
星叶觉得十分神奇,本想再下去试一下运气,却不想又几个人从林子里出来。
这下她不淡定了。
因为来的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库洛洛。
他身边还跟着富兰克林、派克诺坦和信长。
一个月不见,骤然看到他们,星叶心绪一动,险些叫出声,却一咬嘴唇忍住了。
因为她想起了面影的能力——制作人偶。
谁知道下面的人是不是真的呢。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们的眼睛,是完全分不清的。
派克诺坦也伸手在石壁上点了几下,像开密码锁一样,地面再一次打开。
这次星叶看清了开门的动作,
四人下去之后,她彻底坐不住了。
下面到底怎么回事?
面影进去了,西索进去了。
库洛洛、富兰克林、派克诺坦、信长进去了。
先不说是真是假,就算都是真的,凑一桌麻将都够了,是在干嘛呢?
哥哥在追查面影吗?
遇到她只是巧合?
还是说在寻找她,遇到面影才是巧合?
又或者都是人偶,只不过分批回家……这显然不太可能,面影看着不像是那种能跟自己玩的人。
那她该怎么办呢?
是下去?
还是等在这里?
下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可等在这里又毫无用处。
星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牙印。
不行,回去问问飞坦前辈吧!
她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正要转身,却又停住脚步,接着叹息一声。
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前辈啊……
她总要学着自己做决定的。
短暂的衡量过后,星叶心一横,终于来到石柱面前,按照派克诺坦点过的方位点了一遍。
“轰隆隆——”
机阔声响起,地面震动,那个隧道果然再次呈现在眼前。
可能这古老的设备一天之中遇到这么多来客简直破了天荒,星叶感觉它打开的时候抖的都快碎掉了。
定了定心,她便下去了。
暗道无论如何也得先去看看再说。
跟着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顶部镶嵌了荧光石取亮。
星叶不敢走的太快,生怕撞到前面的人,又不敢走的太慢,万一跟丢了就坏了,老半天才走到尽头。
却见这尽头空无一人,只是个很空旷的圆形石洞,洞中间一盏油灯明亮温暖。
面影呢?
西索呢?
人都哪儿去了?
星叶抓抓头发,四处转了转,没看到门。
该不会是刚刚路过岔路没有看到,走错了方向吧。
她后退两步靠到了中间放油灯的石台,正想着,那油灯忽然晃了晃,一个烟雾状的灯灵飘了出来。
灯灵摆出了三把斧头:“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把斧头,你看这把金斧头,它锋利无比,无价之宝,可以斩断世间一切,包括羁绊和苦难……是你丢的吗?”
星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