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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1452 字 2个月前

第61章 生日会

午夜十二点刚过, 楚淮手机就“叮铃”一声。

打开吴执的对话框,屏幕上就开始往下飘蛋糕。

“生日快乐”四个字下面,还有一段语音,楚淮点开: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 庆贺你生辰快乐, 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传来了吴执有些跑掉的歌声。

楚淮:“今天当面给我唱吧。”

刚发完这条信息, 楚淮发现刚才那条唱歌语音撤回了。

吴执:“那可不行, 这么美妙得到歌声就是午夜限定。”

楚淮:“……你怎么这么抠啊?”

吴执:“对啊,就这么抠。”

楚淮:“晚上下班我去接你。”

吴执:“干嘛?”

楚淮:“楚先生的生日派对啊,你都答应我了, 不会忘了吧?”

吴执:“哪能啊,还让寿星来接?时间地点发我, 我自己过去。”

楚淮:“你就在家等我吧。”

心里装着事儿, 时间仿佛过成了0.5倍速, 在吴执今天第2000次看向时间的时候,终于收到楚淮的信息:

“下楼吧。”

林中野猴三两下就冲下了楼。

看到吴执从门栋出来, 楚淮先写没敢认,这还是吴执吗?

长袖衬衫, 黑裤子, 休闲鞋, 头发似乎也喷了东西。

楚淮笑开:“吴老师走心了啊,穿得太隆重了。”

吴执不苟言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好好好, 你一直这样。”也不知道那老头衫、大裤衩、大拖鞋都是谁穿的。

“去哪儿吃啊?”吴执边系安全带边问楚淮。

“好像是一个新开的湖南馆子,我不知道,卢铭定的。”楚淮打着方向盘, 开出了小区。

吴执调了个本地广播,“除了卢铭还有谁啊?”

“还有我两个高中同学。”

“他们也在春岚市?”吴执问。

“都不在,都是被卢铭忽悠过来。”

“三十嘛,是个大寿,是得好好过。”吴执想了想,“今天不是周五吗?外地的现在就到了?”

“嗯,也都不坐班,一个是医药代表,,另一个是知名玩咖。”楚淮又补充了一句,“离那人远点。”

“哈哈哈哈,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过生日,你怎么这样。”吴执笑道。

楚淮摇摇头,“一会儿看见他,你就知道了。”

周五晚高峰,那是异常地堵,尤其他们往市中心去。

“卢铭有对象吗?”吴执在车里闲唠嗑。

“之前有,现在好像分了吧,怎么了?”楚淮问。

“不怎么,就问问。”

“一会儿你可以问问他,有合适的可以给他介绍一个。”楚淮说。

吴执扭头笑嘻嘻地看向楚淮,“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但我跟你关系更好,先介绍给你怎么样?”

车堵在快速路上,楚淮挂档,拉起手刹,扭头看向吴执,“你认真的?”

吴执心一下就软了,造什么孽啊,大过生日的,逗人家孩子。

“滴滴滴滴”后车猛摁喇叭,他们车已经跟前车拉开好大一截子。

楚淮继续开车,但状态明显消沉了不少。

吴执真是想好好教育一下自己这破嘴。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楚淮下了车就往饭店走。

吴执赶紧跑几步拉住他,“哎呀,我错了,楚哥,你开心点,我谁也没有,给谁也介绍不了。”

“哟哟哟哟,这谁啊?看着面熟啊。”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

吴执莫名之妙,楚淮则是毫不避讳地直接瞪过去。

“大老远就看见俩人拉拉扯扯,没想到是我们小楚。”

听到这儿,吴执才明白过味儿来,这人应该就是楚淮的同学,而且,大概率是让离远点那个。

“你好你好,我叫喻予,是楚淮的好哥们,你就是传说中的新朋友吧,欢迎欢迎。”喻予对吴执伸出手。

吴执笑着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新朋友,我叫吴执。”

觉得手有点疼,吴执低头一看,这大哥带了两个铆钉戒指,四面八方都有刺。

楚淮把着吴执的手腕,分开了两个人,“一天跟个刺猬猬似的,就别到处跟人握手。”

吴执打量了一下,楚淮的形容真的很传神,喻予朋克风,一身的铆钉,从耳钉到靴子,确实跟个刺猬似的。

包房里,卢铭伸出头来,“进屋啊,在那唠啥呢?”

吴执跟着楚淮走进包房,发现除了卢铭,还有一男一女。

“来来来,我介绍一下。”卢铭指着吴执,“这位是吴执,是我们的新朋友,风华大学的老师,前段时间贼火的那个‘春岚男神’你们看没,就是他。”

女生眼睛立刻亮了,“我知道,射箭那个,我刷到过那个视频。”

卢铭又指着那一男一女,“这两位是夫妻组,我们都是高中同学。男生叫曹容和,博大的医药代表,女生叫何妙,小提琴家。”

双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卢铭又看向喻予,“你不用介绍了吧,我看你们已经唠半天了。”

“介绍介绍呗。”喻予翘个二郎腿。

“他叫喻予,著名街溜子。”卢铭的介绍简单直接。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笑得不行。

吴执看了眼楚淮,也抵着嘴在笑。

何妙问卢铭:“街溜子什么意思?”

“就是街头马仔。”卢铭喝口茶水解释道。

喻予瞪了他一眼,看向吴执,“你别听他瞎说,我是职业摩托车手。”

吴执眼睛都领了,“好酷。”

楚淮靠在椅背上,右手拿着手机在桌子上转,“点菜没呢?”

“没啊,等寿星点呢。”卢铭说。

楚淮也没客气,直接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

吴执坐他旁边,转头看了楚淮一眼,真帅,跟朋友们在一起,又是另一种风格。

菜牌转了一圈,每个人点了两个菜,喻予看着手机忽然“卧槽”。

众人看向他,他把手机转过来,指着手机说,“我刚搜了一下‘春岚男神’,吴执,你也太他妈帅了,你教我射箭吧。”

楚淮看了喻予一眼,“那你现在跪下拜师吧。”

喻予无语地看着楚淮,“你现在真跟你哥越来越像了。”

曹容和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你找个俱乐部学呗,我那就是野路子,教不了人。”吴执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办了张卡,结果一次都没去过。

“谦虚了,肯定谦虚了,就你那两下子,没点儿童子功整不出来。”喻予说。

曹容和看完了视频,问吴执:“你是少数民族吗?”

吴执笑了一下,“对。”

何妙点点头,“怪不得。”

“别说我啊,给我讲讲寿星的故事吧。”吴执看了楚淮一眼。

“你俩啥时候认识的?”喻予问。

吴执想了一下,“今年三月。”

“唉呀妈呀,才半年,你这也太新了。”喻予说。

“哈哈哈哈,是啊,不咋熟,所以你们讲讲。”吴执笑着看看楚淮。

“这么新,可讲的就太多了,我从他穿开裆裤给你讲起吧。”喻予点了根烟说。

楚淮扇走飘来的烟,“少放屁,那时候你认识我啊。”

“我认识,这段让我来。”曹容和接话道。

喻予吐了口烟圈,“对,你来,你俩光腚娃娃。”

“我跟小淮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一栋楼的,小学,初中,高中一直一个班,他打小就是三好少年。”曹容和边想边说,“出格儿的事儿没咋干过,属于蔫吧淘那种。”

蔫吧淘,还挺准确,现在也是,吴执想。

“诶,我想起来一个关键词,‘哥宝男’。”曹容和指着大家说,“有没有?”

“有有有,那可太有了。”喻予呲着牙摇头。

“对对对对,‘哥宝男’,可听他哥话了,他哥说话,比他妈说话都好使,他哥不让干的,肯定不干。那时候我们开玩笑说,这要处个对象,他哥不满意,他就得分。”卢铭说道。

“诶?对啊,你跟你前女友分,是不是因为你哥?”曹容和问。

“不是。”

“对了,你哥现在没在春岚是不是?”

“对,明年回来。”楚淮说。

喻予手夹着烟,又是一阵口眼歪斜。

吴执提起了兴趣,“怎么了,楚淮他哥跟他不像吗?”

“完全不像,见过他哥,你就知道我们小淮有多nice了。”卢铭说。

“楚淮他哥铁齿铜牙,毒舌技能满点,不夸张地说,是我见过嘴最黑的。”喻予说。

卢铭在旁边深有同感地点头,“确实,我们几个都被他哥伤害过,哎,真不知道你嫂子是怎么忍的。”卢铭说着还打了个哆嗦。

“我哥是单纯瞧不上你们几个。”楚淮说。

“好好好好好,我们是狐朋狗友。”喻予掐灭了烟。

“让你们这么一说,我还真挺好奇的。”吴执拿胳膊碰了一下楚淮,“等你哥回来,我要去拜访一下。”

楚淮笑了笑,“一定的。”

“吴老师还是挺勇啊,去的时候,带个手绢或者救心丸。”喻予说。

“哈哈哈哈哈……”

服务开始上菜,几个人边吃边聊。

“除了‘哥宝男’还有啥标签啊?”吴执问。

“校草算吗?”何妙说。

“算啊。”吴执说。

“上学的时候,得有百分之七十的女生都喜欢他,小零食啊,饮料啊,基本没断过吧?”何妙问。

楚淮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这也算万花丛中过了,你跟你前女友咋处上的?谁追的谁?”曹容和问。

楚淮看了一眼吴执,吴执在很认真地听,“我追的她。”

“拉倒吧,你跟个闷驴似的,还能追人?”喻予说。

楚淮看向大家,大家都回以点头礼。

吴执也看他,“说说吧。”

“那时候大学,有一次看她演出,就觉得这姑娘挺酷的,然后正巧他们乐队缺人,我就进去了,之后就在一起了。”

众生皆无语。

吴执也是惊呆了,就这?你这是大纲版叙述?

“也分了挺长时间了吧?也没碰到合适的?”曹容和问。

楚淮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吴执,吴执也在看着他。

“他也不诚心找,我看他这一阵净待在他二叔店里了。”卢铭说。

“咋的,相中店里服务员了?”喻予问。

大家哄堂大笑,楚淮无奈地和吴执对视一眼。

喻予突然小声问楚淮:“小淮,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医药代表在这儿,有事你说。”

“你找抽是不是?”楚淮说。

喻予又点了一根烟,“我告诉你,用进废退,有的地方该用就得用,要不然就不中了。”

“我没想找,现在这样挺好的。”楚淮说。

喻予吐了一口烟圈,“还挺好的,相亲角的大爷都比你有劲头,人家70多了,还写着□□强呢,你瞅瞅你……”

第62章 酒吧

卢铭都结完账出来了, 喻予一拍大腿,“卧槽,我就觉得忘了点啥,咱忘给他订蛋糕了, 长寿面也没吃。”

吴执也才反应过来, 这顿饭竟瞎唠嗑了,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晚了, 去哪儿买呢?

“咱们去酒吧吧。”喻予提议。

卢铭紧着鼻子, “等会等会等会,酒吧是有蛋糕还是有长寿面啊?”

喻予双手插兜,“都没有, 就是想去。”

“有病啊你。”卢铭锤了喻予一拳。

“怎么样,去不去?”喻予问。

大家面面相觑, 最后看向楚淮。

楚淮看向吴执, 投去询问的眼神。

吴执有点兴奋, “去呗。”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你俩眉目传什么情呢?”喻予说着就过去搭吴执肩膀。

还没搭上,楚淮就给他拽了过来, “你身上都是钉, 别动手动脚的。”

“你看你那样, 刚才捶我的时候,你咋没嫌手疼呢?”喻予掏出手机,“走走走, 定位我发群里了,一会儿见啊。”

吴执、喻予坐楚淮车,曹容和、何妙坐卢铭车。

吴执以为喻予定的肯定是那种嗨吧, 到了才发现,居然是个清吧。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刻板印象能太重。

酒吧人不是很多,几个人做了个大桌。

前面有个小舞台,一个带着沿帽的民谣歌手正在弹唱。

卢铭看看楚淮,又看看吴执,之后凑到吴执旁边,“听过他唱歌吗?”

“谁啊?”吴执问。

“楚淮啊。”卢铭说。

看着卢铭表情,吴执觉得莫名的熟悉,是跟院长一样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哈哈哈哈,没有。”吴执看了眼楚淮,发现楚淮也在看着他。

吴执捂着嘴对卢铭说:“他还会唱歌呢?”

“哎哟,吴执,你真是对我们小淮的魅力,一无所知,等着啊,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卢铭邪魅一笑。

吴执真是太喜欢这种,一眼就要搞事的神情了。

只见卢铭窜到喻予旁边,跟他耳语了几句。

吴执透过喻予的头发丝,都能感觉到他贼光闪闪的眼神。

民谣歌手几曲唱罢,放下吉他去休息。

喻予赶紧跑过去,来到小舞台,拍了拍麦克风,“喂喂?”

整个酒吧的人都看向小舞台。

喻予微微点头,“大家好,打扰大家一下,今天我朋友过生日。”喻予伸出手指了一下,“就是那位穿着衬衫的大帅哥,让我们祝他生日快乐好不好。”

整个酒吧在喻予的带动下,大喊:“生——日——快——乐——”

清吧已经被喻予改造成了嗨吧。

吴执捂嘴憋笑,他自认是个E人,此时都觉得尴尬得不行。

他看向楚淮,楚淮倒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脸上挂着“核善”的微笑。

“谢谢大家,我朋友今天三十岁,三十岁的他,今天有个小愿望。那就是他想要来前面唱一首歌,不知道大家欢不欢迎啊。”喻予边说边用手挥动了氛围。

“欢——迎——”

当中要求表演节目,太尴尬了,吴执都不敢看楚淮了。

吴执忽然想起学院丢硬盘,他和裴栀被楚淮公开处刑那天。

大抵也是如此吧。

天道有轮回,山水有相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窃喜,有期待。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淮身上,吴执也看向楚淮,不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只见楚淮笑着,从容地起身,径直走上前去。

如果楚淮把喻予薅回来,吴执倒也不会意外。

但楚淮没有。

楚淮走向了民谣歌手那里,和他低声说了几句。

吴执看到楚淮伸手指了指他们这桌,好像还指了指自己,之后民谣歌手快速地点头。

楚淮挽着衬衫袖子,走上了小舞台,他拿起民谣歌手的吉他,坐在椅子上,一脚踩在椅子铛上,一脚都快伸到舞台外面去。

他轻轻拨动琴弦,试了下音,吉他发出悦耳的声音。

酒吧里更安静了,大家都注视着前面这个有点禁欲系的长腿大帅哥。

楚淮拿出手机,摁了几下,立在琴架上,“感谢大家的祝福,今天确实是我生日,但愿望呢,不是这个。”

大家哄笑。

“相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是被架在这儿的,在这衷心地奉劝大家一句:小心损友。”

台下有嬉笑的,有起哄的,吴执却看得很认真。

“很久不弹,也很久不唱了,大家别介意。”

“不——介——意——”喻予、卢铭领头大喊。

楚淮看着他俩摇了摇头,“一首《彩券》送给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够找到人生的‘彩券’。”

“喔喔喔喔喔——”又是一阵欢呼声。

吴执也应着大家的声音,吹了一声口哨。

楚淮看过来,吴执冲他wink一下。

前奏响起,吴执觉得自己心跳莫名加快,他一把握住了酒杯,咽了下口水。

这酒劲儿还挺大。

“在我遇见你以前,也拥有过完整的睡眠,我中过最惊喜的彩券,就是在那天我进了那间便利店~”

楚淮的声音本来就低,唱歌的时候更是比平常还低,有点烟嗓,透露着一种成熟男人的砂砾感。

吴执一下就明白为什么那些女生要给楚淮送零食,送饮料了。

因为他也想送。

太迷人了。

“你碰巧没有带钱,手机也刚好没电,和全宇宙都失联,是不是你本命年~”

随着楚淮弹唱,吴执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眼前在走马灯。

不不不不,走PPT。

从将军祠开始,医院里,学校里,蒙氏大宅里……画面一幕幕划走。

想到山洞里的时候,正好对应上‘和全宇宙都失联’,吴执笑了一下。

“我平常不会搭讪,别拿我当作惯犯,纯粹是缘分使然,安排你搭我顺风车一段~”

是啊,顺风车,自己的破车早就修好了,为什么一直都不开呢?

一定是因为自己嫌贫爱富。

“交通很拥挤,但天气晴,你说你最喜欢沙滩,说着眼睛也弯了起来~”

上学的时候,吴执特别讨厌同学们看星座,说自己的星座有什么什么特质。

吴执觉得幼稚,每个星座都有几条特质能跟自己对上,那东西就是骗青少年的。

但是现在他信了,他觉得每句歌词,都能跟他俩对应上。

“在我遇见你以前,也拥有过完整的睡眠,我中过最惊喜的彩券,是第二天的未接来电~”

吴执感觉有点喝多了。

他怎么总想上台去堵住楚淮的嘴呢?

别唱了,别唱了,不要给别人听了。

只给我一个人唱好不好?

我给你买吉他,实在不行,给我点时间,我自己找块料子给你做也,我学东西可快了。

“怎么办,转眼已经两年半,浪漫还是没花完,翻一翻我的instagram,欧洲非洲都有你陪着~”

情绪到了顶点,又落了下来,吴执现在满是伤感。

歌词逐渐对不上了。

自己和楚淮认识时间太短了,别提欧洲、非洲了,除了春岚市,双寒市,连省外都没去过。

会不会不是唱给自己的?是唱给前女友的?

那些地方是跟前女友去过的呢?

“Hey sweetie baby 拜托,告诉我这是真的,你不会像仙女一样报完恩就飞走吧,好傻~”

“……”

一曲唱罢,整个酒吧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吴执跟着一起鼓掌,但思绪却难以平静。

“唱得怎么样?”楚淮回座,看吴执跟入定了似的,就拿胳膊碰了一下他。

吴执如梦初醒,假装擦了下口水,“嬛嬛,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哈哈哈哈哈……”

“怎么样,吴老师,是不是帅屁了?”卢铭在一旁坏笑。

“太帅了太帅了,深藏不露啊。楚学长,你书桌堂在哪,我也给你送小零食去。”吴执说。

楚淮笑笑,拍拍兜儿。

“太长时间不弹,生疏了,有几个音弹错了。”楚淮说。

“行了啊,楚淮,你别又整那考完试之后那死出了。”喻予没好气儿地说。

“哈哈哈哈……对对对,真是一模一样。”曹容和指着楚淮跟吴执说,“他,就是那种烦人孩子,出考场问他,必须给你来一句哪儿哪儿没写对,结果卷子一发,满分。”

“哈哈哈哈哈……传统美德谦虚含蓄嘛,我懂我懂。”吴执说着撞了一下楚淮的肩膀。

卢铭喝了一口问:“刚才台下反应那么激烈,你咋不再唱一首呢?”

楚淮无语地看他:“干什么来了?唱卡拉OK来了?”

“那咱们去KTV吧!”喻予忽然站起来说。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了。”楚淮晃晃杯子里的酒,“就这些,喝完拉倒,明天还有事儿呢。”

“明天周六,你有啥事?”喻予问。

“加班,不让啊。”

“好好好,您是公仆,您忙。”

三巡酒过,几人离场。

犹豫喝了酒,吴执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吴执跟司机师傅小声说了个目的地,楚淮没听清,也不在乎。

车来了一会儿,楚淮说头晕,吴执拍拍肩膀,让他靠过来。

“你别动。”楚淮说。

“你头发扎我。”吴执说。

楚淮仰了仰头,尽量让自己的脑门贴着吴执的脖子。

结果吴执还是动来动去,说楚淮眼睫毛扎自己。

楚淮索性闭着眼睛,“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叫代驾?”

“代驾贵,再说,想带你去个地方。”吴执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摸了摸楚淮的脸。

感受着吴执的轻抚,楚淮勾了下嘴角,“好。”

下车风一吹,楚淮面对着目的地,那点旖旎心思都散了。

他再再再一次,来到了将军祠。

这到底是什么酒后必须打卡的圣地啊?

为什么每次都来这?

第63章 玉佩

吴执付完款下车, 看到楚淮正在烦躁地抓头发。

“怎么了这是?”吴执问。

“你又要喝养乐多啊?”楚淮皱皱着脸。

“嗯?”

楚淮叹了一口气,“上次你喝多就来的这,然后非得要喝养乐多,然后我买完, 你就爬那棵树上去了。”

“哈哈哈哈……是吗?”吴执一点儿也记不得了, “但是今天咱们不喝养乐多,也不爬树。”

“那过生日带人来祠堂要干嘛?”

楚淮的声音听上去很委屈。

这是撒娇吗?吴执想。

不过楚淮说得确实有道理, 过生日带人来祠堂好像有点不吉利。

吴执走过去, 牵起楚淮的手往里面走,“不是忘给你买蛋糕了嘛,长寿面也没吃。”

楚淮看看吴执拉着自己的手, “然后呢?”

吴执拉着他在将军像前面站好,“我听说, 将军祠很灵, 你对着他许愿, 他听到,会满足你的。”

楚淮看着他, 把手放在胸前,“我们党员是不搞这些封建迷信的。”

“……”

吴执无语的时候确实不多, 正琢磨着接下来怎么对付党员的时候, 吴执看到党员又面对神像, 双手合十,把眼睛闭了起来。

吴执笑了一下,也闭上眼睛。

楚淮低沉的嗓音又带着些许空灵, 在耳中回响:

“我希望世界和平。”

吴执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楚淮也刚睁开眼睛,转过来。

“许完了。”楚淮说。

吴执都气笑了, “咋的,你怕还愿啊?许的这么潦草?”

“哪儿潦草了?”楚淮一头雾水。

“就……就你这时间就不对,你重许。”吴执勒令道。

楚淮十分无奈地又转了回去,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吴执也再次闭上眼睛。

“我希望尽快铲除春岚传播恶势力。”

吴执觉得有点缺氧,原来怎么没发现这小伙子这么优秀呢?

楚淮又看过来。

“咱们站位能不能别那么高,格局小一点,许点眼巴前儿的,许点跟自己有关的。”吴执循循善诱道。

楚淮一脸懵,感觉自己确实喝多了,他摸着自己的脸颊,“我……刚才是念出声了吗?”

“没有。”吴叹了口气,又拉起楚淮的手,“没事,走吧。”

楚淮轻轻挣脱吴执的手,双手合拢,立于胸前。

这次吴执没有闭眼,就看着楚淮被风吹乱的后脑勺。

“我希望吴执能够开开心心,健康长寿。”

字字铿锵,烙印在吴执耳膜。

楚淮睁开眼,回头看吴执,“我许完了。”

吴执在抿唇,他点点头,“走吧。”

走到将军祠的门廊处,宽宽的飞檐翘角遮住了月光,吴执停了下来。

楚淮跟在他身后,也停了下来。

吴执转过身去,声音中有一丝难以被察觉的颤抖,“楚淮。”

“嗯。”

“我喝酒了。”吴执说。

楚淮不明所以,刚要回答“我知道啊”,就感觉吴执的手,顺着他的脸,来到了后颈处。

正当楚淮迟疑的时候,他看到吴执的脸,凑了过来,唇上被轻轻印上一吻。

吴执的嘴唇很凉,又很软,带着丝丝酒气,让人目眩神迷。

楚淮的瞳孔猛烈收缩,脸憋得通红,心都要从嗓子跳了出来。

一吻过后,吴执的嘴离开了少许,楚淮看不清吴执的脸,但隐约感觉他眼睛弯了一下,随后又凑了过来。

是真的吗?

吴执是清醒的吗?

我……

吴执松开他的一瞬,空气才重新进到他的胸腔,呼吸才得以继续。

楚淮大口喘着粗气,完全没注意到吴执已经走出了将军祠。

“我要回去了,你走不走啊?”吴执在外面喊他。

上了出租车,楚淮满脑子的思想斗争。

终于鼓足勇气开口的时候,发现吴执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吴执靠在车门上,楚淮轻轻把他挪到自己肩膀上。

他歪头看了看吴执,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以后不要喝酒了。

快到地方的时候,吴执醒了,没让司机开进院。

俩人在未央馆门口下车,溜溜达达地往家走。

路过一个路灯的时候,楚淮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那两个小猫了?”

“当然记得,这才过去几天。”吴执又一幅遛弯大爷的神态。

“你没喝醉吧?”楚淮问。

吴执笑了一下,“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没醉。”楚淮说罢,看了眼手机,忽然兽性大发,凑到吴执跟前一通摸。

吴执吓一跳,一边挡一边说:“卧槽,你干啥?”

楚淮站定,伸手,“礼物,我礼物呢?”

吴执仰天长笑,“哎哟我的天,谁教你的?不给就改硬抢啊?你土匪啊?”

“不赶趟了,快十二点了,你赶紧给我。”楚淮又开始摸吴执屁股兜。

吴执受不了了,这个摸法,尸体都得回暖。

吴执板着楚淮的肩膀让他转过去,伸手指着自己家的方向,“你快跑,桌子上有个木盒,里面是给你的礼物。”

楚淮像是脱缰的野狗,一下子冲了出去。

可是还没跑两步,他又回来了。

他一把牵起吴执的手,拉着吴执一起狂奔。

耳边晚风呼啸,吴执心都要跳了出来。

跑到二楼半,吴执实在受不了,“你去你去,你先去,我马上就到。”

坐在楼梯上,吴执平复了好久才把各个呼之欲出的劲儿顶过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吴执衬衫已经半湿了,楚野狗在台灯前面,认认真真端详着那块玉佩。

吴执换鞋进屋,“喜欢吗?”

“喜欢?”楚淮傻呵呵的,“这很贵吧?”

吴执打了个哈欠,“不贵。”

“我不太懂这个,这东西是挂车上的吗?”楚淮有点困惑。

确实,现代人也不时兴戴玉佩。

“挂哪儿都行。”吴执看了一眼表,马上十二点了,“生日快乐啊,楚淮,希望你心想事成,福星高照。”

吴执进了浴室,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

这一晚上,可太精彩了,吴执血槽已经空了,

他轻轻摸了摸嘴唇,自嘲一笑。

平时吴执洗澡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今天……时间格外地长,临出门的时候还把排风打开了。

洗好出来的时候,楚淮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

吴执轻轻地扒开楚淮手指,把玉佩放回檀木盒子里。

一回头,看到楚淮居然穿着五指袜。

大脚趾头,圆圆的,鼓鼓的,还怪可爱的。

“卧槽。”吴执赶紧甩甩脑袋,“我是不是被他下蛊了?”

扫过劲长粗壮的大腿,衬衫下摆咧着,露出若有若无的人鱼线和腹肌。

十分突出的喉结支楞着,再往上是平时不苟言笑的薄唇。

吴执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蹲下来,缓缓地凑过去,靠近楚淮。

闻着楚淮略带酒意的气息,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楚淮睡得很老实,一点儿声都没有。

震耳欲聋的只有吴执的心跳。

第二天一早,吴执走到厅里,看到楚淮光着膀子,穿着裤衩睡得正香。

昨晚睡觉时候是穿着衣服的啊。

估计是半夜醒了,去洗了澡又回来继续睡的。

怕打扰到他,吴执上个厕所就赶紧回屋了。

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最近一个叫“球体”的APP挺火的,外国软件,得翻墙才能下载,吴执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明白。

“早啊。”

吴执一扭头,看到楚淮赤裸着上身,站在门框子那,正在喝水。

那下颌线、喉结、胸肌……

吴执理解了漫画里看到美女喷鼻血的场面,大早上看这个,确实不利于血压稳定。

吴执轻咳一声,“早。”

楚淮端着杯子进来,“今天什么安排啊?”

吴执尽量不看他,满屋瞎瞅,“吃个早饭,然后取车去呗。”

楚淮勾起嘴角,“行啊,还有没有什么想干的,可就今天一天时间了。”

“什么意思?”吴执终于又看他一眼。

“周一不就上班了吗?明天我有份婚礼,应该就不过来了。”楚淮说。

“哦。”吴执寻思寻思,感觉不对,“你有事忙你的去啊。”

“那我洗澡去了,拜拜。”

“……”

等吴执也洗漱出来,看到楚淮还是没穿衣服。

“我应该拿点衣服放你这。”楚淮说。

吴执看了他一眼,“你还要常住啊?”

“有室友不好吗?”

“那我是收你钱还是不收你钱啊?”吴执问。

“咱这关系就别收了。”楚淮又打开盒子,拿起那个玉佩,“这个你在哪儿买的啊?”

“地摊。”

“不可能。”楚淮立刻反驳,“虽然我不懂这些,但这个摸上去就感觉挺贵的。”

这说法,给吴执逗笑了,“那楚主任给掌掌眼,这玉佩值多少啊?”

“我都说了我不懂。”

“随便猜呗,你觉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值多少?”吴执坐在龙椅上,一个胳膊搭在外面。

“那我瞎猜了啊。”

吴执挑着眉毛,点点头。

“我觉得咱俩这关系,怎么也得……”楚淮伸出了四根手指头,“四千。”

吴执愣了一下,随后边点头边笑,“哈哈哈哈……”

楚淮一头雾水,“猜少了?”

吴执笑得都咳嗽了起来,他接过楚淮递过去的水喝了一口,“再贵点。”

“七千?”

“差不多,八千。”吴执尽量压着嘴角,“这可是我在二叔那的全部工资啊,都给你了,讲究不?”

第64章 入职

楚淮起身, 把办公室的门关上,“怎么样?罗局怎么说?”

“还能说啥,场面话呗,让我跟着小楚好好干。”吴执走到楚淮办公室的窗户边, 伸了个懒腰。

“那你就在我们部门了?”楚淮问。

“只能这样了呗, 我倒是想去管食堂,条件不允许啊。”

楚淮坐在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 手指有意无意地点着沙发扶手,“那好,来说说吧。”

吴执回头, “说什么?”

“说说你有什么长处?之前工作有什么亮点?遇到了困难怎么解决?”

吴执哭笑不得,“都这时候了, 你跟我来面试play?”

“我们部门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进的。”楚淮拿出了领导派头。

“好好好。”吴执微微鞠个躬, “尊敬的领导, 您好!非常荣幸能够加入咱们这个新部门,也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下面我来分享一下自己之前的一些工作经历。”

楚淮微微点了下头。

“在风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任职期间,我担任科研组组长一职, 虽职位平凡, 却有幸参与并推动了一项意义非凡的工作。今年, 我深度协助某情报部门成功破获了一起重大歪曲历史的案件。在部门领导的高瞻远瞩与精准指挥下,我们抽丝剥茧、还原真相,为受害者正名, 维护了历史的尊严与客观性。这一过程不仅考验了我的专业素养,更彰显了责任与担当。”

“在案件侦破过程中,我有幸结识了这个部门的领导。他凭借深厚的学识底蕴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为我提供了极具价值的指导与帮助,使我在复杂多变的局势中始终保持清晰的研究方向和科学的工作方法。他的慷慨相助,不仅对案件的侦破大有助益,也为我个人的职业发展带来了重大机遇。这位领导赠予我一个宝贵的公开课名额,使我得以在全球顶尖教育网站上发表见解、交流经验。这对于我而言,不仅是个人荣誉的象征,更极大地拓宽了我的学术视野,也为我后续的研究工作注入了强劲动力。”

“学年末,凭借在科研工作中的扎实表现和突出贡献,我有幸荣获两项奖项。这不仅是对我过往努力的肯定,更是激励我未来继续深耕学术、追求卓越的动力源泉。这些经历让我深刻认识到,无论职位高低,只要心怀热忱、勇于担当,便能在平凡岗位上绽放不凡光彩,为学术事业和社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楚淮手挡着嘴,可也挡不住满脸的笑意。

“在假期期间,我并未闲暇度日,而是主动发挥主观能动性,前往当地一家知名饭馆兼职。该饭馆的老板是一位伤残人士,生活起居较为不便,但他坚韧不拔、自力更生,令我十分敬佩。我主要负责炒菜,同时也会偶尔帮忙照顾一下老板无家可归的侄子,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此外,在一次饭馆外勤活动中,我意外协助市局的彭队长获取了一些重要情报,为相关工作提供了重要帮助。这些经历让我深刻体会到,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只要积极行动、勇于担当,都能为他人和社会贡献一份力量。我始终秉持“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精神,希望领导能给我这次机会,让我在贵部门继续发光发热。”

“你这嘴啊,平时没少给人开会吧?”楚淮笑着站起身。

“也还好吧,都是别人给我开会。”

楚淮敛了敛笑意,“走吧,吴砖同志,带你看看我们部门早会。”

俩人到会议室的时候,楚淮部门的人已经到齐了,三男两女,都是年轻的面孔。

承着大家好奇的目光,吴执坐到了尾席。

楚淮坐在君主位,冷着脸,已经完全不复刚才的神情,“咱们部门来了一个新同事,吴执。风华大学新闻与传播系老师,来咱们部门借调一段时间,大家掌声欢迎。”

吴执在掌声中微笑着冲大家点头。

楚淮看向吴执,“自我介绍一下吧。”

“……”

吴执核善地看了楚淮一眼,站起身来,标准又官方地开口:“大家好,我叫吴执,很荣幸来到咱们特别事务局借调,希望能跟各位老师,教学相长,有所收获。”

又一阵掌声过后,早会正式开始,吴执听着同事们跟楚淮汇报了上周的工作,又听楚淮安排了本周的工作计划和目标。

事儿还真不少,有监管的、举报的、指派的、部门协作的、媒体曝光的……

吴执打量一下这6个人,也真是不容易。

开完会,楚淮领着吴执去了一个大办公室。

吴执刚有点兴奋,就看到里面能有10多个办公桌。

楚淮指着窗边一个堆满杂物的办公桌对吴执说,“吴执,你就坐那吧。”

“宇航,跟办公室要一台好电脑,然后帮你吴哥接好。”楚淮又转向几个女生,“你们,按着之前新人那些流程,给你吴哥交接一下,让他尽快上手。”

安排完一系列事情,楚淮就走了,完全没看吴执惊诧的眼神。

吴执一脑门子问号。

咋回事?自己没断片吧?

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不是跟你一个屋吗?这什么情况?改下基层了?

要不是跟楚淮接触了大半年,他都要以为楚淮是个黑暗包工头了。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吴执注视着半人高的杂物,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哥,我叫孔宇航,还记得我吗。”

吴执笑着,但对这个穿着格子衬衫,脑门上就写了“程序员”三字的戴眼镜小伙,完全没印象。

“之前苟爽在将军祠砸晕那次,咱们在医院见过。”

“哦哦哦!”吴执大悟状握手点头,但并没有想起来。

“我是负责网络监测的,有什么技术方面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孔宇航说。

“好嘞好嘞。”

说完,孔宇航就开始帮吴执搬桌子上的杂物。

东西看着多,但都是成摞的,两人几下就搬完了。

吴执忙活的一身汗,好不容易坐下,打量一圈,居然没有空调。

顶棚有几个老式大风扇,“呼呼”地转,像随时能落下来的铡刀一样。

楚淮那屋明明有空调啊!!!

吴执还没从巨大的心理落差中缓过神儿来,一个文文静静齐刘海的女生走了过来,“吴哥你好,我是乔紫梦,这些是咱们现在正在处理案子的卷宗。”

“吴哥,我是何美妍,这是咱们单位的安全手册,看完之后上这个网址答题,满分后,把截图发给我,我这边给您申请账号。”

吴执分别加完好友后,一脸懵逼地看着桌上那五个档案袋和大部头安全手册……

人与人之间还能不能有点信任了?

不是说来处关系的吗?镀金的吗?怎么真成打工仔了?

独立办公室也没有了,作威作福喝茶水看报纸的梦也破碎了。

楚淮这个死渣男,之前说得像朵花似的,实际呢?

吴执回想自己一世英名,现在居然被框上贼船。

好气。

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实巴交、老泪纵横……

吴执边擦桌子,边拿起手机,想要谴责楚淮一顿。

想想还是算了。

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在处对象中,见缝插针地工作一下就好了,不要太当真。

吴执打开档案袋,开始见缝插针。

同事叫他吃饭的时候,吴执才将将看完了两个卷宗。

吴执哭丧着脸,这哪是针啊,是铁杵。

跟同事晃晃荡荡地往食堂走,吴执问:“楚主任不跟咱们一起吃啊?”

“不得啊,他是领导,他都是跟别的领导一起吃的。”何美妍解释说。

哼,吴执冷笑一声,官僚主义。

特别事务局食堂的规模跟吴执他们学校是没法比,但也算短小精悍,四荤四素,特色菜系,杂粮轻食,非常全面。

吴执很满意,但建议查查。

沐浴在食堂的香气中,吴执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一点。

刚美滋滋地打完饭,吴执就看到了楚淮以及楚淮的领导层搭子。

怎么回事?好看的都跟好看的一起玩啊?

吴执以为别的部门领导会是大腹便便的小老头,没想到……楚淮搭子标版溜直,跟个模特似的。

模样不错,但是太瘦了,尤其跟楚淮站在一起。

那姑且称他为细狗吧。

楚淮也看到了吴执,拉着“细狗”向吴执走过来。

“来,润轩,给你介绍一下,吴执,我们部门的新人。”楚淮介绍说,“吴执,这是新闻发布与联络部的主任尚润轩。”

尚润轩,好典雅的名字。

吴执想握手来着,但看着自己端着满满一盘子菜,还有汤汤、苹果、酸奶、烤冷面,只能点头问了声好。

“好年轻啊,校招来的?”尚润轩也点了下头。

还没等说话,楚淮在旁边说:“你夸人也有个度好不好?他都三十了,还校招。”

吴执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其实三百岁了。

楚淮和尚润轩绕开自己去打饭,吴执回到自己的基层之桌。

乔紫梦满脸震惊地问道:“吴哥,你都三十了?”

吴执坐下,点点头。

“我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乔紫梦说。

“你多大啊?”吴执问乔紫梦。

“二十六。”

吴执苦笑,“这也没差几岁啊。”

“三岁就是一道沟,吴哥。”孔宇航说。

吴执笑笑,瞄了一眼不远处的楚淮,“楚主任跟尚主任关系很好?”

乔紫梦点点头,“楚哥年初才调到事务局,中层领导就他俩还算年轻,他俩就总在一起。”

“哦。”

一顿饭下来,吴执也基本摸清楚了特别事务局的情况。

春岚市特别事务局是个特设的机构,部门不多,但业务很杂,活多人少,人员流失严重,常年处于招人状态。

有很多费挺大劲考进来的姑娘小伙,没干两天,顶不住强压就跑了。

所以说借调也是一条扩充的好路子,领导们从各大机关单位挖人,但还是跑路现象严重。

楚淮的部门主要负责各类传播类案件,想必岳南星案,也是楚淮来春岚接手的第一个大案。

之前还以为楚淮经验丰富,没想到也是个新兵蛋子。

“吴哥,你笑什么呢?”

同事都已经吃完了,正莫名其妙看吴执在那低头傻笑。

吴执抽出纸巾擦擦嘴,“没事没事,走吧。”

中午回去,同事们有的睡午觉,有的去小树林里溜达,吴执也不知道干啥,索性继续看卷宗。

“当啷。”手机响了,吴执一看是楚淮叫他过去。

哼,正想找你呢。

吴执推开楚淮办公室的门,一脸怨愤。

“怎么了?”楚淮问。

“你先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怎么,就是问问你怎么样,适不适应。”

吴执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向窗外,“适应,适应得不行。”

楚淮看他那样就想笑,“你哪儿来这么大负面情绪?”

“你啊。”吴执看着楚淮,“你不是说让我跟你一办公室吗?为啥给我整那大通铺去了?”

无论多久,楚淮都会被吴执的言语惊到。

大通铺,这都什么形容词。

楚淮收起笑意,“我后来想了一下,咱俩不能一个办公室。”

“咋?”

“我一看你就想笑。”

吴执无语,“你听听你说的这话。”

“真的,你别有情绪,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你想想要是我去你们单位,你能让我跟你一个办公室,低头不见抬头见吗?”

“不能。”

“对吧。”

吴执略带凶狠地看向楚淮,“我会给你新设一个部门,让你跟我平起平坐。”

第65章 教师节

教师节大清早, 吴执就收到了数不清的祝福,还包括出差楚淮的。

吴执:“今天回来吗?”

楚淮:“回,四点的飞机,晚上一起吃饭?”

吴执:“不行, 晚上有局子, 学生们约我吃饭。”

楚淮:“好吧,在哪儿啊?”

吴执:“就我们校门口那川菜。”

楚淮:“好, 完事告诉我, 我去接你。”

吴执:“接啥啊,完事我溜达两步就到家了。”

楚淮:“给你带东西了,晚上联系。”

进了包房, 学生们早就到了,这十多个学生都是平时跟吴执关系很好的, 大多数已经大四了, 吴执也不怎么担心。

学生们不舍归不舍, 但知道吴执是去一个好部门借调,大家还是替吴执开心。

一顿饭吃得吴执很欣慰, 孩子们长大了。

给同学们送到宿舍区的小门,又一番依依惜别后, 吴执往家走。

吴执看着自己两手空空, 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世风日下啊, 连个送花的都没有。

路边有一些蒲公英,吴执蹲下摘了几朵。

“节日快乐啊,吴老师。”吴执对自己说。

还没等吹, 吴执听到背后有人叫他。

吴执回头,是刚才饭局的一个学生,葛琳。

这个学生, 认真又听话,布置的作业每次都完成的很好,吴执对她的印象很不错。

“葛琳,怎么了?”吴执朝着女生走了几步。

女生有点喘,应该是刚进去就跑出来了,“老师,我有话想对你说。”

吴执点点头,女生半天没说话。

吴执飞快检索了下记忆,隐约记得别人说,葛琳要考研。

“啊,葛琳,听说你要考研是不是,想考哪儿啊?”吴执笑着问。

“咱们学院。”葛琳回答。

“咱们学院好啊,老师你都熟,英语、政治好好学,肯定没问题的。”吴执说。

“可我……是想选您当我导师的。”葛琳的神色有点哀怨。

“啊。”吴执才明白过来,他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啊,我这借调确实挺突然的,事先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提前跟你们说。”

葛琳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现在九月,来得及,现在改也来得及。”吴执点点头,“无论是咱们校还是外校,你喜欢哪个老师,你跟我说,我都可以帮你打招呼。”

这点自信吴执还是有的,毕竟都是这个圈,都认识,就算不认识,拖个关系,也能认识,问题不大。

吴执看了眼手上还有蒲公英,顺势递给了葛琳。

葛琳没有接蒲公英,她向吴执走了一步,“老师,我喜欢你。”

吴执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谢,脖子就被勾住。

紧接着,葛琳的唇就贴了过来。

没送出去的蒲公英,被两人的衣料磨得稀碎。

“卧槽……”吴执整个人都懵了,这什么情况。

这小女生劲儿怎么这么大?吴执的脖子被葛琳死死地摁着。

推肚子,推腰,推胸,推脖子,推脑门,推哪儿合适啊?吴执抬起双手像是千手观音一样摇摆不定。

最后吴执架起了胳膊,握着女生的肩膀使劲把她推开。

吴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脸震惊地看着葛琳。

平时那么文静的葛琳,此时正用拇指和食指擦拭着唇边的晶莹。

葛琳又深深看了吴执一眼,“老师,希望你不要忘了我。”

说完,葛琳潇洒离开,空留吴执一个人在树影下凌乱。

吴执彻底懵了。

这世界疯了。

吴执愣了好半天,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明白,回神儿后的第一反应是抬头看看摄像头在哪。

这要是被拍到了,吴执都不敢想。

好在这是树荫,那边挺老远才有个摄像头,祈求拍不到吧。

吴执像是沙化的丧尸一样,四肢僵硬地往家走。

满脑子都想着,以后不过教师节了,太吓人了。

作为男德标兵,吴执一直很注意风纪问题。

当时学院要给他独立办公室的时候,他严词拒绝,说一定要公共办公室,大家好交流,其实就是怕有的学生整事。

有次一个女学生来找吴执,办公室没人,裴冬也要出去,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吴执嗓子都喊破音了:“把门开开。”

就这件事裴冬笑话他了好久。

今天这事属实是阴沟里翻了船,朗朗月光,大街上,完全没想到,太掉以轻心了。

主要谁能想到学生会在校门口强吻老师啊,吴执真是欲哭无泪。

走了不知道多久,电话响了,是楚淮。

吴执莫名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接起了电话。

楚淮:“结束了吗?”

吴执:“嗯。”

楚淮:“还在饭店吗?我去接你。”

吴执:“不用,我都快到家了。”

楚淮:“别走了,我看见你了。”

“滴滴——”

吴执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楚淮的车就在身后。

上了车,楚淮也不说话,吴执莫名感觉虚得不行,他开始没话找话,“你又去单位了?”

“嗯。”

“就这么紧要?”吴执是真的理解不了加班文化。

“嗯。”

吴执觉得楚淮神色有异,一看都快十点了。

周一下午楚淮就紧急出差走了,估计是挺重要的事儿吧。

但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刚出差回来又加班啊。

“吃饭了吗?”吴执问。

“吃了。”

到了吴执家楼下,楚淮从后座拿过来两个塑料袋,吴执接过来一看,里面装着晋州粘糕、豌豆黄、驴打滚什么的。

哽咽。

这家店吴执知道,晋州市老字号,当天现做,不加防腐剂,人还多,总得排队。

怪不得非要过来,现在这天气,隔一宿,备不住就坏了。

小驴真好。

吴执拎着糕点刚打开车门,回头看楚淮并没有熄火的意思。

“挺晚了,上我家住吧。”

“不用。”

“好吧。”吴执也没强求。

吴执刚要把脚迈出去,听到楚淮开口道:“你嘴怎么整的?”

“啊?怎么了?”吴执说着,打开了遮阳板上的小镜子。

卧槽,都忘了这茬了,上嘴唇又红又肿……

这可怎么说……

吴执脑子飞速运转,要不要跟楚淮说。

不要。

“刚才喝汽水,吸玻璃瓶上了。”

吴执觉得自己真是撒谎界的天才,这理由编的,太他娘的合理了。

在吴执窃喜的时候,楚淮点点头。

随后吴执下了车,他一脚油门就走了。

第二天,吴执还沉浸在豌豆黄的喜悦中,可一走进了自己的大通铺办公室,瞬间就感知到了气氛不对。

每个人都面色沉重,战战兢兢。

办公室里不存在秘密,吴执稍一打听,就搞清楚了。

故事是这样的,早上楚主任一进自己的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台灯和烧水壶不见了,找人一问,说是被综合办公室的人收走了,现在严抓用电安全,全面禁用小电器。楚主任当然也没惯那毛病,冲到综合办公室一顿输出,吓得人家赶紧赔礼道歉,归还了两个危险小家电。

吴执想到,自己原来在学校的时候,在办公桌上养鱼,也被校办说过,不过自己怂,不让养就不养了。现在想想,真应该像楚淮一样,捍卫自己的权利!

再说,怎么能趁人出差,擅自拿走人家东西呢。

楚淮做的没毛病。

同事继续说,楚主任从综合办公室回来,气儿像是没撒完,又叫走了何美妍。

这才是现在整个办公室面如铁色的原因。

整个办公室,安静无比,大家都屏息凝神听着隔壁楚淮办公室传来的弹药声。

吴执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是气氛感受到了,确实挺吓人的。

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楚淮训人。

没一会,何美妍推门进来,大家都低头埋首,假装刚才差点都爬墙上听的人不是自己。

吴执感觉女生被骂一顿,太惨了,想安慰一下,又不知从何说起,一抬头,跟何美妍来了个灵魂对视。

“吴哥,楚主任叫你过去。”何美妍满脸怨气地说。

吴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第三炮开到我这了?

吴执边起身,边回想自己这楚淮出差这两天的表现,没有什么问题啊,一直夹着尾巴呢,一点儿出格的事都没干啊。

爱国守法,明礼诚信,团结友善,勤俭自强,敬业奉献。

嗯嗯,没有一丝越矩,咱不怕他!

胡乱发火可不是个好行为。

打好了气,敲敲门,吴执走进楚淮的办公室,站在他桌前,等待炮火的洗礼。

楚淮抬眼看看吴执,“你坐下。”

吴执拉开椅子坐下,还是紧张得咽了下口水。

“你这两天干什么了?”楚淮问吴执。

吴执一下子理解学生们哭嚎着让他划重点的情景,这根本就不知道知识点是哪个啊?

这两天干什么了?这吴执可得好好想想,干得可太多了。

本着一个知识点一分的原则,小到擦桌子擦地,中到被宣传部门借走当迎宾,学习安全手册,大到整理卷宗、录入系统,吴执事无巨细的把这几天在单位干的事儿都说一遍,心想着总有一个能击中楚领导的心吧。

事实证明,呵,学生,老师想K你的时候,你就等着认栽就行,不要总想着能够预判出题者的意图。

楚淮一句“让你来特别事务局是为了让你干这些吗?”吴执就知道自己一分没踩着。

“我走之前怎么说的?”楚淮问。

吴执舔了舔嘴唇,没吱声。

“就你刚才说的这些事儿,我随便找个外包小姑娘,都能干。找你来就来干这个的吗?还当迎宾,你是笑得有人家甜啊?还是身段有人家好啊?”

“……”吴执有被侮辱到。

“刚才何美妍来报数据,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她做的,一问,她说是你帮她做的。”楚淮停顿了一会,问:“吴执,你是很闲是吗?”

吴执有点懂了,他看着楚淮,楚淮也看着他。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说完了是吗?”吴执反问道。

楚淮盯着他没说话。

吴执正了正身子,不卑不亢地开口道:“说完了哈,那我跟您重新汇报一下工作。”

第66章 顺毛

“你走之前让我看那几个卷宗, 我看完了。一个声称疫苗有害的,一个游戏侵权,一个文物走私,一个明星出轨, 一个球体APP, 还有一票子网络谣言是不?”

“对。”

“那先说疫苗那个,这个事儿不新鲜了, 我们学院也正在研究这个课题, 本来院长打算让我去的,结果我来你这儿了,就没去成, 相关细节可以跟哪天跟老鲁碰一下;游戏侵权那个是孔宇航负责的,已经跟进了大半了, 我看那孩子挺靠谱的, 再给点时间应该就能处理完;明星出轨那个, 我看这几个小姑娘挺感兴趣,我觉得交给她们没问题;再说文物走私那个, 我问了一下,咱们部门人都没有相关专业和经历, 不是说正要找专家吗?我毛遂自荐一下, 我就是专家, 我可以先处理这个,基本一周之内基本就能给你结果。”

吴执吐了一口气,“然后再说网络谣言那个, 我问宇航,他说咱们部门每周都封禁一大批账号,可是网络谣言还是层出不穷, 我看了几个现在比较火,我感觉是AI做的,虚拟账号,一发一大堆,像是咱们人工封,根本封不过来。最后说那个球体APP,这个APP我原来就知道,在学校非常的火,一开始在应用商店就可以下载,后来就消失了,我看那卷宗才知道,是被举报,然后下架了是吧。但是没有什么用,我问我学生了,他们说下个什么XYZ就还能用。”

“是□□。”楚淮说。

吴执不以为意,“你明白我意思就行。我看了一下下架原因是内容色请低俗,我就寻思下载回来看一下到底有多色请低俗,我当时咋没看到呢。”

楚淮:“……”

“然后我刷了半天,色请低俗的没看着,我看着点儿别的。”

“什么别的?”楚淮问。

“这不是外国软件吗?那言论是真自由啊。什么不让说他说啥,什么事变啊,运动啊,功法啊,迫害啊,特别大胆,看得我直抓头发。我又寻思举报,结果我是翻墙看的,也不知道举报给谁。总结一下,就是我觉得这个球体APP是当下这些案子里最严重的一个,政治性、文化性、传播度、算法,每一个角度我都觉得有问题,要不是你们已经立案开始调查了,我觉得都可以直接举报给国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