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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洞穴幽暗。

约摸半米高的油灯,造型古朴亮着暖黄的光。

油灯上方飘着一只半透明的灯灵。

星叶吓了一跳,赶紧摇头。

灯灵满意道:“那这把银斧头,也很锋利,削铁如泥,堪称一把无双利器,是你丢的吗?”

星叶又摇摇头。

灯灵:“那这把铁斧头呢?它可以……”

星叶打断它,说:“抱歉,我没丢斧头。”

灯灵挑挑眉:“看来这些无法入您的法眼,那么……”

它重新摆出三样东西,分别是三个小瓶子,里面装了三种颜色的胶囊,介绍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种魔药,您看看哪个是您丢的呢?这个红色的胶囊可以长生不……”

星叶觉得他实在话太多,便道:“抱歉,我没丢任何东西,我在找人,请问你刚刚看到有人路过吗?”

灯灵看到了。

一个是讨厌的人偶师。

几年前鸠占鹊巢把它的祖坟据为己有,在里面做了很多人偶,净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每次路过在它发问的时候,都要骂它滚,时不时还想上它这里讨要宝物而不给报酬,可恶的很!

一个是从没见过的魔术师。

刚刚在它发问的时候,两张扑克镖过来将它逼回灯里!

还有四个人是生面孔。

听它问完,那个领头的逆十字非常不要脸说全是他丢的,却没有报酬可以支付,甚至还问它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宝贝,特别贪心。

全都可恶的很!

全都不是人!

于是灯灵摇摇头:“没看到。”

星叶遗憾:“那好吧,打扰你了。”

她只好顺着石壁敲敲敲敲,看看哪里有暗门。

灯灵见状道:“这位姑娘,你真的不考虑跟我聊一聊吗?我对你印象很好,只需要付出很少的报酬,就可以换走我的宝物哦。”

星叶说:“可是我全都不感兴趣呢,没有什么想要的。”

灯灵还从没见过这么清新脱俗无欲无求的人,跟刚刚那个不要脸的逆十字完全不同,反而来了兴趣。

它问:“那你想要什么?我看我有没有。”

星叶非常老实道:“我想找人,找我哥哥去。”

然后灯灵开始就在灯油里翻,翻来翻去拎出一只正在滴油的罗盘,递给星叶:“你看这个你要不要?”

星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将罗盘掐着,油控干净才放在手中翻看。

只见这罗盘纯金打造,精美非常,上面没有刻度,只有一根很简单的指针,她心随意动,‘去找我哥哥’,罗盘立刻给她指了个方向。

星叶十分惊喜:“这个好!”

灯灵终于挺起胸膛,把罗盘要了回去,又从灯油里掏出另外两个罗盘摆成一排,重念开场白:“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这里有三个罗盘,一个金罗盘,一个银罗盘,一个铜罗盘……请问哪个是你丢的?”

“我没丢啊,这不是你刚刚拿给我的吗?”

星叶十分迷惑:“你对这套流程是有多深的执念……”

灯灵忍无可忍:“流程必须走!你必须要说这个金罗盘是你丢的!”

星叶:“可我确实没丢……”

灯灵气急败坏:“快说!”

“……”

星叶:“好吧,好吧,这个金罗盘是我丢的。”

灯灵发出一阵狞笑:“好啊你这个不诚实的坏姑娘!你分明是觊觎我的宝物!现在你要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才可以把我的罗盘换走!”

星叶:“……”

灯灵:“来吧,拿出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来跟我交换!不然我就一口吃掉你!”

这灯灵仿佛脑子有泡。

不过星叶倒好像明白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非这样不可的理由?那你直说多好,不过我真没什么宝贵的物品——”

她长开双臂无辜地给它展示:“你看你想要什么。”

灯灵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发现果然十分穷酸,别说金银首饰,连点装饰品都没有,它还从没见过打扮这么素净的女孩子,找了半天才锁定她腰间的剑问:“那是什么?”

星叶握住剑柄后退两步:“这个可不能给你,这是飞坦前辈送给我的。”

灯灵不屑:“飞坦前辈是谁,他的剑有我的罗盘宝贵吗?”

“那可比你的罗盘宝贵多了,我宁可不要也不换。”

星叶说着扭头便走。

灯灵连忙伸手挽留:“哎等等……那……”

它目光继续在星叶身上逡巡,可这姑娘两袖清风,身上除了一把佩剑以外别无长物,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用来交换它的宝贝。

灯灵抓耳挠腮:“那你……那你……”

星叶这时想到什么,把兜里的手枪掏出来:“不如你看这个行吗?啥型号前辈说过我给忘了,不过里面还有五发子弹,很好用的。”

灯灵如释重负:“快拿来给我!”

接着便把金罗盘递给她。

完成交换的一瞬间,星叶有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说不清楚,但好像与什么东西产生了某种缔结。

灯灵放声大笑:“太好啦~我终于完成一百单买卖!可以脱离这个破油灯啦!”

它是一个人的死后念,从诞生那天起就知道自己必须完成一百次交易才可以脱离油灯。

天知道自从被带回到祖坟守门,就再也没有机会遇到外人了。

唯独人偶师常常会来,它却讨厌他讨厌的要命,一根针都不愿意跟他交易。

现在终于有机会离开,它快速从灯里飘了出来,绕着星叶蹦蹦跳跳。

星叶被它感染,鼓掌庆祝:“恭喜你获得自由,快去寻找快乐吧。”

灯灵一把撞开机关,石壁上出现门洞,它说:“也祝你一切顺利,快去找你哥哥吧。”说完绕石洞又飞两圈,蹦蹦跳跳走了。

星叶觉得它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却十分可爱。

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进了门,星叶按着罗盘指向,很快就找到前面的人。

当她到场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起来,并且好像快要接近尾声。

只见比刚刚石洞还大的一处洞穴中,面影站在最前方的石台,操控旅团成员外形的人偶挨个攻击而来,西索和库洛洛四人分别应对。

单说面影的实力,一个打一个还差不多,一个打五个属实是不自量力。

他却神色癫狂,打嗨了一样上头。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颗银色脑袋探出来,正在悄悄观察战场。

而这个银色的脑袋,也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更高个子的人出现,正低头观察她,神色十分难解。

眼见西索冲过去,一张扑克割断面影的喉咙,结束了这场战斗。

星叶松了口气,后退一小步,靠上身后的石壁。

这就打完了?

真好,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

太可惜了哈哈哈。

可以安全回家啦!

而且从身手看得出来,库洛洛他们几个都是真人不是人偶。

哥哥是真的来找她了!

长达一个月漫长的荒岛求生可算结束,一会儿只要回去把飞坦前辈接上就行。

她心中正高兴之际,却忽觉身后触感不对。

好像有点温暖,有点软和,不像靠在石壁上,而像是靠在了……

星叶背着手往后捏了捏,隔着衣服捏到一片坚硬的肌肉,缓慢抬头看去,对上了黑漆漆的猫眼和一张颠倒的俊脸。

对方随着低头的动作,黑色长发散下来。

这个死亡角度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妈呀!!!”

星叶连滚带爬往开一跳,吓得连妈都喊出来了。

只见她刚刚站着的地方,一道欣长身影隐在阴影处,抱着手臂在看她。

是伊尔迷。

星叶如遭雷击、满脸菜色。

原来身后的人是他!

那刚刚自己摸到的是……星叶目测了一下高度……这是摸到哪儿了呀……腹肌吗?

掌心触感犹在,星叶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把,心虚的后退几步。

这算什么事啊呜呜呜.

他们这边动静太大,引来外面的人关注。

刚刚结束战斗的西索一脸意犹未尽,看到阴影处的少女后,眼睛倏然一亮:“嗯哼~是你呀~竟然没死吗?”

旅团几人将目光投过来后也十分意外。

库洛洛喃喃:“叶叶。”

星叶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男人立在不远处,身上依旧残留着战斗后的冷冽杀意,双眸微微睁大,是鲜少露出的意外神色。

星叶心中一酸,顿时把什么伊尔迷、什么腹肌全忘了个精光。

“哥!”

她再难以抑制,扑过去一头扎进库洛洛怀里大哭起来,情绪上头不能自已,正如初见,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身。

她收紧手臂,紧紧地、紧紧地把他抱住了。

“我好想你!我好担心你!你怎么才来啊……”

库洛洛抬手接住扑过来的人。

顿时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席卷。

像是逛街意外遇到了丢失已久的小猫扑过来贴贴,又像是遗失后本以为再也不会找到的珍宝重回手中。

他下意识揉揉星叶的头发。

明明身上的缠流畅而漂亮,有了很大的进步。

气也十分锋冷凌厉,初见端倪。

“怎么爱哭的毛病还是一点没变呢,叶叶。”

库洛洛低头嗅了嗅她的发丝,叹息道:“还是这么……”

他话音一顿,星叶抬起一张哭的乱七八糟的脸:“还是~嗝~这么什么?”

却见库洛洛眸色沉沉,盯着角落一动不动。

星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看到是伊尔迷站在那里,静静望着这边,面无表情像个假人。

西索从前方高高的石台上一跃而下,丢掉手里染血的扑克。

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出言打破这种诡异的对峙:“嗯哼~我的任务完成了哦团长,是不是可以,正式加入旅团了呢?☆”

第32章

西索一个月前开始追踪面影。

为的是把他干掉加入旅团。

可面影这人十分狡猾,有很多住所不说,又擅长易容,时常派出人偶混淆视听,行踪难以捉摸。

昨天伊尔迷传来消息,面影出了海。

西索觉得这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在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好抓他,海上这种封闭的环境就很好抓了。

却没想到旅团也得到了同样的消息,会在这里遇到库洛洛几人。

更没想到的是。

早就说丢在海上的姑娘,这会儿竟然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西索目光不经意瞥了眼墙角cos男鬼的伊尔迷,觉得事情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笑眯眯打招呼道:“哟~小姑娘,别来无恙啊~☆”

星叶有一个月没见到外面的人了。

此刻再见西索都觉得眉清目秀,一时间都忘了这人踢他哥的一脚之仇。

从库洛洛怀里站好,她胡乱抹了抹眼泪,也打招呼道:“你好西索。”

“听说旅团找你都找翻天了。”西索笑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星叶高兴也高兴过了,哭也哭够了,大喜大悲了一通,这会声音仍在发抖:“说来话长,我之前被冲到这座岛上,就一直在这里了。”

西索:“原来如此~☆”

库洛洛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星叶:“不哭了?”

刚刚失态,星叶有点难为情。

再一看哥哥外套都被自己哭湿了,更难为情了,她接过纸巾好好擦了擦脸,又抻着库洛洛的外套轻轻擦了擦。

伊尔迷终于从她身上挪开视线,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了。

西索说:“那我入团的事?~”

面影已死,虽然是围攻,但西索追杀他整整一个月,诚意天地可表,旅团没理由再拒绝。

“西索,4号是你的号码。”库洛洛说:“欢迎你加入旅团。”.

接下来派克诺坦讲了旅团的基本规则,比如成员不许翻脸、有分歧抛硬币决定等等,又说了下需要纹身的事情,西索全都一一应下。

简单几句话,敲定了西索入团的事宜。

“团长,那面影这些人偶怎么办?”

富兰克林问。

面影的人偶有一部分念能力幻化出来已经消失了,还有一部分其他材质的还在,地上乱七八糟一大堆人偶的残肢、手手脚脚,场面非常怪异。

旅团行事向来不留痕迹,库洛洛说:“一把火烧了吧。”

于是富兰克林拿来火把,准备将这些东西挨个点了去。

“且慢。”

星叶说:“不如让我来吧,我应该比较快。”

库洛洛挑挑眉:“嗯?”

星叶羞涩地笑笑:“虽然打架我不太行,但是点火这种事情还是比较擅长的。”

来之前跟飞坦前辈借了念能力,这会儿刚好可以用上。

却没想到没用在打架,而用在毁尸灭迹。

被前辈知道了一定又要说她废物。

“来,都让让——”

将大家请到隧道里,星叶站在门口,抬手‘呼啦’放了个大火球出去。

‘受烈日灼烧’

超mini改良移动版——星叶专属。

灼热气浪掀起,只见火球在场内转着圈的烘烤,烤了二十几秒才将下面的人偶全部点燃。

火光冲天,面影的尸首长眠于此。

此事彻底了结。

“抱歉久等了,我这个技能是跟飞坦前辈借来的。”

星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当然,比起前辈还是差了一点点,温度不太够。”

派克诺坦or富兰克林:“……”

委婉了这位姑娘。

你这规模可比飞坦差太太太远了!

而且——

信长问:“飞坦也在这儿吗?”

星叶这才想起来还没跟他们说,于是简单讲了讲自己和飞坦二人流落荒岛艰难求生至今的故事。

当然略去了部分‘抄作业’细节没提。

几人听完之后大为震撼。

一方面是没想到这两个人当初失踪,竟然会凑到一起。

另一方面是,都一个月了,星叶竟也没被飞坦杀掉。

毕竟这可是旅团里最废物和脾气最差的两个人。

简直是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

最主要的还有……这姑娘简直白到发光,聊天这会儿功夫,领口下锁骨处若隐若现一枚牙印,跟被盖了章似得,没谁看不到。

就连四个血点点都看得很清楚。

虎牙,一定是飞坦吧。

难道他们……

“先出去再说。”

库洛洛目光微妙,也在那枚牙印上流连几秒,道:“飞坦在哪儿,你刚说他的腿走不了路是吗?带我们去看看。”

“好的。”星叶想起来:“对了哥,怎么芬克斯老师和侠客不在,还有玛奇前辈……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我们实际是在追查面影的下落,遇到你是个意外。”库洛洛顿了顿道:“芬克斯他们倒是一直在海上找你们,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

只是没想到有心栽花、无心插柳。

库洛洛没抢这个功,难得说了句没骗小姑娘的实话。

星叶眸光颤动:“一直在……找我们吗?”

“嗯,尤其是芬克斯,坚持要找到你才肯回来。”库洛洛叹了口气:“等上去之后联系他们一下,看看他们找到哪儿了。”

星叶哽咽着发不出声音。

虽然平日里总是期盼着大家快来找她呀!可一定要来找她呀!

但真的知道别人在为自己费心的时候,她又无比愧疚。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

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害大家担心。

也很对不起芬克斯老师.

接下来一行人便向外走去。

来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回去估计也一样。

路上见星叶心事重重,始终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库洛洛问:“在想什么呢,不开心吗?”

“没,没什么。”星叶回了回神,道:“再次见到你们,是很开心的呀。”

“骗人,你这可不是开心的样子。”库洛洛目光揶揄:“噢我知道了,女孩子长大了,有小心思了。”

倒也不是小心思。

星叶叹了口气:“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弱了,你看,当初大家都没被冲走,就我被冲走了。”

“飞坦不是也跟你一起。”库洛洛说。

“那是因为前辈受了很重的伤啊。”星叶垂下头:“而我呢,总是在给大家添麻烦。”

见她神情沮丧,眉毛眼睛都蔫哒哒的。

库洛洛唇边的笑容淡了淡。

又有哪个人不是从这种无能为力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弱小呢。

只不过有的人安于现状,有的人奋起直追。

选择不同罢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拍了拍星叶的肩膀,库洛洛说:“你虽然起步晚,但心性很不错,天赋又好,又肯努力,进步的很快。”

看了看她身上始终在流畅运转的缠,以及轻快了不少的步子,库洛洛欣赏道:“至少目前为止,是我见过进步最快的人,变强是迟早的事。”

被最在意的哥哥夸奖,星叶感觉有被安慰到,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不过她还是谦虚了一句:“倒也没有,主要还是老师们教得好。”

顿了顿,库洛洛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确实。

你的老师们,真是有够认真的。

认真到快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锁骨上的牙印姑且不提。

借了技能,甚至连从不离身的剑都给她用。

芬克斯这样,飞坦竟然也……而且有一件事库洛洛真是好奇很久了。

“叶叶已经有自己的念能力了是吗?”回想着她用‘受烈日灼烧’的情形,库洛洛问:“是什么,要说说吗?”

“嗯?”星叶道:“侠客前辈没说过吗?”

侠客没说。

当初人丢的丢,死的死,伤的伤,哪有心情去讲她的念能力是什么,库洛洛也不会自讨没趣去问。

“没说呢,保密得很。”库洛洛一副很好奇的样子:“要告诉哥哥吗?”

星叶勾勾手指:“来,哥,附耳过来。”

库洛洛低头贴过去听。

星叶正要说,余光却见另一个人也歪头过来。

她警惕道:“西索你干嘛?”

西索都在旁边偷听半天了,这会儿可算讲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

“让我也听听~☆”

“不行。”星叶说:“不告诉你。”

西索挑眉:“这么保密?”

这必须保密。

星叶说:“这个,这个能力特别厉害,不能告诉很多人的。”

“哦?有多厉害?”西索更感兴趣了,笑眯眯道:“呐,多我也一个不算多,而且我也是旅团的人啦,是友军哦。~”

友军也不行。

现在知情的有侠客、飞坦。

芬克斯老师等见面了再告诉他,还有哥哥。

除此之外多一个星叶都不想说。

正当她准备换到库洛洛另一只耳朵去说的时候,就见伊尔迷在那边。

刚刚哥哥已经解释过,伊尔迷这次是受西索雇佣结伴而来,而西索此刻已经是旅团的人。

所以也是友军。

可即使是友军,星叶每次看到伊尔迷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很害怕,害怕到抬不起头。

像某种食物链的血脉压制。

十分玄学。

察觉到她的视线,伊尔迷偏头看过来。

星叶勉强朝他笑笑。

伊尔迷歪了下头,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这时库洛洛道:“叶叶,还要说吗?”

星叶收回视线:“嗯?什么?”

她刚被打了个岔打忘了。

库洛洛佯装无奈道:“念能力呀,刚刚不是还要告诉我的么。”

“哦对。”星叶道:“要说的,之前飞坦前辈说跟你的念能力差不多,只是借用的方式不太一样。”

库洛洛道:“你的是什么方式?”

星叶又开始扭捏了。

库洛洛便弯腰凑过来一些,笑道:“来,悄悄告诉我。”

由于怕被西索听到,她刻意拉着库洛洛落后几步,揽着他脖子,嘴巴蹭着耳朵悄声道:“是接吻呀哥哥。”

库洛洛一怔,扭头就撞进一双非常非常害羞的眼睛里。

她声音很小,开头那个‘是’字几乎没听到,导致库洛洛第一时间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怔愣两秒才反应过来。

哦,方式是接吻。

而不是邀请哥哥接吻。

接吻来获取对方的念能力吗?

那确实……不那么好说……

星叶见他一下子不说话了。

心道果然么。

即使是她哥这么沉稳的人,听到这个念能力也是会觉得有点问题的对吧!

呜呜呜。

所以说怎么就搞出这么个念能力出来呀……

星叶心里十分抓狂,正要说什么,库洛洛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抬起,拇指捻了捻她的嘴唇,喃喃:“所以味道才会这么好闻对吗。”

星叶:“哎?”

两秒,库洛洛放开她,道:“这里不好说,等上去之后详细给我讲讲好吗?”

星叶摸了摸嘴唇,神情有些发愣。

刚才哥哥的眼神好像跟往日里的温和形象不太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像是……

像是……

要吃掉什么。

而且味道。

什么味道?

库洛洛视线低下来,笑了笑,又重新问了一遍:“可以吗叶叶?”

“噢。”

星叶回过神,却见库洛洛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于是也没再多想,点头笑道:“行啊,没问题的!等回去跟你说。”

“好。”库洛洛满意道:“真乖。”

虽然丢了很久。

喜欢的邻居又多一个。

好在还是那么的,乖。

第33章

这一趟出来的时间不短。

从地穴下去的时候还是大白天,一上来天都快黑了,约莫下午五六点的样子。

旅团和西索是分别开了飞行船来的,只是停落的地点不同。

库洛洛让派克诺坦先联络了侠客,得知他们没搜到人已经返航,距离这座岛很远,便定好友客鑫集合。

为了给他们一个惊喜,几人谁都没说找到了星叶和飞坦的事情。

星叶觉得他们实在太坏了。

信长说:“没事,左右也找了那么久,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星叶一想倒是也对。

那就等回去之后吓他们一跳好啦~!

接着她便带领大家往他们栖身的石屋走去。

其实西索和伊尔迷是可以不去的,毕竟跟飞坦不熟,谁想也非要去凑个热闹。

解决完问题,又离开了阴暗的地穴,这会儿气氛缓和不少。

路上几人便随便找话题闲聊。

信长详细问了问飞坦的情况,看到岛上环境如此原始,又问他们是怎么生活的。

星叶便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挑捡着跟他们讲了讲。

得知飞坦双腿受死后念诅咒无法行走,一开始又受了很重得伤,信长道:“难为你一直照顾他了。”

“没什么的,前辈很配合,也很厉害,反倒是我,连食物都找不到。”星叶说:“还是他照顾我多一些。”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很清楚,飞坦伤的那么重,如果不是星叶从礁石上把他拖回去,熬不了两天就得死。

派克诺坦说:“不,真的十分感谢你。”

“而且飞坦脾气不好。”富兰克林说:“确实不容易。”

他们语气真诚。

星叶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她一开始确实是很怵前辈的啦,但后面就还好,毕竟前辈只是性格傲一点而已,对她一直是很宽容的。

再者现在比之前也好很多,连鸡都养起来了。

她原本还琢磨着起个栅栏再养点野山羊什么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这时忽闻一声尖啸。

星叶抬头一看,一只巨大的火鸡从空中飞过。

那鸡七彩的羽毛,拖着长尾羽,姿态优美,有点眼熟。

再一看,这不是小红吗。

“小红——!你去哪儿啊!”

星叶心想难道它终于养好伤要离她远去了吗,拢着嘴喊了一声:“是我啊——!”

却不想一直不待见她的小红听到后,即刻盘旋而下。

两米高的巨鸡,展翅后足有七八米,呼啦啦飞下来扇了大家个灰头土脸。

星叶‘呸呸呸’吐几口嘴里的草沫子。

一抬头才见鸡背上坐了个人。

“飞坦前辈!”她惊喜道:“你怎么来啦,是出来找我的吗?而且你这是……”

只见飞坦骑在鸡背上,羽毛滑不留手,所以套了根绳。

他表情严肃冷淡,骑鸡简直骑出了骑马的气势。

星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就说火鸡坐骑没问题吧!.

飞坦是没想出来找人的。

本来就是让她去历练的嘛,那就不需要插手帮忙。

谁想在星叶走后没多久,就见两艘飞行船前后降落在岛屿北部,来者身份不明,眼看着天要黑了,他实在等不下去才出来找人。

谁想下来之后,在场的竟然一二三四伍六七——整整七张熟面孔。

再一看她毫发无损,众星拱月。

呵,约莫连刀都没拔吧。

飞坦立刻掉头,勒紧缰绳想重新起飞再也不回来,小红却罢工不干了。

它的伤本来就没好,被飞坦逼着做苦力出来找人,这会儿累的直喘气,只想趴在地上好好睡一觉。

飞坦满脸杀意,手上绽出锋利的气,想立刻宰了这只没用的火鸡。

“别——”

星叶看出他的意图,小跑过去:“小红给咱俩下了不少蛋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别杀它嘛。”

她仰着脸,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着,显出不认同。

五秒后,飞坦撤了手上的气。

星叶伸手想将他扶下来,飞坦却没用她扶,自己从火鸡背上滑了下去。

库洛洛几人走过来。

飞坦认命地靠着火鸡,抬了下手:“团长。”

库洛洛轻笑出声:“嗯。”

对视之间心绪万千。

二十几年的朋友,本以为阴阳两隔,却不想还有重逢之日。

虽然骑鸡而来十分嚣张,但心中感动毫不作伪。

变化系和特质系的都很矜持,只有强化系忍无可忍。

信长跑过去一把抱起飞坦,热泪盈眶:“我以为你死了呢混蛋!!!命真大啊你!!!”

飞坦:“啧,放我下来!”

信长:“你哪儿整的坐骑这么炫酷?人家英雄救美都踩七彩祥云,你骑七彩火鸡!太帅了飞坦!木嘛~”

“我要杀了你!!星叶把刀给我!”飞坦忍无可忍:“把我放下来!!”

信长不放,甚至还拉着富兰克林一起来闹。

“……”

看着那边欢声笑语,星叶有点感动,抹了抹眼泪。

“怎么了?”

旁边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问道:“为什么哭。”

星叶:“因为很感动啊。”

“哪里让人感动?”

星叶说:“失而复得久别重逢什么的,你不觉得……”

她说到一半抬头一看,问话的人是伊尔迷。

“呃——”

星叶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伊尔迷仔细观察着她。

这女生跟库洛洛兄妹情深,和旅团其他人关系也很融洽,哪怕是西索也能开开玩笑。

怎么一到他这里就好像很害怕。

真是奇怪。

想了想,他问:“我看起来很吓人吗?”

星叶立刻点点点点头。

好吓人的!

超可怕的!

可点完又觉得自己不太礼貌,犯难道:“倒也,倒也没有,就是,唔……”

“叶叶——”伊尔迷低头看她:“库洛洛叫你叶叶对么,你的全名是什么?”

这是个老问题。

自从双子岛回去,伊尔迷调查过她。

因为骤然遭遇,没有她的名字、国民号码、影像资料等,他着重调查了幻影旅团近两个月的行踪。

库洛洛行事小心,旅团6号侠客擅长反侦察技术,这并不是很好查,却还是让他得到一些消息,甚至还专门回家问了爸爸跟旅团的恩怨。

两个月前席巴去流星街杀了旅团的8号。

几日后库洛洛与十老头购买军火,却不知什么原因交易失败,重新约定了交易时间和地点。

此后旅团就多了个人,就是这个叫叶叶的女孩子。

可她毫无痕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什么信息都查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故意抹去。

又或许是流星街人士?

可——

她的举止端庄,受教育痕迹很重,跟流星街出身的人完全不一样。

能力不足以达到加入旅团的门槛,却备受优待,处处违和。

她叫库洛洛哥哥,是亲妹妹吗?

从没听说库洛洛还有个妹妹。

尤其这妹妹,反而跟揍敌客家的人长得更像。

伊尔迷百思不得其解。

就差去问他老爸十几年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儿了。

“所以,能告诉我吗?”伊尔迷道:“我蛮好奇的。”

他歪着头,是很想知道的样子。

星叶见状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叫星叶·洛——”她顿了顿,想起来现在应该跟库洛洛的姓了,于是改口:“星叶·鲁西鲁。”

“鲁西鲁……”伊尔迷道角角瘦:“库洛洛的亲妹妹?”

“当然啦。”星叶说。

伊尔迷:“可是你们长得一点也不像,你不觉得吗?”

“我长得比较像妈妈。”星叶思索道:“我哥或许长得像爸爸。”

伊尔迷:“或许?”

因为是猜的嘛。

星叶也没见过亲生父母长的什么样子,之前库洛洛说会给她找照片看看,结果一直也没机会。

不过长得不像倒也没什么。

星叶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伊尔迷道:“五个弟弟。”

“五个?”星叶惊讶:“那你家孩子蛮多的。”

谁说不是呢。

妈妈盼女儿盼的快疯魔了。

伊尔迷说:“怎么?”

星叶道:“就,你看啊,你家这么多兄弟,或许有的长相完全随妈妈,有的就会完全随爸爸呀,不是么。”

“……”

伊尔迷想想他跟奇犽完全不同的性格和外貌。

竟然有一点被说服。

“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想了想又问道:“你跟库洛洛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那倒没有。”星叶说:“分开了很久。”

“分开……为什么?”伊尔迷问:“分开多久?”

星叶觉得他好像过度关注了,像在查户口。

考虑到哥哥的职业特殊性,她谨慎地没有继续聊下去,道:“唔……你问这些是做什么呢?我们之前难道有见过吗?”

伊尔迷沉默片刻,道:“没有。”

察觉到对方的防备,又道:“我只是觉得,跟你很投缘。”

星叶:“……”

这真不觉得。

大哥您还是有点吓人在身上的。

总是突然出现在别人身后,鬼一样的男人呢。

现在想想她还在后怕。

另一边。

信长终于肯放过飞坦。

库洛洛也将他的腿好好检查了一番。

当忙活的差不多了,飞坦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这边。

星叶明白这就是叫她过去的意思了。

她对伊尔迷说:“那我就先走啦,改天再聊哈。”

伊尔迷说:“去吧。”

看着她乐颠颠地跑去旅团那边,大火鸡歇够了从地上爬起来,信长将飞坦往上扶。

西索哼笑一声:“起疑了小伊?”

第34章

伊尔迷没说话。

因为这简直是明摆着的。

他不是个外向的人,就没跟哪个没有生意往来的陌生人说过这么多话,尤其还是个女生。

投缘?

开什么玩笑。

除了戒尼,没见他跟谁投缘过。

西索:“早跟你说过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可爱的人了哦~谁叫你不看~”

“西索以后就是旅团的人了。”

伊尔迷道:“先帮我照看一二,麻烦了。”

西索笑道:“乐意效劳~☆”

想了想又问:“有偿吗?”

伊尔迷懒得理他,转身离开。

他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有些事情他要去确认一下再说。

“西索跟旅团的人走吧,飞行船我开走了,拜拜。”

被抛弃的西索鼓起包子脸。

= =☆

真无情呢~.

天很快彻底黑透,气温也降了下来。

继伊尔迷无声无息离开,飞坦骑鸡独自返回。

还剩五个人继续赶路。

二十分钟后到达石屋,飞坦早在泥炉里生好火,一开门十分温暖。

旅团几人站在门口,一时间全呆住了。

只见这里有桌有椅,有门有窗,床上叠了床褥,地上垫了兽皮,挨个走到桌子旁边坐下,杯碟碗盏干干净净,布置整齐,像个温馨的小家。

星叶将之前采来的水果去水缸里冲了冲拿给他们。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种旅团的谁成了家,然后他们来做客的错觉。

“呃——”

富兰克林拘谨道:“你们生活的还真是……怪不错的,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对啊。”星叶给他们又一人倒了杯热水才坐下来道:“一开始确实是有点难,现在就好多啦。”

“咳。”

信长心道这何止是好多了,这简直太好了,好的他们都不好意思进门,像打扰了什么。

他偏过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飞坦,迟疑道:“呐飞坦,你还跟我们回去吗?”

“哈?”

飞坦视线瞥过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问什么鬼话呢。

信长说:“呃,就……就是……”

他看看星叶,看看库洛洛,最后又看看飞坦,就见这仨人全都一脸莫名,于是感觉自己好像个二傻子。

“得,就当我没问。”他说。

星叶笑了,觉得这位前辈有点可爱,便道:“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啊,为什么不回去?”

信长心道为什么你别问我,问问你们自己就好了啊。

星叶没明白这位前辈什么意思。

飞坦倒是心里清清楚楚,但他懒得解释。

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简单休息一下,二人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完全没有再过夜的必要。

星叶的物品很少,照旧还是背着她的小背包。

包里装了日记本、飞坦做给她的竹扇子、小红几根漂亮的羽毛、一小罐海边捡的彩色小石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拿。

飞坦就更简单了。

除了一副方便行走的拐杖以外两手空空。

毕竟连剑都送给了星叶。

熄了火,收拾好一切出门。

星叶道:“信长前辈,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帮我把那边的大石头搬过来把石屋的门堵住行吗?”

信长:“堵门做什么?”

星叶道:“这样就不会有野兽什么的进去破坏东西了。”

信长笑了:“怎么,你以后还想回来度假吗?”

星叶摇摇头。

回来是不可能回来了。

但好歹住过这么久,家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是他们亲手做的——当然飞坦做的更多一些——无论如何,还是想保留一下。

“帮帮忙吧,拜托啦。”

见她坚持如此,信长便不再多言,扛了块石头将门一堵,接着放飞小红回归山林,几人前往岛屿东部飞行船方向.

飞行船慢慢升起。

星叶趴在窗口最后望了眼夜色里渐渐远去的小石屋,耳畔听到林中传来鸣啸,是小红在空中盘旋相送。

一个月的荒岛生活结束,喜悦过后,她心中却莫名漫上一股空落。

库洛洛站在旁边陪她一起往下望:“在想什么?”

星叶道:“就,有点不真实。”

来的不真实,离开的也不真实。

仿佛昨天还在去十老头交易的飞行船上,今天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库洛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正要说什么,飞坦叫道:“星叶。”

星叶扭过头,就见飞坦正坐在座椅上休息。

她去他身边:“怎么啦前辈。”

飞坦没有说话。

星叶也习惯了他偶尔叫了自己却又什么也不说,于是就在他旁边坐下来,发现座位上不知道谁留了一本漫画,拿起来翻看。

库洛洛依旧立在窗户跟前,视线静静看过来,飞坦抬眼看去,撞上他比夜色还沉的眼。

二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对视起来。

信长忽然觉得历史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一方从芬克斯变成了飞坦。

这是怎么个情况?

太玄学了吧

旅团虽然明令禁止成员内斗,但其实真杠上的机会并不多。

顶多就是斗斗嘴。

毕竟都是一起长大的,合作了这么多年,不是同事也是朋友,尤其还是跟团长。

但现在,居然为了同一个人两次发生这种情况。

见飞坦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团长虽然姿态闲逸,却也分毫不让。

明明是刚刚重逢,又很快针锋相对。

信长忽然很想念侠客。

如果侠客在,肯定能将此事丝滑翻篇。

可惜侠客不在。

连老好人富兰克林也正在开飞行船不在旁边,只剩下唯恐天下不乱的西索,和一个向来无条件支持团长的派克诺坦——根本不指望她能劝说谁。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库洛洛和飞坦就这么无声对抗。

星叶在旁边悠闲地看着漫画,丝毫没察觉到身边的暗流涌动。

空气死一般安静。

片刻后。

库洛洛将视线移开。

飞坦合上眼,脑袋向后靠在座椅上。

多年来的相处与配合,几乎只是一瞬间,他们就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并且达成共识——只要飞坦不点头,库洛洛就暂时不会动她。

也好。

毕竟跟芬克斯不同。

星叶救了飞坦,这是过命的交情。

库洛洛还不至于为了个念能力,在老员工心中埋一根刺。

信长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又担忧起来。

团长此人极度护食,哪怕被人偷吃零食都能念叨三天三夜。

这会儿被飞坦明目张胆挑衅,怎么甘心?

这种和平能维持多久呢?

她揍敌客的身份,早晚是个问题,伊尔迷的疑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芬克斯显然是认真的,又肯善罢甘休吗?

信长抓了抓头发,有点搞不懂这种局面该如何收场。

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没什么所谓,毕竟狩猎是一种本事,守住猎物,也是所有人终身的课题。

况且这事与他无关。

见打不起来,信长赶紧插着手睡觉去了.

无名小岛距离友克鑫有一段距离,飞行船大概要飞五小时左右。

星叶翻完了手里的漫画,困意来袭,觉得头有点痛。

偏头一看,飞坦已经仰头靠着座椅靠背,像是睡了。

她悄悄靠过去,小声道:“前辈?”

飞坦:“嗯。”

“你没睡呐。”

星叶将手里的热血漫一合,放了回去。

“怎么了?”

飞坦睁眼看来,神色清明,没有一点睡过的样子,反倒是星叶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道:“我们终于要回家啦。”

飞坦:“嗯。”

星叶转头问:“你开心吗。”

飞坦合上眼睛重新靠进座椅里,道:“也就那样。”

星叶盯着他阴郁好看的侧脸,觉得前辈真是什么处境都能面不改色,稳立Bking人设不倒。

于是也学他闭上眼向后靠着。

过了会儿,没头没尾道:“也不知道侠客看到咱俩会不会吓一跳,还有芬克斯老师。”

飞坦哼笑一声:“那肯定要吓死了。”

“我也觉得。”星叶一想到那个场景就开心起来,说:“等回去以后,咱俩得好好吃一顿,我想吃火锅了。”

她困倦的声音又低又软,每次睡觉之前都这样,嘴又碎,说话又毫无逻辑。

飞坦早就习惯了,随便应答:“天天吃肉,还没吃够么。”

在岛上连个米面粮油都没有,顿顿除了肉就是菜。

可虽然肉食不断,却不一样。

“我想念锅底料和蘸料的味道。”星叶说:“还想喝可乐,吃薯片,巧克力,炸鸡,辣条,小蛋糕……”

她像报菜谱一样叨叨了一大堆小零食。

飞坦无奈:“都是些垃圾食品。”

“垃圾食品才好吃呀。”星叶声音越来越小:“等回去以后,还要找个除念师……”

飞坦顿了顿,转头看过来。

星叶呼吸轻缓绵长,脑袋歪靠着座椅靠背,长长的睫毛扫下一片阴影,温婉又娴静,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除念师哪那么好找。”

飞坦低头看看自己黑雾缭绕的双腿,过了很久才道:“念能力者本身就是五十万人里出一个的比例,除念师更是念能力者中的万里挑一。”

尤其他这个还是少数民族的死后念。

不会有哪个除念师愿意接的。

此前没离开荒岛,毫无希望,他也没想这么多,现在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升起一点烦躁,语气中少有的不安。

座椅下,小拇指悄悄被人拉住。

纤细的手指柔软细腻,是本以为早就睡着的人。

她低声说:“会找到的。”

飞坦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蜷了蜷。

接着就听她说:“我有一个大宝贝,等回去以后给你看,找人很方便的,相信我。”

“什么宝贝?”飞坦顿了顿:“你天天跟我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什么大宝贝?”

星叶笑了一声:“不告诉你。”

飞坦蹙眉道:“说。”

星叶却不肯再开口了。

不过唇角勾起,是很笃定的样子。

不会是什么歪门邪道吧?

飞坦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快说清楚……”

被握住的手挣扎了一下,飞坦放开她,接着便感觉她指甲盖在掌心轻轻挠了挠。

带笑的声音:“就不说!”

飞坦气笑了,正要出言教训,偏头却见她挑起一只眼皮,冰蓝色眸子带着点调皮与戏谑:“那你白天为什么咬我?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飞坦忽然语塞。

星叶笑了下,重新阖上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道:“被大家都看到了呢,搞得我很尴尬。”

之前亲朋好友们的眼神挨个从她领口晃过。

即使再迟钝,也不至于连这点分辨力也没有。

星叶也是强装的镇定。

这下轮到飞坦闭口不语了。

只感觉这人一天天迷迷瞪瞪的,却总是偶尔冒出一句话,让人没办法回答。

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久久的沉默,久到睡意席卷而来,意识渐渐模糊,星叶才听他好像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嗯?”了一声,结果对方又说了一遍她还是没听清。

过了会儿,她感觉下巴被人托起,问:“你怎么了?”

星叶含糊说很困,有点冷。

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上,接着身上被裹了件温暖大衣,她才彻底睡去。

再次醒来,似乎是飞行船降落。

耳畔声音嘈嘈杂杂吵吵闹闹,星叶非常难受,头很晕很沉,挣扎了很久也醒不过来。

“睡吧。”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跟她说:“不用醒了,睡吧。”

能感觉有人将她抱起来,怀里温暖可靠。

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星叶额头下意识蹭了蹭对方的下巴,喃喃:“飞坦……”

抱着她的人仿佛僵了僵。

接着一声说不清什么意味的轻笑。

“欢迎回来。”他说。

这嗓音又沉又哑,好像不是前辈。

星叶很想睁开眼睛看看,却到底失败,沉沉睡了过去。

而等她再次彻彻底底的醒过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第35章

星叶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阳光洒进房里,眼前温暖明亮。

她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还在荒岛上,并没有哥哥来找她,也没有其他人来,甚至没有飞坦,她只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着,而当终于有人来接她的时候,却见是伊尔迷。

伊尔迷长发飘散,一副男鬼模样说:“叶叶,该跟我回家了。”

星叶吓得掉头就跑,边跑边喊:“我不跟你走!我害怕你!”

伊尔迷说:“为什么?我们是家人啊。”

星叶心道谁跟你是家人!

我跟你才不是家人!

然后她就这么跑啊跑,跑啊跑,一激灵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眼前的场景了。

由于梦做的太过离谱,导致她躺了半天都缓不过来,直到目光转动,入目是一间干净的屋子——干净,整洁,普通。

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侠客守在她旁边,见她睁眼,凑过来问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星叶扭头,对上他温和的娃娃脸,感觉久违的亲切,迷迷糊糊问:“还好,我睡了多久?”

侠客说:“很久了,你要是再不醒,都打算把你送去医院看看。”

星叶迷茫片刻,问:“我哥呢?”

睁眼就问哥哥啊……

侠客说:“你哥出门啦,去给飞坦找除念师了。”

星叶怔了怔:“除念师?”

“对呀,不是很好找的。”侠客说:“可能时间会久一点,所以我们暂时就在这里落脚了。”

星叶人虽醒过来,可是头很痛,仍有些晃神。

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睡之前是有跟飞坦说过她可以找人的。

为什么哥哥还要出门找除念师呢?

她又问:“那飞坦前辈呢……”

“飞坦好着呢。”

侠客笑道:“已经可以用轮椅健步如飞,倒是你,高烧了三天三夜,病的非常严重。”

星叶一听吓了一跳。

她虽然是个菜鸡,但好歹娇生惯养长大,身体一直都不错,很少生病,学会念以后体质更好了,明明没有着凉也没有受寒,怎么会忽然生病。

“是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侠客神色柔和,抬手摸摸她的额头,将她昏过去之后的事情简单讲了讲。

原来她的病来势汹汹,把大家全都吓了一跳。

当时飞行船降落,手往她额头上一贴,烧的简直难以形容,就快能煎鸡蛋了。

本来是要给来接机的三人一个惊喜,结果变成了惊吓。

一落地就赶紧带她回来输液退烧了。

其实想想也对。

作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性格又怂又弱,流落荒岛被逼着独立,挣扎求生,还要照顾一个残废的前辈,为了生存努力变强。

这一个月来她始终绷着一根弦。

骤然归队,精神一放松,就熬不住了。

“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侠客问:“饿不饿?”

他不说还好,一说星叶还真有点饿了。

于是点了点头。

侠客回来的很快,给她端了一碗白粥和两个清淡的小菜。

米粥一下肚星叶便感觉舒服多了,而且真香啊,大米真好吃啊,能吃到像样的饭菜可太幸福了!

只不过可能发烧太久,她身体十分虚弱,脑袋晕晕的,浑身都疼。

吃完饭见她神色萎靡没什么精神,侠客说:“再睡一会儿吧,其他人都不在,等他们回来了再叫你。”

星叶‘嗯’了一声,躺着没一会儿又睡了过去,再次睁眼天就黑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

点点星光夜色如洗。

房间没有开灯,影影绰绰看到旁边坐着个人。

“侠客?”她问。

那人动了动,探身按开床头灯。

星叶下意识闭了闭眼,待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才看到不是侠客,而是芬克斯。

他照常一副休闲打扮,面部线条冷硬,凶巴巴的模样丝毫没有变化。

只是下巴带了点胡茬,显出几分沧桑。

“醒了?”他问。

久别重逢,恍如隔世。

星叶久久无言。

接着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芬克斯盯着她慢慢洇红的眼眶和鼻尖,冷着脸道:“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成长吗?”

星叶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倔强地抹了抹眼睛。

可不抹还好,一抹反而哭的更凶了。

她本来就病着,脸色脆弱苍白,这么一哭,又委屈又可怜,简直让人发不出脾气。

芬克斯起身,拿来纸抽坐到床边,抽出几张毫不客气地捂在她脸上胡乱擦了擦。

星叶被他扒拉地哼唧一声。

“哭什么啊。”芬克斯没好气道:“听说你这段时间过得挺好的,有什么好哭。”

“我,我哭,我自己。”

星叶说的断断续续。

“你怎么了?”芬克斯见她哭的汹涌,动作轻了几分:“有那么难受吗?不就发个烧。”

星叶哭自己太笨了,竟然被海水冲走。

还哭自己被他亲了一口就觉醒了这种奇葩的念能力。

哭自己回都回来了,却莫名其妙病了一场,好难受好倒霉。

这段时间的委屈无处诉说,见到库洛洛的时候光顾着开心,可一见到芬克斯,她却止不住的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而且她还哭……哭……

“我很想你们,也很想你……”

星叶声音带着鼻音,撇开脸上的纸巾,漏出一双水润的蓝色眸子,里面是浓重的思念与眷恋。

这话说的芬克斯心头涌上一股烦躁。

三天前,他们搜完最后两个岛也没找到人。

谁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就连一直很乐观的侠客都沉默很久。

直到跟团长汇合,在飞行船舱口看到了飞坦,信长开心的说:“Surprise!”接着拇指比了比后面,说:“快上去看看吧,后面还有一个呢。”

芬克斯这才感觉缓过神来。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看到了窝在座椅里的人。

她裹着库洛洛的外套,像一只小猫咪,睡得安静又可爱。

说来奇怪,芬克斯第一反应竟然是很想笑。

非常非常想笑。

感觉她命真大啊。

明明很弱小,却总遇到危险的事情,偏偏又能化险为夷。

茫茫大海飘出十几海里都没死成,这得幸运到什么程度,已经不是瞎猫碰死耗子可以形容。

芬克斯走过去,捏起她的脸,入手是一片滚烫的温度,接着弯腰将人抱起来。

很轻。

以前就很轻,现在更轻了。

要好好养一养。

直到她乖顺地蹭着他的下巴,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

领口下也是另一个男人暧昧的痕迹。

他脚步一顿。

库洛洛抱着手臂倚在旁边,将飞坦和星叶的事情讲给他听。

……

芬克斯抬手拨开星叶由于太久没有修剪而挡眼的额发,目光落到她光洁的额头,殷红的嘴唇,以及……锁骨上好几天都没消干净的牙印。

“想我?”他问。

星叶点点头。

芬克斯散漫地笑了笑:“有多想。”

星叶小声道:“很想很想很想了……”

除了哥哥,最想的就是芬克斯老师。

脸颊被捧起,星叶哭声渐消,抬眼看他。

两秒后,芬克斯俯身过来,一个轻轻的吻落在额头。

星叶被他亲的愣了愣。

接着很快被心中汹涌的情绪淹没。

她一把搂住他脖子,将他扑倒在床上。

“芬克斯老师!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什么日子……”她哭诉:“一开始都找不到东西吃!睡冷石板!还有我的念能力,这个就要怪你了……不过好在后来飞坦前辈身残志坚……”

她一边哭一边讲。

委屈又难过,像在发泄什么。

明明库洛洛也给他讲过一遍。

可听她讲起来,心情却不一样。

颈窝被蹭的湿湿软软,芬克斯手指插进她发间安抚地揉了揉。

耐心听她讲完后,他认命地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点不舒服也消失殆尽。

这时有人敲门。

“嘟嘟嘟——”

三声不紧不慢。

敲门的人大概只是意思一下,并没打算得到里面人的许可,直接推门进来了.

侠客就住隔壁,是听到动静才出的门。

却见飞坦也刚好出来,于是二人一前一后打算过来看看。

刚推开门,就见芬克斯倒在床上。

侠客与趴在他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对上了视线。

星叶眨眨眼。

侠客虎躯一震,后退两步,“嘭”地将门关上了。

身后的飞坦:“?”

侠客转身,“呃,就是……那个……坦哥……”

飞坦其实什么都没看到。

却好像什么都看到了。

他眸色骤然一暗:“滚开。”

侠客没滚,急得挠头。

“你看,分开这么久,芬克斯找了她一个月,费心费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互诉一下衷肠也很正常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飞坦已然出手,一手刀劈了过来,侠客抬手去挡。

如果是平时,侠客身手如不飞坦,肉搏必然接不了几招。

可此刻飞坦吃亏在坐了轮椅,侠客竟然还真拦了他一时半刻。

直到房间门被打开——

二人定格在飞坦拧着侠客一只胳膊,而侠客扳着他一条冒黑烟的腿挣扎。

星叶从门口探出头来,看到扭成一团的二人,纳闷:“你们干嘛呢?”

飞坦:“……”

侠客:“……”

你说呢?

她身后,芬克斯身形高大,单手撑着门框。

飞坦放开侠客,目光冷冷瞥去。

“兄弟。”芬克斯扯起唇角:“聊聊?”

第36章

聊聊?

聊个屁。

没什么好聊的。

聊就意味着可以商量。

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虽然平时跟芬克斯关系最好,又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可飞坦回来三天了,二人却始终没什么交流——

都明白怎么回事。

也都不肯让步而已。

于是这会儿飞坦没说话,只沉着脸盯着他。

一副打架可以,聊聊没门儿的样子。

芬克斯也就这么随意地站着,让他盯。

星叶往前两步来到飞坦面前,道:“前辈啊,侠客说我哥出去找除念师了是吗?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有可以找人的大宝贝嘛,你没和他说吗?”

飞坦没说话。

星叶又道:“你不信我呀。”

飞坦还是没说话。

“……”星叶小心道:“前辈?”

飞坦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眼眶仍旧红红的,像是哭了很久。

嗓音也哑。

呵,也不知道跟人家做了什么。

飞坦眯了下眼。

星叶被他金色瞳孔里久违的冷漠杀意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一小步。

飞坦一顿,蓦地发出声荒谬的笑,接着调转轮椅,转身走了。

“哎,你去哪儿呀……”

星叶伸了下手,弱弱问道。

怎么前辈好像生了好大的气,连背影都孤傲起来。

飞坦却没回答,走出好一段距离后停了下来。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原地停很久才偏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还不过来。”

“啊?……哦!”

星叶这才小跑着跟了过去。

走廊里只剩下侠客和芬克斯。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面面相觑片刻。

侠客口型问:“啥情况?!”

芬克斯什么也没说,耸了耸肩,也跟了上去。

不过他虽然没说什么,看表情却愉悦不少,已经不是前两天刚回来时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了。

是有被安抚到吧。

侠客揉着被扭伤的肩膀咬着牙想。

一群混账东西!

到头来受伤的只有他一个人!

陪着出去找人不说,为了打掩护还挨了顿毒打。

可侠客咬了一会儿牙,最后也只能跟上去。

不去怎么办?

团长不在,打起来都没人拉架的!

侠客忽然有点后悔。

他就不该留下,也应该跟去找除念师。

眼不见心不烦。

怪不得向来不喜欢出门的库洛洛和富兰克林争着抢着要去,还有玛奇。

一群.奸贼.

十分钟后。

几人齐齐聚在一楼长桌旁边。

星叶坐在平日里库洛洛最前面的位置。

长桌两侧,她左手边是飞坦,右手边是芬克斯,侠客坐在芬克斯旁边,被飞坦眼刀一扫,弱弱地平移开视线看向两步开外的信长。

信长挠挠头不明所以。

他本来没想过来,是见这几人全都一脸正色,以为有什么要紧事,所以才来凑个热闹,可现在看起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恰在此时,西索刚好从门外晃进来,人竟然就齐了。

他不知道去哪儿鬼混过,身上带着股混杂了酒气的血腥味,甚至骚包地带了单边耳坠。

“嗯哼~在开会嘛~☆”

西索步履从容,在长桌另一侧落座:“怎么没人叫我?”

“呃,其实没……”

星叶正想说没在开会,刚一开口却收获了飞坦无差别的眼神攻击。

不得不说。

即使在一起很久,星叶偶尔还是会怵他。

尤其不知道他怎么了,为什么会生气——飞坦生起气来瞳孔细如毒蛇,被盯一眼就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于是星叶喏喏息了音,吓得“嗝~”了一声,眼观鼻鼻观心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

信长好奇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统一放到了飞坦身上。

飞坦蹙眉。

他并没想把人叫齐,结果在基地的这点儿人阴差阳错竟然全在这了。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怒火,敲敲桌面问:“你说能找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星叶也不知道前辈叫自己是要干嘛的,闻言恍然:“哦,对,是这样的……”

她从兜里掏出那只小罗盘,道:“就是这个了。”

“这是什么?”飞坦问:“罗盘?”

“嗯嗯,可以找人,非常方便的哦!”

星叶将罗盘递给他。

飞坦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问:“要怎么用?”

星叶说:“大喊一声‘巴拉巴拉小魔仙,告诉我要找的人在哪里~!’它就转啦。”

“……”

飞坦语调缓缓:“你有种再说一遍。”

星叶讪讪一笑,不敢再皮:“好吧好吧,就,心里念着要找的人,罗盘就会指路的。”

她详细教了一下罗盘的用法。

飞坦默念片刻,蹙眉道:“指针不动。”

“哎?那不对吧。”

星叶探头一看,果然见罗盘指针像被焊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飞坦将罗盘递回来,一到星叶手中却灵活的转个没完,她将罗盘又递给芬克斯和侠客,结果又不动了。

“哇。”星叶感觉有点神奇:“这东西竟然还认主。”

既然大家用起来都不好使。

星叶说:“那就由我来演示一下吧,该找个什么人呢?”

直接找除念师谁也不知道结果对不对。

侠客说:“找个好找的,容易验证的。”

于是星叶问了个老问题,道:“我哥哥在哪?”

只见罗盘唰唰一转,指了个方向。

大家齐齐沉默。

因为这个方向不是团长离开的方向。

而是——巴托起亚共和国,枯枯戮山所在的方向。

星叶喜道:“看吧~我哥是不是去这边了?”

众人违心点头:“嗯……”

然后星叶又道:“帮我找到侠客。”

就见那指针‘唰’地一转,指向侠客。

星叶献宝道:“你看吧。~”

“咳。”侠客心虚道:“那个,还是别找能叫得上名字的人了,这也,也太简单了,看不出准不准。”

星叶:“那找谁呢?”

侠客思索片刻,目光在旁边两位针锋相对而且连累了他的混账东西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想使个坏。

他道:“这样,你就找找……你最在意的人是谁?”

星叶一怔:“啊?”

这问题来的猝不及防。

她手里正拿着罗盘,被侠客这么一问,心念一动,罗盘指针嗖嗖转了两圈,指了个方向。

这一瞬间芬克斯和飞坦往前微一探身——

“这是!?”

他们顺着罗盘指向看去,只见长桌尽头,西索一张兴味的脸。

“嗯哼~不妙哦~”

一下子被所有人盯住的西索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在跟我表白嘛?小可爱~☆”

星叶:“……”

众人:“???”

罗盘的指向太过离谱,星叶像手机信号不好时候似的,将罗盘举到不同方向,可无论怎么举,指的都是西索。

“呃……这个……”

察觉到左右两侧的死亡视线,星叶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冷汗直流。

她无措地看向侠客。

侠客沉思:“唔,有可能表述不够准确……”

毕竟在意嘛,好的在意也是在意,坏的在意也是在意。

于是他说:“你重新问问……你最最最喜欢的人是谁!”

星叶:“?”

你就不能问点阳间问题吗!?

二人又往前一探身——

此刻哪怕是迟钝如星叶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哆哆嗦嗦低头,只见罗盘指针嗖嗖转了两圈,又指了个方向——

还是西索。

西索笑起来,笑得肩膀都抖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哦,我们来交往☆,如何?”

他话音刚落,对面强大的杀意铺散开来。

一个来芬克斯,一个来自飞坦。

星叶被夹在中间,惊得手一抖,罗盘‘啪’地掉在桌子上。

“西索!”

侠客头大如斗,忙道:“别闹别闹……”

他真怕旁边的人一个暴起。

二人修罗场已经够呛了,再来一个他真拉不动这个架。

西索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同样压低瞳孔,放出杀意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被‘表白’开心,还是被‘集火’开心。

这时信长说:“这是东面吧?”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来,团长是听说优路比安大陆东方一个小城市住着对儿除念师夫妇很有名气,所以前去拜访。

西索的位置不巧正是东方。

莫非——

飞坦和芬克斯杀意褪去,侠客松了口气。

破案了。

原来这次指的才是团长,那没毛病。

库洛洛一天天靠着假哥哥优势,又有强大的pua技能,在她心中最重要最喜欢没有任何问题。

侠客百感交集地看向信长。

谁说强化系脑子不转,这不是转的很快嘛!

可这会儿见着星叶拍着她的罗盘,小声嘀咕“怎么忽然不好使了”“不会是真坏了吧”“这可怎么办好还指望它给前辈找除念师呢”云云……

谁也不敢跟她说罗盘指的不是西索而是库洛洛。

因为这就很难解释为什么刚刚找哥哥的时候没指西索。

眼见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飞坦揉了下额角,有些心累,不想再跟他们胡闹下去了,说:“给我讲讲你这个罗盘的来历。”

星叶便将灯灵的事情讲了讲。

都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奇珍异宝,但即使如此,灯灵的存在也十分罕见,大家都震惊于她的奇遇。

尤其是当时同样遇到过灯灵的信长和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