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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入夏夜 己枝 14438 字 1个月前

【在哪个网上看的案例,发我个链接?我也挺感兴趣】

谢昭洲单手系着纽扣,另只手x滑着屏幕,随手转了个新闻链接过去。

把手机随手丢进沙发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谢昭洲能感觉得祝今对他的依赖和心意,他第一直觉很准,猜别人的心理更是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这好像也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判断不自信,怕他感觉到的祝今的好感,是他多想。

谢昭洲没和祝今说这些。

他只是蓦地将手臂收得更紧,抱她抱得严丝合缝,他身形比她大了整整一圈,能将她完全地包裹在自己的怀里。这种强烈的占有感,让谢昭洲眉头舒展开来,无比地餍足和满意。

“一起吃点?给你做的比他们的还要好。”

“…嗯。”

祝今随便一瞟他拿来的那支红酒,上面的年份足以吓到她。

真的很夸张,要是被谢家长辈知道他因为老婆一句话就开了这么昂贵的一瓶红酒,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骂谢昭洲败家。

祝今一边从男人的手中接过餐巾帕,在领口盖好,一边在心里胡思乱想。

又觉得不对,谢家的氛围和祝家是完全两个极端,祝文朗和程荣对她有多打压,谢澈和柳如苡对谢昭洲就有多鼓励。

她轻叹了一口气,随口感慨道:“你好幸福啊。”

谢昭洲拿打火机去点烛台的动作顿了一下,勾了下嘴角:“当然,我娶到了全天下最好的妻子,我不幸福谁幸福?”

“…………”

祝今无语到了极点,就差直接翻给他一个白眼。

“有点油腻了,谢先生。”

谢昭洲被她骂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切好了一份牛排,换到祝今的面前。

他们刚见不多久时,谢昭洲陪同出席祝老爷子的寿宴,那会儿他也是像这样切好了一整盘牛排,换到了她手上。

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一般。

祝今已经习惯了男人的体贴入微,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拿银叉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七分熟的肉质刚好,口感细腻,肥瘦得当,香而不腻,不亏是谢昭洲看中的大厨,手艺绝对是一流。

她自然也记得,那时候她还一心想和谢昭洲划清界限,只做最纯粹的利益联姻夫妻。

后来她一次又一次地退让,想着抱一下没事的吧、亲一下没事的吧……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摇摆和不坚定,如果不是她一味地贪恋谢昭洲给她的偏向和炽热 ,他们不会走到今天。

是她给了谢昭洲走进她心里的机会。

男人嘴巴在动,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她祝今的耳朵里,又显得那么遥远。只入了耳,没入心,她隔着跳动的火苗,在橘色调的光焰之中久久地注视着他,锋利而深邃的眉眼,染上了暖色调,倒并不让人觉得违和。

是种很奇妙的感觉,祝今愣了下,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很想将眼前所见场景,叫作幸福——

属于她的幸福。

用过晚餐,祝今喝尽最后一口红酒,有些意犹未尽。

谢昭洲不许她多喝,只给她斟了堪堪杯底的量,她每一口都喝得小心翼翼。

男人比她喝得多多了,抬手把她拉进怀里时,祝今觉得迎面袭来一阵浆果香,她短暂地沉溺了几秒钟后,推开了谢昭洲。

“今天不行,我约了庄阳开会。”

“今天又不行?”谢昭洲眉头蹙起来,莫名委屈,“昨天就没有。”

“休息两天…也算正常频率吧?”祝今清咳了咳,手停在男人肩前,推远。

“又是庄阳。”酒精渲染之下,谢昭洲的嗓音有些发哑,“等我回国,就把他炒鱿鱼。”

“…………”

像是争宠的小孩子似的。祝今踮起脚,有些吃力地抬手,揉了揉男人的发顶,算是安抚他的被“冷落”。

她当然知道谢昭洲在开玩笑,他那么惜才的人,一只手就能决定集团生死,才不会这样感情用事。

祝今也是故意逗着他说:“谢昭洲,你敢动我手下的人,我跟你没完!”

紧接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门板被紧紧关上。

谢昭洲看着冰凉凉的门,扯了下嘴角,刚刚的旖旎和温存突然都消失,只剩下她发间的轻香和淡淡的红酒余韵。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红酒,指骨端着高脚杯,散漫地摇着,然后扬起杯,抿了一口,这支红酒品质很高,没什么酸涩味道,入口再回甘,醇香的感觉很浓。

我承认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他又想到祝今说的那句,浅笑了下,再扬起高脚杯,将余下的都一饮而尽-

庄阳和祝今合作过很多项目了,两人的默契度很高。

以最快效率就将“方舟”的所有进展同步,下一阶段的研发方向也敲定下来。

“Nancy,你等下将会议纪要同步到我和庄工。”

“好的,小祝总。”

“对了,庄阳,长风医疗盛知行那边,没再找过你麻烦吧?”

庄阳在身前抱了个拳:“多亏老大,那边现在服服帖帖,交上来的报表一份比一份精细。”

祝今点点头:“那就好。”

“您叫我多加提防的那个谭良平,确实有点不对劲,我几次经过他工位都看他在查询数据库,我一过去他就说没干什么。”谭良平回忆道。

真正核心机要的数据都要很高权限才可以访问,谭良平就算成天从上翻到下,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祝今笑了笑,果然如她猜的那样,这个时候调进她的组,明显别有用心。

“再降他的权限,彻底跟项目核心区块划清。”

庄阳退出会议连线后,她才对Nancy单独下命令:“Nancy,帮我查下这个谭良平,到底是程荣还是祝维琦的人。”

“明白。”

“行了,今天太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先这样。”祝今冲她摆摆手。

Nancy立马切掉工作模式,也笑了起来:“春宵一刻值千金,老板你快去找谢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之后她飞快退出会议室,不给祝今半点反驳的机会。

“一顿米其林大餐就被收买了。”祝今无奈笑笑,“白养着你那么多年了…”

她声音也是含着笑的,没有半点不悦。

祝今洗漱之后回到卧室,男人已经睡了。

他今晚兴致高,喝得多了点,祝今没指望他保持清醒。

她走到床前,谢昭洲睡得很沉,那么强大沉稳,坐在那就是威严代名词的谢家太子爷,熟睡起来,居然很乖。

长而翘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一颤一颤。

祝今心里一软,放轻动作,弯下身,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一下。

迷迷糊糊间,谢昭洲睁开了眼睛:“老婆?”

他声音还沾着睡意,那种沉哑,落进祝今耳朵和心里,莫名发痒。

谢昭洲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鼻梁埋在她的肩颈之间,蹭了蹭。

“我做梦了。”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主动亲我。”

祝今顿了下,再度凑上前,这次不是嘴角,一个晚安吻正落男人的唇中。

“谢昭洲,不是梦。”

第44章 杏霭流玉

ch44:

七点不到。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早晨的安宁,祝今在睡梦中被吓了一跳,缓了下神,把手机捞过来。

来电是祝文朗。

父亲很少给她打电话,祝今心里警铃大作,一下子坐起来。

“爸?”

她从睡梦中被搅醒,嗓音还淡淡地有些哑,听起来很明显。

祝文朗一听,眉头就蹙起来,语气明显不悦:“你看看谁家总监下午六点昏昏欲睡?成什么样子。”

“我在……”加州。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她这会儿睡觉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祝今解释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祝文朗再次打断:“维琦明天就要飞去伦敦,你晚上回家来,咱们一家人很久没聚过了。”

她手指无力地松开,被角已经被紧攥出了皱痕,捋不平了。

祝文朗总是这样,其实这么多年,他夹在她和程荣之间,也不好做。

偏向谁都会觉得更愧对于另一方,所以他最擅长在其中和稀泥,当个不用表什么态的老好人。距离订婚宴已经很久过去了,他料祝今心里的气消化得差不多了,便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粉饰表面太平的机会。

可人是人,终归不是天平,他以为自己一碗水端得平,可到头来委屈的一直是祝今。

祝今被程荣和祝维琦泼了脏水,差点身败名裂,祝文朗从来没想过替她讨什么公道回来,只是一味地想等到祝今消气,把她叫回家里来,说说笑笑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把这件事翻篇过去。他处在中间,什么都不用多做,当个老好人就能把一切“x解决”。

诸如此的情况,祝今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太多次。

这次不同,祝今静静地听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陌生。

祝文朗和她父女一场,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有没有哪个瞬间,是真的爱她,不掺加任何道德、责任、愧疚地爱她,将她和祝维琦放在心中同样地位地爱她。

她早猜到这通电话会打过来,也早猜到祝文朗会是这个态度。

祝今想下床,去客厅继续这个电话,时间太早,不想影响谢昭洲休息。

她刚要走,手腕被人扣住,男人没睁眼,像是在睡梦之中的本能反应,祝今挣了挣,脱不开他,于是只好放弃,硬着头皮在这把这通电话打完。

她轻蔑地勾了下嘴角,语气很凉,怕吵醒谢昭洲声音放得很低:“爸,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聚的吗?”

“订婚宴那晚上发生了什么,您不提,是就打算当无事发生,天下太平吗?”

“今今…”祝文朗就算是再对她不上心,也能感觉出她今天不对劲,和以往每次都不一样,他试探地问,“最近工作不顺心吗?怎么听起来不太开心。”

“污蔑我婚外情、给我泼脏水的是祝维琦,到今天为止还装傻没为我私生女身份发半句声的是祝家、是您。”

祝今眉头拧起来,一口闷火堵在胸口,压得她难受。

和她声音的嫉妒冰冷截然相反,胸口的火焰已经愈演愈烈地烧了起来,她被搅扰得很烦,但还是竭力保持冷静。

“您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开开心心地回家,然后和你们一起欢送祝维琦去伦敦。”

祝文朗根本没想到祝今会这样说话,会对他这个态度。

他瞬间有些慌乱:“今今,爸爸不是那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爸,您知不知道我在出差,现在人在加州。”祝今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我这里现在是早上七点整,这个时间点睡觉,没有任何问题。”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祝文朗有心叫她回家给祝维琦送行,却连她什么时候来加州出差都一问三不知,在他心里孰轻孰重,更在乎谁、更关心谁,一清二楚。

“爸,从你为了利益,怕谢家因为我而迁怒于整个祝家,毫不犹豫地跟我划清界限那天,我就当我自己是个孤儿了。”

祝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潜移默化中受到了谢昭洲的影响,她学会了他的直率、坦诚、热烈,这些放在从前她绝对说不出口的话,如今竟然这样容易就说了出来。

听筒中长久的沉默,落进她的耳中,竟然也不觉得苍白刺痛。

祝文朗缓了几秒钟,才开口:“今今,你太久没回过家了,爸爸不知道你人在加州出差啊。”

谢昭洲的手掌还圈在她的腕子上,祝今垂眸看到,主动转了转腕子,轻轻抓住了他。

她很需要支撑和力量,很需要谢昭洲的温度来温暖她。

祝今缓缓阖上眼,心里的苦涩快要泛滥成河:“您就从来没想过关心我的生活,怎么可能知道我人在哪里,哪天出差。”

“爸,没必要再装下去了,太累了。我的出现本来就是一个意外,您不爱我…”她亲口说出这四个字,心脏还是疼到快要窒息,祝今死死地咬住唇,用疼痛来逼退那点想哭的冲动,“我也能理解。”

“别再叫我陪着你们演戏了,我实在找不到原谅你们的理由。”

祝今收声,其实有点好奇祝文朗会怎么说,但等了两秒钟,他也没说什么。

其实想起来,倒是他的作风。

不作为,冷处理,只顾粉饰表面太平,全然不管背地里已经锈坏成什么样子。

她没再等,说了句,就先这样吧,就挂断了电话。

一切结束得都很突然,她在祝家内耗、纠结、彷徨了二十多年,居然以这样一通电话,画上句号。

祝今突然感觉极强烈的无力感涌了上来,手机从掌中掉落,在被子上翻了几圈,然后孤零零地停下。

她正要抬手去够,结果下一秒,被拽进了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像一片落叶终于飘零到了属于她的那一方沃土,空前的安心,她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心情空前的平静。

“我吵醒你了?”祝今有些难为情地抿了下嘴唇。

她觉得谢昭洲不屑于玩装睡这种小把戏,所以下意识认为是自己和祝文朗打电话声音有些大,吵醒了他,心里很不好意思。

谢昭洲没应。

祝今才反应过来:“你早就醒了吧,一直装睡?”

谢昭洲“嗯”了一声。

“那你都……”

“听到了。”谢昭洲抬起手,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女人的脑后,“都听到了。”

祝今洇了下嗓子:“你会不会觉得我…”

“不会。”谢昭洲打断她,将女人纤小的手包进自己掌中,“无论你怎样选,我都支持你。”

祝今心里一股暖流耸过,她动了动身子,有些害羞:“谢昭洲,你抱我太紧了,喘不过来气。”

谢昭洲听话地松开了她一些,他太迫切地想给她提供一个温暖而舒心的怀抱,迫切想给她能量和底气,有些太心急。

“一会儿去逛街吧。”

“嗯?”祝今不解。

“明天就要飞伦敦了,在加州还没好好地逛过。”谢昭洲认真地解释,当然更重要的是,“疯狂购物能解压,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管用了。”

谢昭樾是这么说的,小时候她每次生理期情绪波动大,都要从谢昭洲这里讹走他的零花钱,不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挥霍干净。

谢昭洲虽然搞不懂这件事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但好用就行,他也想给祝今花钱,她花得越多越好。

祝今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谢昭洲说的这个解压法子,太小姑娘做派了。

她笑了笑:“谢总,没少这么哄过女孩子吧?听起来很轻车熟路的样子。”

确实这么哄过谢昭樾太多次,谢昭洲心里突然萌生了坏心思,慢悠悠地点头:“是哄过很多次,所以很清楚,特别管用,小祝总给我个买单的机会?”

“……”祝今闭上眼没看他,自己消化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喜欢什么自己会买,用不着你买单。”

谢昭洲精准地捕捉到她言语之中的情绪波澜,得逞地勾了下唇角,掰开女人的手指,再一根根地插/进去,和她严丝合缝地十指紧扣。

问她:“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吃什么醋!”祝今想也不想地否认,偏过头,“我才不在乎。”

谢昭洲只是笑笑,没揭穿她,他只是想转移祝今的注意力,把她从那通电话的低落情绪里拉出来,至于承不承认,她的微表情已经出卖了她,不用再听嘴巴里说什么。

“为什么会不在乎,你昨晚偷偷亲了我。”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两次。”

祝今耳朵红得都快滴血。

抬手撑在男人的肩膀前,把他推远。

然后面不改色地否认:“没有,是梦,你做梦了。”-

比弗利山庄内各路高奢品牌店云集,罗列着当季新款,目不暇接。

很多都是国内没有的款式和现货,祝今在酒店时还嘴硬说自己不感兴趣,但一进这里来,她立马就变得神采奕奕。

谢昭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笑了笑。

不枉他花了那么多零花钱养谢昭樾这个妹妹,关键时候她那套理论还真有点用处。

祝今一眼看见玻璃橱窗里的限量包包,是沈可鹊前几天刚好提过的款式。

她知道这家店,以手作和稀有出名,会员制度,拥有很庞大且稳定的客户群体。

祝今立马抬步走进店里,询问起那款包包。

来接待她的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女生,满眼的歉意:“小姐,这款是限量的最后一只,很不幸的是,昨天另一位小姐同样有强烈的购买意向。”

“购买意向?”祝今蹙眉,“也就是说她也还没有交付订金。”

“是这样的,但原则上我们会优先为VIP客户保留,很抱歉。”这家店的会员制度是出了名的,她也是循规矩办事。

比起奢侈包包,祝今更喜欢宝石首饰之类的,她连包都很少自己买,别提是这种小众高奢店的会员了。

但就这样放弃一款沈可鹊喜欢的包,祝今又实在觉得可惜。

正当她纠结不得其解的时候,面前的女生突然毕恭毕敬地冲她身后点头、弯腰。

甚至语言自动切换成了中文,字正腔圆:“x谢先生。”

谢昭洲刚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晚了祝今几分钟进来。

他回过头的时候,身边女人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心里的弦一下子绷紧。

这会儿他快步到祝今身边,眉头仍然是紧蹙的:“今今,美国的治安比国内差很多,你自己走动不安全,怎么不等我。”

祝今满不在乎:“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她深知谢昭洲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在这里生活过好几年,枪击、抢劫各种恶性事件,倒没经历过,但听过见过的都不少。那时候最严重的一段时间,他们学校停课了好几周,祝今还记得当时在课题考核的关键时期,她窝在自己的卧室里,通宵了好几天才将系统底层代码啃透。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一心想把那款包给沈可鹊拿下来。

祝今愣了下,没想到他还有这里的人脉,她想都没想,快步到男人身边,挽上了谢昭洲的手臂,矫揉造作地叫人:“亲爱的,我想要那个包包嘛。”

她突然这样嗲着嗓子讲话,谢昭洲完全不习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承认谢昭樾的方法论有用,但…不至于直接把祝今变了个人这么有用吧……

祝今这样明晃晃的示软和撒娇,别说是一个限量包包,她就是想要这整栋大厦,他也能咬咬牙办到。

谢昭洲付款,走打包提货流程,祝今没什么事,就出来透风等他。

视线不知道怎么被一旁甜点店吸引去了,一位男士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小孩子咿咿呀呀地隔着玻璃橱窗选着蛋糕,父女两个其乐融融的样子倒映进祝今的眼睛里,莫名很刺痛。

见谢昭洲拎着袋子走出来,她忙收回视线,笑容也重新堆砌好。

弯着眼睛看他道:“多亏了谢先生。”

谢昭洲耸了耸肩。

“你居然连这家店的会员都有。”从刚刚那位女生的表情看起来,谢昭洲的身份比会员还要高得多,“大常客呀。”

谢昭洲当然听得出来她暗讽什么,笑了下,直接点破:“祝今,吃醋了就直说。”

“……”

祝今懒得理他,直接迈步走远。

两人没有目标,逛得很随心所欲,转角便进了另一家珠宝店。

这才到了祝今真正感兴趣的战场,鸽子血、蓝眼泪,各款宝石琳琅满目,她两眼都放光。

“喜欢哪款?买给你。”谢昭洲单手撑在橱台上,漫不经心地问。

祝今十根手指上都挂满了宝石戒指,她蜷起手指,左左右右地打量着。

那种顶尖的宝石光泽,在自然光的照射之下,火彩熠熠生辉。

美得她根本移不开视线,祝今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叫谢昭洲别打扰她。

谢昭洲陪柳如苡和谢昭樾都逛过太多次街,已经深谙其道,静下声音,等着她选出个所以然出来。

祝今最后将戒指一一都取下来,回过头来,看向男人。

“没什么喜欢的,我们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谢昭洲眉头轻轻地蹙了一下,目光扫了眼她最后取下的一枚:“没有喜欢的?”

他的那套“买买买”理论,大概只适用于那些金枝玉叶长大的千金大小姐。

祝今还达不到那种想买就买的洒脱心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给沈可鹊买她喜欢的包,但似乎对待自己时,少了那么一点的冲动。

尤其是谢昭洲就在她旁边等着她,扬言要把她喜欢的所有都买下来。

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祝今有点不太舒服,突然有点想逃离这个氛围。

两人进进出出了好几家奢侈品店,除了最开始帮沈可鹊提的那只包,谢昭洲手里没更多的东西了。

谢昭洲有些不解和迷茫,看了看祝今,不知道问题出现在哪。

他回想起了刚刚祝今忍痛从指尖取下的那枚戒指,雪花形的银钻,点点缀缀整个指环,很衬她。

“今今,我去趟卫生间。”谢昭洲心里已经暗暗下了决定。

如果不想接受他的礼物,也算是祝今回避心理中的一环,那他就不能坐视不管。

谢昭洲都盘算好了,要回那家首饰店,将祝今看中的那一款戒指买下来。今天可以不是任何时间节点,他只是想送给她一份礼物,一枚戒指而已,他还送得更多。

祝今点点头,从谢昭洲手里接过袋子来,放在身前捧着。

她没多想其他的,靠在了后面的台子上。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谢昭洲回来。

祝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反应过味,想起来那枚戒指。

他不会是回去买那枚戒指吧?

祝今愣了下,下意识地往回掉头,往那家店走过去。

没走两步,快到那家店面的前面时,突然有人群攒动地涌了出来。有人捂着耳朵、有人捂着嘴巴、有人尖叫有人捂头,各种肤色的人都窜着地跑出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下一秒,一声枪响。

祝今被震了一下,耳朵里开始不断地返回尖鸣————

作者有话说:明天出差估计在路上,大概率不更~

第45章 杏霭流玉

ch45:

指尖抓着袋子,因为用力而泛白到几乎没血色的地步。

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像是连穿着心脏似地,祝今每喘一口气,那种窒息的刺痛感,便涌到四肢百骸,指尖很快便感到麻木。

更多的人从各家店门涌了出来,平日里高贵端庄的上流人士,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绅士或是淑女,各个跑出来时都东倒西歪,无论什么肤色、发色,多么深邃或高挺的五官,现在混拧一气,只剩下“惊恐”两个字。

祝今是逆着人/流走的,数不清多少人迎面过来,重重地撞上她的肩。

她摇摇晃晃,身子被撞得痛了,也全然当没感觉得似的,还不管不顾地往前踉跄着走。

谢昭洲那么久没回来,肯定是回店里买那枚戒指了。祝今几乎能百分之百地断定。

他那么绅士,又是出了名的会猜人心,刚刚肯定观察到了她脱下戒指时的迟疑。

祝今第一次希望谢昭洲没把她放在心上。

她疯狂地在心里祈祷,祈祷他没走进那家店,没有为了她回那家珠宝店。

不仅是指尖,祝今脚下的每一步明明踩得很实,但却轻飘飘地像是坠进了云彩里

祝今在这一刻,在万万千千的嘈乱声之中,才意识到那份被她深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原来…她这样害怕失去谢昭洲……

无数的回忆片段冲进她的大脑里,翻滚着、搅动着,紧紧地扯着她大脑深处的弦,很痛、很慌。

悔意在她心里无止境地翻涌,又酸又苦又涩,万一……

祝今洇了洇嗓子,喉咙又涩又干,身子骨颤着抖。

她好像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告诉他。

那些踟蹰的、回避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情愫,开始迅速而汹涌地蔓上她的心头,不知不觉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涌了出来,祝今抬手抹了把脸颊,那片潮湿已经变得又冰又凉。

“祝今——”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窜动的人影中,祝今一抬眸,无数回忆片段中唯一的男主角和眼前,严严贴贴地重叠在一起。

祝今愣住,紧绷的弦终于断掉,她甚至感觉耳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全身失力,手臂直接垂落下来,袋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失而复得的那种强烈汹涌感,没让她的眼泪止住,反而哭得越来越猛烈。

祝今什么都管不了了,迈开脚步,向男人的怀里飞扑了过去。

额头撞上男人胸膛时,其实有些痛,但对于现在的祝今来说这点痛意已经不算什么了,她只想抱着他,感受此刻的真实就够了。

谢昭洲没有出事。

没有因为她,发生什么意外。

她太欣喜这一刻的失而复得了,紧紧抱着男人,觉得就算此刻就是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我还以为…”祝今没说完,更准确地说,是抽泣得太剧烈根本说不下去再多。

谢昭洲愣了下神,一只手张开,稳稳地接住了她。宽大的手掌紧紧地钳住她纤薄的蝴蝶骨,拍了拍,另只手上拎的蛋糕猛地撞了一下,估计已经不成样子。

眼下情况不明,谢昭洲也无暇去管更多,圈住女人的腕骨,将她护在自己的怀抱里,快步地离开这里。

现场的安保迅速出动,指挥众人疏散。

那声枪响是实打实的,不知道是蓄谋抢劫、还是单纯的报复社会的恶性事件,总归危险系数很高。

谢昭洲在这种情况下,是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极x强冷静的人,配合着指挥工作,临危不乱。

那副坚毅而果决的神情,比在场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都要淡定。

几人躲避在楼层尽头的一间屋里,眼下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最优解便是在原地等待警方的下一步指示。

谢昭洲刚挂断远叔的电话,叫他不用担心,也没有必要进商场来接他们两个,这样除了徒增一份危险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重新走回祝今面前时,身子不经意地颤了一下,心脏骤然收缩。

谢昭洲单膝跪地,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掌抚在她的脑后,宽慰地揉了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能在外人面前保持永远的冷静和理性,但面对祝今,他做不到。

谢昭洲很少见祝今哭,现在和之前的几次又不一样。

她的泪水像是源源不断的溪水,他拿指腹轻轻地抹去,很快又溢出来,把整个脸颊都打湿。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强忍着那份心疼不已,胸膛起伏得有些轻微的剧烈,轻声质问:“刚刚多危险,为什么要逆着人/流往那边去?枪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你要是……”

谢昭洲没说完,光是假设,他心里已经酸涩得快要呼吸不下去。

“我害怕你在那。”祝今顺势直接打断他,泪眼婆娑地望向谢昭洲,眼泪完全停不住。

方才的恐惧仍蜷在她的心头,半点都没有缓解,哪怕谢昭洲此刻就在自己面前,看得到也碰得着。

“等了你好久,都没见你过来,所以……”

“觉得我折回去给你买戒指了,想给你个惊喜?”谢昭洲终于很浅地笑了下嘴角,抬起手,指腹又一次耐心地将她脸颊上挂的湿润拂去。

祝今有点难为情地点点头,这样想事情有点自恋。

说不定谢昭洲压根没注意到她拧巴的小心思,都是她自作多情。

“没来得及。”谢昭洲笑意更深,盯看着她,目光温柔缱绻。

他有些无奈地指了指一旁的蛋糕:“刚刚也看你盯着蛋糕店出神,先去买蛋糕了。”

祝今愣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她当然记得那家蛋糕店,倒不是嘴馋蛋糕了,而是盯那对说说笑笑的父子两人,大概是一时间没收住表情,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感谢那份小误会。

更让她浑身发暖的是,谢昭洲不仅注意到了那枚戒指,甚至连蛋糕店前的这个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祝今突然感觉自己也很幼稚,居然要反复地靠这些来确定谢昭洲对她到底是如何的想法。

她稍稍低了些头,狡辩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馋蛋糕。”

谢昭洲拿她没办法,逞强似乎是烙在她骨子、融在她血液里的,他宠溺地掐了掐她的脸蛋。

“知道,蛋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想起祝今彼时眼神的羡慕和憧憬。

谢昭洲当然知道不是因为蛋糕。

“以前也许没有,但以后永远会有人为你买蛋糕,祝今,你不用再羡慕任何人。”

这大概也是谢昭洲在蛋糕店和珠宝店,二选一的时候,先踏进那家蛋糕店。

蛋糕他会买、戒指也会,但相比之下,他觉得前者的意义更重大,他无时无刻都想告诉祝今,以后的日子里,会有他来爱她,她不用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羡慕别人什么。

祝今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更没想到男人会心细到连这些都注意到。

她洇了下嗓子,感觉就快有什么东西汹涌地喷薄出来,那条她亲手系上的锁链已经封印不住心潮翻涌。

“因为怕我出事,才不管不顾地逆着人走,也不管前面有多危险?”

谢昭洲的情绪已经彻底平复下来,将祝今拉进自己的怀里,纯手工订制的昂贵西装沾满了她有些狼狈眼泪,他也完全不觉得惋惜,循循诱导着祝今开口。

“祝今,你是不是……”

“是。”

女人斩钉截铁的回答,远在谢昭洲的意料之外。

祝今抓住了他愣神的间隙,从他的怀里挣了出来,四目相对,她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强劲有力,一下比一下坚定不疑。

“我刚才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牢记的事情是,祈祷你不要出事。明明知道前面是完全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的危险,我也什么都没想,只想去找你。”

她的声音还残存着一丝哭泣之后的余韵,可字字都咬得坚定,一如她的内心所想。

“谢昭洲,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那么害怕失去你了,我害怕那么小概率的事件真的发生在你我身上,我害怕风云不测、天人永隔。”

害怕自己再一次被丢下,以这种不可抗的方式。

再无边无际的害怕之中,有一个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还没对他说过爱。

她爱他。

爱谢昭洲给她的一切。

爱谢昭洲爱她。

她害怕他真的遇不测,她连一句“我爱你”都未曾说过。

祝今指尖微微发颤,抬手,轻轻地捧住了男人的脸:“谢昭洲,原来我很爱你啊。”

好像比她自己以为得还要深爱一些。

泪水再度地夺眶而出,祝今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眼影、眼线、腮红说不定都乱作一团。

她好像已经管不了这么多,只想着把一颗封锁得太久、太死寂、太荒凉的心,剖白开来,给谢昭洲看。

刚刚看谢昭洲帮着维系秩序,她无力地靠在墙角,冰凉的感觉四面八方地将她裹住。

祝今发现自己居然很荒唐地在想,也许她那颗破烂不堪的心,还能经历一次被抛弃,她可以再为谢昭洲赌一次。

心理医生给她的建议突然间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只觉得,她想好好地爱一次谢昭洲。

就算有天他腻了倦了,想丢下她……

也好过突然一场意外降临,她只有被冷冰冰留在原地的份。

“谢昭洲。”

祝今不知道现在这个环境,做这种事情是否合适,但她当下没顾虑太多,只是凭着本能反应,抬手揽过男人的后颈,然后吻住他的唇。

没有再深的动作,蜻蜓点水的一贴已经足够了,已经能说明太多、表露太多。

她悲观了太久,对爱和感情已经不抱任何无所谓的期待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要离开的那天,可不可以…委婉一点告诉我?”-

回去的一路,车里的气压有种说不清的低沉。

只有开车的远叔时不时地唠叨两句,一会儿感慨这外国的治安条件就是不比国内,一会儿又在懊恼刚刚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人的,要是真出点什么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谢家交代。

谢昭洲实在是听不过,开口道:“远叔,不怪您,这种突发状况大家都预料不到,再说我们也没什么事,您更不用自责了。”

远叔还是不放心,又拐了个弯,将两人送到和谢家一直有合作关系的私人医生处,给两人上上下下做了个完备的检查,确认真的没有受什么伤,才送两人回谢昭洲的公寓。

公寓里的一切都提前准备妥当,餐食、水果一应俱全。

到底是一场实打实的枪击现场,劫后余生,远叔想着把公寓氛围布置得温温馨馨的,给两人冲冲怯。

刚刚从大厦一楼接到少爷和少夫人的时候,杨远着实是被少夫人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敢说没人见过祝四小姐这副样子,面容惨败,本就纤薄的身子显得更过分,好像随便一阵风吹过来,就能轻松将她骨架折断一般。

一看就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远叔千万个不放心,也不该继续打扰下去,说了声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叫他,他今晚随时oncall,便从公寓里撤了出来。

伴随着轻轻的关门,偌大的空间里,只剩谢昭洲和祝今二人。

没了这一路唯一的声源,那种安静,瞬间被无限放大。

祝今微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刚和谢昭洲说了那么多,男人都没什么反应,眸色、神态很淡。

她在心里反复叮嘱自己不要多想,但太难做到了。祝今这辈子没主动和谁告过白。

要是谢昭洲选择冷处理她刚刚的那段话……

祝今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一声不吭地转了身,论逃避,她比谢昭洲厉害得多。

突然一下,整间屋子的灯光被熄灭,没等祝今反应过来,有一道力缠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都往后拉去。

后脊贴上玄关处的墙,祝今被抵在了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谢昭洲扣住她下巴的时候,祝今没躲开,算是默认了他再继续的动作。

谢昭洲很淡地哼笑了一声,没有多余繁冗的动作,低头,然后直直地吻了上去。

太久过x去,脖颈已经不堪重负地酸痛。

谢昭洲没剩什么耐心,两只手掌撑着女人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啊——”突然的重心失衡,让祝今惊恐地叫了一声。

她没办法,只能拿两条腿紧紧缠住男人的腰部,任他的大掌紧密地托住她的蝴蝶骨,分担她的大部分体重。

谢昭洲吻得很凶,几乎是直奔主题,探到了最深处,紧紧地和女人的水舌缠绵,吻出来了很多湿润,他甘之如饴,像不知疲倦似地,自顾自地加深,探索着独属于他的未知宇宙。

水声在偌大的空间里砸得分外明显,刚刚的寂静显得很荒唐可笑。

他们有一万种方式天雷勾地火,怎么会相安无事地共处一片安静之中。

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儿接近招架不住的边缘,谢昭洲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

“舒服吗?”他冠冕堂皇地问她。

祝今犹豫了下,选择诚实地摇头。

他吻得好凶,好几次连换气的气口都不愿意留给她,她刚呼气,他的唇又发狠地碾碾过来,一副要把她吞并入腹的做派。

没有几个女人喜欢这样近乎凶残的吻,祝今也不例外,她喜欢被很温柔地对待,喜欢谢昭洲把她捧在怀里,虔诚地吻她、说爱她。

但仍要承认的是,她被吻得很爽,偶尔体验这一遭,倒是也可以接受得来。

“你弄疼我了。”祝今咬了下嘴唇,明显感觉有点中发肿。

“还没开始弄,怎么会疼。”

谢昭洲一双眼睛漆黑如夜,玩味地盯着她,不摘掉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爱上盯着女人一寸寸地红起脸,他心满意足地扯了下嘴角。

祝今偏过头,不想理他。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地抬手,食指戳了戳男人饱满的胸肌,问道:“谢昭洲,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很少会吻她得这么凶。

谢昭洲不是会肆意宣泄自己情绪的人,祝今没见过他这样失态的一面。

“你觉得呢?”他反问。

答案倒是显然,但祝今想不通是为什么。

她把所有心里话,都毫无保留地说给他听了,想不通他有什么不高兴或是生气的。

祝今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谢昭洲就给她更多的时间思考或者说反思,他抱着她,一路从玄关撑墙吻过一路,最后抱着人一起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这次他没吻得太重,给祝今的大脑留了足够地氧气去思考。

他吻了多久,就等她的答案等了很久。

祝今是很聪明的人,从下午到现在左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就那么多,就算是一件一件地回想,也不至于一点思路都没有。

除非那是件在她潜意识里/根深蒂固是正确的想法。

谢昭洲毫无征兆地感觉心脏抽疼了一下,他屏住呼吸。

放开了祝今,借着月色,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他盯着看她。

那双美得有些妖冶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还有几分迷离和意犹未尽,都是被他吻出来的。

谢昭洲没忍住,又凑低身子,贴了贴她的唇角。

“不会有那天的。”谢昭洲纠正了她几个小时之前的话,表情很凝重认真,“我不会丢下你。”

他顿了下,实在很不想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我猜同样的话,江驰朝大概也和你保证过,所以你不想也不敢再相信第二次,我可以理解。”

祝今怔神,她刚经历了那么汹涌而热烈的吻,大脑有些麻木,要全神贯注地去听男人说的每一个字,才能拼凑出正确的含义。

“但我和他不一样,如果保证太空泛,那就用这辈子所有的时间来证明。”谢昭洲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证明我对你的爱,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谢昭洲……”祝今觉得自己今天很没有出息,哭了那么久了,现在居然还有想流泪的冲动。

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轻叫着男人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毫无意义,但一颗心却莫名地被抚平,祝今感觉到了空前的安宁和充盈,她眨了眨睫毛,将他的话全都记进了心里。

“怎么?”他有些犯浑地笑了下,“不信?”

谢昭洲直接一抬手,将两人之间的阻隔扯掉:“祝今,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证明,我比你那个什么前男友,好千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