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刚站起来,吴执指着他,往下点了两下,“我没说完呢,坐下。”
吴执态度很强硬,伪领导努了努嘴,又讪讪地坐了下来。
“昨天,我答完那个安全问卷,让何美妍给我开系统,正巧碰到你给她打电话,要什么表格。我就在旁边看她打开原表格,降序还是按字头排列的,98在97654前面。然后孩子也是实诚,用肉眼一条一条对,把你要的东西给挑了出来。然后她打开了手机计算器,开始加。我当时都惊了,我寻思这么做,指定是有点啥说法,可能是怕敌特泄密啥的,咱们采取这种半智能半人工的方式。存在必有意义,我是新来的,我不能多嘴。然后我看何美妍,把手机上的数填到电脑上,一点儿没多一点儿没少,然后我就悟了,孩子是不会。”
楚淮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我可不是诋毁同事啊,我就是职业病又犯了,我就总想掏东西你知道吧?”
“你要掏什么?”
“掏知识啊。”吴执说。
“……”
“之后我就给她在表里写了两个公式,告诉她这样比较快,还准,要不腾来腾去的容易错。我没掐表,但估计一共不到五分钟,我觉得我帮助到了同事。如果你还觉得我是多管闲事,那我以后不帮了,我就做一个自私自利地高贵牛马。”
“……”
吴执忽然一个90度的大鞠躬,大声道:“以上,就是我这几天的汇报,请领导指正。”
楚淮看着吴执,真的是特别讨厌这种感觉,永远都说不过吴执。
吴执总能以九分气人,一分乖巧的语气,让你所有拳头都打到棉花上。
“还有什么工作要谈吗?”吴执保持着服务人员地标准微笑询问道。
“没了。”
“没了?那我就说私事了?”吴执冲他眨了眨眼睛。
楚淮抿着嘴巴,轻轻颔首。
“你到底怎么了?昨晚就看你不高兴,是去开会挨说了吗?”吴执问。
“没有。”楚淮从桌上拿了一支笔,放在手里把玩。
“那你是怎么了?”吴执问,“谁惹你了?”
楚淮把笔尖抵在大拇指指肚上,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吴执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中毒颇深,看着楚淮冷脸,居然想过去捏一把。
半晌,吴执咳了咳,“那你慢慢气吧,我先回去了。”
楚淮站起来,跟在吴执后面。
走出楚淮的办公室,吴执看楚淮跟自己一个方向,拉住楚淮的胳膊,“老四谁啊?”
楚淮莫名其妙地看了吴执一眼,先他一步走进了大通铺办公室。
“下周雍德的技术交流会,吴执和孔宇航跟我一起去。”楚淮站在门口宣布道。
哦,不是继续开火啊。
吴执放下心来,走回自己的小座位。
“楚哥,几天啊?”孔宇航问。
“五天,周一到周五,周日出发。你把银河系统相关数据都整理好。”楚淮说。
吴执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了一下,像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楚主任,我用准备什么。”
楚淮使劲地清了清嗓子,“你不用准备什么。”
“哦。”
楚淮一走,办公室又开始讨论了起来。
孔宇航说:“刚才楚哥是不是要笑?”
乔紫梦站起来猛猛点头,“太诡异了,为啥笑啊?”
“谁知道了,火气那么大,估计是在出差在外边碰着脏东西了。”何美妍没好气儿的说道。
吴执看着门口去而折返的楚淮,使劲咳嗽了一声。
“还有个事。”楚淮的声音突然想起。
乔紫梦吓得一屁股坐下来。
“明天晚上部门聚餐,你们选个地方,定个桌儿。”
确认楚淮真的不会再折返之后,办公室又陷入了讨论。
“咋的了,为啥吃饭啊?”乔紫梦说。
“不知道啊。”孔宇航也一脸困惑。
吴执看看大家,“部门聚餐不是很正常吗?”
大家看向吴执,齐刷刷地摇头。
“从来没有过。”
时间匆匆过,转眼就到了周五下班点。
吴执一点儿都没客气,直接去楚淮办公室让楚淮下班干饭。
聚餐地点是一家烧烤店,女生们定的。
大家进包房的时候,发现屋里已经坐了一个齐刘海穿着蓬蓬裙的女生。
“咋才来啊,等你们好久了。”谢甜甜站起来有些不高兴。
“这还是吴哥去叫的楚哥,要不都不知道得干到啥时候。”乔紫梦说。
刚拉开椅子,谢甜甜就朝吴执走了过来,“吴哥,你好,我叫谢甜甜,我这周休假了,下周咱们就可以一起工作了。”
吴执看她有点面熟,想了一下,这好像是那时候,出来取岳南星调查报告的那姑娘。
“你好,甜甜,以后多指教。”吴执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楚淮后进的屋,看到只有吴执座位和自己不挨着,有点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
上班这一周的时间,办公室挺安静的,吴执还以为大家是有边界感的。
没想到,是因为社交悍匪休假了。
谢甜甜一句一提酒,两句一节目,短短十分钟,收获了楚淮八百个眼刀。
而且她完全不在乎,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敢起哄楚淮。
“楚哥,你讲两句吧。”谢甜甜说。
“吃你串得了,咋那么多话。”楚淮说。
“大半年了,楚哥,从来没聚过,肯定有事儿,你是不是要先礼后兵啥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谢甜甜撇嘴道。
吴执在对面,就看着楚淮慢慢运气。
堂堂部门领导,被“社恐”架在火上烤。
楚淮被逼的没招,看了吴执一眼,举起杯子,“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非说一个的话,那就是为了欢迎吴老师吧。”
孔宇航也举起杯子,“吴哥太有面儿了,欢迎吴哥。”
大家也纷纷举杯,敬吴执。
压力给到了吴执,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吴哥,岳南星那案子结的太漂亮了,我就没见过那么帅的反转。”谢甜甜说。
“还好还好,多亏了楚主任,我就帮倒忙来着。”吴执赶紧抱大腿,“跟楚主任学到了不少。”
楚淮冷笑一声,“可没有,关键证据都是你提供的。”
怎么还有点汗流浃背了呢?
吴执挠挠头,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还办过什么有意思的案子没?”
乔紫梦说:“案子没什么有意思的,但前两天那花灯节,你们去没?”
大家纷纷点头,都去了。
“好像第一天吧,我正跟朋友看花灯呢,听见广播喊:楚淮小朋友,楚淮小朋友,请速来广播站,你的家长正在等你……”
“哈哈哈哈……”大家笑成一片。
“真的假的?”孔宇航问。
“真的啊,我当时都笑死了,满脑子都是楚主任走丢的画面。”乔紫梦边说边笑,“我觉得楚哥名字挺特殊的,没想到还能重名。”
楚淮核善地看着吴执,吴执大口撸串,装看不见。
“楚哥,去雍德出差,我能不能去啊?”谢甜甜看楚淮心情不错。
“为什么啊?你不是不喜欢出差吗?”楚淮问。
“分地方啊,雍德诶,什么时候都想去。”
“去不了,降本增效说几遍了?再说是技术交流会,你懂什么技术啊?你跟人交流什么啊?交流你桌面的裸男二次元?”
“……”
吴执大惊,谢甜甜居然被楚淮怼没声了。
楚淮战斗力真是可以啊。
接近尾声,楚淮出去买单,回来的时候看见谢甜甜和吴执怎么又凑一起去了?
还摸手???
“你俩干嘛呢?”楚淮大声问道。
吴执被吓一哆嗦,“别吵吵,大师给我看姻缘呢。”
“……”
到底是谁把谢甜甜叫来的?楚淮真是无语。
“吴哥,你桃花有点旺哦。”谢甜甜满脸坏笑地说。
吴执憋不住笑,“哈哈哈,有多旺?”
“特别旺,吴哥,你是不是女朋友都没断过啊?”谢甜甜像个媒婆一样。
吴执摇摇头,“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谢甜甜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吴执瞄了楚淮一眼,“还没。”
“那你快了,哈哈哈哈……”谢甜甜根本控制不住。
楚淮真是要被气死,他过去拉起来吴执,“走了走了。”
吴执刚站起身,谢甜甜一下子,又拽住吴执的手。
“谢甜甜,你揩油也有个限度!”楚淮面露不善。
“不是,楚哥,你看吴哥这手。”谢甜甜另一只手指着吴执的手掌。
“又怎么了,大师?”吴执十分配合。
“吴哥,你这生命线,怎么断了?”
吴执把头低了点,“嗯?哪个是生命线?”
“就这个最靠近大鱼际的线。”谢甜甜说。
吴执一看,中间确实断了。
谢甜甜一改之前没心没肺的表情,现在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吴执。
吴执抽回手,“就是个玩,这么认真干嘛,放心啊,甜甜,我命好着呢,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饭局结束,各自回家,吴执又摸上了楚淮的副驾驶。
等红绿灯的时候,吴执拿起楚淮的手,掌心向上,“楚主任,我也给你算算?”
“开车呢,别闹。”楚淮说。
吴执没管,直接摊开楚淮的手掌。楚淮的手又宽又大,还厚厚的,像小熊掌似的,摸着就感觉有安全感。被吴执,心痒难耐。
他一下一下拂过楚淮的手,“你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
楚淮看了眼吴执。
“平时看起来成熟稳重,但内心是个很孤单的小男孩。”吴执语速很慢。
吴执停顿了几秒,正值红灯,楚淮目不转睛地看着吴执。
“你渴望一个人走进你的心,带你给一些单纯的快乐。”吴执说。
“滴滴滴——”后面车狂摁喇叭。
楚淮赶紧抽回手,挂档启车。
车窗外霓虹绚丽,映着楚淮严肃又局促的神情。
吴执看了一会儿,终是没忍住,笑了起来。
“你耍我?”楚淮反应过来。
看着楚淮皱起的眉毛,吴执没忍住,伸手摸了楚淮的脸一下。
怎么这么可爱啊。
“干嘛,又改看面相了?”楚淮瞥了吴执一眼。
“楚主任,咱们就好好工作就行,可千万别出去交友什么的。”吴执说。
又遇上一个红灯,楚淮停下车,看向吴执,“为什么?”
“你啊,容易让人骗得裤衩都不剩,哈哈哈……”
第67章 拈花一笑
次日晚间, 拈花一笑餐厅内。
吴执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着窗外市中心的车水马龙。
这个餐厅可太难约了,吴执足足等了两周。
好饭不怕晚,吴执也不着急, 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订了花, 买了衣服,还做了新发型。
计划推进的有条不紊, 时间还刚刚卡在出差前夕。
今天定下来, 明天就算是蜜月,吴执心中的算盘子扒拉的劈啪作响。
怎么还有点紧张呢,吴执擦了擦手心的汗。
昨天他没留楚淮在自己家, 让楚淮回家收拾出差的东西,今天再过来。
这一周吴执都搞得神神秘秘的, 聪明如楚淮, 肯定猜到了自己要干什么。
吴执看了眼表, 约摸着楚淮快到了。
刚要举手叫服务员,吴执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
吴执揉了揉眼睛, 有些错愕地起身,“阿……阿姨?”
楚淮妈妈笑着走过来, “真的是你啊, 吴儿, 看你半天了,这换了发型我都没敢认。”
确实,吴执换了发型, 把卷发弄直,今天打了发胶,梳了个大背头, 看上去颇具成功男人的范儿。
发型是成功了,可吴执心里都要抖成筛糠了。
可太悬了。
这要是一会儿小饭一吃,小花一送,小手一拉,轻轻松松在楚淮妈妈面前直播个开柜门。
我的天哪,可别活了。
吴执向门口瞄了一眼,还好,楚淮还没到。
寒暄几句,赶紧跑路吧。
“阿姨,什么时候来的春岚啊,都没听楚淮提起。”
“今天刚来,没告诉那臭小子。”楚淮妈妈看看一旁的空位说,“你这是约人了?”
“啊,没,阿姨,我正要走,之前约人了,被被被放鸽子了。”吴执尴尬嘿嘿嘿,脚尖已经对准了饭店门口的方向。
最后一句,吴执心想:“阿姨,您是?”
楚淮妈妈指了下自己那桌,“朋友和囡囡刚回国了,上次路过这儿,小淮说这家饭店是新开的,特别火,我就想正好请她们来吃个饭。”
吴执跟着楚淮妈妈手指方向,随意一瞧,看到楚淮妈妈的同桌人,差点没心梗。
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性,身着绛紫色旗袍,正朝着吴执微笑,旁边神色淡然的年轻女生,也正瞧着吴执。
吴执咽了下口水,感觉衬衫一下子就被冷汗浸透了。
是院长夫人和鲁一诺。
“怎么,吴儿,你们认识?”楚淮妈妈看出了不对劲。
吴执勉强挤出了一丝丝微笑,“认识,阿姨,我就是鲁院长手下。”
“那太好了,吴儿,别走了,一起吃吧。”楚淮妈妈说。
“别别别别别,阿姨,我还有事儿呢。”吴执往后退。
楚淮妈妈有些不满,“就吃顿饭,急什么,这家饭店可难约了,必须吃!”
吴执整个脑子都糊住了,但不怎么好使的大脑还是给他传递了最后一个指令:给楚淮发消息,让他不要过来!
吴执:“我突然有点事儿,活动取消,一会儿家里见。”
给楚淮发完信息,吴执都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跟着楚淮妈妈走过去的,完全是一种惯性使然。
“鲁姨,一诺,好久不见。”吴执挂着微笑礼貌开口。
院长夫人冲着吴执笑笑,鲁一诺则没什么表情。
吴执硬着头皮,“什么时候回来的,一诺。”
“刚回。”鲁一诺说。
“刚才芳华就看你半天,说看到了个熟人,我一看觉得像你。”院长夫人看向一诺,“还是小年轻眼神好,一诺就那么抬头看了一眼,就说是吴执。”
鲁一诺正在低头看手机,扯了下嘴角。
“鲁姨,国外怎么样?待得还习惯吗?”吴执自知躲不过了,开始商务社交。
院长夫人喝了一口水,“不习惯,还是国内好,终于回来了。”
鲁一诺横了院长夫人一眼,“早就说您不用来。”
眼看院长夫人眼睛一横,吴执赶紧打岔,“回来好,回来好,院长跟我总念叨着你们,终于回来了。”
院长夫人瞥了一眼鲁一诺,转而看向楚淮妈妈,“芳华,你跟小吴是?”
鲁一诺抬头看向吴执,吴执满脸狗腿子笑。
“吴儿跟小淮认识,还是你家老鲁牵的线,负责个什么案子,之后假期的时候,小淮带吴儿去他二叔那小饭馆吃饭,我就碰着了,之后小淮工作忙,吴儿正好放假,他带我在春岚市转转。”楚淮妈妈说完,在桌下轻轻拍了吴执手两下,吴执会意,冲着楚淮妈妈笑了笑。
“你好,先生,咱们并台是吗?”服务员轻声问吴执。
“对。”吴执说。
“服务生,菜牌拿一下,我再加点菜。”楚淮妈妈说。
菜牌给到吴执,吴执又把菜牌递给鲁一诺,“一诺点吧,我都行。”
趁着鲁一诺点菜的功夫,吴执叫了服务生耳语了几句,没一会儿,服务生抱着一大束马蹄莲走了过来。
吴执把花递给鲁一诺,“一诺,欢迎你回来。”
鲁一诺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吴执,冷着脸说了声谢谢,就把花放到了旁边。
“吴儿,你真是太有心了。”楚淮妈妈满脸笑意地说。
“谁有心啊?”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吴执背后响起,吴执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楚淮身着灰蓝条纹衬衫,黑色休闲裤,挂着毛骨悚然的笑容正盯着吴执。
“诶,你这孩子,你不是说有事吗?”楚淮妈妈嗔怪道。
楚淮叫来服务员,加了一把椅子,“正好在这办事,看到这么多熟面孔,哪能不进来打个招呼。”他坐下的时候,狠狠撞了吴执腿一下。
CPU是真烧了,吴执看向楚淮,刚要跟他比口型,楚淮就看向鲁一诺,“一诺,欢迎你们回来,但我来的匆忙,没有准备花,你见谅。”说完,他又狠狠撞了吴执腿一下。
吴执:“……”
鲁一诺浅笑一下,“怎么样,淮哥,来春岚这边工作,还适应吗?”
“适应,特别适应,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楚淮转头看向吴执,“是不是啊,吴老师?”
“是是是是是。”吴执头点的像拨浪鼓。
服务员逐渐开始上菜,桌子上的中式意境菜好看的不像话,吴执却味同嚼蜡。
明明这四个人,吴执都认识,却愣是吃出了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两个阿姨在热络聊天,鲁一诺和楚淮也在时不时说话。
只有吴执食不下咽,只能盯着盘子上造景的干冰发呆。
想想一会儿还得面对楚淮……
算了,不想了,一会儿直接跪下吧。
为啥非要等这破饭店啊,这不是闲得吗?
吴执后悔死了。
吃得差不多,两个阿姨去了洗手间,桌上只剩下三个年轻人。
吴执刚拿出手机想要给楚淮发信息,就听见鲁一诺开口:“听说是我爸介绍你俩认识的?认识吴执一定觉得很有趣吧?淮哥。”
“……”
“……”
“我跟吴执当时也是我爸介绍的。”
“……”
“……”
“你俩认识多久了?他带你去过将军祠吗?”鲁一诺满脸冰冷的笑意。
“……”
“……”
“淮哥,看你这脸色,一定去过喽,让我猜猜怎么说的,将军祠很灵验,真心祈愿,神明会听到是不是?”
“……”
“……”
俩人让鲁一诺怼得是无言以对。
吴执都恍惚,鲁一诺在国外是不是进修的军校,原来也不这样啊。
“一诺,我知道你有气,你冲我来。”吴执说。
“我跟我青梅竹马说话呢,有你什么事儿啊?”鲁一诺嗤笑一声,看向楚淮,“淮哥,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衷心劝告你一句,交友要慎重。”
话音刚落,两位阿姨就回来了。
“走吧,孩子们。”院长夫人说。
“吴儿,我们要去院长家喝茶,你来吗?”楚淮妈妈低声问吴执。
吴执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了不了不了,阿姨,我还有事,你们好好玩。”
“嗯,好,不想去就不去,我也怕你为难,这一顿饭也没说什么话。”楚淮妈妈小声对吴执说。
吴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鲁姨,我先走了。”楚淮说。
“我也先走了。”吴执满脸堆笑。
吴执刚要追上楚淮,鲁一诺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吴执,你等一下。”
吴执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对面的楚淮关闭了电梯门。
“怎么了,一诺?”吴执回过头来。
鲁一诺掏出电子烟吸了一口,“听我爸说你借调了?”
吴执看着鲁一诺抽烟有点不适应,“嗯。”
鲁一诺吐了一口烟,“是因为我回来了吗?”
“不是啊。”吴执一脸尴尬。
鲁一诺又抽了一口烟,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吴执赶紧跑去摁电梯,窜进电梯后,整个人都像脱力一样靠在电梯壁。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
电梯在地下停车场打开门,吴执边往前走边喊楚淮的名字。
可是停车场那么多车,吴执怎么可能找到。
吴执正掏出手机打电话,远方一辆黑色大G向他疯狂驶来。
吴执就站在车道上,躲都没躲,看着楚淮的车在他面前堪堪停下。
他瞪着楚淮,楚淮也在车里瞪着他。
对峙了一会儿,吴执有些无奈,他走到楚淮的车窗旁,“你没收到我信息吗?不是说回家见吗?”
楚淮死死地攥着方向盘,“吴执,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要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整个停车场都回荡着楚淮的怒吼。
吴执闭上了眼睛,他真是觉得好累,“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先别说了。”
楚淮皱着眉,“吴执,我就问你,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是干什么?”
吴执想说今天是我计划了两周的表白。
可他现在说不出口。
“你跟鲁一诺处过对象是吗?现在她回来了,你是怎么?要重新追求她是吗?”楚淮咬了咬牙。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那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啊?你俩婚礼我是坐娘家这边,还是婆家那边啊?”楚淮问。
“……我们是俩桌,碰上了。”
楚淮看着方向盘,“碰着家长了,所以不用我了。”
“不是。”吴执急得不行,都开始举上意大利手势比比划划了,“是我自己,然后她们三个人。”
楚淮笑了一下,“那还真挺巧哈。”
吴执嘴张张合合,真是觉得百口莫辩,“楚淮,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楚淮把着方向盘,“我跟鲁一诺认识三十年了,你觉得我信谁?”
“……”
吴执真是惊呆,“你就非要这么唠是吧?”
“那你跟我说说,她哪件事说的不对?”
“都对都对都对,都他妈对。”
楚淮点了点头,“我也觉得都对,一件不差,都能对上。吴执,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为什么总去将军祠啊?那是你合作单位啊?制式化钓人流程?主打玄学和猎奇,让人产生新鲜感?你还用这招钓过多少人啊?”
“……”
“对了,那个黄毛也是吧?当天就能给人领家去了。”楚淮竖起大拇指,“这招可真他妈好使。”
吴执气得都有点抖,他攥了攥拳,尽量语气平和,“楚淮,你现在气头上,我不跟说,你先回去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非常冷静。”楚淮高声喊道。
“……”
吴执放弃跟楚淮胡搅蛮缠了。
他抬步往前走,楚淮松开刹车,还不依不饶跟着他。
“用不用我传递你点儿内部消息啊?关于鲁一诺喜好什么的。”
“……”
“她不喜欢白色的花,你那花送错了。”
“……”
“还有你这衬衫也不好,风琴褶,土不土啊;发胶也打多了,现在有哑光的,你不知道吗……”
吴执一把手伸进车里,揪住楚淮的脖领子。
“嘎吱。”大G刹车,在光滑的停车场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疯了!胳膊不想要了?!”楚淮怒吼道。
吴执没有任何表情,但楚淮就是感觉很吓人,有点像他俩刚认识时,在停车场的那场对峙了,甚至比那时候还要吓人。
“楚淮,我最后说一遍,闭上嘴,赶紧走。”
“我要不走呢?”楚淮叫号道。
吴执挂上淡淡微笑,“周二有演讲吧?还想讲吗?”
楚淮不由得一凛,吴执的下手,他还是领教过的,又快又狠。
虽然不相信吴执会对他出手,但……好像也不确定。
犹豫之际,吴执松开了楚淮的领子,还贴心地把前面的褶皱抚了抚。
吴执抬抬下巴,“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楚淮一脚油门驶离了停车场。
第68章 嫂子
“楚哥!”
潘桃刚走进咖啡馆就兴致勃勃地跟楚淮打招呼, 走过去才发现楚淮脸臭的跟什么似的。
刚刚,楚淮接到潘桃的电话,说吴执不接电话,问自己能不能联系到吴执。
楚淮本就七窍生烟, 接到这个电话, 简直都要变身,刚要咆哮, 残留不多的理智, 还是让他刹了车。
他问潘桃怎么了,潘桃说她朋友假期遇到点事,状态很不好, 想问问他哥怎么办。
楚淮想了一下,正好也要跟潘桃控诉一下吴执, 俩人就有了这次会面。
“怎么了?楚哥。”潘桃仔细端详楚淮的脸, “是因为我哥吗?”
楚淮毫无温度地看了潘桃一眼, 表示默认。
潘桃眼睛都亮了,“咋回事咋回事, 快给我讲讲。”
楚淮叫来服务生,让潘桃点餐, “先说你的事儿吧。”
潘桃点了杯果汁, “也是, 先说正事。就是我好朋友,现在状态很不好,我觉得人都有点抑郁了。”
楚淮点点头, 示意她继续。
“她假期参加了一个国外的夏令营,然后这次开学回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怎么说话,恍恍惚惚,原来挺开朗的一个小姑娘。”潘桃叹了口气,“然后我问她,她也不跟我说,我哥认识我那朋友,我寻思让我哥看看,用不用带她看心理医生什么的。”
“是什么夏令营,你知道吗?”楚淮问。
“知道。”潘桃打开手机点了几下,递给楚淮,“就是这个。”
楚淮一看,是一个叫“绿色地球”的环保组织的夏令营,活动内容是组织志愿者前往欧洲多个国家,开展垃圾清理、生态监测与环保宣传等一系列活动。志愿者不仅会深入了解欧洲生态保护现状、提升个人环保意识与实践能力,回来后撰写论文,优秀作品将发表在外网上,为个人的学术与职业发展增添亮点。
“这活动看着,好像没什么问题。”楚淮说。
“是啊,我也觉得没问题,但是我朋友肯定是出啥事了,我怀疑她是不是被……”潘桃没说出口。
“性侵。”
潘桃微微哆嗦了一下,之后点点头。
“就算真的发生这种事儿,你朋友没说,你作为外人也很难插手啊。”楚淮说。
“是啊,我知道,所以我才想问问我哥,他鬼主意那么多,肯定有办法。”
此话一出,楚淮刚刚缓和的脸子又拉了下来。
潘桃一脸尴尬地看向楚淮,“楚哥,你还好吧。”
楚淮垂下眼眸,缓缓出气,“那你看你哥什么时候接电话,你跟他说吧。”
“……楚哥,到底咋了啊,我哥干嘛了,给你气成这样?”
“你哥跟鲁一诺怎么认识的?”楚淮问。
“一诺姐?”
楚淮蹙眉点头。
潘桃一脸纠结,“他俩咋认识的,我不知道啊。”
“那你知道什么?”
楚淮态度其实挺不好的,但潘桃一点儿都没生气,看着这个被自己哥气扭曲的人,潘桃还有点想笑。
“这么的,楚哥,我跟你说说我是咋认识的一诺姐。”
“嗯。”
“大一开学,我新生报到,在宿舍楼下,第一次碰到一诺姐,我哥跟她还挺熟的,让我有什么事儿可以问一诺姐。”潘桃回忆着,“我好像没太找过一诺姐,一诺姐倒是来找过我几次,给我带好吃的,跟我有意无意地打听我哥。”潘桃忽然笑了,“像你似的。”
楚淮板着脸,鼻孔好像都撑大了两圈。
“一诺姐当时肯定是喜欢我哥,但是上次我哥不是说了嘛,他和一诺姐没处过。”
“你哥满嘴跑火车,他说的事儿能当真?”
“不是,楚哥,你这……”
楚淮看着潘桃也生气,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才来问她。
“算了,我先走了。”楚淮站起来就往外走。
潘桃赶紧快跑两步,“干嘛啊,干嘛啊,你跑什么啊。”潘桃跑到楚淮前面,打开双臂拦住他。
一场好戏。
整个咖啡馆的人都在观看。
服务员也讪讪地过来,“先……先生,还没买单呢。”
潘桃眼疾手快推着楚淮就往回走,“你成熟一点,多大人了,还甩剂子就走。”
“……”
坐回到座位,楚淮恨不得给桌子瞪个窟窿。
“楚哥,你放心,我这人最公平了,帮理不帮亲,你跟我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哥错了,我一定大义灭亲。”潘桃叉着腰,一副街道调停大姐的模样。
楚淮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一股脑全跟潘桃说了。
吴执的变化,吴执的谎言,吴执的神神秘秘,最重要的还有今天在拈花一笑里,鲁一诺呛吴执的那些事。
楚淮是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声儿都有点变了。
看着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在自己面前字字泣血,全程高能,潘桃都管理不好表情了。
最重要的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难道玉佩不是送给楚哥的?
楚淮这边说,潘桃那边笑,说到最后,楚淮又站了起来。
这兄妹俩没一个靠谱的,楚淮站起来又要走。
潘桃这次也不慌,潘桃往椅子上一靠,“你走吧,你走就听不到我哥和将军祠的故事喽。”
这个七寸拿捏的相当到位,楚淮果然又老老实实坐下了。
“楚哥,其实原来我和你有一样的疑问,我哥为什么总去将军祠?可是后来,我也明白了,这玩意就是个信仰,跟信佛,信天主一样,可能是某个节点,方贤将军帮助过我哥吧。”潘桃喝了口果汁,“你别说是他带身边人去将军祠,就是大年三十,我哥都不回家的,他能在将军祠待一宿。”
“待一宿?”楚淮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潘桃苦笑,“有一年我好奇,我非要跟他去,他就带我去了。我当时还以为他要抢头香什么的,结果他也不得。”
“那他干嘛?”楚淮问。
“他就站后面那廊子上一站,看热闹。”
“是对着神像,斜后方那带台阶的廊子吗?”楚淮问。
“对对对,就是那儿。”潘桃说。
楚淮一想,他和吴执的第一面就是在那。
还有自己生日那天,吴执过来亲自己,也是在那儿。
“那……那你没问过他缘由吗?”楚淮问。
“问过啊,但我哥不想说的事儿,你咋也问不出来,他就嘻嘻哈哈跟你瞎打岔。”
楚淮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但是该说不说,这将军祠确实灵验的,我许过的那些愿望都实现了。现在,都不用我哥,有事没事,我也习惯去拜拜。”潘桃皱着眉看楚淮,“所以说,这是我哥的信仰,你再生气,也不能拿这事去说我哥啊。”
楚淮舒了一口气,虽然没什么大进展,但心里好像好受了一点。
要不要跟吴执道个歉,明天还出差呢,这可怎么办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送潘桃回去,楚淮刚上车,还没关车门呢,就听见潘桃“嗷”了一声。
楚淮皱皱巴巴一晚上的心,差点没经住潘桃这一嗓子。
只见潘桃双手捂住后视镜下的玉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楚淮不悦道。
“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哥送的,怎么回事!”
“我当然知道是我哥送的。”潘桃质问楚淮,“你为什么挂这儿?”
“要不然放哪儿,我像古人一样,别裤腰上?”楚淮语气不善。
潘桃下嘴唇越来越翻,没一会儿就泫然欲泣,她松开玉佩,留下句“你配不上我哥”就开门下车了。
天道好轮回,这回轮到楚淮拦潘桃了。
又一出狗血戏码。
斗智斗勇了几回合,最终俩人在车前的马路牙子上坐定,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涉。
一物降一物,楚淮的棱角已经完全被潘桃磨没了,他现在光滑的就像水煮蛋一样。
又软又面又无可奈何。
潘桃看都没看,伸出手,指着那玉佩,“你把那玉佩拿下来,我看他挂那,受不了。”
水煮蛋赶紧跑去车上摘玉佩。
回来后潘桃伸着手,跟他要。
虽然不情愿,但楚淮还是毕恭毕敬递给了潘桃。
潘桃仔仔细细地观赏,越看眼睛越亮。
“这是我前几天过生日,你哥送我的。”水煮蛋开始主动交代。
潘桃睨着楚淮,“我哥怎么跟你说的?”
“也没说什么啊,我就问他多少钱,他说8000,花了他一个月工资。”楚淮停顿了片刻,“他是不是说少了?”
潘桃翻了楚淮一眼,之后开始掏手机,楚淮想要回玉佩,潘桃没给。
等了一会儿,潘桃递给楚淮手机,上面是拍卖图册上的一个玉佩,楚淮看了一下成交价264万。
楚淮接过潘桃手里的玉佩,又看看手机上的玉佩,有点没懂,“什么意思?这长得也不一样啊。”
潘桃无语地看了眼楚淮,从他手里抢过玉佩,“当然不一样了,手机上那是他五年前雕的。”
楚淮整个人都惊了,“他……他雕的?”
潘桃小心翼翼摩挲着玉佩,“对啊,我哥没跟你展示过他刀工?”
“展示过,看过他剥树皮,还看过他拿胡萝卜雕华表。”
“……”
“等会,潘桃,那不对啊,他有这手艺,他当什么老师啊?还开那破车,住那房子?”
潘桃整个脸都扭曲了,“你少管!你个势利眼,你根本配不上我哥。”
又来了。
“我错了,祖宗大姐。”
“我哥他就是物欲低,他要是真想挣钱,有很多来钱道儿的。”潘桃打开手机手电筒,从背面透着玉佩照,“那料子跟你这块比,差得都不是一星半点。所以你知道我看你挂那位置有多生气了吧,你也不怕一个急刹干碎了,再说这玉佩也不能阳光直射啊,你到底有没有点文化啊。”
“我没文化,我没文化。”楚淮猛地起身,又跑回车里,从手扣里,取出那个檀木盒,回来让潘桃赶紧把玉佩放盒里。
潘桃看着楚淮死死抱着檀木盒,笑了一下,“这块料子是我哥珍藏多年的顶级料子,前两天我哥去取,我就猜到是要送给你,但是刚才听你说那些事儿,我又怕我猜错了,就一直没提。现在看来,猜的没有错。”潘桃伸出手拍拍楚淮的肩膀,“楚哥,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哥认准你了。”
这话一出,楚淮想板也板不住了,嘴角直接咧到了后脑勺。
他咳了咳,抿着笑问,“怎么说?”
“那时候我问我哥这料子留着要干嘛?他说留着以后送给我嫂子的。”
听到嫂子,楚淮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儿。
潘桃看到他这幅不值钱的表情,也是没忍住,俩人在马路牙子上笑个没完。
“我哥本来是说,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就拿这块料子做个玉梳,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居然是个男嫂子,哈哈哈哈哈哈……梳子不合适了,就改成了玉佩,哈哈哈哈哈哈哈……”
潘桃说到最后,趴膝盖上已经笑得都不行了。
楚淮抱着檀木盒美滋滋。
男嫂子怎么了,我就是男嫂子。
第69章 出差
“咚咚咚。”
吴执睁开眼睛, 看了眼表,八点。
“稍等。”
吴执刚趿拉着鞋,刚走到厅里,门就自己打开了, 吴执被吓了一跳, 随后才反应过来是楚淮。
两人在门廊四目相对,只不过一个西装革履, 一个背心裤衩。
气氛有点尴尬, 楚淮大量吴执一下,先开的口:“你怎么还没起?”
“不是中午的飞机吗?来得及。”
楚淮问的根本不是赶飞机的事儿,吴执平时就是老年人作息, 无论几点睡,七点钟准醒,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吴执退后几步, 楚淮进屋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地面, “你行李不会还没收拾吧?”
“哦”,吴执走近卧室, 从衣柜里掏出双肩包,随意地往里面塞了几件衣服裤子袜子, 就放在了门边。
楚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完……完事了?”
“嗯。”
“一周呢, 你就带这么几件衣服?”
“够用了。”吴执呼噜呼噜头发,走向卫生间,“稍等啊, 我马上。”
“对不起。”
吴执脚步停了,但他没有看楚淮。
楚淮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昨天问我妈了, 她说是她给你叫过去的。”
吴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本来就是啊,多好解释的一件事。
“我……我我昨天脑袋发昏,说了不好听的话,我道歉,你别生我气。”
“好。”说完吴执就进了卫生间。
说是不生气,哪儿那么容易。
昨天在停车场,楚淮车刚一开走,吴执就把头发抓乱,把衬衫扔进垃圾箱。
出了商场,扫了辆共享单车,回到家,感觉肺子都要炸了,也不知道是蹬自行车蹬的,还是气的。在屋里寻思写几个字平静一下,越写越闹心,就去东懋湖跑了两圈步,看到下象棋的,又去跟大爷杀了几盘棋,回家又刻了两个闲章,给手还划了口子。躺床上翻了半宿,感觉天都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但是,看到小驴过来找自己,吴执还是觉得有些欣慰。
自己找了台阶下,小驴有进步。
吴执快速洗漱了一下,背起包,风风火火地跑下了楼。
刚出楼栋,就看见楚淮车前撅着一个人,不像是楚淮。
吴执走近一看,居然是尚润轩。
“你这前面好像让人给刮了。”尚润轩跟楚淮说。
楚淮“嗯”了一声看向吴执,尚润轩也看过去。
“早啊,吴执,就这么点儿东西啊。”尚润轩说。
“早,尚主任。”吴执点点头,去后备箱放东西,看到尚润轩直接上了副驾驶。
吴执打开后备箱,看到两人的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他把双肩包放到他俩行李箱旁边,都觉得搞笑。
贵公子出巡和难民进城。
吴执拉开后座车门,头一次坐楚淮车的后排,还挺宽敞的。
他系上安全带,眼睛无意一扫,心顿时沉了下去。
玉佩没了。
后视镜下面什么都没有了。
吴执看向楚淮,正巧楚淮也回过头来。
“里面有吃的。”楚淮指了指后座的一个麦当劳纸袋。
吴执没动作,就那么盯着楚淮看。
“怎么了?”楚淮问。
吴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事。”
车还没开出市区,吴执就觉得头疼欲裂,尚润轩和楚淮一直在说工作的事儿,吴执也没好意思张口。眼看着前面就要上机场快速路了,吴执开口:“不好意思,请停一下车。”
这客客气气,官官方方的语气给楚淮整一愣,他靠边停车,回过头一脸诧异地看向吴执。
吴执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从包里翻出了两片去痛片就塞嘴里了。
看到吴执面无表情地回来,楚淮问:“你吃的什么?”
“钙片。”吴执扔下了干巴巴的两个字。
楚淮都不用看吴执,都知道他又随口胡说呢。
尚润轩看到楚淮绷着脸还以为他生吴执气了,拼命打圆场,“咱们这年纪,补钙真得跟上,但钙片是真好使,吃上肯定就不抽筋了。”
吴执看楚淮拉个脸,没有接话的意思,不忍拂了尚润轩的好意,“尚主任,你吃什么钙片啊,得空发我。”
“我现在就发你,前两天刚买的。”尚润轩翻了半天手机,“吴执,咱俩还没加微信呢。”
吴执忍着头疼,跟尚润轩尬聊了318句后,药劲才上来。
摒弃疼痛的感觉还没享受几分钟,吴执就开启了下一阶段:心慌、冒虚汗。
空腹吃药的反应。
吴执伸着自己帕金森一样的手,从纸袋里掏出来了一个小汉堡。
四口就吃完了,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跟早市豆腐脑比差远了。
机场下车的时候,吴执像是水洗过一样,脸煞白,头发精湿。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楚淮趁着尚润轩取推车的时候,跑到吴执身边问他。
吴执已经缓过来不少了,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儿,要坐飞机了,有点激动。”
“……”
进了候机大厅,就看到孔宇航了,他带了个耳包式的大耳机,宅男属性更强了。
三个人一起办的值机,座位也挨在一起。
只不过尚润轩在中间。
吴执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像磕了蒙汗药一样,一动不动地从头睡到尾,飞机落地滑行的时候,楚淮拿胳膊碰了碰尚润轩,“叫他起来吧。”
尚润轩轻轻拍拍吴执的肩膀,“醒醒,吴执,到地方了。”
“你这睡眠质量也太好了。”排队下飞机的时候,尚润轩跟吴执说。
吴执笑了一下,“昨晚腿抽筋嘛,没睡好。”
尚润轩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楚淮听着他俩的对话,无语万分。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办入住的时候,楚淮正想着怎么能跟吴执一间,结果吴执从吧台抹过两张房卡,“走吧,宇航,咱俩一间。”
看着吴执目不斜视地从自己面前走过,楚淮才确定。
吴执生气了。
折腾了一小天,几个人都有点疲惫,就说先休息一会儿。
楚淮给吴执发信,吴执没回。
进房间休息了一个小时左右,楚淮敲响吴执孔宇航那间1204的房门。
开门的是孔宇航。
“走吧,出去吃口饭。”楚淮说。
“好的,楚哥,稍等我一下。”
楚淮站在1204门口,看着孔宇航换鞋,拔房卡,关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卡顿。
楚淮有些发懵,“你不叫你吴哥吗?”
“吴哥?吴哥早就走了啊。”孔宇航说。
“走了?他去哪儿了?”
“那我不知道啊。”
“……”
吴执下飞机就好了,神清气爽,身体倍棒。
雍德,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曾经多个王朝定都于此,吴执对这里很熟。
更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古玩集散地,当年帮潘桃筹备古方斋的时候,吴执可没少过来。
有一处月光市场,只在晚上开摊,吴执回回必逛。
月光下的讨价还价,别提多带劲了。
这次出差来雍德,本来吴执还挺期待。
可是计划哪有变化快啊,呵……
距离开市还早,吴执决定先去买几件衣服。
吴执其实对服装没有什么要求,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看什么都好看,最后竟然一口气买了好几套。
果然,购物使人身心愉悦。
拎着三个大纸袋走在街上,吴执收到了楚淮的微信,“你干什么去了?”
“你管我干什么去了。”吴执心想。
已读不回不是好习惯。
走了几步,吴执回复道:“雍德有几个网友,面基一下,不会耽误明天工作的,放心。”
一直到月光市场开市,吴执都没收到楚淮的回复。
第二天一早,在酒店餐厅,楚淮终于看到了吴执。
不仅是楚淮,餐厅里的每个人,都有意无意地看向吴执。
吴执身着一立领米白色衬衫,版型立挺,肩上和袖口处绣有竹枝,下身宽松直筒麻料黑裤。
其实也没有什么花哨的穿搭,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孔宇航看楚淮一直盯着吴执,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帅吧,楚哥。”
楚淮回过神来,点了下头。
“刚才在屋里,吴哥换完衣服,我也愣了半天,太他妈帅了。”孔宇航吃了口菜,继续说:“我一直以为吴哥跟我一样,是宅男挂的,没想到,人家就是不愿意打扮,稍微一打扮,你看看,可太帅了。”
“他昨天几点回来的?”楚淮不经意地瞄着吴执。
“十二点多。”孔宇航喝了口牛奶,继续说,“楚哥,你没看着吴哥买了多少东西,好几大袋子,我都不知道雍德这边夜生活这么丰富的吗?咱那边我感觉八点商店就关门了啊。”
“春岚也有夜市。”楚淮说。
“吴哥那些东西不可能是在夜市买的。”孔宇航说。
楚淮低头吃饭,没理孔宇航。
孔宇航自顾自地说:“楚哥,你知道吗,吴执还有一折扇,今天早上换完衣服,吴哥打开一折扇,我的天呐,那范儿绝了,就跟画里走出来的古代美男子一样。”
楚淮看向孔宇航,“你没寻思是妖精变的啊。”
“哈哈哈哈……楚哥你真能开玩笑。”
没一会儿,吴执和尚润轩端着餐盘,一起走了过来。
吴执挨着孔宇航,坐在了楚淮的斜对面,“早上好啊,楚主任。”
楚淮扫了吴执一眼就站起身,“我吃完了,你们快点,八点准时出发。”楚淮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三个人面面相觑。
吴执看着孔宇航,“你惹他了?”
“哪敢啊。”孔宇航也十分惊恐。
“起床气再加上昨晚没睡好。”尚润轩下了定论。
“为什么没睡好啊?那床多舒服啊,我就知道跟楚哥出差住得不会差。”孔宇航说。
尚润轩摇摇头,“不知道,昨晚看着看着手机,忽然就把手机扔了。”
“估计是跟女朋友吵架了,这一周看他气儿都不顺。”孔宇航说。
尚润轩点点头,“我也感觉到了。”
第70章 偷窥
总局的技术分享会可以说是非常硬核, 一点儿走程序的东西都没有,上来分享操作。
在座的基本都是全国各地网宣口的成手,对内部系统也都熟悉,分享的老师都在炫技和拔高, 完全没顾及到吴执这种萌新的感受。
再者说吴执前段时间精虫上脑, 一毛钱功课都没做,他坐在台下, 听着那些专业术语在耳边飞快地掠过, 吴执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做鸭子听雷。
在一阵掌声过后,下一个要去汇报的,就是他们春岚代表队。
只见楚淮从容起身, 系上西服扣子,大步走上台。
他打开一个叫做“春岚”的PPT, 之后似乎是看了一眼吴执, 之后开始汇报。
吴执看着台上的楚淮, 身姿挺拔,神情自信。
可真帅啊。
吴执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咋一听楚淮的声音,就又沉迷了呢?
痴汉, 完蛋, 没出息。
正在理智与欲念的汪洋中沉沉浮浮, 忽然,钻进吴执耳朵一个词:
银河。
PPT上正在展示一个叫做“银河”的系统。
楚淮声音清晰而有力:“这套‘银河系统’是我们春岚市特别事务局,耗费多年、自主研发的一套系统。它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 更是全新的侦查利器……”楚淮手中拿着遥控器,随着他的手势,大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各种复杂的图表和数据。
吴执第一次听到“银河系统”这个名字, 心中充满了好奇,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屏幕,看着银河系统的各种模块和功能。
楚淮继续说道:“银河系统采用了最先进的云计算和大数据分析技术,能够实时整合海量的信息资源,并通过智能算法进行深度挖掘和分析。它不仅可以快速定位嫌疑人的位置,还能通过行为分析预测其下一步行动,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
我天哪,这么神吗?还能预测。
吴执碰碰旁边的孔宇航,眯着眼睛问他,“宇航,楚主任说的是真的吗?水分能有多少?”
孔宇航没控制住笑了出来,他想了想,“也就10%的水分吧,基本都是真的。”
吴执彻底转过头看着孔宇航,“真的假的?还能预测?”
“当然是真的。”
吴执真是叹为观止,“那准确率能有多少?”
孔宇航皱着眉,“七八十肯定是有了,测试过的基本都准了,就一次没分析出来,差点还把系统干崩了。”
“啥事啊?快给我讲讲。”
孔宇航瞄了眼台上的楚淮,之后用手挡着嘴,靠近吴执,“就前段时间蒙柏青那批祖传宝贝被劫那事,你知道吧?”
吴执点点头。
“就那事,死活没分析出来。”
“那为啥呢?”
孔宇航拿手整个挡住了脸,“不知道,我一顿都怀疑不是活人干的。”
“蛤?”
一阵刺耳的音响声,吴执看向台上,只见楚淮调整着麦克风,面露不悦地盯着吴执。
又被抓包,吴执挑挑眉,低声跟孔宇航说:“回去再说。”
第二天的技术交流会结束了,四人吃完饭就回到了宾馆。
吴执一头扎在床上,虽然自己什么都没干,但是坐了一天,也感觉非常疲惫。
“叮咚。”
吴执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被门铃声惊醒。
他转头看向孔宇航,床上没人,仔细听,卫生间又洗澡的声音。
吴执爬起来去开门。
一打开门,就看到楚淮架着电脑站在门口。
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去了,楚淮就穿着衬衫,扣子解到胸口。
吴执擦了擦嘴角,刚才睡觉好像流哈喇子了。
俩人就那么对视着,谁也没开口,卫生间的淋浴声停了,孔宇航下半身围着个浴巾就出来了。
三人在门口鼎立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僵了半天,还是孔宇航先开的口,“楚哥,怎么了?”
楚淮单手架着电脑,一脸的公事公办,“吴执基础太差了,我过来给他补补课,你也一起听吧。”
孔宇航一脸惊恐,“不用不用不用不用,楚哥,我都会了,特别会,我我我正好有事儿,要出去一趟。”
说罢,孔宇航去床上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没多一会儿,提着裤子就夺门了。
吴执看着他的背影,活像一个落荒而逃的小三。
孔宇航走后,楚淮才进到吴执的屋子。
标间,倒是有书桌,只是只有一个椅子,吴执打量了房间一圈,哪儿好像都不太得劲。
“要不咱俩去一楼大堂吧?”吴执说,那有办公区,还有大沙发,两人坐着也舒服。
“不行,这是保密系统。”
OKOKOK,吴执怎么忘了这人还有保密员属性了。
“那你看咱俩在哪儿合适?”吴执问。
“上床吧。”保密员说。
“……”
别说,还真别说,听到上床的时候,吴色批确实想歪了。
要不是俩人程序上还在冷战,吴执都想……
看了一眼保密员刚正不阿的正气脸庞,吴执甩了甩脑子,骂了自己一声下贱。
楚淮把电脑放在腿上,坐在床边,吴执直接上了床,盘腿坐在他斜后方。
“银河系统是一款专为网信办和传播部门设计的国家级网络监测与预警系统,旨在利用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技术,对网络谣言、舆情进行高效监测……”
吴执听着楚淮的声音,真是思绪万千,回想四一五学校培训,自己也是像个学生一样,听着楚淮的介绍。
没想到,半年时间过去,自己已经把老师拐到床上来“一对一”了。
吴执真是想想都压不住嘴角。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楚淮察觉到吴执在开小差,转过头瞪着吴执。
“有。”
“我刚才说什么了?”楚淮问。
“一对一。”
“……”
之后吴执没敢再溜号,认认真真跟着楚老师学习了银河系统的各项功能。
“你白天问孔宇航什么了?”
吴执想了半天,“啊,就听你说那个预测板块嘛,觉得很神奇,就问问他那事儿。”
楚淮耐心地解释道:“预测版块是银河系统的王牌板块。系统会收集海量的用户行为数据,然后通过复杂的模型进行分析。这些模型是基于大量的真实案例训练出来的,能够识别出嫌疑人行为模式中的规律。”
“哇!”吴执给足了情绪。
楚淮笑了一下,继续解释道:“举个例子,假设一个嫌疑人经常在某个时间段进行网络诈骗活动,系统会分析他的行为模式,包括登录时间、操作习惯、目标选择等等。如果系统发现他在某个时间段的活动规律突然改变,比如开始频繁登录新的账号或者尝试新的诈骗手法,系统就会发出预警,提示警方注意他的下一步行动。这种预测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准确率非常高,已经帮助我们破获了很多棘手的案件。”
吴执听了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听宇航说,前段时间蒙柏青丢东西那事儿没分析出来。”
楚淮的眼神忽然变得很犀利,他看着吴执没有说话。
吴执感觉自己好像又触雷了,尴尬的笑了一下,打算岔开话题。
手机传来提示音,吴执拿起手机,觉得真是救命之音。
是孔宇航的微信:“吴哥,完事没啊?你别太好学,我在外面好像一只孤魂野鬼啊。”
吴执看着手机笑了出来,转而又收获楚淮一记眼刀。
“谢谢楚老师,我学到了很多,你回去吧,宇航都没地儿去了。”吴执说。
楚淮也不废话,抬屁股就走。
门都打开了,吴执看楚淮停住了。
“怎么了?”吴执问。
“今天不去见网友了?”楚淮没回头,背对着吴执问道。
吴执险些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好在楚淮看不见。他清了清嗓子,懒散道:“约,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约的午夜场。”
“哐”的一声,1204的门被狠狠关上。
没一会儿,孔宇航回来,“楚哥刚才没说你吧?”
“没有啊,他就给我讲讲‘银河系统’的事儿。”
“楚哥最近状态不好,你别朝心里去,他平时不这样的。”孔宇航掏出笔记本电脑,准备玩游戏。
吴执笑了一下,“那是怎么回事儿呢?针对我?”
“没有。”孔宇航立刻否认,可后来他转念一想,吴执刚来,三番五次被楚淮叫走,肯定对楚淮有意见。
蛐蛐别人,是拉近关系的最好利器。
孔宇航觉得,自己和吴执的关系,马上就要升华了。
他合上电脑,转头看着吴执,“吴哥,你值得信任吧?”
吴执点了点头,在孔宇航眼里看到了八卦之光。
“那我跟你讲个小秘密,你谁也不能告诉啊。”
吴执锤了自己胸口两下,“你放心,我嘴最严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都发现楚哥非常奇怪。”
“是嘛。”
孔宇航喝了口水,慢慢开口道:“自从年初,楚哥来事务局,楚哥一直都是工作狂人设。可是六七月份的时候吧,楚哥变了。”
“变啥了?”
“应该是恋爱了吧,没事就看手机,先是那种心神不宁地看,后来就是那种春风满面地看。”孔宇航说。
“是吗?你见过吗?”吴执问。
“没有。”
“那那你这不算数吧。”吴执咽了下口水。
“你听我说啊,后来有一天,我扫到了楚哥的屏幕。”孔宇航勾勾手,让吴执离近一点,声音也压低了很多,“我发现不是在聊天,他是在看监控。”
“啊?”吴执一脸问号。
孔宇航煞有其事地点了两下头,“真的吴哥,楚哥是偷窥癖,他在偷窥别人。屏幕还是四分格的,你说他得安了多少个监控器。”
吴执真是越听越生气,就说他肯定收监控厂回扣了,这又监控谁呢。
“吴哥,外国那N号房事件,你知道吧?”
吴执点点头。
“你说楚哥有没有可能……”
“不可能。”吴执斩钉截铁,“楚淮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
“我看人挺准的,他不会的。”吴执说。
孔宇航撇撇嘴,“吴哥,你那段时间不是跟楚哥一起查岳南星那事吗?看没看到楚哥去医院接小护士什么的啊?”
“护士?”
“对啊,之后我又看过楚哥屏幕几次,发现里面的对象,是个穿白衣服的人。那你说,吴哥,穿白衣带白帽子的人,除了护士还能是谁?”
“……”
听到这儿,吴执算是大彻大悟。
搞了半天,这变态看的是自己。
万幸,这世间少一个被偷窥的倒霉护士。
吴执吸了一口气,“宇航,你说,楚主任看的有没有可能是个厨子呢?”
孔宇航愣住了,“这……倒是也有可能。”孔宇航眉头越来越重,“但……这楚哥口味也太重了吧,偷窥人厨子?”
吴执苦笑。
孔宇航忽然一拍大腿,“楚哥是不是想要加盟哪家店啊?要省加盟费?”
吴执服了,这孩子脑洞绝了。
“我上学时候,有家鸡米花店,可好吃了,厨师在前面做,老板就站后面看。最后老板把厨子开了,自己上灶了。”
孔宇航还在这煞有介事的自我分析,殊不知一墙之隔的1203,要省加盟费的抠搜楚老板已经连打了好几十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