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代号I
突然出现的通道让几人纷纷怔愣, 廖医生率先回过神来双眼亮起,第一时间爬起来冲了进去。
“md你小子别跑!”
史同急忙拎着棍子追,苗晨也带着小熊紧随其后。
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 四个人一同闯入地下阶梯的隧道内,下了十几个台阶后才发现, 里面黑压压的通道没有灯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尽头有一点光亮。
史同追着廖医生早就冲到了前面, 苗晨和小熊摸着阴暗的墙壁稳步前行, 足足在条黝黑又绵长的地下隧道就走了四-五分钟, 显然地下比地上不足一百平的宠物店大了至少数十倍。
两人姗姗来迟,走到有灯光的地方时微微眯起眼睛,缓慢的聚焦后才看到史同已经用电棍把廖医生压制在墙上,两人皆是满头大汗, 病发再加上剧烈的运动, 好在是史同占据了上风。
他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怎么着,把这货绑起来?”
苗晨还没说话,廖医生先为自己争取道:“你现在绑我只会缺少一个有用的人力。”
小熊靠在墙边冒着虚汗, 忍不住嘲笑。
“不绑你才是对我们人身安全的威胁。”
廖医生没有理会她, 自顾自的分析道:“看样子你们确实没来过地下室, 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更多的线索, 早点离开这里大家都能活命, 你们三对一还会害怕我做什么吗?”
廖医生看似说得挺有道理, 苗晨却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你今天先后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也没有资格再谈条件。”
苗晨的话音落下,史同顿时毫无顾忌的从兜里掏出牵引绳, 把廖医生的两只手绑在墙壁的管道上,缠了五圈后打了个死节,然后笑着拍了拍廖医生的脸。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乖乖在这待着啊,别动歪主意想溜。”
限制了他的行动后,史同才感觉到身心俱疲,他擦着额头上的汗顺势坐在地上,冲着苗晨和小熊摆摆手道:“老子看着他,顺便歇会。”
苗晨点头,这才转过身正式打量起这间地下室。
与其说是地下室,不如说是一排房间,这里白色的通道两侧各有三道门,灰绿色的房门上标着B1-B6的门牌号。
除了这些普通的房间,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银灰色铁门,光滑的门上没有门把手,只有墙上的一个密码锁。
“先检查房间。”苗晨走到B6的门口。
“晨哥,你的身体没事吗?”
身后传来小熊的声音,她还是很担心那针48小时毙命的未知“疫苗”。
苗晨摇摇头:“没事,我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体,先找离开的线索要紧。”
进入B6号房间,苗晨反手关上门,深吸口气。
他知道身体只是暂时的没事,因为自从进入到地下室后,身上的皮肤就开始慢慢升温,微微发烫的感觉充斥在体内的各个器官上,不可否认的,那针“疫苗”对苗晨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不好的反应。
现在能做的是抓紧时间,在自己彻底病发之前找到有用的东西。
调整好心绪,苗晨仔细观摩起眼前的房间陈设。
整洁的屋内是一排排的资料柜,柜子中满满堆叠着薄厚不一的文件夹,这里显然是一间档案储存室。
三个柜子上有序的标着数字,但没有详细的说明存放内容,好在柜子都没有上锁能够随意翻阅。
打开最近的①号柜,苗晨随机抽取了几个文件翻看,发现里面记录的都是实验的过程,而且大多是以小白鼠或兔子等活物为载体的实验,是以检验药物对抗毒性的作用力,所以照片中的小鼠和兔子呈现的死状惨烈且各不相同。
幸好大部分的实验结果都是成功的,苗晨看完这些资料初步认定这里应该是个药物研究所。
随后他打开了②号柜,本以为应该是一些药理知识类的文件,翻阅后才惊讶的发觉这里都是物理学相关实验内容,大部分是对量子、时间和空间等领域的研究。
这些资料苗晨就看得云里雾里了,因为专业术语太多实验内容也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计算公式更是天书,他只能翻一翻每篇实验的结论性总结,很快他就发现这些结论里有一个共通性,就是出现最多的三个字:叠加态。
苗晨眉头微皱,在他仅存的物理知识里,这个词只能让他想到两个著名的实验,一个是双缝干涉一个是薛定谔定律,但这些物理实验与①号柜里的貌似没有任何关联性,可以说是大相径庭。
放下资料夹,苗晨转身走到③号柜。
这里面的内容就更加的令人匪夷所思了,因为满满的一柜都是造血实验。
还有尝试把不同的血型与人造血进行匹配,当然几乎每个实验结论都是具有强烈排异反应无法正常使用,这个柜子里的研究不同于前两个,几乎成百上千个实验全军覆没无一成功,最后也没有研制出能够完美融合的人造血。
如果人造血能够完全代替人血,那么很多疾病都能得到治愈,这的确能为医学界创造一大奇迹。
苗晨放下资料,他可以说这里每个柜子的研究内容都是造福人类的,甚至应该单独对应一个专项研究所,他实在想不通这三个研究方向都存放在一个档案室的规律,怎么会如此跨领域的在一起做实验?
走出B6号房,苗晨转身去检查了B3号房间。
这里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小监控室,里面上下放着四个屏幕,主控台上有不少开关和按键,好像是没有插电源的原因,苗晨按下启动键并没有作用,打不开这些监控仪器,也不知道这些设备是在监控着哪里。
没有对着这些设备浪费时间,苗晨赶紧去了B1号房。
打开门后他有些惊讶的愣住,这里居然是一间单人卧室,一张桌椅、一座衣柜和一个木质单人床,尽管设施非常简洁,但也确实和这个地下室有些格格不入。
苗晨走到桌边,看着上面简易的小台灯,旁边摆放着一个笔筒,里面的水笔大部分用得油尽灯枯,还有两根红笔已经写不出字了,可见住在这里的人经常批阅或记录。
桌边的抽屉里是空的,衣柜里也只有几个衣架,屋内几乎没有什么私人物品,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人搬走后把自己的随身物也都带走了,这让什么都没翻到的苗晨有些失望,同时也很疑惑。
既然已经没人了,为什么不把资料室的文件一起带走?还是说那些资料并不重要?
苗晨转身看向那张干净的单人床,上面铺着浅灰色的床单,被子叠成方块形放置在床头,苗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开始检查床具,他搬开被子掀起床单,终于在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张陈旧的字条——
【我想若是未来实验有二次启动,那必将是无奈之举。我的学生啊,请原谅我曾经犯下的滔天过错,但我仍然希望能够尽力弥补。——Dr.Loes】
Loes!
这里曾经是Loes的房间?
Loes是个博士?这张字条是什么意思?他说的是哪个实验?又犯了什么错急需弥补?
一连串的疑问来袭,让苗晨的大脑里飞速旋转起来,像是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又迷雾重重看不清门内的景象。
“晨哥!”
门外传来小熊的声音,苗晨回过神来,迅速把纸条收进口袋,转身走出房间。
小熊从B2号房出来,手里同样拿着一张纸,递给苗晨说道:“这里有提到狂犬病毒相关的东西。”
苗晨查看的同时,听到声音的史同也撑起身凑过来。
【目前狂犬病毒作用于代号I血液的功效暂时不明,需要进一步的检验,但由于BOX实验的失败,此类相关研究已被禁止。如果BOX实验有二次启动的可能,再做商议与实施。】
“这个b什么的,不就是你之前在找的东西吗?”
史同指着上面的BOX实验几个字说道。
有些低烧的小熊靠在门旁,被史同的措辞逗笑。
“叔呀,是哪个b?”
“嘿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老子削你啊。”
“别气嘛,不认识英文单词这个事我会保密的~”
……
两人贫嘴间,苗晨紧皱眉头,已经反复把上面这两句话看了十几遍,然后问道:“只有这一张纸吗?”
小熊点点头,指着B2号房:“这里是研究员休息室,只有两张上下铺和几个衣柜,都是空的,这张纸还是我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苗晨收好纸条,三人又一起迅速查看了B4和B5号房,分别是一间标本室和一间配药室。
标本室里几乎陈列的都是小鼠的尸体和动物血液采集的标本,而且这些东西看样子已经搁置很久了,玻璃瓶上泛黄的标签都是十几年前的日期。
另一边的配药室里也都是各类化学物品,但比标本室好一点的是,这里能看出一些近期使用过的痕迹,比如试管里的药剂和桌子上摆放的化学药品都是最近几个月的。
然而这两个房间属于操作室,瓶瓶罐罐里的东西不清楚是什么也不敢轻易触碰,更是没有太多关于实验记载的内容。
检查完所有房间,除了那两张纸,甚至没有找到铁门密码锁的一点线索。
三人站在铁门前正准备试密码,一直盯着他们所有举动的廖医生终于沉不住气的开口道。
“如果你们给我松绑,我可以帮你们破解密码。”
史同听完笑了,睨了他一眼。
“你拿什么破?拿医生的臭脚么?”
第22章 水银
苗晨三人围在铁门前思前想后了一晚, 也尝试了两个密码,一个是每天来宠物店取水的时间,晚上六点到九点的缩写1821, 另一个是市内狂犬病大面积爆发的日期0625。
这两个时间都是这个世界里最具标志性的数字,但非常遗憾的是密码锁并没有开启, 两个数字都是错误的。
而且输入完前两次屏幕上才提示着仅有三次试错机会, 如果第三次依然错误将触发锁定功能, 七天后才能再次输入密码。
一周的时间太久了, 他们就算有心要等, 身体也根本等不起。
盯着密码锁三个人一筹莫展,苗晨低头看了一眼机械表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
“今天太晚了先休息,睡一觉明天起来再搜一遍房间, 最后的密码机会要慎重。”
史同和小熊没有异议, 折腾了一天一晚,两人早就面色不适只是嘴上没说,毕竟持续发着低烧是十分不好受的。
地下室B1的单人间让给了小熊休息,苗晨和史同去睡了B2的上下铺。
后半夜地下室安静无声, 苗晨躺在上铺, 没有两分钟的时间就听到下面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史同几乎是沾枕就着, 着实令人羡慕的睡眠速度。
而提出休息的苗晨此刻却睡意全无, 他翻了两刺身, 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那两张纸,用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上面的内容,不断思考着其中的关联性。
Loes提到的实验二次启动不出意外就是BOX实验,他也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实验的负责人。
只是他所负责的项目失败了, 而且应该是惨败且损失非常严重,不然他不会用滔天过错来形容自己,还提到了如果实验有二次启动也将是无奈之举,是由于他的失败才不得不采取的无奈之举吗?
所以陈教授被迫接手了BOX实验的二次启动,才有了他家里那张审批单上的“项目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个实验的危险系数之高,绝对是失败后无法承受的结果。
可是这么重要的实验项目,为什么将李司界一个普通大学生牵扯进去?
是一场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苗晨眉头紧蹙,摊开另一张写着狂犬病毒的纸,而这上面的内容就更加模糊了,唯一能读懂的信息就是BOX实验二次启动后,关于狂犬病毒的实验才会继续研究,至于这两者有什么关联,恐怕只有搞清楚代号I的血液是什么才行。
放下这两张纸条,只觉得越是探究有关BOX实验的内容,越是迷雾一团接着一团,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将人圈在其中。
苗晨深吸口气,抬起左手手腕上的表,看着冰蓝色的细沙和转动的指针慢慢沉淀下浮躁的心绪,把冰凉的表盘贴在逐渐滚烫的额头上。
不论这个实验到底有多少谜题,只要它和李司界的失踪有关,就一定要调查到底。
关闭手机屏幕的光亮,苗晨脸颊贴在表盘上逐渐睡去。
没有任何异动的整晚,在七月六日的早上被八点的生物钟准时叫醒。
苗晨醒来后就听到门外有声响,他爬起来检查情况,才发现史同和小熊都已经先一步的赶到通道内。
而发出撞击声音的是被绑在管道上的廖医生,他脖颈强直,整个人的四肢抽搐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如果不是有绳子捆绑着,恐怕他已经把自己抓得面目全非,喉咙里也不断地发出痛苦又艰难的呼吸和低吼。
发狂的模样像是一头动物。
而这也是病发第三阶段会出现的症状。
“晨哥史叔,怎么办?他是不是快死了?”
小熊靠在门旁有点慌张,史同见状也皱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苗晨立即上前按住廖医生扭曲的肢体,史同见他上去了也赶来帮忙,两人费力的一同压制住对方,离得近了才听到廖医生口中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左边……口袋、针……”
苗晨闻言腾出一只手翻他白大褂的口袋,拿出一根针管后问道:“你要打这个针?”
廖医生努力控制着痉挛的面孔点下头。
然而苗晨有些低估了成年男人的力道,拿着针管的他差点被廖医生抽搐的手臂挥在地上。
一旁的小熊赶忙接过针管,然后有丝紧张的咽下口水。
“我来打。”
苗晨点头,然后合力控制住廖医生的动作,看着小熊拔出针头,壮着胆子的一针扎在廖医生的小臂上,把针管里的药剂快速推送进去。
一针下去原本还在挣扎的人瞬间不再动弹,镇定剂的作用让人体彻底瘫软下来,也让廖医生恢复了一丝理智。
“我的时间不多了,今天你们必须把门打开。”
刚救了他一命的几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都是一黑。
史同直接爆粗:“你踏马当自己是谁啊还指挥起来了,我告诉你,那门就算开了老子也不会放你进去,你就给我在这等死吧你!”
廖医生听到这句威胁丝毫不慌张,他嘶哑开口。
“如果你们想要我死,刚才就不会打那一针。”
史同:……
小熊气得把针管扔掉:“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表面上装为人正直的医生,实际无耻又两面三刀,护士姐姐知道你的真面目后还会相信你这个人渣吗?”
“她不需要知道。”
廖医生的语气冷漠:“昨天下午,她已经死了。”
他的话让在场三人顿时一愣,错愕的同时又令人火冒三丈,史同不禁质疑起来。
“人不会是被你害死的吧?!”
“她狂犬病已经进入第四阶段,药石无医,和我没有丝毫关系。”
廖医生没有起伏的声音仿佛在阐述一个不相干的人。
小熊看着他眼镜下那副自私自利的模样,咬着牙说出四个字。
“恶心,冷血。”
廖医生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苗晨见状说道:“你说的没错,我们不会见死不救,也不会恶意害人,这应当是人和畜生的本质区别。但你尽管放心,如果能够离开这里,我们会放你走,因为这也是我们和你的本质区别。”
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苗晨转身离开,直接去B6号房查找人造血实验的资料。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脸嫌恶的史同和小熊,仿佛跟廖医生待在一个空间里都会被玷污。
史同走到③号柜旁,看着苗晨翻资料嘿嘿笑道。
“小晨,可以啊,嘴够毒啊,骂人都不带吐脏字的。”
小熊也笑道:“晨哥骂得好,他就是个畜生。”
苗晨把手里的几摞资料递给身后的两人,转移话题:“找代号I的相关内容。”
“好嘞~!”
两人一声应下,开始干劲满满的帮忙翻查资料。
可惜的是,整整一个上午过去,③号柜的所有资料一页页的查完也没有找到一句提到代号I血液的内容,基本和苗晨料想的不错,这间档案室里存放的或许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重要的资料肯定不会任人翻阅。
一通查询无果,三人中午啃了方便面补充体力,然后又吃了退烧药和消炎药,逐渐攀升的体温才从三十八度降到三十七度五。
“老子这几天都快烧糊涂了,37.5°竟然感觉还挺好。”史同呵呵乐。
小熊也有同感,吃过药后还恢复了一点体力。
苗晨看着自己38.5°丝毫没有下降的体温,迅速的甩掉温度计上的水银,深吸口气:“下午再看看其他房间,今晚必须要试验最后一次密码,我们不能再拖了。”
目前史同、小熊和廖医生都是病发三天,廖医生的发病速度快于他们两人,但显然这个病反应在每个人身上的进程是不一样的,每过一天都会增加成倍的死亡风险,谁也不知道今晚过后史同他们会不会进入第三阶段。
一旦没有镇定剂和捆绑带约束,苗晨一个人制服不了三个人,在这里发病很容易造成他们自身的伤亡。
至于自己的情况……苗晨其实不清楚,尽管他现在发烧不退,但头脑是非常清晰的,如果只是单纯的高烧他还能再撑两天。
为了能尽快找到一些关于密码锁的线索,苗晨几人又把六个房间仔细翻查了一遍,其中耗时最长的还是那间资料档案室,因为那里可查阅的文件最多。
晚上七点钟,依旧一无所获的三人站在密码锁前想破头皮。
在这里消耗了一天,史同的耐心早就没有了,他瞪着密码锁上的数字键恨不能盯出一个窟窿来,然后无能狂怒。
“随便试一个算了!”
那么问题来了。
“随便试是试哪个?”
小熊发出灵魂一问。
史同:……
现在的确随便的数字都想不出来,因为连一个方向都没有。
“我说四个零你们说不行,我说一二三四你们还说不行,那咋办啊!”史同自暴自弃的挠着头,一到这种需要思考的事情,他就很是烦躁,站在门前来回转圈:“老子是不管了,你们随便想个那什么b的实验数字!早点试完早点完事,反正死活都在这一把。”
苗晨微愣,史同的这句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思路,如果密码不是跟这个世界和狂犬病相关,而是和BOX实验有关……
那么这个数字会不会是实验二次开启的时间,也就是李司界离开的那一天。
七月十一号。
“0711。”
苗晨话音刚落,史同就走上前推开密码锁的前盖,想都没想迅速按下这四个数字。
他动作快到来不及阻止,让苗晨心里咯噔一下,只怕随口说的数字不是门锁的正确密码,万一自己害得大家没能从这个地方离开,苗晨就算死在这也不能瞑目。
几人都紧张兮兮的盯着密码锁的屏幕下最后通牒,连听到密码错误的提示都准备好了,甚至靠坐在墙角看着他们动作的廖医生还发出了一声嘲笑。
密码锁反应了很长时间,终于出现了嘀的轻响后,屏幕浮现四个绿字。
“密码正确。”
第23章 溶血
铁门开启的声音骤然响起。
史同一双牛眼险些瞪出来, 不可置信的回头问道:“小晨,你也太牛了,是怎么知道密码的??”
苗晨震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回答道:“是李司界失踪的时间。”
“卧槽,真是好弟弟, 啊不对, 就冲这波好运咱迟早能找着他啊, 说不定回去他就已经在家里嗑着瓜子等你了!”史同盯着眼前的门一扫颓势, 已经摩拳擦掌起来。
小熊虽然不知道李司界是谁, 但她同样十分高兴,眼睛锃亮。
“晨哥,回去替我谢谢司界哥。”
苗晨闻言哭笑不得。
原本折腾一天已经疲惫不堪的三个人,在银灰色铁门打开后又都焕发了精神, 激动的站在门前准备进去一探究竟。
“等等!给我松绑, 我也要进去。”
身后这句不合时宜的急切声音,让几人停下脚步。
史同转过身,啧了一声:“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廖医生闻言撑着墙壁站起身,看到史同满脸不屑的神情深吸口气, 声音压得很低:“麻烦给我松绑, 我也想进去。”
看得出他很不情愿了, 也忍下不少脾气。
但苗晨依然拒绝:“不好意思, 你不能进去。”
听到这句话廖医生立即气血上涌, 他阴沉着脸:“你早上说得都是骗话?”
苗晨纠正他:“没有骗你, 我说过在找到离开的出口后会放你走,不是现在。”
忽略掉廖医生晦暗阴森的面色,苗晨转身踏入铁门内。
史同嗤笑一下也走了进去,小熊连看都不想看身后的人, 立即跟上。
铁门内不是一个单独的房间,这里有左右两条走廊,苗晨他们先走的是左侧,没走几步就看到走廊两侧的房间,门上分别贴着无菌室和灭菌室的字牌。
这里是研究人员的操作间,小熊问道:“我们能随便进吗,会不会碰到有毒的化学用品?”
“谁现在有咱毒啊?”史同哼笑道:“都这样了,说不定那些化学物品能以毒攻毒,分分钟把狂犬病毒杀死,杀不死也没事,一种毒是养两种毒也是养,老子就当养蛊玩了。”
说完史同就推开那间无菌室的门,大摇大摆的走进去欣赏满屋的玻璃柜和血液标本,这个房间就像个血库一样,到处是装着血的瓶瓶罐罐,而且和外面那间标本室储存的动物血不同,这里都是人血。
标本上注释着A型、B型或O型的字样,但这些血液里不知道掺杂了什么,看上去呈绛紫色,有些还发着乌黑冒着气泡,非常诡异。
史同转了一圈都忍不住吐槽:“这堆东西看着不吉利,咱还是出去吧。”
苗晨的目光没有放在这些血液上,而是翻了每个柜子,但这个操作间里没有储存任何文件,也没有解释这些东西是在做什么。
另一边小熊已经打开了对面灭菌室的房门,这里一眼望去是各式各样的灭菌仪器,许多高端的设备是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
“晨哥,这里有个小柜子。”
小熊指着最里面的墙角处,苗晨闻言转身走过去,打开柜子发现这里存放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三个文件夹,简直连外面那间档案室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但苗晨知道能够存在这里的资料一定非比寻常。
果然,翻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记录的是最近两个月的实验资料,上面的内容简短,但也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5.3,实验体初步介入一毫升的代号I血液,出现排异反应。】
【5.10,实验体排异反应递减,血液逐渐出现融合趋势。】
【5.25,实验体开始介入十毫升的代号I血液,出现排异反应。】
【6.6,实验体排异反应递减,血液逐渐出现融合趋势。】
【6.19,实验体开始介入一百毫升的代号I血液,出现排异反应。】
……
这个记录内容简短,能看出是一项溶血实验,最后一次的记录时间是在七月一日,实验体介入了四百毫升的代号I血液,出现严重的排异反应后,就没有再更新记录内容。
苗晨皱眉看着这份文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连一旁的小熊都出声质疑:“这个实验是不是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如果实验体是小白鼠现在一定死了,而且怎么能给小动物输这么大的血量。”
“做实验的人很着急。”苗晨笃定。
他放下这份文件夹,打开另一份,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通知单。
【代号I血库告急通知书:血液仅剩800CC,请各位研究人员酌情使用,为实验体预留供给量。】
看到这里苗晨懂了,怪不得着急,因为血库存量不多了,没有足够的量再去一点点做实验,必须加急用在实验体身上。
一旁的史同正在翻最后一份文件,他瞄了几眼就撇在一边。
“老子看不懂。”
小熊接过那份资料,摊开后发现上面记录的是一些人体生理特征指数,时间刚好对应上5月3日到7月1日。
苗晨顿时意识到什么,有些不敢深想。
而小熊也察觉到了,正要开口就被苗晨合上文件夹的动作打断。
“我们先去另一边看看。”
史同闻言第一个站起身:“老子刚才就想去了,这两个破屋有什么好看的。”
苗晨装好这三份资料,几人一同走出灭菌室,朝着灰色铁门右边的通道走去。
白色的墙壁和头顶晃眼的白炽灯让这里的通道看上去长一个模样,连续拐了两个弯还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房间,空荡的楼道里只有几人纷杂的脚步声,如果不是每条路的长短不同,都要以为是鬼打墙了。
终于在走到第三个拐弯处,看到了一面长十米的巨大落地玻璃——
是一间大型实验室。
入目一片刺眼的白色,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白色半圆形器皿舱,舱体亮着浅蓝色的线性灯光,围绕着它的是大小不一的数据监测仪器,每个仪器都数根灰色的连接线伸入器皿舱内部。
而硕大的舱体中心,平躺着一个身着蓝白条纹实验服的人,那个人几乎是整间实验室内唯一的重色,因为他浑身浴血,裸-露出的下半身肢体连一寸皮肤都看不到,而上半身和头部被完全遮挡在舱体内,让人看不清他到底是死是活。
“他还有心跳,这不可能吧?”
小熊骇然的指着器皿舱右侧的心率监测仪,不敢置信。
苗晨盯着这具比核磁共振仪还要大一倍的器皿舱,一时间难以言喻,反应了许久,才不得不承认刚刚看完实验记录后的猜测是正确的。
“实验体,就是他。”
他们在拿人做实验。
“拿人做实验还新鲜吗,外边都死了多少人了!”
史同抬手一拳砸在了玻璃上,那扇巨大的白色玻璃连颤都没有颤一下,顿时让他惊叹出声:“艹,这玩意儿还是防弹玻璃,军用的。”
苗晨回过神来,他立即走到这间实验室的房门处查看,却发现门旁的密码锁竟然被拆卸了,门把手的位置也被焊死,甚至整个门的门缝都被注了铁,一丝光都倾泻不出来,这扇门像一堵敦实的墙根本无法撼动。
为什么要焊死这扇门?
是在防外面的人,还是在防里面的人?
“进不去,怎么办?”小熊焦急的问。
或许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在灰色的铁门打开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能够离开这个地方了,却不曾想里面依然是迷雾重重,连离开的路都找不到。
史同靠在玻璃上,精神不济的他哼笑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被这个鬼地方整得已经没脾气。
“老子早就跟你们说过找到地下室也没用,你瞧瞧是不是白搭功夫,出来进去就那么几个房间,还都是一堆看不懂的破玩意儿,整个屋子弄个活死人躺里边吓唬人,老子又tm不是被吓大的,是死是活也不给个痛快话。”
小熊也疲累的靠坐在玻璃旁,马尾辫耷拉在脑后。
“叔,你真扫兴,不能说点好听的话吗。”
“说啥?说你好棒棒哦,连地下室都能进来,搞笑不?”
“有点搞笑。”
……
听着两人瘫坐在一旁的抱怨声,苗晨还是没有放弃的在实验室外面来回踱步,他试图以各个角度观察着里面的事物,试图能看清更多的死角发现更多的线索。
“小晨,你别转悠了,转得老子脑袋疼。”史同搓了下脸,持续的发烧让人痛苦不堪。
苗晨站定在玻璃窗最左边的位置,向下倾斜四十五度角的朝里面看去。
“我们必须得进去。”
听到这句话的两人不解的看向他,随后苗晨指了指器皿舱的正后方。
“那里有东西。”
小熊好奇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东西?”
史同闻言也站起身,撑着棍子有点不耐烦的走到左侧的玻璃窗角,正准备嘲讽一下这波进去也没用,就看到那具器皿舱后面露出的物体边角,上面印着有些熟悉的藤蔓状花纹。
史同惊诧破音——
“卧槽!盒子!!”
第24章 刀刃
找到盒子的这个晚上, 史同和小熊由于太过激动同时高烧病倒,彻底进入病发的第三阶段。
苗晨照顾了他们几个小时,把最后两片退烧药给他们吃下, 又分别多盖了两层被子,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喊醒熟睡的二人, 因为苗晨清楚第三阶段的人发病时是非常危险和难以自控的, 共济失调的躯体特征伴随着呼吸困难等等问题将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不如睡觉把这段难捱的时间度过。
今天是他们病发的第四天, 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
苗晨根本没有精力顾虑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独自一人打开了那扇灰色铁门,再次将灭菌室和无菌室检查了一遍,尝试着寻找打开对面那间大型实验室的方法,然后真的在两个房间中间的墙壁上看到一处电闸箱。
他立即掀开电闸盖把里面的杠杆拉起来, 听着不远处“嘀”的一声响, 苗晨激动地第一时间跑到对面的实验室去,却失望的发现声音的来源居然不是在这,而是在外面。
苗晨顿时想起那间打不开的监控室,他快步走去B3号房间, 果然里面的操控台指示灯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打开那间大型的实验室, 但如果能从监控中调取实验室的录像也绝对是个关键线索, 苗晨没有犹豫的按下启动键, 主机和风扇旋转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四个屏幕也骤然明亮。
可随之屏幕上展示的高清画面竟然不是实验室, 而是楼上的宠物店!
四个摄像头分别三个对应在室内一个对应在室外,可以说是全方位把宠物店的每个角落都拍摄到了,这种一直被人偷偷监视着的感觉,让苗晨背脊一凉。
这里明明是做实验的地方, 为什么不监控实验室的情况却要监控楼上,难道他们这些人比里面的实验体重要吗,还是说研究人员们担心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会闯入实验室?
苗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但回忆起这段时间在宠物店的怪事,苗晨果断按下操控台上的回放查询,把日期调整到了第一天来宠物店取水的时间,然后倍速播放。
前面几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快速掠过,一直到6月26日晚上的八点十分,苗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廖医生一个人来了宠物店,他把桌上仅剩的两瓶水取走,27日也是同样的时间错开所有人独自前来,取走了四瓶水,然后又在快九点的时候和女护士一起踩点来第二次,假装自己没有拿到水。
苗晨微微皱眉,把时间直接跳到29和30日,果然在光头去世的期间他的水也是被廖医生拿走的。
看到这里苗晨真的有些不适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可以表里不一做作到此等地步,所以从始至终他的两幅面孔和所做的一切女护士都不知情,一直觉得他是个值得信任的好医生,女护士恐怕到死也想不到这是个名副其实的衣冠禽兽,又哪里配得上医生二字。
而苗晨本以为这已经是他做得最过分的事,却没想到在7月4日晚上,室外监控的摄像头里又看到了廖医生的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花臂男的尸体!
他面无表情的把花臂男拖拽到宠物店门口,然后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开,第二天再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去检查对方的尸体。
苗晨深吸口气,原来没有什么灵异事件,这些事竟然都是他一人所为。
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身后忽然响起开门声和一个踉跄的脚步声。
苗晨回过头,廖医生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他手里握着一柄手术刀,为了割破绳子手腕上血迹斑驳,他当然也看到了苗晨背后屏幕上播放的监控画面。
“把门打开,告诉我离开这里的方法。”
廖医生显然已经无所谓苗晨知道那些真相了,他持刀步步逼近,一双眼内布满了红血丝。
苗晨没有惊讶于他挣脱了那条宠物牵引绳,毕竟他是个比较聪明的坏人,也是个善于伪装成救死扶伤医生的败类,运用这么多年的医学知识骗取他人的信任为自己获利。
“背诵苏格拉底誓言的时候,你的良心会受到谴责吗?”
苗晨陡然的灵魂提问仿佛触及到了廖医生的禁区,他勃然大怒整个人有些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嘶哑着声音吼道。
“少废话!赶快把离开的方法告诉我!”
见他不愿回答,苗晨没有再多说。
离开监控室打开那扇灰色铁门,苗晨带着廖医生走向右边的通道,一路行至那间大型实验室的落地窗前,也没有吝啬于告诉他离开的办法。
“你眼前这间实验室的器皿舱后面有一个盒子,只要打开盒子就可以从这个世界彻底离开。”
苗晨的话让廖医生眼神一亮,他挥着刀继续命令。
“把门打开。”
苗晨站在窗前不为所动:“我打不开。”
廖医生闻言嗤笑出声:“你在骗我,你这个人向来狡猾又知道的比别人都多,你是想把我耗死然后你们三个从这里逃跑么?别做梦了,我的刀割在大动脉上只需要一秒,你不会有活命的机会。”
“就像你用手术刀杀死别人一样。”
苗晨的陈述,没有让廖医生有一分的反思,在这一刻,他也已经没什么好隐瞒遮掩的。
“对,是我杀的那个纹身男,他跑到诊所让我给他打狂犬疫苗,一个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又没有价值的人我不可能答应,他竟然还敢嚣张的要跟我动手,出于自保我杀了他,属于正当防卫。”
对于这番措辞苗晨不予苟同,只是继续说道:“你把尸体扔在宠物店门口想让我们误以为是史哥杀的人,因为他们两个本身就有过节。”
“我承认是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你们不是没有相信吗。”廖医生走到苗晨面前,面色阴翳:“你们三个人团结的关系令人作呕。”
苗晨背靠在落地玻璃上,同样开口。
“你的行为也很令人作呕。”
廖医生不以为然,他把手术刀架在苗晨的脖颈处,再次命令。
“把门打开。”
“我说过,打不开。”
两人对峙间,本想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廖医生手指突然僵直,手术刀也不受控制的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瞳孔缩紧,全身抽搐忽然倒地!
呼吸肌的痉挛让整张脸瞬间憋成紫红色,他面容痛苦的抬起两只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试图喘气,喉咙中却发出像动物一样嗬嗬的声响。
苗晨静静地看着他倒在地上病发,没有任何动作。
廖医生额头青筋绷起,眼镜碎了一条裂纹,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的右手,哆哆嗦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然后毫不犹豫的扎入自己的大腿,把镇定剂推入体内,随后整个人也力竭昏迷。
实验室外陷入一片沉寂,只有身后监测实验体的仪器在嘀嗒运行。
苗晨扶着墙转过身,把滚烫的额头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紊乱灼热的鼻息在上面形成一小片雾气,玻璃上微微的凉意让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持续的高烧让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会倒下,苗晨能感受到身体已经非常疲惫,全是凭借着一股莫名的精神力在撑着。
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人渣身上了,外面史同和小熊病发在第三阶段高烧不醒,李司界也没有任何消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苗晨调整好呼吸,睁开眼打起精神,然后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把所有线索摊平在眼前。
他仔细比对着已知的信息把一些点关联上,比如实验记录单最上方的一排小字写着早八点到晚九点半的实验时间,刚好对应上宠物店开门与关门的时间,这些想必是研究人员们早已规划好的。
既然狂犬病毒与这个实验有关,那么每天发放的水也是研究人员们所谓的“慷慨之举”。
然后就是七月一日的后半夜,他和小熊听到那个声音绝不是巧合,因为那天刚好是实验体最后一次注入400cc的代号I血液。
苗晨不禁抬起头,透过玻璃窗看向对面躺在器皿舱内一动不动的血人。
活体溶血的实验过程让人难以想象,何况是没有使用麻醉的过程,他承受着全身肌肤溃烂的伤势却依然维持着相对平稳的心率,这该是多么强大的意志力才能忍下的痛苦。
而一号的那个夜晚,他又是多么痛不欲生才会发出那一声穿墙破壁的嘶吼。
恐怕寻常人一辈子也体会不到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他甚至现在还□□着,对比之下苗晨只觉得自己的高烧不值一提。
深吸口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紧紧盯着那具浴血的身体,既然能够有人给他输血,就说明至少在七月一日还有研究人员在地下室。
而和这所实验室相关的人……
苗晨蓦然想起30号晚上去“陈教授”家,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座机号码拨打过去。
“叮铃铃、叮铃铃——”
近在咫尺的玻璃窗内传出一阵铃声。
苗晨呆愣地看向器皿舱右侧的墙壁,悬挂上面的电话正显示着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一刻,浑身毛骨悚然。
原来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去外地出差的“陈教授”,自始至终这个人就是他在找的陈教授!?
他也来到了这个世界,而且一直在地下室里做实验,那么这里就是BOX实验二次开启的一处研究所?
苗晨整个人懵在原地,不,不对。
应该说这座城市都是为了研究所和实验室而搭建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被当做了狂犬病毒的牺牲品,是因为那句“狂犬病毒作用于代号I血液的功效暂时不明”就要牺牲掉这么多的人吗?所谓的代号I血液到底是什么,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难道BOX实验比外面那些人的命还重要吗?
苗晨不能理解,这已经非常的反人道了,如果李司界参与了这个项目他是否也被蒙在鼓里不知道真相?
等等……既然陈教授曾出现在了这里,那么李司界呢?
李司界也跟随着陈教授来到这里了吗?
莫非这段时间他们始终在同一栋建筑里,只是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
苗晨无力的放下手机,大脑宕机在原地。
他难以相信自己的推测,可如果真的是这样,陈教授他们又是怎么离开的这里,七月一号之后的每一天苗晨几乎都是24小时蹲守在宠物店内,地下室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怔愣看到器皿舱后面盒子露出的一角,苗晨恍然。
他们,开过盒子。
是从盒子离开的这个世界!
逐渐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一起的苗晨,撑在玻璃窗上的指节泛白,脑海里的每一根神经再次翻江倒海的涌动起来。
他必须要进去,他必须抓紧离开这里去追上李司界,要让李司界尽早与这个莫名其妙的实验撇清关系。
可是到底该怎么进去,防弹玻璃和铸铁的门没有爆破工具是不可能强行打开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快想出来啊,快想想该怎么办才好?
苗晨逼迫着自己的大脑不断思考,焦虑又专注的他根本没有发觉到身后的人已经逐渐转醒。
廖医生重新抓起地上的刀,沉默着站直身体。
他的眼中闪过一瞬癫狂,然后举着刀一个箭步冲向苗晨。
苗晨听到声音回过头时已经来不及躲闪,那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快速逼近,划过一道劲风!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刺中的时候,廖医生的手臂悬在半空突然停下动作,刀尖与苗晨脖颈的肌肤仅在毫厘之间。
苗晨背靠在落地玻璃上,与死神擦肩而过让他不禁冒出一丝冷汗。
再抬起眼时,却从廖医生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抹惊恐,他紧张兮兮的盯着苗晨的身后,而苗晨也从他瞳孔的反射中,看到自己背后伫立的一道高大人影——
“……他是谁?”
第25章 白骨
背后倏然传来“嘭”的一声,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响,苗晨体会到自己的身后逐渐失去了支撑力。
紧接着耳侧一阵掌风袭来,廖医生的身体被一瞬间打飞在墙壁上, 当场昏厥。
这声巨响过后,苗晨才回过神来, 他僵硬着身体, 缓缓侧目。
视线看向从后面伸出的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 包覆在手上的血管组织隐约透着森森白骨, 近距离的观察下才发现, 原来上面的皮肤不是单纯的在溃烂,而是在以秒计时不断的坏死和重组。
这一幕像极了科幻电影的情节,又比有限的后期特效震撼数十倍。
看着那只手停在空中片刻后一寸寸放下,他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操控自己的身体。
苗晨目露惊讶, 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捏紧双手, 缓慢的转过身。
在与眼前已是面目全非的实验体四目相对后,苗晨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副无比熟悉的眼眸,那双深褐色的瞳孔,让苗晨忍不住想要抬起手去触碰。
“李——”
“tmd那小子居然割断绳子跑了!小晨你撑住啊, 老子这就过来支援!”
史同扯着沙哑的大嗓门, 混合着两道杂乱的脚步声从通道内传来。
实验体移开目光, 瞥到苗晨抬起的左手上那只机械表后停滞一瞬, 仅仅0.1秒后, 他又不发一言的抬腿离开实验室, 以惊人的速度跑了出去!
“等等!”
苗晨想喊住他,可转眼间人就已经消失在地下室内,连冲进来的史同和小熊都只看到一个红色的残影掠过。
小熊揉了揉眼睛:“刚刚跑过去的是什么人?”
史同手里拿着电棍也愣在原地,但当他看见廖医生头破血流的倒在墙角, 还有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碎裂一地后,只剩下满目的惊诧,惊得直接就是一声怪叫。
“卧槽,小晨你牛逼啊,怎么把玻璃打碎的?简直是世界吉尼斯纪录啊!!”
苗晨还没能回过神来,怔怔道:“不是我打碎的,是……”
是谁?
那个人是谁?
苗晨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还有刚刚停留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一瞬间的目光。
抬起手上那块冰蓝色的机械表,看着秒针嘀嗒嘀嗒的转动,苗晨蓦然回神,拔腿就冲向外面——
是李司界,那个人是李司界!
他冲出去的身体却被史同阻拦:“你干嘛去啊!先甭管玻璃是谁打碎的,咱们现在抓紧离开这鬼地方要紧!”
“不行,我要去追他。”
“晨哥你别去冒险呀,那个实验体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能徒手把这么厚的防弹玻璃打碎,万一对你动手怎么办?”
小熊出口劝阻,在她眼里那个实验体是比廖医生还要危险百倍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不可抗力的一个怪物。
苗晨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想确认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李司界,他必须去追。
史同见状直接堵在通道口,气得不行:“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去,都这个时候了还追什么实验体啊,你就别惹事生非了!走咱赶快开盒子去!”
两人本以为劝说一番苗晨就能想通不去节外生枝,不料他却朝着两人拔高声音,怒目而视。
“那个实验体是李司界,是我一直在找的人,是我弟弟!不找到他我不可能离开这里!”
史同闻言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认识苗晨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生气的样子,而且竟然是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实验体,看了一眼就连自己的命都不管不顾了。
“小晨你真是疯了,你说他是你弟?那人踏马浑身上下一块完整的肉都没有,脸上血糊糊的一片是人是鬼全不知道,你到底从哪看出来他是你弟的?!还能肉眼识别dna啊!简直邪了门了!”
史同的话让苗晨镇静了一瞬,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索性平复下起伏激烈的心绪,然后执意开口。
“史哥,你带着小熊先走,我追上李司界后会和他一起离开,你们不用管我,照顾好自己就行。”
听到他这番决绝的话,小熊也着急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晨哥,这个世界是假的呀!你怎么能也被这里的事情骗了呢,回到我们原本生活的城市才能找到你想找的人,我可以帮着你一起找,史叔也会帮你找呀。”
苗晨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是假的,但这所实验室是真的,实验体是真的,李司界是真的。”
绕过两人,苗晨不愿再多说,他毫不犹豫的抬腿向外走去。
苗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那个人有一丝的可能性是李司界,他也会追上去,绝不可能把李司界扔在这里而自己为了活命逃窜离开。
“行小晨,我看你是真魔怔了,老子也是没辙了,我和小丫头都是为了你好。”
背后传来史同无奈叹气的声音,然后苗晨就感到后背突然一阵触电般的酥麻袭来,这股电流顿时冲击到大脑,让他身体僵直片刻,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史同把人用电棍电晕,费力的将他背在背上朝着那间实验室内走去。
小熊愣了一下连忙跟上,有些担心道:“史叔,晨哥没事吧?”
“顶多后背疼两天,还能有啥事,总比把命丢在这个鬼地方强。”史同气喘吁吁的迈过碎裂的玻璃。
小熊也叹了口气:“希望晨哥醒来后别生气。”
“啧,气就气吧,老子是不可能丢下兄弟不管,要走就一块走,什么你们先离开照顾好自己就行,md老子最听不得这种狗屁话。”
史同哼了一声,快步走到了器皿舱的后面才把苗晨放在地上。
看到眼前那个熟悉的盒子,和四个边角上浅淡的藤蔓花纹,史同和小熊都是眼前一亮,有些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起来。
这种苦尽甘来又绝境逢生的感觉是激动的,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的,来这一遭像是做梦又像是历经磨难的一场修行,在一刻梦境终于要醒来,修行之路也终将迎来尽头。
“叔,说好了回去我请你们吃饭。”小熊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史同嘿嘿一乐:“得嘞,这种占便宜的好事老子记得最清楚,想赖账都赖不了啊!”
小熊坐在地上,点头笑得开怀。
史同哈了口气摩擦着双手,手掌放在盒盖上,忍不住得兴奋大笑。
“去踏马的这座鬼城,老子终于能回地球了!”
他倏地掀开盖子,一道刺眼的光芒陡然照射在实验室内,像是太阳耀斑散发出的强烈辐射,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吸纳进去。
在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史同好像听到了小熊的声音。
“地球……是哪?”
第26章 昏黄
白色, 眼前的一切是茫茫苍白。
身体被一股轻盈的力量托浮着,脚下软绵绵的似乎踩着一缕轻纱,意识和身体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苗晨不知道他是在哪, 想要努力睁大双眼尝试看清周围的事物,却好像整个人被笼罩在一个白色的容器内。
四周虚无一片什么都没有, 只能看到一些起伏的气泡在水中漫舞, 他的身体也随波逐流浮浮沉沉在这片看不清的水流中。
这种感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 当眼前雾霭般的白色终于消散一些, 苗晨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个……十岁左右的男孩。
他穿着黑色的短裤短袖, 上面印着一个可爱的卡通狗图像,他双手比划着,嘴角上扬一开一合的仿佛在和自己高兴的说着什么,但苗晨听不到任何声音, 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能体会到一种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自己不是第一次和他对话。
但很快眼前的景象随着苗晨一点点拿回身体的主控权后随之消散,他的思绪也慢慢清晰回炉。
彻底清醒的睁开双眼,苗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天花板。
柔黄色吸顶灯的灯罩蒙了一层沙尘, 灯光透着些许浑浊照射着漂浮在空气中颗粒分明的细小沙砾, 每呼吸一下肺部都能体会到一种若有似无得阻力。
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苗晨立即坐起身, 起到一半又狠狠地摔在床上, 后背传来的钝疼让他忍不住痛呼。
苗晨这边的动静不小, 外面顿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房门砰的一下被打开,胡子拉碴的史同站在门口瞪着一双牛眼,猛地舒口气。
“卧槽啊,小晨你可算是醒了!”
“我躺了几天?”
“你还惦记躺几天??这一天都把老子吓够呛!md差点以为过失杀人了!”史同拍着胸脯顺着气:“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 正好刚出锅的粥,还热乎的。”
苗晨平躺在床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他又侧头望向窗外,这抹昏黄又不见天日的夜空现在看起来竟然没有了以往的恐惧,甚至还有点儿亲切。
缓了许久,苗晨才用胳膊肘慢慢撑起身体,然后扶着墙亦步亦趋的走到客厅的餐桌。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榨菜还有肉包,尽管看着简单,但确实是这段时间不管是在现实还是那场幻境里能吃到的最好的一餐了。
“咱先说好啊,有气最好现在撒,可别憋着,老子不是那不讲理的人。”
史同咳了一声,主动提及道:“那一闷棍差点把你人敲没了确实是我的错,老子也没成想你这小身板这么脆弱啊,再说了那时候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你要是想敲回来老子也绝不说啥啊,解气就成!”
听着史同絮絮叨叨的一顿输出,苗晨安静的喝了口小米粥。
“史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史同听这话刚准备乐呵一笑,苗晨又道:“但你确实不应该替我做任何决定,哪怕是打着‘为朋友好’的名义,也不应该。”
史同嘴角顿时撇下来,这话他就不爱听了,撂下筷子哼了一声。
“你意思是老子救你一命还做错了不成?”
“对,做错了。”
苗晨没有犹豫的开口:“不过也谢谢你给了我一棍,让我现在清醒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