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我去报仇?
“大小姐!”
那身穿黑衣的人一看到芍药, 就用带着浓郁悲痛的嗓音向她这个方向呼喊,颤抖着脚步凑近过来。
芍药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实只有她一个人没错。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洗得有些褪色、边缘开线的校服裙, 和不再贴合的黑色长筒袜她浑身上下和“大小姐”有一点关系吗?
她还在迷惑时, 那人已然站到她面前,声音再次带着哽咽, “大小姐”
“等等,”芍药猛地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麻烦问一下,你说的这个‘大小姐’,不会是在说我吧?”
看见对面那人含泪点头后, 芍药陷入沉思,忽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原来她还有这种设定!其实父母并非在国外失踪, 而是一直在外打拼家业, 如今风光归来,那她这个便宜女儿岂不是要发达了?
想到这里, 她高兴接过那只盒子, 打开扣锁后,里面居然只有一个坛子和一封信。期待落空一半,她撇撇嘴,将盒子连同坛子放到地上,疑惑地撕开信封。
信封里, 有一叠不算太厚的钞票和一张信纸。要不是那个黑衣人一直盯着她,她真想先数数这笔钱到底有多少。
压下冲动,她展开信纸:
【我亲爱的女儿,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和你妈妈已离开这个世界。无需挂念,无需悲伤。】
哦,原来真死了啊。芍药抿了抿唇,内心确实毫无波澜。对着她这对素未谋面的父母痛哭流涕,还不如对着她即将见底的可怜钱包更实在些。
【我委托莱恩,将我们最后的遗物带回,如果你愿意,就将它们撒入海中。】
芍药低头看看那个坛子,隐隐有些不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呢?等等,为什么要撒到海里?难道这里面是?!
她吓得一激灵,赶紧把已经滚得歪七扭八的坛子扶正,双手合十拜了拜。
“呜——!” 这举动引起那个可能叫莱恩的黑衣人痛哭流涕,他隔着面罩开始呜咽起来。“我可怜的大小姐,和我可怜的首领哟!他们若是在天有灵,看到小姐您方才的孝心,九泉之下也能含笑啊!”
“你小点声!”芍药手忙脚乱地安慰他。这一场面实在是太奇怪了,在动静没闹得更大之前,她赶紧连人带东西全部塞进家里。
好不容易将莱恩安置在沙发上,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信。
【其实,我们的死并非意外,是被人所害!孩子,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雪恨!】
我吗?我去报仇?芍药都看傻了。她只是个初中一年级的孩子啊,让她去报仇?她这双孱弱的手能干什么?
【我知道,这对你太过艰难。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那些该死的意大利黑手党一定会来找你,试探你,甚至杀死你!所以,你必须隐藏身份!在你积蓄足够力量之时,一举将他们的首领拿下!】
“隐藏身份?我父母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意大利黑手党会来杀我?”芍药越读越迷惑。
“大小姐,您就是意大利黑手党的遗孤啊!我们家族,当年可是在意大利当地也排得上号的!”
莱恩一谈起昔日的辉煌便滔滔不绝,他那些奇怪的话芍药完全听不懂,干脆把他晾在一旁当背景音。
“哦”
在敷衍的同时,她心里嘀咕,搞半天,原来她也是黑手党啊,这个世界的黑手党果然非常儿戏!
对了,阿纲也是黑手党,不过他应该属于日本黑-道吧,把黑-道什么一并统称为黑手党,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
可让她去意大利端掉人家老大?不管怎么样也太离谱了吧!能不能只做到“隐藏身份”这一条啊?这个世界的爸妈,你们的仇,下辈子再说吧!
做出这个决定后,芍药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连看信都变得索然无味。但莱恩还在那里抽泣,为了不显得太无情,她耐着性子扫向最后一行。
【那个该死的黑手党名字叫Vongola!你必须将此名刻入你的骨髓之中!】
行行行,这个什么“Voxxxx”的黑手党,她一定会牢记在心的。芍药脸上严肃认真,心里已经麻利地把刚刚接收到的所有消息,全部丢到脑海里的垃圾箱最底层。
敷衍地折起信纸,她转头望向沙发上的莱恩,努力想装出悲伤的模样,但失败了。“东西我收到了,遗言也看完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快走吧。”
“小姐,啊?我们不一起报仇吗?”莱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芍药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怎么?我还真得替他们报仇?他们有尽过一天父母的责任吗?我最多把这坛子找个地方埋了。”
任何会扰乱她平静生活的东西,她都要拒绝!
莱恩赶紧解释,“可老爷夫人离开您,是为了保护您远离那个黑暗世界啊!”
芍药却更疑惑,“那现在又为什么把我拖进去?”
“可彭格列会来杀您啊!”
“我躲开不就行了!”芍药捂住耳朵摇头,“还有,别在我提‘彭格列’这三个字了!我不想听!”
“我我苦命的老爷夫人啊!”莱恩捶胸顿足,哭嚎着滑跪在地。
没哭一会,他又猛地抬起头,黑布下的视线死死钉在芍药脸上,“小姐!如果您执意不向彭——那个意大利黑手党复仇的话,那、那请您跟我逃回意大利吧!”
“哈?你开玩笑吧?”芍药瞬间拉下脸。她不管莱恩还在嚷嚷有什么家族愿意收留他们,直接把人赶出房门。
“我现在去意大利不是送死?你想去自己去!”
她重重关上房门,忽然感觉一阵疲惫,抱着骨灰坛开始发愁起来
“唉~”芍药撑着下巴,为几天前傍晚发生的事不知道第几次叹气。
“哼哼~”纲吉一脸得意,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时光已经高兴好几天,今日份的开心似乎有些出奇的多。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教室里很快相遇,碰撞。芍药郁闷地看向纲吉,无奈道,“狱寺请假回家都过去这么久,你还兴奋成这样,未免太夸张了吧?”
“不光是因为那件事啦~”纲吉浑身上下冒着小黄花。他搬着椅子凑到芍药身边,迟疑片刻后,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一圈,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昨天和山本谈心了,他最近好像压力挺大的。”
“山本啊”芍药略一思索,“是为棒球的事发愁了吧?”
“诶?!”纲吉瞬间瞪大双眼,“你、你怎么知道?!”
看他这副话都说不清楚的夸张模样,芍药十分困惑。她歪头,“难道我猜错了吗?”
“不”纲吉脸上的小花瞬间蔫了,低下头,“只是没想到山本也会向你倾诉,我以为你不太喜欢,啊,也不能这么说,是不太关注他呢。”
同为校园中的风云人物,芍药和山本在大家眼里,简直是两条平行线,交集少得可怜。纲吉有时也会疑惑,明明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芍药为什么对山本那么冷淡呢?他忍不住问出心里深藏的疑惑。
见纲吉早把她那套“男主理论”忘得一干二净,芍药也没郁闷。毕竟,最近接二连三发生在她身上的离谱事,让山本这种普通日本男生作为“男主”的可能性,已直线下降至谷底。
于是她解释道,“我没有讨厌他。至于为什么知道他那阳光开朗的性格,能让他发愁的,除了棒球还能是什么?”
她骄傲地仰起头,“只是一点小小推理而已。说起来,阿纲你这次能成功开解他,做得真不错,不愧是优秀的反霸凌——”
话音未落,忽然一声尖叫打破教室平静的氛围,“不好了!山本一个人练习棒球把手腕弄骨折了,现在要跳楼啊!”
芍药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表情瞬间凝固,头脑一阵眩晕。
怎么会这样!作为学生会长,有学生崩溃到这种地步居然都没有察觉出来!
周围的同学纷纷跑出门外,朝着屋顶狂奔而去。纲吉呆立在被人群撞翻的课椅中,很快,潮水般的负罪感向他涌来,“都是我的错为什么昨天要那样说”
“会长!”教室外传来铃木急促的呼喊。芍药猛地惊醒,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她一把攥住纲吉冰凉的手腕,拽着他冲出教室。可楼梯口已被汹涌的人流堵得水泄不通,寸步难行。
“没时间了!”芍药紧皱眉头,一脸凝重,“等我们挤上去,山本可能已经”她深吸一口气,“阿纲,你和铃木立刻下楼!做好最坏的准备!我——”
“芍药!”纲吉忽然用力抓住她的左肩,“让我去这次必须是我去。”
他的手抖得厉害,睫毛急促地扇动。像是给自己打气一般,每个字都在说服自己,似乎芍药对这个决定再迟疑一下,他就会立刻退缩。
但芍药不想后悔,更不想让阿纲后悔。于是她重重点头,“那山本同学就拜托你了!”
说完,她与铃木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下楼的队伍果然一路畅通无阻,他们迅速加入从体育仓库搬运海绵垫的队伍,费劲地把一张张厚重的垫子严丝合缝地铺开。
可就算是这样,芍药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疯狂跳动。她抬起头,不知道第几次确认山本的方位和动作时,忽然揉揉眼睛。
她现在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会看见天台的铁丝网被破开一个大洞?又为什么会看见两个人影直直地坠落下来?
一个是山本,另一个人,为什么那么像阿纲呢?
等等!那些垫子真的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吗?!
第32章 32 你当爸爸了吗
芍药的身体快于思维一步, 率先冲向两人坠落的地方。还未抵达,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她颤抖着抬起头,烟尘散去, 只见纲吉稳稳抱着山本, 毫发无伤地站在她面前。
快要跳出胸框的心脏终于得到片刻停歇,她拖着沉重的步伐, 缓缓走上前去。
“阿纲,你果然很厉害!”被救下后,山本诧异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释然的笑容,他语气真诚,“刚才差点就死掉了,倒让我想通了不少事。”
“山本。”回过神来的纲吉听到称赞后, 脸颊染上薄红。两人深深对视,氛围融洽。
“山本”
然而,温暖的时刻转瞬即逝, 人总该为自己做过什么付出代价。在这声带有疲惫的嗓音响起后, 山本收敛笑容,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
“芍药”看清芍药如今的脸色后, 他不禁咽了口口水。
“唉。”芍药看着山本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表情柔和了些。再怎么说,她都不该对走投无路的学生生气,她生气的,从来都是自己的无能为力罢了。
“下次再烦恼的话,来学生会坐坐怎么样?”意识到这点后, 她突然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心虚。
幸好,山本没有品味出芍药下意识狂用脚踢地面的举动意味着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 是我太傻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其实,我也没打算跳楼,只不过有些迷茫罢了,理想破灭真的很痛苦啊。”
这番话与他平时乐观的外表截然不同,芍药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同时拼命在肚子里搜索一些可以安慰的句子。
不料他话音一转,目光忽然坚定起来,眼神中似乎闪烁着细碎的光茫,“不过现在没事了!多亏了阿纲,我不会再多想了!”
“那就好。”良久的沉默后,芍药终于露出笑容
这次事件过后,山本和纲吉的关系明显拉近了许多。比起之前若即若离的竹马关系,简直算得上是一次质的飞跃。
不过,这一变化并非芍药用眼睛看出来的,而是从归来的狱寺那大惊小怪的语气里察觉的。从他们完全没有遮掩的对话来看,似乎是山本也想加入阿纲的黑手党家族,惹得狱寺非常不高兴。
“你是想抢我的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吗?想都别想!这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别这么见外嘛,”山本的手臂亲昵地勾上狱寺的肩膀,“左右手,不正好有两个位置吗?”
“十代目的左手右手都是我!”狱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山本的手。
越这样说越像小孩子过家家了芍药撑着下巴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难道这个世界所有团体组织都能被冠以“黑手党”这称号?那他们学生会
再想下去就没完没了,她赶紧把脑海中的乱七八糟拍开,刚想写点方案冷静一下,却见纲吉脱离了心腹之争的风暴中心,朝她走来。
“芍药,今晚我们打算一起写作业,你能一起来吗?”
他的语气充满期待,甚至带着祈求般的意味。芍药无法忽视他眼神中的浓重情绪,但和他一起写作业不在她今天的日程安排上,于是果断拒绝。
“抱歉,阿纲,我来不了。”
“哦,这样啊”纲吉的眼神瞬间暗淡。他认命般扭头看向可能会让他的家变成战场的那个人,忽然发觉争吵声不知何时停了。
一股寒意爬上他的脊背,下一秒,狱寺就闪现到他身侧,一脸像是“天塌了”的模样,急切道,“十代目!不要心灰意冷!可恶,居然有人敢拒绝十代目——”
在话题就要牵扯到芍药的前一秒,她一挑眉,反倒主动上前一步,“狱寺同学,请你安静一些。现在是午休时间,不要影响到其他同学的休息,好吗?”
“哈?”狱寺愣住,没发泄的怒火卡在喉咙里,眼神竟透出几分清澈的茫然,“我们周围不是没人吗?”
他这样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这周围有人才怪。芍药十分无奈,重新坐下继续看方案,“你影响到我了。”
“你不是没有在休息吗?”
“谁说写方案不是休息?”
“你——”
狱寺彻底语塞,脸憋得通红,最终耷拉着脑袋,沮丧地向他的十代目谢罪去了。纲吉一边好声好气地安慰他,一边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朝芍药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芍药没有回应,不过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放学的时候,芍药总算是写完方案。发送到各部门负责人的邮箱后,她拒绝了纲吉依依不舍的同行邀请,再次踏上打工的道路。
最近,家庭餐厅的老板忽然对历史同人剧产生浓厚兴趣,时不时要求她们这些服务员表演一些历史上激动人心的时刻,比如说亚瑟王拔起石中剑的那一幕,她已经把亚瑟王的侍从、大树和梅林都演了个遍。
“Ex——calibur!”
台上演员举起石中剑准备攻击的时候,芍药身边的客人们猛地站起来,齐刷刷高举双手,狂热地呐喊,“Saber!”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气氛吓了一跳,僵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于是迅速放下手中的餐盘躲进后厨。里面唯一的大厨托尔正热火朝天地做着饭,一看见她就像看见救星,“斯嘉丽,麻烦你把垃圾袋丢到后巷的垃圾桶里,辛苦了~”
“好的,我现在就——欸?”
芍药应声,目光扫过墙角,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不久前才清理过的垃圾桶,赫然又塞得满满当当。这速度也太惊人了!
她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十分钟后,终于拖着两个半人高的垃圾袋来到后巷的垃圾桶前。在她费劲把其中一个塞进桶里时,在目光所及之处,忽然看见一个奇怪的东西。
是野猫吗?她下意识地靠近。昏暗的光线里,那团东西的轮廓渐渐清晰,原来不是什么小动物,居然是一个穿着奶牛服、头戴奶牛角的小孩。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头红红的,正茫然地吸着鼻子。
谁家孩子会在这又脏又乱的地方?是不是迷路了呢?
“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爸爸妈妈呢?”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
“我、我的家长就在附近!”小孩努力挺起胸脯,叉着腰,试图让自己显得高大一些。可是不听话的鼻涕垂下来,破坏了他的伪装。“我的爸爸就在就在并并什么来着?并盛町!”
并盛町?附近?芍药的眉头立刻拧紧,这个孩子果然迷路了!什么家长这么不负责任?她压下心头的不快,耐着性子问,“这里离并盛町有好几公里呢。那你知道爸爸的电话吗?我帮你联系他。”
“啊!怎么这样!走错地方了!呜要、要忍耐”
没想到一听这话,小孩顿时开始抽泣,之后芍药问什么,他都支支吾吾说不清一句话,脸蛋皱成一团,似乎下一秒就会大哭出声。
没办法,芍药只好抱起他,带回厨房,在婴儿专用的高脚椅上把他的脸擦干净。饭菜的香气慢慢平息他的情绪,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叫起来。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卷毛头,小声嘟囔,“虽然蓝波大人也不是很饿啦,但是真的好香哦”
芍药无奈,和闻讯而来的店长交涉过后,借用灶台开始做饭。
店长看着蓝波,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过来人的慈爱模样,“哎呀,斯嘉丽,没想到你弟弟这么粘人!我也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可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臭屁模样,说不到三句就炸毛。”
她越凑近,蓝波似乎越害怕,直往椅子里缩。幸好芍药的饭很快出炉,一大碟饭菜横在两人之中,小奶牛立刻低下头,狼吞虎咽起来。
“连吃饭都这么可爱,呵呵呵~”店长欣赏了好一会,被店员匆匆叫走,临行前依依不舍,差点撞到门框。
芍药也不能离岗太久,想起刚才蓝波自我介绍时提到喜欢葡萄味糖球,赶紧跑出去,在门口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大把。
“听着,蓝波,”她回到厨房,掏出一颗亮晶晶的紫色糖球,在蓝波眼前晃了晃,包装纸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你要是不哭不闹乖乖待着,每隔半小时,就能得到一颗这个。”
小牛一下子被吸引注意力,不自觉伸出手,“嗯嗯!蓝波大人会乖的!”
芍药见状,把这颗糖球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顺手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转身又投入忙碌。
不过,到最后她买的那一大把葡萄味糖球并没消耗多少。当她第三次拿着奖励走进后厨时,蓝波已经在儿童座椅上睡着了。
下班的时候,她还是没能让这头睡得很香的小牛醒来,只好抱着他乘坐电车,回到自己家里。
“大小姐,欢迎回家!”
一进门,莱恩热情地递上拖鞋,“您是打算先沐浴,还是先用些夜宵?”
“停!”芍药只觉得一阵鸡皮疙瘩爬上来,“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大小姐,听着怪瘆人的。我的家里不需要奴仆,你只是因为花光了钱暂住在我家,用劳动换个落脚之地而已,能不能正常点?”
“那可不行,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莱恩恭敬地说道。
这时他早已摘去黑头套,一头金发倒真有几分外国管家的风范,如果忽略他身上那件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的话。
“算了算了。”她懒得计较,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便把蓝波递给莱恩。
莱恩下意识地接住这团柔软的东西,表情变得非常为难,犹豫过后,终于斟酌着开口,“大小姐,这个孩子是?”
“他?”芍药的脚步一顿,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就当我捡来的,明天就还回去。”
“哦。”莱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对着芍药远去的背影,像是明白了什么,“既然是大小姐的爱好,我会铭记于心的。”
他轻柔地将蓝波安置在沙发上,盖好毯子,顺手关掉客厅的灯。
西宫宅顿时宁静下来,芍药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只剩下蓝波浅浅的呼吸声。她上前替蓝波把滑落的毯子掖好,睡梦中的蓝波不知梦到什么,笑了起来,含糊地呓语着“爸爸~”
看来是个好梦呢。
芍药忍不住也露出微笑。虽然把孩子乱丢的家长真的是很可恶,但如果是个好爸爸的话,那她也能勉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蓝波的爸爸会是怎样的人呢?难道也是一头牛吗?
芍药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就连梦里都是她训斥牛的画面,醒来的时候都觉得莫名其妙。
下床后,她第一时间来到客厅,想叫醒蓝波,可眼前只有空荡荡的沙发和被扫荡干净的葡萄糖球。看来这头小牛趁着夜色未消就偷偷离开这里,单独踏上回家之路。
他能顺利找到自己的家人吗?芍药不免担忧。
直到周一上学的路上,她还是忍不住左顾右盼,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芍药,怎么了?”身旁的京子很快察觉了她的心不在焉,柔声问道。得知原委后,她温柔地笑着安慰,“别太担心了,说不定那孩子此刻正抱着爸爸的腿撒娇呢,他一定会没事的。”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啦。”芍药嘴上应着,还是止不住皱眉。唉,要是能再见到蓝波一面,亲手把他交到他爸爸手里就好了。这么小的孩子,万一遇上坏人
她越想越害怕。直到京子和同班同学打了声招呼,她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抬眼,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盛满担忧的棕色眼眸里。
“芍药?你怎么了?”他关切地凑近,脸上那份焦急因为她的沉默和恍惚而愈发浓重。
她被这目光灼烧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歪头,视线缓缓往下移,然后定格。京子刚刚说的话在她脑海中无限重演,她忽然脑子一热。
“阿纲,你腿上挂着蓝波你当爸爸了吗?”
“唉?唉——!!!”
第33章 33 蛋糕~
“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在纲吉崩溃大喊之前, 芍药就已经意识到刚刚她的说法实在太离谱了。她尴尬地握紧拳头,抵在嘴边咳了几声,“原来这孩子是阿纲你的亲戚啊?以前都没听你提过呢。”
她试图蒙混过关, 而纲吉很给面子地没有再深究下去。他苦着脸拽拽腿上的蓝波, 但小家伙像一块橡皮胶一样一动不动。
“他不是我的亲戚”纲吉彻底没辙,看着哭唧唧的蓝波直叹气。
周围的同学早已对这奇怪的一幕开始窃窃私语, 芍药也觉得刚刚她的那句话有些推波助澜的作用。为了避免事态在云雀被吸引过来后进一步升级,她急忙催促纲吉带蓝波离开这里,随后飞奔到校内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堆零食。
“糟糕!忘记问阿纲去哪儿碰头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芍药懊恼地在贩卖机前直跺脚。然而就在下一秒——
“轰!”
忽然一声爆炸声在她身后响起,瞌睡来了枕头!她顾不上追究狱寺那家伙在校园内使用违禁物品又违反几条校规, 拔腿就朝爆炸声传来的中庭狂奔,果然看见纲吉等人。
“阿纲!蓝波呢?”
她加快脚步,可手上的巧克力和糖果纷纷随着她不停晃动的身体飞出。她只好折返回来弯腰去捡, 然后再向前跑, 然后又掉一地。
纲吉、狱寺和一个没见过的路人也无奈地加入了捡零食的行列,为了校园清洁度做出一份贡献。等芍药的双手再次被零食占的满满当当的时候,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一下子抓住刚刚偷吃她葡萄糖球可疑路人的右臂。
“虽然得谢谢你帮忙捡东西,但你谁啊?我怎么从没在校园里见过你?”
眼前这人头发凌乱,穿着怪异。上半身西装衬衣,下半身却是休闲裤。这样随意的打扮,绝对不是学校里应该出现的!
“唉?”那人愣了愣, 刚想开口解释,却被芍药打断。
“你是怎么在风纪委员的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又有什么目的?”芍药越想越可疑, 手上力道一点点加重,“还穿成这副模样,扣子都没扣好啊!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哪个混混,来这里拐骗女学生的吧!”
“不是,芍药姐——”
“谁是你姐?叫这么亲密不对,你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芍药瞪大眼睛,没有给男人一点狡辩的时间,怒道,“好啊!还做过调查是吧?最近确实收到附近有变态出没的消息,难道就是你吗!”
“呜”高大男人突然用西装袖口捂住脸,在芍药错愕的瞬间,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呜哇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芍药吓得赶紧松手。男人立即像中弹的野兔般蹿出去,头也不回地跑走了。等她回过神来正要追上去,纲吉温热的手掌已经先一步箍住她的手腕。
“芍药,别追了。”纲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个人其实就是蓝波的父亲。蓝波已经被他带走了。”
“哈?真、真的吗?”芍药慢慢停下脚步,挠头,“原来是来接蓝波的啊”
看在这份上,也不是什么特别不负责任的家长嘛,算了,勉强原谅他的违规行为吧。
不过仔细想想,那男人嚎啕大哭的模样,倒确实和蓝波如出一辙
结果到最后,芍药的零食都没派上用场,她索性把东西一股脑塞到纲吉怀里,让他帮忙保管好,便匆匆赶往下一堂课。
下午有一节专属女生的家政课。芍药曾对这门课充满期待,要是能把自己做的料理带回家,还省下一顿饭的钱。可上节课预告这周的课题是蛋糕,这种既不好储存又轻而易举会让人发胖的东西,瞬间让她愁容满面。
“要不要把做好的蛋糕送给别的同学呢?”在一边打发奶油的京子不小心听到了芍药的嘀咕,忍不住笑出声,“收到甜点的人肯定会很开心的。”
“是嘛”芍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停下涂抹奶油的动作,在蛋糕胚上堆满多多多多的水果,再淋上少许巧克力酱作点缀。
“真是个漂亮的蛋糕。”京子啧啧称奇。
“主要是营养价值高,而且好消化。”芍药深吸一口气,飞快左顾右盼一圈后,凑到京子耳边轻声说,“不过你做的肯定更好吃能不能让我尝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捏起指尖比划着,刻意强调自己只是有一点点饿,绝对不是嘴馋。
京子点点头,不过在切蛋糕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她满脸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蛋糕,随即任命般叹了口气,和芍药默契地缩在桌子底下,一人一口,转眼间,大半个蛋糕就消失无踪。
“我们是不是吃的有点多了?”在狼吞虎咽期间,芍药曾恢复过一段时间理智。
“还,还好吧”京子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蛋糕。
“喂,你们好歹留一点啊,不然那些男生一定会很失望的。”在一边目睹全程的花无奈扶额,她仁慈地把自己的蛋糕推到两人面前,“要不再吃点我的?”
“谢谢~”芍药毫无负担地照单全收。
这里小小的骚动不知为何引起了其他女生的注意,她们纷纷把自己的蛋糕递过来投喂两人。
“要来尝尝我的吗?”
“我的也很好吃!”
吓得芍药连连摆手,“这就不用了啦!”
“哎呀?我记得某人不久前才宣称甜品是她的一生之敌呢?”花抱着手臂,看着眼前这副热闹场面,完全没有解救芍药的意思,“这话好耳熟,让我想想好像就在上周听过?”
“一周的时间足够让我的大脑多一些新的想法。”芍药依依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果断把手中的盘子推远,摆出眼不见为净的姿态,“而且我吃,也是有原因的。”
这可不是什么借口。最近是特殊时期,她一个花季少女兼职打工的工资要负担两个人的开销,实在日子过得十分紧张,只能在饮食上精打细算。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希望莱恩能尽快找到工作,在这里安定下来,放弃回意大利重组家族复仇的念头。最好他被这里宁静美好的氛围所打动,老老实实在这里成家立业,度过平静又安稳的一生。
“好好好。”花一脸不信,十分敷衍。她轻轻拍了拍芍药的头,打断她乱七八糟的思绪,“该去投喂那群男生啦!说起来,这个环节对你来说还是第一次吧,想好给谁送——算了,不用猜也知道,快走吧!”
“别催嘛。”芍药小心翼翼地端起她那座摇摇欲坠的水果山。上面的水果随着她的晃动开始七零八落散开,瞬间没了什么美感。
“真可惜”京子的惋惜之情远比芍药本人强烈得多。她看着那塌陷的蛋糕,和花一起摇头,“明明是第一次送给在意的男生呢。”
两人长吁短叹的模样让芍药一头雾水,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甜点而已,能吃就行了?
她跟随众人回到教室,刚一推开门,男生们就开始欢呼起来。
“今天是蛋糕啊,看起来真好吃~”
“给我尝尝吧!”
然而,当他们发现一向会把成品塞进书包、绝不示人的芍药,此刻竟端着盘子站在门口,目光似乎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时,喧闹声渐渐变了调。
“西宫同学居然也准备送甜点吗?好稀奇!”
“喂!小声点!那可是西宫啊!”
“但是西宫同学每次做的东西看上去都很好吃啊,你不好奇吗?”
男生们眼巴巴地看着,却没一个人敢上前讨要,他们实在是想象不出能从芍药手中讨食的happy ending该怎么展开。只有一个人没有错开视线,他坚定地看着芍药,正如她坚定地穿过人群,一步步向他走来。
“芍药”
纲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内心深处,他总有一种胆怯的情感在悄悄作祟。就算是青梅竹马,一起走过那么长时间,但他始终不能明确对方心中自己的地位。他也不愿去询问,甚至旁敲侧击地询问。
但此刻,一种隐秘的期待不受控制地膨胀开来,几乎要提前将他的心填满。
这蛋糕会是给我的吗?
他已经准备好听到芍药说,“当然,是给你的。”
或者说,还会有别的回答吗?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亮起幸福的光茫。
“是的,你先拿着。”
她确实是这么说的,非常果断地承认。
纲吉的心猛地一跳,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扬起。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就在即将触碰到盘子边缘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瞥见芍药身后,为了毒死他而得到reborn的碧洋琪,正偷偷将几滴诡异的液体滴入蛋糕之中。
“啊——我死的好惨!”蛋糕表面瞬间升起扭曲的紫色烟雾,仿佛在他耳边发出凄厉的尖叫!
纲吉的血液瞬间凝固,但还没来得及恐惧,芍药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了,今天中午狱寺突然肚子疼,下午没来上课,现在还在医务室里,对吧?”
为什么要问狱寺?纲吉不明白,但还是茫然地点点头。
“那就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把这个蛋糕送给狱寺吧。”
唉?居然不是给他的!纲吉瞬间褪去颜色。
第34章 34 给你的会更好
“你也不用这么一脸为难吧?”芍药歪着头, 声音里满是困惑,“不是说他是你的左右手吗?还是你已经放弃组建黑手党的计划了?”
她端着蛋糕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算了, 要是真不愿意去,就我一个人去好了。不过我可能会忍不住列举他这几天违反的校规带来的经济损失。”
她长叹一口气, 说到学生会工作,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最近经费不足,也没有什么活动可以拉赞助。暑假又快到了,那些社团争着抢活动场地。生态保护协会要后山森林就算了,怎么超自然研究会也要跟着去抢——哎呦, 现在可不是开会的时候!”
她脸颊微红,赶紧止住话头,将全部注意力重新聚焦在纲吉身上。
而现在的纲吉, 思维早已乱成一锅粥。他汗流浃背, 目光在蛋糕和芍药写满困惑的脸上来回游移。终于,他像是下了某种悲壮的决心, 声音发颤, “好、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
他颤抖地伸出右手,然后像是忽然被击中一般向后跌倒。再次站起来时,不止衣服又破了,刚刚视死如归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我就把它全部吃掉!”
“唉?”在芍药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中的蛋糕已然被纲吉一把夺过,粗鲁地塞到嘴里。
不止如此, 他恶狠狠的视线扫向四周其他女同学手中的餐盘,然后像饿了十天没吃饭的人一样扑向那些无辜的甜点,全部塞进嘴里。
“我的蛋糕!”
“谁来阻止他啊——”
一时间,班级里乱作一团,男生女生都开始哀嚎起来。清醒后的纲吉不知所措,被愤怒的人们围起来,指着鼻子要个说法。芍药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还在对她不知为何再次狂跳的心脏感到混乱。
一个下午就这样乱七八糟地过完了。放学回家的时候,纲吉还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芍药以为他吃坏了,连忙安慰道,“阿纲,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你做得不对,不能因为太饿了就抢别人的东西吃。但要是真难受得不行——”
她捏紧拳头,认真道,“我可以猛击你的胃部,让你吐出来,这样就不用去医院啦。”
“不不不——”纲吉吓得连连后退,差点撞上一直在他们身后尾随的狱寺,“我的胃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那你为什么表情那么沮丧?”芍药眯起眼,凑近审视他的脸,“眉头为什么皱起来?嘴角为什么下沉着?”
“这是因为”忽然凑近的距离让温度上升,对温度更敏感的人首先红了耳朵,“因为为什么那个蛋糕,是送给狱寺同学的呢?”
话一出口,他才忽然意识到这话有多么莫名其妙,尤其是当事人狱寺还在场的情况下。
他慌忙摆手解释,“给狱寺同学的原因我也知道啦,他毕竟生病了。但是我以为送蛋糕的对象,会是更在意的那个人,毕竟班里的女生们不都是这样吗。可能是我搞错了吧,啊哈哈哈——”
他在说什么啊!如果有时光机就好了他痛苦地闭上双眼。
“欸?你在烦恼这个吗?”芍药听得云里雾里。纲吉的这一大堆话,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东西。“给狱寺同学送蛋糕,是因为我是学生会长呀。”
这是她的职责,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疑惑呢?
想不明白,她下意识凑得更近些,似乎距离的缩短就能看清纲吉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可除了他涨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她什么也没解读出来。
等等她干嘛要靠这么近?
后知后觉的人也对温度红了脸。她猛地后退一步,语无伦次地找补,“那、那个蛋糕肯定不会给你啦!给你的蛋糕,一定会做到最好啊哈哈哈——”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愣住。先反应过来的纲吉忽然来了精神,“你在说什么?”
他鼓起勇气,一把抓住芍药想要逃离的手腕,认真地注视着她,“我有点不太明白。能说清楚一点吗?”
“唉?”
芍药的脸颊无限升温,像是被恍然惊醒,大脑一片空白,“我说了什么?”
两人互相瞪了一会,周边奇怪的粉红泡泡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什么都不剩了。最终,纲吉缓缓松开了手,他们恢复一开始的距离,沉默地走完接下来的路
第二天一大清早,又如往常般的晨练结束后,纲吉从一开始的直接瘫倒在地,到现在已经能自主用双腿行走,芍药和reborn同时露出欣慰的微笑。
“阿纲现在变成这样有你很大的功劳,”reborn转头看向芍药,一成不变的黑豆眼里似乎闪过一丝赞许,“你很不错。这个暑假,你也会像之前一样,和阿纲写作业吧?”
“欸?你知道啊。”
果然是家庭教师,对纲吉的学习状况了如指掌。就算是个小婴儿也尽心尽力,芍药对reborn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我会来的,大概吧”
这个暑假她有点忙,差点忘了还要给阿纲补习,不对,是一起写作业这件事,看来得重新列个日程表。
“你能来,阿纲会很高兴的。”reborn优雅地抬了抬帽檐,表情立刻被隐匿在下方的阴影中,芍药只能看到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在场时,他似乎总能更快地接近一个合格家族首领的状态。”
“是嘛?”被家族首领这一说法“骚扰”许久的芍药,此时也品味出不对劲来。阿纲想当黑手党就当呗,为什么他的家庭教师每次见她,都要特意强调这一点呢?
就在她陷入沉思,似乎摸到一点门道的时候,恢复活力的纲吉赶紧冲过来,一把将reborn抄起抱到一边,压低声音大喊道,“你别和芍药说这些啦!”
“她迟早会知道,倒是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有,别随便抱我。”reborn一脚飞踢,纲吉瞬间飞出,砸到墙又晕了过去。
看来今天又没法一起上学了。芍药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抬起纲吉的肩膀把他往家拖。安顿好伤员,她才返回自己家,冲了个澡换上校服出门。
今天她走得格外早,天才蒙蒙亮,路上只有几只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聊天。除了早餐店的大婶,街上空无一人。
向大婶打了个招呼后,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明明是已经看了千百遍的街道,却好像在七拐八拐后,就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有新的东西等待着她去发现。
“芍药酱~”
一声元气十足的呼唤在身侧响起。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芍药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路边一栋房子前的野花丛中,但看的不是花朵,而是花叶下缓慢移动的小生物。
“蜗牛。”她伸手指了指正在慢吞吞爬行的小家伙。
“哈伊!这些蜗牛是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吗?”
“没有。”要是问她这些蜗牛哪里有趣,她也答不上来。只是单纯享受此刻没有要做的事情,也什么都不用思考的宁静而已。
两人安静地蹲了一会。她身边的那个人显然是个呆不住的性子,却一直耐心陪着她。直到她的手机闹钟响起,她才拍拍裙摆站起身,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身旁。
“小春,早上好。”
“芍药酱,呼——早上好!”小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呀?”
两人并肩朝各自的学校走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每天早上都会晨练,只不过今天心血来潮没有回去补觉而已。你呢?”芍药精神饱满,偶尔的发呆让她此时充满力量。
“我——”小春迷迷糊糊的表情忽然定格,转瞬间变得惊恐,她大喊道,“糟糕!我忘记了!”
她抱着头,发出懊恼的哀鸣,随后,一个青春期少女情窦初开的故事,像倒豆子一样从她嘴里倾泻而出。
“那个pretty baby,每天早上都会从我家的围墙上走过,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小春的脸上满是憧憬,“要是能和他做朋友该多幸福啊!”
芍药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那个pretty baby是不是一身黑西装,戴着黑礼帽,帽檐上还趴着一只蜥蜴?”
“对对对!就是他!”小春激动地抓住芍药的肩膀摇晃,“你认识他吗?”
“嗯。”芍药点点头,“他叫reborn,现在是我那个青梅竹马的家庭教师。”
“欸?家庭教师?”小春震惊,“他能教什么?国文还是数学?”
“都不是,”芍药斟酌了好一会,根据这个世界人们的接受程度,委婉地开口,“他似乎是黑手党的老师哦。”
“黑手党!”小春大喊一声。
芍药顿时心沉到谷底。完了!是她判断失误!现在补救还来得及吗?
“这个黑手党,难道是电视里演的那种,‘春菜,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冲出这片黑暗!’那种黑手党吗?”小春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她死死咬住下嘴唇,眼神锐利。
芍药完全没看过她说的这部剧,只能模棱两可道,“呃大概差不多吧”
“是嘛,如果是这样的话”得到答案后,小春的表情更加凝重,似乎在心中不断思考着什么。
眼见局面越来越紧张,平日里一向活泼的小春此时一言不发。芍药在心中大呼不妙,正想解释,小春却忽然兴奋大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太酷了!如果能得到reborn大人那样充满魅力又深情的呼唤,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欸?”芍药目瞪口呆。
这个世界的黑手党的设定,原来还有这种用途的吗?!难道阿纲也会成为这种人吗!
等等芍药,别在想了!她的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第35章 35 你那个社团叫什么名字?
在前往各自学校前的那条岔路分开时, 小春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她似乎还是对reborn虎视眈眈,芍药不知道该如何劝阻,最终只能任由她去了。
但芍药完全没料到, 她安抚的话被小春当作是鼓励。此刻, 她心里被另一件事塞得满满当当——
莱恩他,终于找到工作了!
刚刚打工回家的芍药得知这个消息后, 第一反应是恐惧。面前莱恩眼泪汪汪地说着“终于能为大小姐分忧”,她却下意识往门的方向后退一步。本应涌上心头的那份感动几乎没有,她颤抖着开口询问。
“莱恩,你、你找了什么工作?”
她暗自握拳。如果还是上次那样的工作,为了她的人身安全,必须得把莱恩赶出去了。
莱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不安, 连忙解释,“这次是超市的收银员啦,还是大小姐你常去那条商业街上的大超市!对了!”
他兴冲冲端出一大盘年糕, “这是我从您的朋友那边买的, 要不要吃一点?”
“不必了。”芍药根本没心思吃东西,她对莱恩这似乎想要岔开话题的举动, 更加警惕, “超市的西瓜里,不会藏着一把枪?”
“啊唷!那可是犯法的!”莱恩猛摇头。
“那也不会有奇怪的女人,点名要买你扫码的东西,其实是”芍药危险地眯起双眼,“想让你做奇怪的事?”
“啊唷, 那不是和牛郎一样吗?”莱恩惊恐地抱紧自己。
“那就好。”芍药终于放松下来,她疲惫地点点头,“我们做些正当职业, 赚点小钱就够了。”
“但是,我当收银员其实还有别的想法!”莱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超市可是鱼龙混杂的地方,说不定能让我碰上了解黑手党内幕的人呢!”
他怎么还没死心?芍药痛苦地闭上双眼。“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跑这么远,想在日本打听意大利(重音)黑手党的消息。”
“小姐,一点都不远。”莱恩完全没有理会话中的讽刺,反而更加认真,“我来这里之前就收到了风声,据说那个该死的黑手党,正打算在日本发展些什么呢!”
他瞬间热泪盈眶,“终于有了活动经费,计划可以推进了!大人,夫人,希望你们泉下有知——”
“停停停!”芍药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的哀嚎,“你的经费打算打点给哪个‘内部人士’啊?”
“当然是本地帮派啊!”莱恩一脸理所应当。
芍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要花多少钱,才能让本地帮派冒着得罪意大利最最最恐怖黑手党的风险,给你透露消息,事后还得给你保密啊?”
“嗯至少一千五百万日元吧?”说到这,莱恩自己也意识到问题所在,但依旧斗志昂扬,“就算我现在赚不到这么多——”
芍药在一旁幽幽补充,“是永远赚不到这么多。”
“但也许根本不用花钱,”莱恩大胆展开想象,“万一我当班时,正好撞见那个邪恶黑手党的手下呢!”
眼看他的计划越来越不靠谱,芍药倍感欣慰地点点头。她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行,那你加油。不过——”
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也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还是不放心地补充,“如果你真打听到任何关于那个黑手党的风声,记住!第一时间跟我商量!绝对、绝对不许自己一个人冲上去!”
“那当然,我们还得潜伏呢!”莱恩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得让芍药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行,你明白就好。”芍药扯出一个苦笑,弯腰捡起他刚才激动时从口袋抖落的一个小纸团,无奈叮嘱,“在外面一定不能丢三落四,不要把大人夫人挂在嘴边,尤其不要叫我大小姐,叫我芍药就好啦等等,超市促销打8折?”
“小姐,我还是内部员工,能打6折。”莱恩在一旁高深莫测地补充道。
芍药眼睛顿时一亮。原本以为莱恩当收银员除了能养活他自己,别的一点用都没有,看来她大大低估了这份工作。
她赶紧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奈奈阿姨,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她们在超市大肆采购了一上午。结账时,莱恩那句“大小姐”差点又脱口而出,吓得芍药心脏骤停,幸好奈奈阿姨没有发觉异常。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家附近的河岸时,已是午后。太阳高悬,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抬手抹去额角滚落的汗珠,又赶紧活动一下被购物袋勒得发疼的手指。
“小芍药,你把东西给我来拿吧!”奈奈阿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整个人摇摇晃晃,只凭家庭主妇的坚韧意识苦苦支撑。
“还是我来吧”芍药强行接过奈奈右手的大塑料袋,使劲塞到身后牵着的小推车里。她担忧地看了眼脸色发白的奈奈,目光又转向眼前桥中央站着的两道人影,扬声喊道,“麻烦让一让!”
话音刚落,那个面对着她的人猛地看过来,两人眼神交汇,原来是纲吉。他脸上那副近乎崩溃的表情,在看到芍药的瞬间变为喜悦,但这份喜悦只维持不到一秒,当他看清芍药现在的造型后,瞬间凝固成震惊。
紧接着,他的目光越过芍药,看到后面六神无主的妈妈时,从震惊变成惊恐。
“你,你们这怎么回事?!”他的大脑对眼前这一幕直接过载。
被忽视让原本站在纲吉面前的另一个人有些不满,气呼呼地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时,愣了两秒发出尖叫,“哈伊!芍药酱!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穿得和历史课本上将士一般的人,居然是小春!她猛地掀开头盔,丢下手中的曲棍球棒,急匆匆跑到芍药面前,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我来拿这个袋子吧哎?怎么解不下来?”
“哦,这个嘛,”芍药的嘴角忍不住翘起,语气中带着点小得意,“我把所有挂着的袋子和小推车都系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有东西掉下来啦。”
“好厉害!”小春瞬间变成星星眼,满溢的崇拜让芍药更加得意。
芍药故作老成地摆摆手,“总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嘛。倒是你,”她上下打量着小春这身夸张的行头,“装备这么齐全,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看着还挺吓人的,这种打扮,还以为小春是要去揍别人呢。芍药刚露出微笑,但脑海中又闪过小春刚才和阿纲对峙的画面,笑容瞬间消失。
“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对吧?”
像是被这句话唤醒,小春猛地想起自己的使命。她朝着不远处准备扶着妈妈溜之大吉的纲吉大喊一声,“唉!等等,你不准走!”
接下来精心准备的台词被刚才的插曲忘得一干二净,小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但她坚信勇气是不会消失的,有勇气的人说什么都有逻辑的!
“既然作为黑手党的reborn酱是纲同学的家庭教师,而纲同学又是黑手党十代目,那么——”
她向前踏出一步,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大声道,“让我也加入纲同学的黑手党吧!”
原来是想要加入阿纲的黑手党,不是真要打架。芍药松了口气,随即用不赞同的眼光看向小春,“小春,我们是学生,怎么能加入黑手党呢?”
“对啊!”纲吉疯狂点头,看向芍药的眼神充满了感激涕零。
但芍药下一秒话锋一转,“而且,阿纲的黑手党根本就是个非法团体!在学校里违规活动,上次还想偷偷占用空教室当据点,”她一脸严肃,“被我当场逮住,狠狠批评了一顿!”
她越说越不满,“阿纲,你到底要不要成立社团?暑假快到了,再不抓紧就来不及了!”
“哈?”纲吉嘴角抽搐,彻底懵了。
空气的忽然安静被芍药自动解读为默认。作为学生会长,她有必要再叮嘱一番,“到时候取社团名,千万别叫什么‘XX黑手党’,叫‘XX学术研讨会’之类的就挺好。对了,你那个黑手党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登记。”
“等等!”纲吉如梦初醒,连连摆手,“我根本没说要成立社团啊!上次真的是误会!是reborn他乱来”
“是吗?”芍药撇撇嘴,看上去不太相信的样子。
小春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芍药话里的信息,“咦?芍药酱,你没有加入纲同学的黑手党吗?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又不需要事事都黏在一起,我可没时间加入社团。”芍药无奈叹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包裹,“唉,我还得赶回去复习期末考试呢。”
要是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可就完蛋了,该死的狱寺隼人!
“啊!期末考试!”这四个字如同魔咒,瞬间抽干了小春大半的勇气。上次不该错的那道选择题至今在她心中耿耿于怀,平白无故丢失的四分让她连做三天噩梦。
不过,曾经看过的电视剧里,因为考试逆袭的剧情让她的眼中又重燃希望,她兴冲冲地看向纲吉,提议道,“纲同学也要复习吧?要不我们一起?”
“唉?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段时间吧,现在就复习吗要不明天再说?”纲吉眼神游移,支支吾吾,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学习的抗拒,“天也快黑了”
小春的笑容逐渐消失。她浑身的勇气再次被抽掉一大半,元气的头发丝一根根耷拉下来,显得疲惫不堪。她默默地弯腰捡起自己的装备,一句话都不想说,拖着步子,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终于摆脱掉了。”纲吉如释重负地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刚松口气,却又对上另一个不高兴的目光。
“阿纲,你真的不打算复习吗?”
看着芍药因为暑气泛着淡淡的红晕的脸颊和此刻被汗水浸润、过分明亮的双眼,纲吉的那些借口,却怎么都说不出了——
作者有话说:没赶上
第36章 36 再凑近一点吧
的确是芍药误会纲吉了, 他许诺的“明天就做”,真的是字面意思。第二天一早起床,纲吉便开始老老实实地复习, 在reborn严苛的教导下, 成绩突飞猛进。
最终,他以六十分的好成绩, 在期末考试中侥幸过关。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刹那,天空都为之放晴。而他的好兄弟山本就没那么幸运,等待他的,则是暑假为期一周的补习。
纲吉想要拼命考好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关于补习的提案,正是学生会三人一致推动的结果。由铃木起草, 芍药审批,他本人递交的报告。如今他侥幸脱身,山本却因此遭殃,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那么, 暑假里就来家里一起写作业吧。”坐在桌子上的reborn提议道。
“哦,这主意真不错!”
见山本依旧笑脸盈盈、没有任何沮丧的样子, 纲吉赶紧点头附和。点完头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提议的人究竟是谁, 大惊失色,“都说了别老往教室里跑啊!无关人员禁止入内!”
reborn对纲吉的抗议完全忽略,他和山本确认好时间后,继续道,“到时候, 西宫也会来。”
“唉?这不是很好吗?”山本语气欢快地上扬了一个调,“芍药的成绩特别好!好像从小就是优等生吧?要是能问问有什么诀窍就好了。”
“大概就是一直多做题吧。”纲吉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知为什么,一想起之前无数个日夜, 芍药在他面前认真学习的身影,就忍不住为她回答。
“唉?是吗?”山本好奇地望向纲吉,这不包含任何恶意、纯粹只有疑惑的眼神,也让纲吉的心嗵嗵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