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中原中也带着魏尔伦来到书房,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报纸拿出来,指着报纸上刊登的诗歌道:
“比起一个人在房间里乱写,不如多出去和外面的人交流,从中获得更多灵感,也能学到写诗的经验。”
中原中也的意思很明显,魏尔伦最好写出诗集就去刊登,有了报刊的联系,迟早会有读者,
有了读者,魏尔伦绝对能把大半部分精力放在写诗上,就不会去瞎琢磨什么“除你衣服”的招数。
魏尔伦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首写得不错的诗歌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又皱起了眉:
“哥哥,我不喜欢去外面和外人打交道,他们总是很难懂,还喜欢打断我的话。”
“没关系,”
中原中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你可以给他们写信,在信里,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没有人会打断你的思路。”
魏尔伦点了点头,兴致很高:
“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哥哥。”
第二天,魏尔伦就往外面寄了一封信,但等了半个月,都没有得到回复:
“哥哥,对方不回我怎么办?”
魏尔伦的动作这么快?
中原中也吃了一惊,想了想,安慰道:
“说不定是因为他没有看到,或者没有可以回信的内容,你再多写几封,记得把你的诗也邮过去。”
“我明白了。”
魏尔伦若有所悟,按照中原中也的叮嘱,又寄了好几封信过去。
几天之后,远在巴黎的某人:“?”
·
“你有没有发现兰波有些奇怪?”
柯南观察了很长时间,终于忍不住找五条悟说悄悄话:
“兰波最近总是出门,昨天还拿了一个信封回来,心情看起来很好。”
五条悟趴在窗沿,双手托着下巴,和柯南一起偷看外面和中原中也说话的魏尔伦:
“我听中也说,兰波最近在写诗,出门是为了寄信。”
“我想说的就是这一点,”
柯南的心在看到魏尔伦拿到信封的那一刻开始就觉得不妙,注意到魏尔伦心情不错的时候,更是警铃声大作。
在他的世界,和“兰波”这个名字一同出名的可是“兰波”和“魏尔伦”的不伦之恋啊!
柯南不清楚具体细节,但知道大概的内容——
听说年轻的“兰波”在乡下展露自己的诗人天赋后,被“魏尔伦”看中了,随后两人经常写信,感情稳固后,“魏尔伦”邀请“兰波”去巴黎和他同居,最后以两人感情不和,“魏尔伦”开枪打中“兰波”的手,锒铛入狱为结尾。
最关键的是,“魏尔伦”给“兰波”寄信的时候,“魏尔伦”就有妻有子,对“兰波”完全就是在出轨!
柯南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发展能够相似几分,但瞧瞧现在,“天赋”不用多说,“年轻”对上了,居住在“乡下”对上了,就连“写信”都对上了!
柯南相信他眼前的魏尔伦不屑于破坏别人家庭,但万一魏尔伦被骗了,到了巴黎,发现自己爱的是一个有妻有子的中年男子……
画面太美,柯南不敢想象!
不管是本来就有的责任心,还是这段时间相处的感情,柯南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件悲剧发生!
柯南看了看四周,谨慎地小声说: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不要大惊小怪。”
五条悟配合地压低了声音:
“你说吧。”
柯南认真道:“我怀疑兰波被人欺骗感情了。”
五条悟睁大眼睛,下一秒,笑得几乎要从窗沿上滚下来:
“哈哈哈哈哈你是说……哈哈哈哈哈!”
“嘘!小声点!”
柯南急忙朝五条悟比噤声的手势。
五条悟依旧笑得不停。
“别被兰波发现了!”
柯南无论如何说,都堵不上五条悟的嘴,急得都要上手了,如果不是直接告诉中原中也会打草惊蛇,他也不会来找五条悟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笑够了,抹了把笑出来的泪水:
“我觉得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五条悟觉得魏尔伦不可能会被人骗到头上,但这种热闹不参加他就亏了,反正暴露后还有柯南给他垫背。
“我们现在还不确定兰波是不是真的被人欺骗了感情,”
柯南无奈至极,但接下来的行动少了五条悟,他一个人绝对无法从魏尔伦手中拿到信:
“所以,我们要先确定对方寄给兰波的信是不是与感情有关,如果不是,皆大欢喜,反之,我们再进行下一步行动。”
“但兰波一直把信藏得很好,除了他把信刚拿回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他把信放到了哪里。”
五条悟对此耿耿于怀:
“我怀疑兰波是在故意防我,他也太小心眼了。”
以五条悟往日的作风,魏尔伦不会想办法防五条悟才奇怪吧。
柯南露出半月眼,转头,继续思考正事:
“如果我吸引了兰波的注意力,你有把握把信偷出来吗?”
“没有。”
五条悟摇头,想了想:
“但我知道兰波收到信后,会在书房里写信,我可以假装去找书,偷偷看一眼。”
柯南:“但兰波平时对你很警惕,他不会给你偷看信封的机会。”
“没关系,”
五条悟得意道:
“我背对着他就能看到,兰波还不知道这一点。”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视野而已,对他来说洒洒水啦。
柯南的一句“这不科学”险些脱口而出,想到他们更不科学的能力,顿时释然了,点头,继续补齐他们的计划:
“到时候,我可以先去敲门,以中也先生的名义送东西给兰波,到时候,你再趁机闯进去偷看。”
五条悟:“好主意,就这么办!”
柯南和五条悟击掌,立下了短暂的合约。
在柯南和五条悟不断商量细节中,时间缓缓流淌,不到一周,他们就看到魏尔伦拿了一封信回来,径直去了书房。
柯南在屋檐下踢球的动作停住了,和沙发上的五条悟互换了一个目光,将足球放在角落,跑进厨房。
第26章
中原中也正在一边做饭, 一边琢磨写诗好像不能让魏尔伦增加拯救值,突然看到柯南径直跑了进来,一脸好奇地问:
“中也先生,兰波最近是在忙着写诗吗?”
如果是五条悟提起这件事,中原中也还会觉得古怪,但对于柯南,中原中也毫无戒心:
“没错, 这还要多亏你的建议。”
“如果不是兰波本来就对诗歌感兴趣, 我的建议也不会有效果,”
柯南谦虚,熟练地将小凳子移到冰箱前,踩着小凳子,踮起脚,从冰箱上层拿下牛奶:
“不过, 难怪现在除了中也先生在场,兰波很少下楼活动, 看起来写诗这件事很耗费心神。”
中原中也发自内心道:“这是好事。”
别的不提,这段时间,魏尔伦和五条悟发生矛盾的次数都少了很多,他耳边都清静了不少。
柯南沉默了, 想到以前把他夹在中间吵, 还让他去顶罪的惨案,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 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按照计划进行:
“真期待兰波能成功写出成品,那一定是能脍炙人口,流传千古的好诗吧。”
“你很喜欢诗歌?”
中原中也将洋葱放在水里,再切成碎末,道:
“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说自己喜欢的是侦探小说。”
“因为是刚来,担心提出太多要求会让你们觉得我很麻烦。”
柯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又期待道:
“中也先生,我可以用你的名义把这杯热牛奶送给兰波吗?如果是我的话,我担心兰波不会接受。”
“可以,”
中原中也随意点了点头,道:
“你也顺便告诉兰波,让他注意身体,写诗这件事急不来。”
“我会转达的!”
柯南端着热牛奶离开,走到客厅,对五条悟做了个成功的手势,又指了指楼上。
五条悟点了点头,将电视声音调大了一点。
魏尔伦坐在书房,将信纸展开,
回信的人有一手纷纷扬扬的好字,即使他已经给对方写了五封信,也依旧在意外有人给他写信,
但和上一封全篇在询问他怎么想到和他写信的内容不同,这一封信写了一部分心路历程:
【……这个世界比我曾经想象中的残酷,不写点什么东西,我觉得我会疯(以上均被横线划掉),上帝啊,我想我已经疯掉了,怎么活在这个世界才算活着?怎么能辨认自己还是自己?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重要吗?真的很重要吗? ……】
魏尔伦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露出思索的表情,
对方的才华横溢,经历不幸,疑似排斥并痛恨周围的一切,精神也似乎出了很大的问题,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却有某种同病相怜的既视感,
只凭后面的这一点,魏尔伦就能有兴趣继续给对方寄信:
他想看看这个人的最终结局是什么,是活着接受这个世界,还是走向自我毁灭?
魏尔伦将信纸放在左侧,看着信纸,琢磨着如何下笔,却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魏尔伦下意识将信纸折叠起来,
这个家里,进门会敲门的人只有柯南和中原中也,当然,也有会恶作剧的五条悟。
“可以开门吗?兰波,”
下一秒,门外的声音解答了他的疑惑,也让魏尔伦生不起开门的兴趣,重新将信纸展开,放回桌面。
“中也先生让我给你送一杯热牛奶,还托我给你说一句话。”
哥哥?
魏尔伦的眼睛亮了,立刻站起,打开了门:
“哥哥让你送来的?”
“是的,中也现在正在厨房里忙,没有空上楼,就托我带上来了。”
在柯南将热牛奶递给魏尔伦之时,一道活泼的声音闯了进来:
“柯南,我说你怎么喝牛奶还要端到楼上,不过,我建议你不要给兰波,他只会浪费,不会喝的,给我吧,我想要!”
魏尔伦立刻接过热牛奶,举高,警惕地看着快速接近的不速之客:
“这是哥哥给我热的牛奶,不是给你的。”
五条悟:“但我明明看到是柯南端上来的。”
“悟,这真的是中也先生托我送的,”
柯南解释,一副熟练的打圆场姿态:
“中也先生还托我给兰波带一句话,他说……”
“好吧,那我不要了。”
五条悟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兰波,你有在书房看到我的漫画书吗?”
“没看到,”
魏尔伦忙着听柯南转告的话,哪有功夫应付五条悟:
“你自己去找。”
“好吧。”
五条悟装作不情不愿的样子,快速溜了进去。
不对,他的信!
魏尔伦瞬间意识到不妙,想去阻止,但柯南转告中原中也的话才说一半,还没有彻底说完,
就在犹豫的一瞬间,魏尔伦看到五条悟竟然没有往书桌处看一眼,老老实实地在书架上找书。
魏尔伦松了一口气,听完柯南的转告,一边紧盯着自己的书桌,一边回道:
“替我告诉哥哥,我会的。”
“知道了。”
柯南点头离开的时候,五条悟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抱着书离开了书房,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魏尔伦盯着五条悟的背影,眉毛微皱,直觉感到了古怪:
他还没有见过五条悟如此安分守己的模样。
“略略略,小气鬼,下次中也给我东西,我也不给你分。”
五条悟突然回头,冲魏尔伦做了个鬼脸,说完之后,撒腿就跑。
“幼稚。”
魏尔伦冷哼:
说得和五条悟给他分享过东西一样。
魏尔伦甩上门,端着中原中也给他的牛奶,带着中原中也叮嘱他的期待,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琢磨如何写信:
以这封信的内容,对方写信的时候,应该没有收到他附带着诗歌的信。
·
“柯南,等等我。”
五条悟几步追上柯南,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柯南立刻回头,确定二楼的走廊空无一人后,才小声问道:
“你看到信里的内容了吗?”
“我看到了一部分,”
五条悟等柯南回厨房传完话,才和柯南聚在一起,小声蛐蛐:
“写信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里面不仅说兰波寄给他的信是什么幻梦中的真实,还称呼兰波为阿蒂尔,喊他亲爱的。”
柯南的心咯噔了一声,抓住五条悟的手:
“你说的是真的?”
正规的报刊不会用如此轻浮的态度对待投递作品的诗人,也就是说,魏尔伦是在和陌生人联系!
“真的,比真金都真,”
五条悟本来还不信柯南的无稽之谈,但看完这封信,也不得不信了:
“要知道,连中也都没有喊过兰波亲爱的,我觉得兰波是真的被人欺骗感情了。”
柯南松开手,原地走了两圈,踩着角落的足球,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亲爱的这种称呼在法国很常见,就和称呼人为女士先生一样,性格外向的人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能喊亲爱的。”
“但对方和兰波说莫名其妙的疯癫话就很奇怪,称呼兰波为阿蒂尔就更奇怪了,喊亲爱的只是在这些奇怪中加了一层更怪异的奇怪。”
五条悟同样摇了摇头,看到柯南在如此关键时刻还在踢球,忍不住催促道:
“柯南,别玩球了,我们快点想出一个解决办法。”
谢谢,他不是在玩球,他踢球是为了让脑子更加清醒。
柯南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们在这里说这么多也没有用,最关键的是要看兰波自己的态度,我记得兰波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
“但兰波好像没有生气欸,他还想给对方回信,”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转念一想,怂恿道:
“不如我们把兰波的回信偷过来看一看,不就能知道兰波的真实态度了?”
柯南犹豫道:“可是,万一被兰波发现了怎么办?”
他们好不容易才成功了一次,再来一个梅开二度,魏尔伦又不是一个傻子,不可能一点都不怀疑。
“怕什么?你想想看,万一兰波真的被骗了感情,以后我们再想看到兰波,可能就要去监狱了。”
五条悟想到这样的后果,忍不住笑了一声,才继续道:
“到时候不说兰波会不会后悔,中也一定会很担忧。”
没错,
柯南不由得一惊:
以他观察到的魏尔伦,可是法律意识微弱,反抗意识极强的人,根本不存在“欺骗感情只是道德问题,不能因此杀人”的概念!
“好,”
柯南咬了咬牙,道:
“我们就和刚才一样偷偷看一眼,如果发现兰波没有和对方一刀两断,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中也先生,让中也先生处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决定起来容易,但真正实施起来却很困难。
魏尔伦还待在书房,他们也才刚从书房回来,现在再找借口去书房,那不明摆着说自己心里有鬼?
可等到了晚饭时间,五条悟找借口溜上了楼,毫不意外地发现书房连一张信纸的碎片都找不出来。
所幸吃过晚饭,魏尔伦刷完自己的餐具,和中原中也打了声招呼,又去了书房。
正在刷盘子的柯南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是今天最后的机会了。
柯南耐心地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才表面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以找书的借口去敲书房的门。
所幸他们晚餐时间很早,吃完晚餐后,还有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这才显得柯南的行为不突兀。
但好不容易踏入书房,柯南却发现魏尔伦不知道把信纸藏了起来,连个纸影都看不到。
坏了,难道魏尔伦已经写完回信了?
第27章
柯南心沉了下去, 狠了狠心,干脆露出憧憬的神色,和魏尔伦搭话:
“兰波, 我听中也说,你最近在写诗,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诗歌,等你写出来之后, 可以让我看看吗?”
“不可以, ”
魏尔伦冷酷无情地回复:
“你找到书了吗?找到了就赶紧走。”
柯南的表情僵了僵:
“我发现,中也先生好像也很期待你的诗。”
“没错,所以, 我会给哥哥一个惊喜。”
提起中原中也,魏尔伦的语气温和了一些,抬了抬下巴,似乎已经看穿了柯南的小心思:
“我不会让你看的,死了和哥哥告密的心吧。”
柯南试图辩解:“不, 我不是……”
“不管你是不是,现在都立刻给我离开,打扰到我的灵感了。”
魏尔伦对柯南毫不留情,一看出柯南有想赖着不走的模样,立刻拎着柯南的后领,将人丢出门外,关门之前,还不忘警告:
“你再随意打扰我,我就把你挂到最高的树上,五条都救不了你。”
柯南哭丧着脸走了,不到十分钟,五条悟“砰”地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兰波,你刚才是不是欺负柯南了?”
“是又如何?你想为他讨公道?”
魏尔伦觉得他们今天晚上都和有病一样,面无表情将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我能把柯南挂在最高的树上,也能让你在所有人面前裸奔。”
“哇!好恶毒的手段!”
五条悟后退一步,护住衣物,痛心疾首地控诉道:
“兰波,你怎么变得越来越陌生了?最开始的你去哪里了?”
“最开始的我已经被你气死了。”
魏尔伦封好信封,贴上邮票:
“别装模作样了,直接说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其实我在好奇柯南怎么惹到你了,”
五条悟拿出早就想好的借口:
“难道他又在你面前喊中也哥哥了?”
魏尔伦冷哼:“你自己去问他。”
柯南的小心思,他都不想多说,果然相处久了,他们都会露出狡诈的面孔。
五条悟眼见没有偷看的机会,打了个哈哈走人,跑去找柯南想应对方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兰波明天可能会去城里邮寄信,万一他独自前往,我们就没有跟踪的机会了。”
柯南有些焦虑,却也在努力地寻找解决办法:
“我们可以想个借口去城里,如果中也先生同意,兰波一定会选择和中也先生一起前往城镇,到了城里再分头行动。”
五条悟:“明天我可以告诉中也,我想去游乐场玩。”
“好,我们最后的机会就是兰波把信投到邮箱里,邮递员来取信之前,在此期间,我们一定想办法拿到信。”
柯南又和五条悟商量了一会儿细节,完全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楼梯口,魏尔伦正静悄悄站在那里,看他们有一会儿了。
·
中原中也发现今天的氛围有点古怪,三个孩子也各有各的不对劲之处。
五条悟从刚起床就围在他身边吵着去游乐场玩,他答应后却不高兴,反而和完成某种任务一样松了一口气;
柯南有些寝食难安,吃个饭和简直吃毒药一样难以下咽,时不时都要偷看两眼魏尔伦;
魏尔伦也比平时安静,偶尔落在柯南和五条悟的目光更是比以往多出了几分纯粹的困惑。
但三个人都没有找他交流的趋势,中原中也只能把困惑压在心底,当成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吃完早饭,中原中也自然地宣布:
“我今天要带着悟去游乐场,你们谁还想去城里?”
房间一时陷入诡异的宁静,五条悟左顾右盼,似乎很不经意地看了魏尔伦一眼。
柯南的目光也第一时间落到魏尔伦身上,被魏尔伦皱着眉回看,立刻假装自然地回过了头:
“我也要去,中也先生。”
“我也去,哥哥,刚好我有事要做。”
魏尔伦的话音刚落,中原中也发现剩下的两个孩子立刻放松了下来,笑容都真实了不少。
真的是,这么明显的表现,都把他当成傻子糊弄了吗?
果不其然,到了城镇,魏尔伦刚离开不久,柯南就拉着五条悟也找了个借口想开溜。
“去吧。”
中原中也抬了抬下巴,道:
“我在附近等你们,有事电话联系。”
正好让他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谢谢你,中也先生。”
柯南松了一口气,拉着五条悟在游戏场转了好几圈,才径直向魏尔伦离开的方向跑去。
所幸他们赶来的不算太晚,魏尔伦正站在路边,拿着一张地图,似乎在找附近的信箱。
柯南立刻拿出一张报纸撑在自己和五条悟面前,假装他们只是个随处可见的路人。
魏尔伦看了一会儿地图,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我们也拦一辆!”
柯南当机立断,好不容易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上车,关上车门,却见司机还在往外面看:
“小朋友,你们的家人呢?”
糟糕,司机把他们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电光石火间,柯南装作真正不懂事的孩子,手和脚一起乱踢乱蹬了起来:
“哇呜,我要哥哥,哥哥!”
“噗哈,”
五条悟喷笑出声,被柯南不经意般捶了一拳,才强行干咳一声,挤出了悲伤的表情:
“刚才打车走的人就是,我们刚才惹他生气,他不要我们了,叔叔,你能帮我跟上他吗?”
柯南继续哭闹:“哇呜!”
“什么?还有这种事?”
司机一脚踩上了油门,道:
“别着急,小朋友,一会儿我就帮你们好好教训你们哥哥。”
“不用了,叔叔,一会儿悄悄停车就好。”
五条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哥想吓我们,我们也要吓他一跳。”
司机犹疑地透过后视镜看他们:
“你们两个小孩子真的可以吗?”
“没关系的,我们的家就在城里,”
五条悟将口袋里的零花钱抽出一张递给司机,又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道:
“找不到哥哥,我们还可以打车回家。”
柯南低头,不断地揉眼睛,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好一会儿,才松口道:
“好吧,小朋友,如果迷路了,记得立刻去路边的电话亭里打警察的电话,最近城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生了好多件的杀人案,我都不敢让我家的孩子一个人出来。”
五条悟偷偷戳了戳柯南:
瞧你干的好事。
柯南戳了回去:
明明和他没有关系!
五条悟忍不住笑道:
“知道啦,谢谢叔叔。”
魏尔伦在一家书店前停了车,柯南和五条悟也赶紧在不远处下了车,立刻再次撑开报纸,透过小镜子偷看魏尔伦的行踪。
魏尔伦在书店里转了一圈。
魏尔伦离开了书店,在广场附近买了一包玉米喂鸽子,喂完鸽子,悠闲地坐在长椅上看了一会儿,才再次启程。
柯南和五条悟走走停停,看着魏尔伦又是看花,又是看书,又是买零食,就连头顶飞过一只麻雀,都要饶有兴致地看完麻雀的飞行轨迹,
好不容易等到魏尔伦将信封投递进邮箱,两个孩子同时松了一口气,等魏尔伦走远了,一同围了上来,各种尝试拿信。
五条悟无法从内部开锁,只能用笨办法——
用微弱的苍将信吸到手中,再看信封上的名字。
不是兰波,不是兰波,还不是兰波的,奇怪,兰波到底把他的信放哪了。
柯南则将铁丝扭成合适的工具,一边左顾右盼防止被路过的人看到,一边尝试自己开锁。
在听到微弱的“咔哒”声时,柯南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五条悟却“砰”地一声撞在开了一条缝的邮箱门上,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又重新锁了起来。
不是吧?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柯南拿着铁丝,整个人都要石化了,下一瞬,却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喂,你们两个小鬼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来了。
柯南立刻回头看,看到了穿着制服,浑身酒气,脸颊泛红的男人,是来取信件的邮递员。
“叔叔,我的钱掉里面了,”
柯南瞬间想到了好主意,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吸引邮递员的注意力,余光看到五条悟趁机往里面塞了一张钞票,忍不住在心底给五条悟点了赞: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零花钱,呜呜呜,掉里面拿不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调皮,才会把钱掉里面,”
五条悟塞完钱,用一个小型的苍将信箱里的信件全部搅乱,回头,双手叉腰,横眉竖目地瞪着柯南:
“我早就说过了,那不只是你的零花钱,如果你没有准时把兰波的酒买回去,兰波一定会揍你的。”
倒也不必。
柯南抽了抽唇角,揉着眼睛,光打雷不下雨:
“呜呜呜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啊,你们两个调皮的混小子,如果我是你的家人,我也会揍你们一顿,”
男人抓了抓头发,宿醉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粗声粗气道:
“行了,都给我让开,等我把邮箱打开,你们再把你们的钱拿走,去给那个该死的酒鬼换酒喝。”
“麻烦您了,叔叔。”
柯南抽噎了两声,等到男人把门打开,立刻一个箭步跑上去翻找信件。
杜邦,拉丰,马特……兰波!
找到了!
柯南向后看了一眼,五条悟心领神会,指着天空道:
“叔叔,那是什么?”
“什么?”
男人立刻抬头,什么都没有看到,再次低头,却发现两个小鬼已经跑远了,和担心他会抢他们的钱一样。
柯南和五条悟跑到无人的小巷里,深呼吸几口,
不用五条悟催促,柯南就立刻从口袋拿出打火机,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将信封封口处烤热,再小心翼翼地用刀片挑开粘在一起的信封,拿出信纸——
是一张白纸。
第28章
柯南和五条悟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
“坏了!兰波发现我们了!”
“看来你们也不算太蠢,”
魏尔伦和轻飘飘的话语一同落地,表情有被冒犯到的愤怒,又有成功耍了他们的愉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竟然敢合伙偷我的信,五条,柯南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 也变得和你一样阴险狡诈, 没有下限了。”
被一句话同时骂了的两人:“……”
“我冤枉啊,”
五条悟跳起来,高呼道:
“是柯南跟踪的你, 是柯南偷到的信,也是柯南拆的信,我只是跟过来凑个热闹。”
“哦?”
魏尔伦毫不相信这件事和五条悟无关, 质问道:
“你的意思是,偷信这件事也是柯南怂恿的你?”
五条悟支支吾吾了起来:
“啊……嗯……这个嘛……”
“被我说中了吧, ”
魏尔伦果然如此地冷呵了一声,道: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推卸责任。”
“这件事真的不是我起的头,”
五条悟感觉自己更冤了:
“是柯南先找我说你最近很奇怪, 担心你被人欺骗感情, 我们才会这样做的。”
“你们担心的表现就是偷我的信?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魏尔伦冷笑一声,注意力让出一部分给了低着头的柯南:
“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胆子,柯南。”
他本以为柯南是为了在中原中也面前表现,才会被五条悟说动,想要偷看他信里的手稿,没想到竟然是怀疑他被人欺骗感情。
“对不起, 很抱歉,兰波,”
事到如今,柯南只能道歉,绞尽脑汁地编造理由:
“因为之前看了诈骗案,又突然发现你在和其他人联系,就忍不住有些怀疑……”
魏尔伦越听,神色越冷,脑中的记忆片段突然浮现:
“然后,五条就去偷看了我的信?”
“没有,别瞎说。”
“是的,对不起。”
同时开口,话中意思却截然相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柯南,你竟然也冤枉我。”
五条悟捂着胸口,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我要告诉中也,你们两个人都欺负我。”
“这件事已经瞒不了,悟,”
柯南拼命给五条悟使眼色:
“如果你没有意外看到兰波的信件,我怎么可能会突然怀疑兰波被人欺骗感情?”
“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
五条悟捂着耳朵摇头,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
“可能是我动了谁的蛋糕,才会得到如此针对吧,啊,这个世界这么大,竟然没有我的一席之地,真没想到,最后给我致命一击的竟然是我的善心……”
魏尔伦满脸冷漠:
“别在这里发癫。”
柯南满头黑线,努力安慰道:
“悟,冷静一点,这只是一件小事。”
魏尔伦的矛头瞬间对准了柯南:
“你竟然觉得偷看我的信只是一件小事?”
柯南慌乱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尔伦:“那你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还在一旁添乱:“嘤嘤嘤,我被你们联手做局了。”
“我的意思是,”
眼看局势越来越混乱,柯南咬了咬牙,大声道:
“这件事都是我的错,和悟没有关系,回去之后,我会主动找中也承认错误,对不起,兰波,你要怪就怪我吧。”
话音刚落,五条悟恢复安静,露出了恍若未闻的惊讶表情:
“柯南,你怎么能偷看兰波的信?”
这也太假了吧。
柯南习以为常地露出半月眼,看向魏尔伦,却见魏尔伦没有因此愤怒,反而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等等,期待?
柯南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晚了,”
柯南听到魏尔伦说:
“哥哥已经知道了。”
魏尔伦的同类感应真是一个麻烦的东西。
中原中也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破绽,索性直接从暗处现身:
“没错,今天的事情可真让我大开眼界。”
不管是魏尔伦在钓鱼执法,还是柯南和五条悟竟然真的能通过一系列复杂操作拿到信。
“哥哥,还好你全程都在,”
魏尔伦声音轻快,笑容愉快,自然而然地走到中原中也身边,指着他们道:
“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仅偷我的信,还死不悔改,互相包庇。”
中也先生竟然全程都在?那他岂不是看到了他刚才做的小动作?
柯南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老老实实地喊了一声:
“中也先生。”
五条悟干巴巴地“哇”了一声,走近几步,扯着中原中也的衣摆,抬起可怜兮兮的脸:
“中也,我说我真的被他们联手做局了,你还信吗?”
“你说我信不信?”
中原中也又好气又好笑地给了五条悟一个暴栗,目光扫过快把头低到地里的柯南,道:
“把这件事的缘由全都给我说出来,不许再撒谎。”
“真的是柯南先找的我,”
五条悟捂着脑袋,委屈巴巴道:
“是他说怀疑兰波被人欺骗了感情,需要先确定兰波收到的信是不是和感情有关,我才帮他看信的。”
“的确是我先找悟的,因为我发现兰波最近的状态不对,产生怀疑,就去求助了悟,”
柯南低头,老老实实地坦白道:
“然后,我们发现兰波寄到外面的信不是给报社的……”
“什么?”
中原中也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震惊地看向魏尔伦:
“你没有寄给报社?”
魏尔伦理所当然道:“哥哥,报社的人品味不好,给不了我太多的帮助。”
中原中也更震惊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魏尔伦道:“因为报纸上有很多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诗。”
中原中也无法理解这样的脑回路,但想到这是魏尔伦的脑回路,顿时释然了,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那你到底把信寄给谁了?”
“巴黎的一位诗人,”
魏尔伦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觉得他写的诗不错,有资格评价我的诗。”
难怪魏尔伦会找他问对方不回复怎么办,谁会理莫名其妙地寄到自己家的陌生信啊?
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柯南:
“还有什么?继续说。”
难怪他还没有看到魏尔伦出名,就先看到魏尔伦和别人寄信了。
柯南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主动羊入虎口的魏尔伦,继续道:
“我们还发现对方的用词还很暧昧,不仅说情话,还喊兰波阿蒂尔和亲爱的,我和悟都很担心,所以才会想看看兰波的回信,如果不妙,就打算及时告诉你。”
“是啊是啊,”
五条悟疯狂点头:
“我们都担心兰波会因为接受不了欺骗而杀人,然后进监狱。”
中原中也的表情已经僵住了,直直地看着魏尔伦:
“他们说的是真的?”
“哥哥,他没有对我说情话,”
魏尔伦皱眉瞥了一眼谎话连篇的柯南,又对中原中也快速解释道:
“他给我寄的信是身处黑暗,孤独之人对外界的救助,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痛苦的倾诉。”
要求助不找自己的亲朋好友,找离开实验室还不到四个月的魏尔伦干什么?
中原中也努力抑制着骂人的冲动,现在不用柯南和五条悟多说,他都觉得魏尔伦被人骗了:
“那称呼呢?”
他不过是对魏尔伦放松了一点,魏尔伦怎么就被人……哦,主动找上门被骗了,还被人骗得深信不疑?
“这样的称呼很奇怪吗?”
魏尔伦回想,茫然了一瞬:
“哥哥,在学校,时不时都有人喊我这样的称呼,被我拒绝后,他们还会喊我第二次。”
不是吧,连这都不知道?
柯南震惊地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真实年龄才七岁的五条悟陷入迟疑:
“法国……这么开放的吗?”
“开放个屁!”
中原中也瞬间暴怒,如果不是和魏尔伦写信的人没在他面前,他都想揍人了:
“把他寄给你的信全都给我,让我好好看看对方是怎么倾诉的?”
魏尔伦毫不犹豫道:“好,回去我就拿给哥哥。”
反正对方给他的信也没有他的诗稿,他也不用担心被中原中也发现惊喜。
“走,所有人都回家!”
中原中也脸色漆黑,率先转身离开,魏尔伦紧跟其后。
“柯南,你说我们算不算是立功了?”
五条悟跟着走了两步,回身,看了一眼原地走神的柯南,眼睛一转,同样给了柯南一个暴栗。
“哇啊,”
柯南捂住脑袋,猛地回神:
“很痛欸!”
“因为这样才能让你回神啦,”
五条悟拉着柯南一起追赶前面走了一段路的两人,笑嘻嘻道:
“柯南,你在想什么?”
“中也先生看上去很生气,”
刚才中原中也身上猛然爆发的气势简直比他看到的黑衣人还要恐怖,柯南忍不住会去想:
“我在想,中也先生以前的工作是什么?”
那样的气势绝对是杀过人才有的,而以中原中也教给他们的知识来推断,答案似乎很简单,
但以现在的局势,柯南又忍不住往好的地方想:
万一中也先生是国家培养的特工呢?这样就很正常了。
五条悟道:“咦?这种问题,我们可以直接去问中也啊。”
柯南下意识不想打草惊蛇:
“可是……”
“更何况,”
五条悟回看了柯南一看,瞳孔如延展的天空,明亮透彻,似乎看透了柯南的所思所想:
“不管中也以前的工作是什么,中也就是中也啊,柯南。”
没错,先不提不同世界的世界差异性,这段时间他观察到的中也先生,绝对不是不分善恶,十恶不赦的人。
柯南一怔,心弦随之松了下来,情不自禁道:
“谢谢你,悟。”
“……小问题啦。”
第29章
中原中也怒气冲冲地回到了家,黑着脸从魏尔伦手中拿到信,打开。
五条悟蹦蹦跳跳地想凑上去一同看,被中原中也单手阻止了:
“行了,悟,这是兰波自己的隐私,他没有同意让你看。”
“好吧。”
五条悟后退几步,坐在远处的沙发上,双手托腮,脸颊有些不高兴地微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中原中也,试图从中原中也脸上分析到信里的内容。
中原中也余怒未消,看谁都不顺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快速浏览着信。
第一封信,以中原中也的眼光来看, 这是一封相当奇怪的回信: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寄信?是寄给我的吗?真的是我的吗?
你真的喜欢我的诗?真的吗?你确定吗?你是因此而存在的吗?
你的名字是什么?经历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和我见过面吗?关系又是什么?
在你的记忆中,我又是谁? ……】
嗯,怎么说呢?
魏尔伦该不会和一个有迫害妄想症的人联系上了吧。
这么想着,中原中也紧皱的眉毛却松开了一点,又看向了第二封:
【亲爱的,执着的阿蒂尔,
真奇怪, 我找到了你,却又好像不是你,所以,我又写了这封信,
我问了很多人,有一部分人说看到了我手中的信,有的人说没有看到,我想,我应该去找那个人,他一定会告诉我你寄给我的信是否为幻梦中的真实。
但和他见面太可怕了,是血液凝结,亲人哀嚎声重新出现在耳边的恐怖,
我放弃了,
妈妈安慰我不要着急,爸爸说神秘嘉宾总要经过精心铺垫,才会出现在宴会中,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已经在期待了。
……
让我们快点见面吧,亲爱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你的舞会。 】
中原中也看到信的最后一段,陷入沉默,沉默良久,看向了两个豆丁大的小鬼:
“你们两个人是谁看出来这些信里有情话?”
五条悟指着柯南,柯南也指着五条悟,异口同声:
“他。”
“他。”
话音刚落,两个小鬼错愕地看向彼此:
“明明是你在中也面前说里面有情话。”
“明明是你告诉我信里不仅说兰波寄的信是他幻梦的真实,还说对方喊兰波亲爱的和阿蒂尔。”
“没错,这是我说的,但我没说这是情话啊。”
“这不是情话还能是什么?”
还有可能是精神病的胡言乱语。
中原中也沉默了,将信还给怒视着两个小鬼的魏尔伦,绞尽脑汁地安慰了一句:
“这也不怪他们,在没有看到全文之前,这些话的确惹人误会。”
在中原中也看到信之前,也不相信有人能将亲近的话写得鬼气森森,令人后背发凉。
中原中也委婉道:“兰波,你有没有感觉这些信有问题?”
他怎么感觉对方把兰波当成了自己幻想出的人?幻想都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对方不好好吃药,还写什么回信?
“你也发现了吗?哥哥。”
魏尔伦眼睛一亮,指着信中的其中一行字给中原中也看:
“我觉得他在某种程度上和我们很像,所以,我想看看他未来会不会死?”
中原中也只是看了一眼信里的怀疑自我言论就感觉眼疼,看到兴致勃勃的魏尔伦,头顿时也疼了起来:
让精神状态本就不稳定的魏尔伦接触另一个精神堪忧的人,这妥妥是把两个易燃物放在一起,有一丝火苗不就炸了吗?
别的不提,万一对方把魏尔伦带沟里了怎么办?
但若是他强硬地让魏尔伦和对方断掉联系,这样的他,岂不是成了第二个魏尔伦?
“的确和我们很像,但他到底没有和我们同样的过去,”
中原中也反复琢磨自己劝告魏尔伦的话:
“所以,兰波,关于这个精……这位诗人的经历,你看看就好,不要太放在心上。”
也千万不要被这个人带偏了。
“我知道,”
魏尔伦的笑容莫名灿烂了起来:
“在我心里,只有哥哥和我才是一样的。”
魏尔伦到底想到哪里去了?
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只能把这件事放到一旁,处理面前的事情——
两个私自跑去偷信的小屁孩!
五条悟的反应很快,立刻对中原中也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道:
“我真的知道错了,中也,看在我没有成功的份上,原谅我吧。”
柯南低头,同样忏悔道:
“对不起,中也先生,是我给悟做出了不好的榜样。”
“你们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兰波,”
中原中也一看到这两个小鬼,就忍不住想到这两个小鬼刚才上演的一出出“好戏”,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
但中原中也不想让他们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只能强行冷下脸,凶巴巴地训斥道:
“我知道你们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你们的想法大到竟然只是因为自己的揣测,就合伙偷看别人给兰波的信,还想偷兰波写的信?”
悟……哦,悟就算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挑衅魏尔伦的底线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但柯南竟然也开始带头捣乱了?
“对不起,中也先生,”
柯南自然能发现中原中也的死亡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垂头丧气道:
“因为我也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担心让你误解兰波,所以,我就想调查清楚后再告诉你。”
五条悟被当场抓获一次,也不敢把所有的罪往柯南头上推,只能试图狡辩道:
“我们真的只是因为担心兰波呀,中也。”
“担心?悟,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要是担心兰波,就应该把这件事直接告诉我,而不是起哄去偷兰波的信,”
中原中也拍着桌子,训完五条悟,又训柯南:
“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告诉我?柯南,我要是留在原地等你把事情调查清楚,说不定等到你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也等不到一个答案!”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若不是我和兰波早有察觉,一直跟着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回来?继续赌遇到好人的概率?还是打算让我去警察局把你们领回来?”
他们以为他们伪装得很完美?
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报警电话都不知道阻拦多少个了!
五条悟和柯南都不说话了,低着头乖乖挨训。
“你们要明白,无论你们过去是什么身份,现在的你们都只是一个孩子,不要总想着私自处理大人,也就是我应该解决的事情!”
中原中也真正认真起来,沉默一瞬,又道:
“你们瞒着我做事,不会让我感觉你们很好很优秀,只会让我感到自己很失败,连你们都不信任我。”
“不是因为不相信你,中也,”
五条悟脱口而出,似乎沙发上长出了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对不起嘛,我只是担心兰波,好吧,也有一点觉得好玩,又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才会这样做的。”
柯南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很抱歉,中也先生,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中原中也无语地揉了揉眉心:
“我都说了你们应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兰波,如果兰波能原谅你们,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我知道了。”*2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一同转头向魏尔伦道歉。
魏尔伦心里正因为中原中也对他的重视而高兴,哪还记得两个被他耍了一遭,还被中原中也训斥的手下败将:
“虽然比起道歉,我更想把你们挂在树上,但看在今天你们为我贡献了很多笑料的份上,我就勉强接受你们的道歉吧。”
十分不礼貌的话,但比起魏尔伦往日的性格,今天的态度已经算是很好说话了。
柯南真正松了一口气。
连这种事情都能轻拿轻放,看来魏尔伦是真的变了。
中原中也对此十分满意。
五条悟抬起脑袋,看了看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柯南,摇了摇头,再次叹了一口气。
五条悟的动作太过明显,中原中也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了?悟。”
“我在想,”
五条悟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偏我来时不逢春”的表情:
“真应该让那些说我傲慢的人来瞧瞧,真正的傲慢到底是什么模样。”
如果说过去的五条悟还知道自己的性格被家里的长老们宠坏了,那现在的五条悟就认为自己的性格简直太平易近人了。
瞧瞧魏尔伦,从刚看到他们就不待见他们,一言不合就会生气,不高兴了会骂人,高兴了也不觉得是他们的功劳,好不容易给了他们一次居高临下的好脸色,都被中原中也认为是长大了。
再看看被中原中也训斥也不生气的他,到底谁才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人啊?
柯南惊讶道:“竟然有人说你傲慢?”
即使是刚开始的相处,柯南对五条悟的印象也只是“能力很强的臭屁小孩”,也称不上傲慢。
五条悟瘪了瘪嘴:
“是呢,外面的人都说我性格不好。”
中原中也对五条悟伸手,接住几步跑到他怀中的五条悟,揉了一把五条悟的头发:
“我也觉得你的性格很好。”
五条悟眨了一下眼睛,抓住中原中也的手,晃来晃去地撒娇:
“中也说我的性格很好,具体说说我到底哪里好吧。”
中原中也想了想,道:
“你的信念很坚定,不会因为别人动摇。”
五条悟双手捧着脸:“嘻嘻。”
魏尔伦拒绝被五条悟拉踩,冷笑道:
“人却很蠢很天真,会轻易被柯南带偏。”
五条悟不嘻嘻。
中原中也无奈道:
“至少你们今天的随机应变能力也很强,跟踪兰波的全程都没有人怀疑你们,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们会被司机赶下车。”
“今天都要多亏了柯南,”
五条悟重新高兴起来,道:
“你们简直不知道,我们打车的时候,司机本来在怀疑我们,但柯南……”
第30章
柯南听着自己被大肆宣扬的“黑历史” ,整个人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转移注意力,柯南的手指伸入口袋, 无意间碰到了一块叠在一起的纸。
柯南捏了捏,意识到这是兰波放着空白信纸的信封,
为了骗过他们,信封和其他的信封一模一样, 不仅贴了邮票, 还写了收信人的名字——
艾提安·马拉梅,莫名有些熟悉,却不知道从哪里看到过的名字。
柯南苦苦思索, 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是被誉为“诗人之王”,法国十九世纪的著名诗人, 斯特芳·马拉美用过的笔名,
太好了, 这个世界的文学家还是有会重操旧业的,魏尔伦的未来也原来真的不是按照他记忆中的历史发展的!
等等,
柯南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所以,他只用弄清给魏尔伦写信的人是谁就能明白这件事!
那他辛辛苦苦地跟踪偷信,不仅失败,还因此被训斥一顿又算什么?
·
混乱的一天过去,生活又被规律取代。
中原中也为三个孩子量身制作训练方案,魏尔伦继续寄信写诗,五条悟对如何见缝插针地耍赖偷懒有了心得,柯南忙着锻炼身体。
从好不容易得到的回信明白自己写的诗很好后,魏尔伦马不停蹄地将自己写的诗献给了中原中也,眼睛亮晶晶地等待中原中也的评价。
中原中也读了一遍,有些意外地发现就连他这个没有上过学的人,都能感觉魏尔伦写得很好:
“你是个天才,兰波。”
离开实验室才四个月,不仅保持自己的实力稳步上涨,还知识充沛到能够写出诗,简直不可思议。
中原中也想到魏尔伦写诗的初衷,用相通的话去夸他:
“如果说诗歌可以代表灵魂的话,你的灵魂一定在闪闪发光。”
即使努力压制,魏尔伦唇角也控制不住地扬起,笑容灿烂无比:
“真的吗?”
“真的。”
“即使没有看到哥哥的诗,我也觉得哥哥的灵魂同样在闪闪发光,哥哥比我优秀,写出的诗也一定更好。”
写诗?
中原中也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闻言,表情不自然了起来,干咳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
“对了,兰波,我突然想到,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你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等到你们都有了自保能力,我就带你们出去转转。”
魏尔伦的眼睛更亮了:
“是旅游吗?”
“没错。”
这是中原中也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一旦魏尔伦的行踪不定,另一位“笔友”的信就很难寄到魏尔伦身边,也就不能再影响魏尔伦的精神情况。
“我明白了,哥哥,”
魏尔伦知道自己有自保能力,哥哥也有自保能力,所以,这个房子里没有自保能力的人就显而易见了:
“我会努力的。”
他一定会努力帮助哥哥将那两个人锻炼出来的。
“明白了就好。”
中原中也不知道魏尔伦究竟明白了什么,却也没有多问——
魏尔伦藏不住心思,过几天他就能通过魏尔伦的异常行为知道了。
但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中原中也还是会目瞪口呆: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兰波。”
“当然有必要,这样一来,他们就不会偷懒,能力也突飞猛进了。”
魏尔伦身后,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几乎要和乞丐一模一样的五条悟和柯南。
也不知道魏尔伦和他们说了什么,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找中原中也告状,虽然,在接下来的训练里,更鬼哭狼嚎了。
“过分!太过分了!兰波!你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
五条悟带着负重,爆发了潜力般又动作迅速了一点,但好景不长,魏尔伦很快追上了他,身上的衣服也又飞走了一块,控诉道:
“中也给我买的衣服都要被你割完了,我都要没有衣服穿了!”
柯南哭丧着脸,身上的情况比五条悟还糟糕,所有的希望只能寄托给说服魏尔伦:
“兰波,要不要换一种方式逼出我们的潜力,这样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这段时间,他们的衣柜都空了一大半,唯一的好处是,他们的脏衣服都不用洗了。
“浪费?”
魏尔伦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如魔鬼降临人间:
“没关系,等到结束后,我会监督你们把衣服碎片缝回去,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五条悟绝望道:“柯南,不要在这里添乱!”
柯南拒绝背锅:“明明是兰波太过分了!”
“兰波一定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我们。”
“我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再这么做,我们以后就不要理他了,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后果。”
“那对兰波来说,岂不是双喜临门了?”
“……柯南,你就不能让我有点心理安慰吗?”
“抱歉,但我回答兰波一定会因此伤心得不得了才更奇怪吧!”
“哇呜,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身体都轻了不少,谢谢你帮我减重。”
“……不客气。”
“你们有空在这里说冷笑话逗我笑,不如把精力放在提升自己上。”
魏尔伦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
在他的激励下,五条悟和柯南的实力都开始突飞猛进了,照这种情况,再过半个月,他们就能去旅游了。
所以,他们应该感谢他才对!
中原中也站在场内监工,看似早已习惯,毫无波澜,实则人已经走得有一会儿了,系统429也被这样的架势吓了一跳:
【中也,他们在干什么?打架吗? 】
“他们在锻炼身体,”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强行转移注意力:
“有什么事吗?系统数字。”
【我给你带了礼物,】
系统429反复看着沦为乞丐的两个孩子,声音都混乱了起来:
【我听别的系统说,你最大的劣势就是没有一个好首领,所以,我帮你抢到了一个被敌人和手下都称赞敬佩的优秀首领,希望能帮到你。 】
由于太过震惊,系统429都忘了向中原中也炫耀这个世界可是它又挣又抢,又哭又闹才终于让那个担心自己未来被毁灭的世界意识改变心意,决定和中原中也所在的世界融合。
“哈?你说什么?!”
中原中也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给我带回来了一个首领?”
不是,系统界的感谢都这么硬核吗?
【没错,他已经到了。 】
系统429想到自己对世界意识打的那些包票,越看五条悟和柯南越觉得心虚,给中原中也投放了一个坐标,声音快速:
【他的名字是沢田纲吉,你可以称呼他为阿纲,现在也是个小孩子,就这样吧,我还有急事要忙,先走了,拜拜,中也。 】
说完这句话,系统429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喂、等等!”
中原中也人都傻了,但看着似乎在移动的坐标,只能先向三人示意暂停:
“今天先停止训练,你们先回房间洗一个澡,休整一下,等我回来后再说。”
五条悟和柯南慢走了几步,才停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只有魏尔伦站在原地,看着中原中也离开的背影皱眉:
“哥哥怎么走得这么着急?”
“这不是很明显吗?”
五条悟累极了,好不容易才直起身体:
“一定是有其他世界的人来了,中也正去把那个人接回来。”
“又来一个新人?”
魏尔伦的脸色变了变:
“希望新来的人能老实一点,不会和你们一样阴险狡诈。”
否则,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柯南擦了一把汗,下意识吐槽:
“我倒是希望不要再来一个兰波性格的人。”
一个魏尔伦都够他们受了,柯南不敢想再来一个魏尔伦是什么体验。
五条悟许愿:“我希望能来一个正义善良,让兰波无可奈何的人。”
最好能让魏尔伦气得原地跳脚,还能帮他们逃离魏尔伦的魔爪。
魏尔伦冷笑:“是吗?和我待在一起真是难为你们了。”
“没关系,没关系,”
五条悟摆手,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皮一下:
“我原谅你了。”
柯南无奈:“都这种时候了,就别再拌嘴了吧。”
三个孩子一边讨论,一边回房间洗漱,争取拿出最好的一面:
虽然未来还会训练,但那是未来的事情了,
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现在还是要面子的。
·
被所有人夸奖的优秀首领?
中原中也所认定的优秀首领只有森鸥外,此时脑中不免以森鸥外做模板,脑中冒出来一个小森鸥外:
虽然年龄太小,但本质应该不会改变,说不定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聪慧冷静的孩子。
但中原中也顺着坐标的位置赶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睡衣,赤脚站在地上,头发和刺猬头一样炸开,气质无害又绵软,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棕发小鬼:
“呜呜呜……妈妈……妈妈……”
这个小鬼长大后真的能成为被敌人和手下称赞敬佩的优秀首领?
中原中也的眉梢都抽搐了起来,严重怀疑系统429给他投放错了孩子,落在树上,尝试喊了一声:
“沢田纲吉?”
地上的孩子的哭声顿了一瞬,下一秒,却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吓得大哭了起来:
“别吃我,我的肉不好吃,呜呜呜,妈妈,救我!”
很好,系统没有投放错人。
中原中也心死了,但看着地上快哭抽了棕发小鬼,只能先从树上落下,半蹲在沢田纲吉面前,声音柔和:
“别哭了,阿纲,你现在已经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