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虽然说出来的答案听起来软绵绵的,但背后的努力和心酸,似乎只有他一人窥见过。想到这,纲吉的心潮更加澎湃,语速也跟着急促起来,“就是那样。”
“看来我也得多多努力啊,reborn老师,请多指教啦!”山本笑着挠挠头,用实际行动向纲吉展示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纲吉的情绪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瞬间恢复平静,却莫名生出一抹郁闷,反扑上来。
“哼,”reborn轻哼一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突如其来的沉默,“不过,一开始就点破答案毫无意义。在你们做完题目之前,别指望我会开口。”
与此同时,帽檐之下,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纲吉脸上。
一、二、三
居然还在走神?看来今晚的特训强度需要加倍了。
纲吉忽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共同写作业联盟刚刚成立便被迫延期,作为学校的保障之一,学生会的三人自愿留校,直到处理完最后一件工作。
后山森林的归属问题始终难以解决,最后,芍药忍无可忍,以下午五点作为分界线,简单粗暴地划分了两个社团的使用时间。
而铃木的图书社,也早早递交了新书采购申请。为了节省经费,学生会直接从附近的旧书市场进货,又为了讲价,三人到最后都身心俱疲。
“你这书都破了个洞,为什么不能再便宜一点!”
“这里本来就是旧书市场啊,能不能讲点道理”
等芍药和纲吉终于离开学校,真正迎来暑假时,曾经和小独约好的、她的乐队演奏会已近在眼前。
出发的那天很不凑巧,突如其来的台风阴云压日,雨从天空噼里啪啦地倾倒而下。两人从家里掏出所有的避雨装备,雨衣雨鞋雨伞,裹得严严实实,才敢踏入雨幕之中。
“阿——纲——!前面左转——!去公交站——!”
雨水疯狂敲打着伞面,乱七八糟的节奏让她的声音七零八落。芍药只能扯着嗓子,试图穿透两人之间的无形屏障。
“你——说——什——么——?”
显然,她低估了这场雨的威力,纲吉扯着更大的嗓子表示什么都没听见。更糟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一举动惹怒了独自垂泪的雨神,于是雨神哭得更大声,简直是要淹没他们一般。
芍药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被橡皮擦一点一点擦去,只剩下破碎晃动的色块。她艰难地侧头望向纲吉,也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模糊的、黑漆漆的轮廓。
这样下去可不行!
她果断伸出右手,在身侧的雨幕中摸索。指尖先是触及到滑滑的面料,是雨衣。再向前一点点,力量随即收紧,是手臂的触感。紧接着,她能感受到血液流淌带来的微弱温度,虽然很微小,却真实存在。
她的手指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手腕的地方。这个动作,毫无预兆地让她回想起曾经,在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夜晚,她似乎也是这样紧紧抓着他的手,共同面对黑暗中的“怪物”。
前方的道路如同那天般晦暗不明。她只能凭着脑中的地图,在逐渐陌生的并盛一步步向前走着,那前面,会不会也突然冒出一个“怪物”呢?
不,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这潮湿的空气让她变得疑神疑鬼!怪物什么的都不存在,远处怪异的亮光,只是车辆的警示罢了。
她刚松口气,忽然手下一空,还没来得及紧张,紧接着,手背传来几乎能把人灼伤的温度。有人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给她快要冻僵的侧脸带来一点温热的风。
“芍药,再凑近一点吧。”
心脏像是被那声音狠狠撞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视线的隔绝几乎都让她分不清身边的人是纲吉,还是冒充他的怪物。这份失控的情感带来恐惧,她本能地想要抽回手逃离。
然而,那只手却握得更紧。
“怎么了?”
糟糕!他察觉到了,她更恐惧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种难以描述的、酸涩又滚烫的、想要宣泄却又未知的情绪,时不时就会出来彰显一下存在感,真是太奇怪了!
她讨厌这种被情绪操控的感觉,无论是喜悦、厌恶还是别的什么!近乎泄愤地,她猛地抽出手,再用力回握过去,似乎这样就能重新获得掌控权。说出来的回复也被她刻意地一笔带过,“没什么。”
“唔!”身边人似是痛呼一声。
芍药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果然没有什么怪兽,都是自己的幻想。她不自觉地开始甩动手臂,身边人也默契地开始回晃。
于是,在这片要将世界都淹没的雨幕中,他们像船一样紧紧依偎着,艰难地航行到了公交站台。又在沙丁鱼罐头般的车厢里摇晃着,抵达目的地。下车后,他们继续航行,最终,停泊在了演奏会场馆的入口。
“居然真的来了?”
小独的声音带着颤抖,激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从台风到来的那一刻,她的心里,那名为期待的感情就彻底死掉了。但现在,这份情感又被重新点燃。
随后,场馆内又零零散散进来几个人。芍药朝此刻因为紧张过度而脸颊泛红、瑟瑟发抖的小独用力挥了挥手,随后拉着纲吉,站到了观众席的最中央。
周围已经没有雨声了,眼前的一切清晰可见,船也要解体。或许是因为寒冷,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的心有些失落。直到她忽然意识到,从刚刚到现在,无论是在狂风骤雨消失的那一瞬间,还是在被场馆安全的气息包围后,他们的手还一直紧紧相拥着。
应该要放开了吧?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芍药张了张嘴,寻找最合适的契机诉说。可直到现场的灯光渐暗,她都没能说出口。
台上的演奏开始,更是将最后的机会彻底淹没。紧接着,一阵强力的吉他声传来,瞬间抓住她所有的注意力。
在乐声中,她的全身渐渐回暖,心随着鼓点跳动。看着小独和其他乐手们激情地演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和所有观众一起,完全沉浸在现场躁动的气氛之中——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将双耳塞住,切实鸣响的心脏】
这句歌词响起的瞬间,她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侧,先是落在那只依然与她紧握的手上,再慢慢向上,最终停驻在身边人被光华染红的侧脸。
【在胸口深处,随身摇曳的心脏】
还是那个熟悉的感觉,还是那个熟悉的人。一定是刚才太激动了,一定是这现场太热烈了,才会让她在某一瞬间心慌意乱。
【其他我不想聆听】
而在她目光移开后的不到一秒钟,纲吉也向她看过来。眼中流露的,是足以让她再次眩晕的光芒。
演出结束后,芍药第一时间冲到小独面前,用力地鼓掌欢呼,“小独!你真的太——厉害了!”
“也,也就还好吧,嘿嘿嘿”小独立刻像商场外被风吹得胡乱摇摆的气球人,瞬间丧失了交流能力。
“离开前,都来杯热柠檬水暖暖身子吧,千万别感冒了。”乐队里一个黄头发的女孩贴心地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柠檬水,芍药草草喝完她那一份,拉着纲吉就要离开。
谁也不知道雨会不会下得越来越大,而且在漫长的修炼后,她完全相信自己的身体素质。
“阿纲!你别担心,到时候我走在外面,给你挡雨——阿嚏!”
一走出会场,她就迫不及待地打了六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最近经常有台风啊,大家注意安全哦[可怜]
第37章 37 为什么心会跳的那么快
“来, 小芍药,趁热喝,今天的爱心大补汤。”
“谢——阿嚏!谢”
感冒像一阵席卷的狂风, 一下子把芍药的免疫系统搅得七零八落后, 又匆匆离去。只有空纸巾盒和鼻尖那片擦得又红又肿的皮肤,是这阵风存在过的依据。
那天, 纲吉被她的样子吓得不轻,赶紧把人架回自己家里,和奈奈交代完事情的经过后,大惊小怪的人又多了一个。两人态度坚决,说什么都不让芍药自行离开。
“安心吧,交给我就好!”奈奈拍着胸脯, 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芍药无奈,只能偷偷给莱恩拨了个电话,谎称她和同学一起去露营。
在沢田一家无微不至的照顾下, 她的感冒痊愈得比台风离开的速度还要快。在和纲吉一起写作业的时候,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那个离家只有两个路口远的距离, 现在被大雨冲刷的只剩下模糊一团的漆黑, 令她不由得怅惘起来。
“唉”什么时候能回家呢?她被这恼人的雨搞得心烦意乱。
“唉。”纲吉也对着窗外叹气,手中的笔已经停下很久了。
奇怪的是,reborn竟对纲吉明目张胆的懈怠视而不见。他端坐在独属于他的软垫上,眼神在他们身上打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不久后, 他忽然开口,“觉得无聊吗?要玩点什么吗?”
发呆的纲吉瞬间回神,冷汗“唰”地从背后冒出来。他一点都不想知道reborn口中的“玩”是什么意思, “我我们不是还在学习吗?”
“你有学习的心吗?”reborn冷冷看了一眼纲吉几乎空白的练习册,纲吉心虚地把本子往胳膊底下藏了藏。
“那要玩什么呢?”芍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单手支着下巴,好奇地看向reborn。
“俄罗斯轮盘赌。”reborn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把手枪。漆黑的枪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芍药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
“这把枪”她盯着那把枪,陷入短暂的出神。
“reborn!”纲吉吓得破音,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扑到枪口前,“怎么能玩这种游戏!”
他焦急地看向芍药,一时间,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因恐惧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把枪做得也太逼真了!”芍药眼中反而燃起兴奋的光,“我可以摸摸它吗?”
莱恩总爱炫耀他曾经拥有过一把非常炫酷的枪,据说那枪身在阳光下的某个特定角度,会从黑色变成和她眼睛一样漂亮的紫色。可自从他在芍药的父母死亡后,拒绝了那个自称能给他提供庇护的大人,作为礼物的枪也被随之收回。
“当然。”reborn爽快地将枪递给她。
芍药毕恭毕敬地接过,刚感受到这沉甸甸的分量,她不自觉勾起嘴角。然而,当她扣动扳机,从枪口弹出的却是一枚滑稽的弹簧玩偶后,那点兴奋感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就算是黑手党,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随便把枪拿出来,像个法外狂徒一样胡乱射击。这个世界,果然还是讲究黑手党的基本法。
“既然这把枪在我手上,”她举枪,冰冷的枪-口抵上眉心,“那就从我先开始吧。”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从漆黑枪-口-射出的子弹,直接将她击倒在地。
随后,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如果下一秒钟就要死掉的话,你有什么后悔没有完成的事吗?
在这片纯粹的黑里,她茫然地朝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行走着。她的名字、过往一切都在这片黑中消散。然而,一个遥远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从天际传来,问出这个问题。
真是的!她又怎么会知道早就忘记的事情?
可声音的主人没有放过她,恼人的问题像风一样缠绕着她的全身,从她每一个细胞里侵入大脑,每一根神经都在随之跳动,变成拼凑的断音——
后悔的事?
啊!她想起来了!那个盘踞在心底,无论如何都必须问出口的问题!
“芍药!你快醒醒啊!求你了!”
从得知芍药中的是死气弹后,纲吉拼劲浑身力气试图让她清醒,无时无刻都在悔恨刚刚的决定。
为什么要默许reborn的游戏?为什么没能阻止她?为什么没能更快一步挡在她身前?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不能思考。芍药后悔的事像她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后悔的事!
这个念头一出现,一股怒气横冲直撞地涌上心头,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芍药!”纲吉猛地冲到reborn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
“你再等等。”reborn依旧保持一副镇定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意味深长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倒地的芍药身上,忽然,他的嘴角勾起。
只见芍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猛地从地板上弹起。伴随着“嗤啦”一声,全身的衣服瞬间崩裂,就如同之前的纲吉一般。
纲吉眼眶中的泪水还未咽下就变成慌乱,他赶紧捂住自己的眼睛,又觉得不太合适,手忙脚乱地一把扯过自己床上的被子,将芍药裹了个严严实实。
“呜啊——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别乱动啊!”
被裹成粽子的芍药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三两下就挣脱了身上障碍物的束缚。她不顾对面人的痛呼,死死抓着纲吉的手腕后,眼神忽然变得迷离,思维被那个困扰已久的遗憾完全支配。
“阿纲,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心脏会跳的那么快呢?”
“唉?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是身体感觉不舒服吗?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纲吉一下子紧张起来,下意识想查看,但目光刚触及芍药裸露的肩膀,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移开视线。
“不对!”芍药大喊,“是一种感觉!一种看到他心里就变得怪怪的,有时候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会忘记的,酸酸麻麻的感觉!”
那那不就是喜欢吗!
纲吉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芍药她喜欢上谁了?怎么会——
他的思维断裂于芍药下一次痛苦的呐喊。
“你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这种感觉,偏偏只在见到你的时候才会出现?”
欸?
刚刚是他听错了吗?纲吉眼前的身影忽然扭曲起来,成为一团触摸不到的雾气。他的思维也被这层水雾蒙上了纱,盈盈晃动着。
眩晕感退潮般散去,随之汹涌而来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喜悦!难道难道芍药和他的心情,居然是一样的吗?难道这一切不是他的一厢情愿?
眼前芍药还在等着那个答案,已经不是胆怯的时候了,如果错过的话,他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三个字的答案,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的这种情感,因为我也是一样啊。”
“你也有?”芍药咄咄逼人的质问忽然被切断。她像是求证般,将耳朵贴近纲吉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比我的快些,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她急切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困惑。
纲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鼓足最后一丝勇气。他伸手握住芍药的肩膀,“这其实是——”
“啊呀!这、这是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准备,瞬间被破门而入的奈奈浇得一干二净。奈奈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芍药过于清凉的打扮,以及两人近得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
“刚刚楼上发出的巨响就是你们在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奈奈发出悲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解释!”纲吉顿时汗流浃背,刚刚的勇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完了完了!这要怎么解释!
就在场面陷入一片混乱之际,终于看够热闹的reborn开始行动。他走到自己的武器箱前,在纲吉绝望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目光注视下,从里面掏出一把巨大无比的——
“锤、锤子?!你难道想用这个敲芍药吗!”纲吉吓得都破了音。
“没错。”reborn对耳边的杂音置若罔闻,他举起那柄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巨锤,语气轻松,“这可有一吨重呢。”
“等等——住手啊!”
在纲吉的尖叫中,reborn还是无情地挥下重重一击。芍药应声倒地,额头上的死气弹也随着冲击飞出,滚落在一旁。
“啊!”奈奈再也承受不住眼前这个怪异的场景,在惊恐中晕倒在地。
“妈妈,芍药”纲吉看着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人,再看看一片狼藉的房间,所有情绪都消失了,仅剩下无尽的疲惫
月亮高悬的时候,芍药再次睁开双眼。窗外的风渐渐停下了,雨丝随风倾斜,穿过路灯的光后,便消失不见。
她直起身,将滑落在地的柔软毛毯仔细叠好,抬头时,忽然对上纲吉欲言又止的目光。
“有什么题不会写吗?”她歪头。
“不是,不是这个”他慌忙摇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没什么。”
“真的?那我走咯?”看纲吉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简直把“有心事”三个字写在脸上。她不再追问,将作业一本一本收进书包,码得整整齐齐,随后站起身,理了理衣角的褶皱,又拨了拨翘起的发丝。
“我真的走咯。”她背起包,迈出房门前又问了一遍。
“我送你。”纲吉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两人的脚步声。街道上更是空无一人,唯有风雨过后隐约的滴答水声。平日里总是喋喋不休的氛围,此刻却异常安静,芍药忍不住感到疑惑。
纲吉在想什么?又在烦恼什么呢?
说到烦恼她似乎刚做了一个古怪的梦,不过梦到了些什么呢
啊!是她一直在纠结的那个问题。
既然当事人就在眼前,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在这段短暂归家路途的最后一盏路灯下,芍药忽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脸染上一层暖色。她看着几步之遥的纲吉,认真地开口。
“阿纲,你能告诉我——”
熟悉的问题让纲吉瞳孔骤缩,心跳陡然加速。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有的时候会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呢?不会是”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担忧,“不会是人格分裂的前兆吧!”
“唉?”纲吉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整个人瞬间苍白。
难道芍药心脏的快速跳动,是被他吓到的吗!
第38章 38 训练
很快就到了暑假最热的时候, 耐下心来做题对于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来说,是个天大的难题。
芍药意识到这个问题,还是上午的时候和纲吉他们一起写作业, 一张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就能完成的试卷, 纲吉却花了两小时还没完成一半。
难道这张卷子太难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她无奈地用笔狠狠戳了几下桌子,试图制造噪音让纲吉回神, 却失败了。
她又抬手在纲吉眼前晃了晃。纲吉空洞的眼神依旧没有聚焦,还是没用。
见状,她只能使出更加暴力的手段,伸出手捏住纲吉的脸颊,恶狠狠道,“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吗?”
“唔”脸颊上的触感让纲吉猛地回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 抚上芍药的手背。
这下子,慌乱的人多了一个,芍药飞快地抽回手的同时, 纲吉也立刻低下头, 耳尖微微发红。他用力盯着面前的试卷,试图集中精神, 尝试一次, 两次结果每次都宣告完全失败。
“十代目!有什么问题不懂的,我来教你!”在纲吉旁边一直伺机而动的狱寺猛地凑过来,露出一脸殷勤的笑容。
“不不用了。”纲吉瞬间从粉红色泡泡里回过神,下意识向芍药的方位凑近一点。
本就不大的方桌一个角落里突然凑了三个人,剩下的那个挠头, 虽然有些不明白现在的发展,但还是决定加入“组织”。
“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也让我加入吧!”
“棒球笨蛋,离我们远点!”
结果就是四个人都没有心思写作业了。芍药把笔一抛, 原本的计划看来是彻底完不成,在夏日的暑气变成怒气或者其他怪怪的感觉之前,她必须调整今日的作战方案。
“那我先走了。”她迅速将桌面上的材料扫到包里,在其他三人脸上错愕的表情还没消失的时候,就匆忙离开现场。
“芍药”纲吉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外,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已经被无数个墨点染黑的卷子上。他懊恼地喊了一声,狱寺瞬间呈上自己的卷子。
“十代目,请用我的卷子吧。”
“倒也不必如此”
四人学习小组随着芍药的离开而处于分崩离析的边缘,在教导人方面,狱寺完全不得要领,很多对他理所当然的东西,对纲吉却需要再解释一遍。
而熟悉这一点的第二个人——reborn,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直到狱寺和山本离开,纲吉关完门回头的时候,一阵冰凉的触感抵上他的脑门。
“如果你要是再为了那些无聊的事情心烦意乱的话,我真的会扣下扳机。”
芍药回家后,刚想回到房间开始新一轮的初三复习,就被破门而入的莱恩抓个正着。
“大小姐!我找到了!”他看上去很兴奋的样子,逃班也没有脱下他的工作马甲,整个人红彤彤的。
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找到什么了?”
“我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彭咕噜——”在芍药危险的目光中,他迅速改口,“就是那个该死的黑手党的消息。”
他春风满面,语气里是完全遮掩不住的狂喜,“我知道他们到日本来是干什么的了!原来是他们下一任首领就在这呢!”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的?”芍药被这消息的具体程度吓了一跳,可莱恩并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撒谎,于是期待道,“你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比如说彭——哎呀,快忘掉!那个该死的组织只是来日本泡个温泉,吃个天妇罗什么的。
“我有内部消息,一定是真的。”莱恩拍着胸脯打包票,说的非常头头是道,可内容却让人忽视不了的荒谬。“今天结账的时候,一个黑手党老大告诉我的。”
“等等!”芍药满头问号,“你在超市里正好碰见了一个黑手党老大,这个黑手党老大又正好知道那个据说是意大利黑手党之王的消息,然后正好告诉你了,你的意思是这个吗?”
“对啊!”莱恩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不过他还补充道,“消息可不是免费的,是我拿我一半的珍藏换回来的。”
“你的珍藏?”可以被穷困潦倒的莱恩叫做是珍藏的,也只有他那些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看一眼的武器了。想到这里,芍药忽然有些烦躁,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哎呀,就是些身外之物。”莱恩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只要让先生夫人在九泉下安心,让小姐过得更好,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啦。”
可她知道的越多就会过得越不幸啊!
芍药痛苦地闭上双眼,随口答应莱恩特训的想法。等她意识到刚刚说那些什么后,痛苦变成绝望。
“小姐,现在形势不容乐观,之后我可能会对你加大训练,为了躲过那些守护者,我们必须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莱恩一开口,就是对芍药畅想了些非常难以实现的要求。
“我从黑手党那里,得到那个意大利黑手党新一任首领的肖像。”他从抽屉里掏出纸和铅笔,在上面涂涂画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芍药还以为是这个人能力超群,让莱恩一想到就头疼。她凑过去看的时候,才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东西?”芍药指着那张铅笔画,满脸疑惑,“这上面画的是人类吗?”
从她不太发达的美学角度,这上面似乎是一个男人,还是个脸上有线的男人。除了线条,还有一块黑漆漆的东西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没擦干净的墨点。
“这也没有那么难看吧,”莱恩尴尬一笑,“我还是向您描述一下吧,他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外国人,脸上有疤痕。”
“哦。”原来那些线条代表脸上锋利的曲线,那黑点也不是墨点,芍药的大脑自动补全,可这时又有新的疑问出现。
“如果他是个外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日本呢?按你的描述,如果那个黑手党是为了他来到日本的话,他应该是在这里定居的本地人吧?”
“这个嘛”看来莱恩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拿出橡皮擦,把男人脸上的线条擦去一半,“或许他是混血?”
这个问题再纠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芍药胡乱点头,随后把纸叠好丢进煤气炉里。
希望这个黑手党的新首领,以后千万不要出现在莱恩面前,但如果两人真的相遇,那就希望莱恩不要傻愣愣一个人冲上去,这样他们还能死的完整点。
总不能希望这个首领是个绝世大好人,可怜他们,所以直接放过他们了吧!
在芍药胡思乱想的时候,莱恩也修改完他特训的方案。
“那我们就赶紧开始吧!”他目光里所有的期盼,都是芍药刚刚思维出走的代价
和奈奈阿姨他们告别后,两人踏上特训的旅途。他们来到了据说是和大名鼎鼎的黑手党之岛齐名的黑手党森林,每年都有几百个黑手党因为压力过大,而在这里上吊身亡。
“这两个地方都是你编出来的吧?这里单纯只是自-杀森林吧。”芍药残存的理智让她有了这样一个疑惑,但看着莱恩跃跃欲试的样子,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据莱恩所了解,那个意大利黑手党的每一代首领都会有六位守护者,分别是“岚、雨、晴、云、雾、雷”。
虽然不知道这六位守护着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但是凭借字面意思,他的方案非常粗暴。
“只要能克服这些元素,至少不会陷入被动的状态!”
“克服?”芍药大惊失色。
等等!这个岚雨晴雾她能理解,云和雷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飞上天,然后被雷击中吗?
她可不是富兰克林!
“这个”莱恩也意识到人类被雷击中后不一定还能活着爬起来,沉思片刻后眼睛一亮,“到时候我们可以穿避雷的衣服啊!这样看来,那个雷属性者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行吧。”芍药摆摆手表示敷衍的赞同。她看着莱恩忙前忙后的布置场地,自己却提不起一点劲,只想让时间再慢一些。
可莱恩果然是优秀黑手党,三两下就布置完了现场。“台风已经过境,我们先着重训练‘雨’、‘晴’和‘雾’吧。”
他带着芍药来到一个大瀑布前,他指着瀑布中央的石头,“只要你在上面能待上至少一个小时,‘雨和晴’的训练就算是完成了,要是能在水汽中闭眼躲过我所有的暗器攻击,那‘雾’的训练同样也能完成。”
一个小时?芍药眼前一黑。那可是六十分钟合计三千二百秒啊!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听得头都大了,可偏偏莱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竟让她不知死活地也觉得,这目标似乎能够完成!
这样一想,一个小时也只是写一张普通试卷的时长,要是在她奋笔疾书写作文的时候,也很快就结束了。对于瀑布训练来说,一定也会很快就结束的吧?
想到这,她脱掉外套,慢慢走到瀑布边感受着水花的四溅。这个速度似乎能行!
现在唯一要在意的,就是前往那块大石头的路途,脚步不能被那浓郁的雾气绊倒,眼睛不能被烈日照花,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什么要顾虑的了!
于是她自信下水,然后瞬间被浪花冲走。
第39章 39 各自的目标
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 芍药才在“彭格列要来杀人了!”的鼓励下,好不容易完成了莱恩的目标。意大利第一黑手党果然恐怖,每当她稍有松懈,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狠狠抽打在她的身上, 又能咬着牙坚持一会。
当双脚终于重新踏上地面时,她觉得自己的步伐轻盈了许多, 似乎一蹦就能三尺高。
“虽然比我预计的时间长了些,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莱恩叉着腰,脸上不见丝毫庆祝的喜悦,眉头紧锁,神色反而比训练前更加严峻,“接下来我们就能挑战两小时, 三小时”
哎呀,别念了!芍药在原地蹦来蹦去的腿猛地一软,整个人差点直接扑倒在地。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才刚刚开始啊!能不能提前说明一下?随便改计划是很可耻的行为!
等等, 要是一直这样训练下去, 不会她最后真的能掉解决那个首领吧!芍药被这该死的天真无奈扶额苦笑,忽然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是物理层面上的黑暗
“莱恩, 我现在是不是晒得有点黑了?”
“小姐呃其实也还好!啦哈哈哈”
他那尴尬的语气让芍药的心沉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则在开学时纲吉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完全没认出她时,彻底沉没。
“阿纲”
纲吉走到他们约定一起上学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左右张望了一圈, 特意确认没有自己要等的人后,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不知在想些什么。
“阿纲”
芍药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灰扑扑的地面,没有值得注意的东西。她偏头,看向他的侧脸,想从他低垂的双眼中看出他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不专心?却又被他脸颊上的一撮撮细软的、在晨光中泛着淡淡金色的绒毛吸引注意。
真是一颗健康的猕猴桃啊,她下意识地凑近了些。
“哇啊!”
心有灵犀般,纲吉也转过了头。他被眼前近在咫尺的一片棕色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向来对外貌不怎么在意的芍药,瞬间有些受伤。
“芍药!”看清来人,纲吉的脸颊飞起红晕,他手忙脚乱地挥舞着手臂,努力找补,“这个颜色!很、很健康的!特别有活力!那个对了!这次假期旅行,玩得开心吗?”
“当、当然开心啦!”慌张转移到芍药脸上,她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团里的大家都很照顾我,就是玩得有些过头了哈哈哈哈。”
她强行咽下笑容中的苦涩,心里泛起悲凉。阿纲,要是你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死意大利最大黑手党的新首领,你这个路边随处可见的普通过家家黑-帮,一定会被吓好大一跳吧。
“嗯!我这个暑假也过得很充实!在你离开的时候,我每天都坚持锻炼,没有偷懒哦!”纲吉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看着她的时候,满满都是想把自己努力的成果分给她一半的兴奋。
那笑容不知不觉感染了芍药,她也回以笑颜。见状,纲吉终于松了口气,在芍药没注意的瞬间,悄悄抿紧嘴唇。
芍药,我一定会努力,保护所有我想守护的人!
心思各异的两人到了学校,刚进校门,纲吉就被京子拉走。据说她的哥哥笹川了平在暑假里对纲吉的拳击水平“一见钟情”,说什么都要让他加入拳击部。
虽然纲吉看上去非常不情愿,但看着京子满脸为难的样子,还是跟了过去。芍药一个人先回了学生会,然后十分意外地和铃木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啊,铃木。”
“嗯,我想先把这些文件归档。哦,对了,那边有把椅子快坏了——唉!”
铃木抬起头,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对眼前的黑皮版芍药的惊讶程度,比起纲吉只多不少。
芍药当作没看见,面不改色道,“新来的会计小川桃同学呢,还没到?”
铃木这才猛地回神,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摇摇头。他从沙发后面提出来一个蜷缩着的女生,“她一直都在这。”
“行吧”芍药无奈地扶额。只要能按时把账算清楚,爱蹲哪就蹲哪吧。她特意给小川安排了个背光的座位,一切都妥当后,开始看今天的第一份文件。
“摸底考试家长会运动会”
“那个!运动会的事,能稍后跟你商量一下吗?”铃木忽然开口道。
“行。”芍药把运动会的文件单独抽出来放到一边,继续看下一份,“新校医夏马尔?”
她记得,上任校医是因为要生孩子才辞职的,那份辞呈她还看过。来接替的居然是一个外国人吗?学校里有这么多经费聘请外教吗?
等等,国籍写的是意大利?
“新校医今天还没报到吗?”芍药的脑袋瞬间从纸张堆里抬起。
“啊,据说是因为刚来并盛,还有些私人事务要处理。”铃木刚归完这部分档案,立刻回答道。
刚到日本就选择来并盛这个小地方?可疑。芍药面上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留了个神。
然而,还没等她腾出手去拜访这位神秘的新校医,对方就先给她捅了个大篓子。没过几天,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就围满了前来抗议的学生。
“那个新校医在给我看病的时候乱摸我的手!”
“为什么新校医不给男生看病?”
学生愤怒的声音瞬间淹满学生会的大门。芍药听得怒火中烧,当即决定带着全体学生会成员(除了找不见人的纲吉外)亲自出马,前去暗访一下真实情况。
场景1:
患者: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棒球队主将
结果:被夏马尔训斥“这么结实还来看什么病!”后,轰了出来。
场景2:
患者:某个牺牲色相、男扮女装试图混淆视听的铃木哲也
结果:听心电图时,被夏马尔认出是男生,嫌弃地用铁盘子砸了出来。
场景3:
患者:非要挑战自我,试图扮成女鬼的小川桃
结果:对方更是连鬼都不放过啊!
“放开她!”芍药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踹开房门,把小川一把护在身后,怒视夏马尔。
“哎呀呀!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没想到夏马尔一点悔改的心思都没有,他眼前一亮,反而笑眯眯地凑上来,胳膊顺势就想往芍药肩上搭,“哪里不舒服?让我好好看看”
芍药果断把小川往门外的铃木那边一抛,随后轻盈转身躲过夏马尔的袭击。在余光中,她没有错过夏马尔眼中稍瞬即逝的错愕。
糟了!是不是她表现得有点太强了?意识到这点后,她的室内鞋在木地板上猛地一滑,“啪叽”一声摔倒在地
“等会上药的时候会有点疼,你稍稍忍耐一下。”
看着为她细心处理膝盖瘀伤的夏马尔,芍药承认,他比前任校医的医术更加厉害。如果不是需要时不时把他准备作乱的双手拍开的话,这会是一场令人心情愉悦的治疗。
“不知道学生会长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啊?”处理好伤口,夏马尔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当然是因为你作为校医的失格行为。”芍药立刻板起脸,把自己先前听闻的抱怨一字一句摆出来,“有学生投诉你这里性骚扰女学生,还对男学生区别对待,不给他们诊治对吧?”
“骚扰?这是天大的误会!”夏马尔夸张地捂住胸口,“女学生都是最娇嫩的花朵,我不过是倾尽毕生所学,用我温暖的手掌去抚慰她们脆弱的身心,这是何等崇高的职业情操!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人会来投诉我!”
他试图用这番歪理结束对话,芍药的眼神却死死盯着他,没有丝毫退步。
“唉。” 夏马尔摊手,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不给男生看病是我的原则,我也不打算打破我的原则。好了,你的伤处理完了,没事就请回吧。”
“没什么问题?”芍药听得大为震撼,“你这些荒谬的言论和行为就是最大的问题!听着,你是并盛中学聘用的校医,又不是路边诊所的黑医,你没有权利选择病人,更没有权利骚扰学生!”
她收敛怒气,用平静又坚定的目光看着夏马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只是一个校医,如果你不能尊重女学生,也不能公平地对待男学生,我有充分的理由将这件事向校长反映。”
两人就这样在短暂的沉默里对峙着。终于,夏马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行吧,我会注意和女同学相处的分寸。但不为男生看病依然是我的底线,大不了他们一来,我就打救护车把他们拉走算了,费用我出。”
这已经是巨大的让步。考虑到再找一个医术高明又愿意拿这份微薄薪水的校医确实困难,芍药勉强点头,也拿出一些缓解关系的态度来,“好吧,不过”
“为什么选择来并盛这个小地方当校医呢?工资对你这个条件的人来说,完全入不敷出吧?”她像是随口闲聊,眼神却完全抑制不住地亮着锐利的光,“难道你另有目的?”
“哈?当校医可是我的追求!”夏马尔像是人格被侮辱了般,瞪大眼睛,“如果每份工作都讲究钱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没有乐趣可言的芍药被言语小小攻击了一番。
“而且当校医就能治疗我最喜欢的女同学——等等,这只是纯粹的职业热爱!”他压低声音,邪魅一笑,“当然也包括你,只要你开开心心地享受你的校园生活,离那些苦大仇深的事情远一点,绽放天真的笑容就够了。”
“哈?”芍药对这莫名其妙的话一头雾水,也懒得深究,光是压下反胃感就够费劲了。
“哎呀。”夏马尔一脸高深莫测,“你是不是经常觉得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怎么也控制不住?”
“的确,你有办法?”芍药立刻正色道。之前她在网上查过,这应该是心悸的症状。网上还说只要犯病时猛捶胸口几下,就可以缓解。
“当然!”夏马尔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凑近芍药,同时撅起他的嘴唇,“我可以亲自教你解决的办法!你现在为情所困的样子还真迷人呢,明明春天已经等着你了,小猫——”
“砰!”芍药忍无可忍,一个飞踢打断夏马尔的猥琐发言。她就不该浪费时间听这种人的鬼话污染大脑!
“总之,我会盯紧你的!”她果断跳下病床,一瘸一拐地飞速向医务室门口走去,简直是医学奇迹!但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时,另一只手却更快一步,从旁边帮她拉开门。
“哎哎哎!我可没想对你做什么!”芍药一个眼神过去,夏马尔立刻高举双手投降,“只不过是我刚刚收到消息,学校里有人似乎得了个了不起的病呢。”
“我和你一起去。”能被医术高超的夏马尔都称作了不起的病,芍药的心一沉。
然而,当她跟着夏马尔赶到现场,看清那个求助者居然是纲吉后,她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芍药:加油!
纲吉:加油!
结果在相反的目标上狂奔了呢~
第40章 40 不许亲!
当芍药和夏马尔一同出现时, 受骷髅病折磨已久的纲吉丝毫没有死里逃生的喜悦,反而立刻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啪”一声死死捂住额头,又手忙脚乱地蜷起身子, 恨不得将自己团成一团。
芍药上前直接扯开他遮挡的手, 看到他裸露皮肤上炫酷的骷髅纹样,她情不自禁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居然不是纹身贴!
她瞬间瞪得眼睛圆圆的,“会疼吗?”
每次接触都让纲吉觉得全身的温度不断上升,在脑袋变得更加晕晕乎乎前,他慌忙抓住芍药乱动的手,声音都变了调,“我没事!一点都不疼!芍药, 别摸了啦”
“真的吗?”芍药带着疑惑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那片黑黢黢的皮肤。除了造型奇异外,的确没有别的异常。她刚松了口气, 耳边却传来一声怪叫。
【好害羞!分不清黄油和冰淇淋!】
那声音分明是从纲吉身上传来的!芍药立刻抬头。只见纲吉整个人像是被烫到, 从脖子红到脸颊,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向后弹开, 几乎要一头栽进身后的树丛里。
“欸?”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芍药握拳抵在嘴边,安慰道,“咳别害羞!它们拆开包装后,确实有点像啦!”
“对啊, 别害羞!”夏马尔向树后的纲吉摆摆手,“你不是要治病吗?快出来让我看看。”
纲吉磨蹭着从树影里探出身,他纠结的目光看看夏马尔, 又看看芍药,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只挤出一句,“芍药,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
芍药闻言,瞪大双眼,像是被击中一般愣在原地,脸上露出悲伤的表情,“已经已经严重到连我都不能看了吗?”
“差不多快死了吧。”夏马尔在一旁抢答,他看了看手表,有些不耐烦,“别浪费时间了,让我看看!”
他说完,立刻伸手向纲吉的胸部探去,摸了摸后连连摇头,“抱歉。”
“你不是专治不治之症的医生吗?连你都看不了,我真的要死了吗!”纲吉吓得整个人都褪色了。
“别误会,”夏马尔干笑一声,“我是不给男人看病。放心,我会给你叫救护车的。”
“医院里能治好我?”纲吉的眼中重新迸发出光茫。
“不。”夏马尔冷酷地打破他的幻想,“医院只能让你更快推去火葬场,再见。”
像是对纲吉最后一天的致敬,他转身时还不忘潇洒地敬个礼。
听着这些话,芍药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快步走到夏马尔面前,张开双臂,“等等!你是校医,怎么能对学生见死不救!”
“我不是按约定办事了吗?”夏马尔打了个呵欠,懒散回应,一副标准的无良医生作风。
“可现在这个病只有你能治!”芍药急切道。
夏马尔耸肩,“很可惜就是这样,就算他自己倒霉吧,或者——”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或者你来替他。”
“我来替?”芍药心头一紧,她总觉得这句话背后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对。”夏马尔撅起嘴唇,“你让我亲一口,我就给他治。”
“绝对不行!”
比芍药反应更快的是纲吉的大喊,此刻,他像是完全忘记得不到治疗的后果,焦急地看向芍药,“绝对不可以!芍药,你离这个家伙远点!”
“但是——”
“没有但是!”
他一把将芍药拽到身后,力气大到芍药差点摔倒,“绝对不行!”
“阿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呢!”芍药试图用挠痒痒的方式,挣脱纲吉的包围圈。
“那我更不能看着你亲他!”纲吉死死抓住芍药的手腕,两人扭成一团。
【好害羞!被人说是超级赛亚人!】
此时,阿纲阻止的声音,芍药反驳的声音,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谁也没注意,夏马尔脸上早已没了看戏的兴致,只剩下疲惫。中途有女性路过,他刚想凑上去搭讪,顺便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时,袖子被忽然发现的芍药死死拽住。
“你走了我亲谁!”芍药脱口而出。
“都说了不许亲了!”纲吉立刻吼回去,更紧地箍住芍药。
“喂!”夏马尔被拽得一个趔趄,烦躁道,“你们俩商量好行不行?!”
“我不是同意了嘛!”
“可我反对!”
“你反对不算数!”
这次的争吵没有先前那般久,纲吉说着说着忽然沉默,低着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芍药正以为他要妥协,心里没来由地莫名涌上一丝不该有的失落。可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神凌厉,浑身衣服瞬间爆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好害羞!根本不敢问在意的人对自己是什么看法!】
此话一出,他浑身的气势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又缩了回去,从老虎变成小虾米。
芍药松开手,无措地看着蹲在地上的纲吉,安慰道,“没、没关系的有时候,逃避答案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嘛。”
【好害羞!根本不敢告白!】
芍药继续安慰,“哎呀,不敢表白是青春期少男少女的——等等!”
她反应过来后,猛地瞪大双眼,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你你!你要向谁表白?”
“山本!”
危机到来,纲吉脱口而出。可说完的瞬间,他自己反倒比芍药对这个答案更加惊慌,很难不怀疑他在胡说八道。
芍药眯起眼睛,步步紧逼,“山本?”
“对啊!因为因为”纲吉汗流浃背,眼神四处乱飘,“告白的意思不就是袒露心声吗!我很在意他嘛,学院偶像谁不在意!”
“是吗?”他稀里糊涂说了一堆,芍药听得晕晕乎乎,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算了算了,还是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说。”
争论的焦点,又回到芍药要不要亲夏马尔的问题上。两人齐齐转头,虎视眈眈盯着夏马尔。他被盯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行了行了!我治还不行吗,真受不了。”
他说着从口袋掏出一个小胶囊,捏开后飞出一只蚊子,“你被它叮一口就行。真是的,没见过你这么惨的,惨到连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敢说出口。”
蚊子晃晃悠悠落在纲吉的手臂上,轻轻一叮,覆在他身上的骷髅纹样瞬间消散。两人看得目瞪口呆,纲吉更是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活下来了。”他的语气充满虚弱,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芍药的眼神里充满恳求,“那个芍药,刚才那些话你能当作什么都没听到吗?”
芍药“哼”了一声,最终还是默默举起三根手指,点了点头。
另一边,终于有了片刻安宁的夏马尔长叹一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在面前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纲吉那张写满尴尬的脸上,语气复杂。
“啧,还以为能看到点好东西呢,结果倒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reborn慢慢走到他身边。夕阳西斜,在没有被帽檐的阴影照射到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点勾起的唇角。
“麻烦才刚刚开始。看蠢纲怎么应对吧,这可是他作为未来合格家族首领的必经之路。”
得知纲吉曾患有绝症,自愧没有第一时间守护在他身边的狱寺,在班里惹出好大一通骚乱。
不过幸好,秋天真的来了,空气里时常夹杂着令人猝不及防的凉意,又在一阵风后气温逐渐回升。舒适的气候让学生们变得懒洋洋的,十分安分,或许也有摸底考试后的破罐破摔。
这种时候,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会来激发学生们的斗志,而斗志最先被点燃的,就是芍药。午休时分,她按照约定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接待室,和云雀商讨运动会开展的相关事宜。
“运动会日期暂定20号到21号,”芍药将一份文件推到云雀面前,“除了常规项目,游戏社社长提交了‘借物赛跑’的方案,他说会解决所有道具。这个提案已经获得超过四分之三社长的支持,风纪委员会这边同意吗?”
学生会与风纪委员会是并盛中学唯二握有一票否决权的组织。但通常来说,学生会是不会和大多数学生的意愿唱反调的。
“呵——”云雀打了个呵欠,看上去非常疲惫的样子,声音也透着不耐烦,“这种小事,随便。”
芍药无奈摇头,继续推进议程,“还有,图书社副社长铃木哲也提议,运动会期间可以在校园内悬挂宣传横幅,比如‘图书馆新书已入库,欢迎前来借阅’这类,你同意吗?”
“可以。”云雀抬眼,“但这条标语不行,别让我在校园里看到它。”
芍药立刻皱起眉头,“这是图书社提出的方案!你一点份额都不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
“图书社不会有意见,会有比这更合适的横幅挂上去。”云雀摆摆手,明确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但是芍药没打算让步,她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地盯着云雀,“要么这条方案作废,要么就必须给图书社一个席位,现在只有这两个选择。”
“哇哦。”云雀抱臂,淡漠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一丝兴味。
战争在两人的下一次对视中一触即发,云雀的手悄然搭上腰间的浮萍拐,芍药的拳头也在身侧攥紧,就在他们同时准备挥舞双手的时候,“哗啦”一声,接待室的门被猛地拉开。
“哇,这房间还挺不错的!唉?”
门口,是一脸错愕的山本和狱寺——
作者有话说:按照漫画的发展写的,在此说明一下。
山本:谁要和我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