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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2200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昆仑

“你到底在干什么?”尚润轩问楚淮。

昨天, 楚淮去那屋补课回来后,尚润轩就发现了,楚淮一直在门口瞎转悠。

听到有人开门,楚淮就扒开门缝看看, 听到有人开门, 就扒开门缝看看。

“你要找谁,你直接去不行吗?这是堵谁呢?”尚润轩一脸无语道。

楚淮背着手, 故作镇定地踱步回来, “没事。”

走廊又传来一声关门声,楚淮一溜烟又窜到了门口。

只不过这回,楚淮扒开门缝看了一会儿, 自己也跟了出去。

电梯门一关,楚淮就赶紧跑到楼梯间, 飞快地往下跑。

十二层楼, 小意思。

今天一定要看看吴执去哪儿。

从楼梯间跑出来的时候, 楚淮刚好看到吴执甩着折扇走出宾馆大堂。

楚淮怕被吴执发现,没有离得太近, 隔了能有几百米左右。

本来寻思吴执如果叫车就算了,没成想吴执真的一路步行。

走过CBD, 走过闹市区, 走过菜市场。

吴执在菜市场前面的一处宣传展板前, 注视了良久。

过了一会儿,吴执从展板下面的空隙处拿了几张小卡片,仔细看了看上面的信息, 然后塞进了兜里。

等到吴执离开,楚淮赶紧跑过去,看到那些卡片:

“正规按摩, 随叫随到。”

“雍德市柳红交友会所。”

“经络养生休闲服务。”

“……”

楚淮的心是越来越沉,不能一会儿跟进红灯区吧。

又跟了一会儿,楚淮发现吴执拐进了昆仑大酒店的院里。

楚淮躲在灌木丛后面,看到吴执站在酒店门口举着小卡片打电话,没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给吴执迎了进去。

看到吴执和女生,走进这昆仑大酒店,楚淮忽然觉得有点晕眩,他走了几步,坐到酒店门外的大理石台上。

天旋地转,他闭上了眼睛。

楚淮恍惚间,想起了几年前一个半夜,一个久不联系的老同学给他打电话,说□□被抓,不敢告诉家里,让楚淮带钱去捞他……

吴执如果给自己打电话,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接,接完托关系,多判他几年。

楚淮心凉凉的,脑子糊糊的,脚沉沉的,一步都走不动了。

雍德的风,黏腻又闷热,楚淮叹了口气,打算拦车回去。

还没站起来,就听到旁边有个声音:“咋不进去呢?”

楚淮一转头,看到吴执正靠着酒店门外的大理石墙面看他。

满脸都是戏谑的笑。

也不知道是羞是愤,楚淮也顾不得什么头晕,“蹭”地一下站起来,看都没看吴执就往回走。

吴执笑了一下,快走两步,跟在楚淮后面。

“问你话呢,怎么不继续跟了啊?”吴执欠兮兮地说。

楚淮停下,拳头攥得邦邦硬,“耍我有意思吗?”

吴执难得的真诚,“还挺有意思的。”

楚淮猛地转过身,吴执像是猜到了一样,马上展开折扇,给楚淮扇风。

“你跟着我,你生什么气啊?”吴执问。

楚淮瞪着吴执。

吴执满脸笑意,“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咱们这个体格子,就不要干跟踪这种事儿了,咋总不听劝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楚淮冷着脸质问。

“从你开1203的门,我就知道。”吴执笑笑,拍拍楚淮的胳膊,“小伙子身体真好,还能一口气儿从十二楼跑下来,给你点个赞。”

楚淮满脸的怒火,“你明知道我跟着你,你还故意遛我这么长时间。”

“你讲点道理,我哪知道你要干什么?万一我自作多情了呢?万一你也是来昆仑寻欢作乐,按摩交友的呢?”吴执挑着眉看他。

“你。”楚淮被吴执气的说不出话。

吴执合上扇子,在手掌上敲,“再说了,楚淮,我发现你现在特别歪,你跟着我,凭什么说是我遛你啊?”

楚淮的无力感又上来了,他从来都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说不过就不说,楚淮掉头就走。

吴执高喊:“不想知道我来干嘛了?”

楚淮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复。

吴执看了眼表,这是真祖宗,他跑了几步,追上楚淮,揽着他的肩膀,稍一使劲,就掉了个头,押着楚淮往昆仑大酒店里走。

期间,倔驴还在尥蹶子,吴执也没惯他臭毛病,十成十地力控制着他,“你要再跟我较劲,我就不管你了。”

威胁还是挺好使的,原来倔驴吃这套。

进了酒店大堂,楚淮半推半就地跟吴执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大厅。

里面像是在开会,坐的都是人。

大屏幕上写着:华国嘉盛丨蒲闻松书画专场。

吴执找了一个后面的座位坐下,展开扇子,开始扇风。

走一路都没事,舞旋楚淮这两下整出一身汗。

“这是拍卖会?”楚淮问。

吴执轻轻点头,使劲扇扇子。

没一会儿,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拍卖会开始了。

拍卖师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他身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拍卖台的中央,微笑着环视着全场:“各位先生女士,欢迎来到今天的蒲闻松书画专场拍卖会。蒲闻松,明代书画巨匠,他的作品在中国艺术史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今天,我们有幸能够在这里欣赏到这批海外回流的蒲闻松书画作品,这不仅是艺术的回归,更是文化的传承。”

拍卖师轻轻拿起一幅卷轴,缓缓展开,是一幅蒲闻松的《行书七言联》。

楚淮坐得太后面,看不清,但好在屏幕上有放大的影像版。

是一苍劲有力的书法作品。

“这幅《行书七言联》创作于蒲闻松中年,是他在春岚市修筑河坝时所作。”

听到春岚市,楚淮看向吴执,只见吴执也不怎么太用心听,看着像是睡着了。

拍卖师继续说:“然而,它的命运却颇为坎坷。清末民初,时局动荡,这幅作品随其他文物一起流落海外,曾被一位外国藏家收藏。多年来,它辗转于欧洲各大拍卖行,甚至一度被认为已经遗失。直到近年,经过多方努力,才终于从一位海外藏家手中购回。”

楚淮听得入神,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为这些文物的回归出一份力。

“你不是很懂这些东西吗?这幅作品得多少钱?”楚淮问吴执。

“起拍三百,怎么了?”吴执睨了他一眼。

“我想买。”

吴执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你买完要干嘛啊?送给局长,想进步?”

“不是,我想送我爸,我爸就喜欢这些东西。”楚淮说。

真是好儿子。

吴执收起折扇,“三百万起拍,我估计能拍到一千万左右,你要是能接受,我现在就带你补号牌去。”

楚淮张了张嘴,吴执“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以为三百块?是我没说明白,是三百万,少爷。”吴执笑着拍拍楚淮,“别买了,知道你有钱,但这玩意也不保真,买他干啥。”

“拍卖会的东西还有假?”

“多新鲜呐,博物馆还有假呢。”吴执打了个哈欠,“听我的,回去我给叔叔写两幅,我写蒲闻松字可像了,一样一样的。”

“这幅《行书七言联》,起拍价,三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下面请现场买家、线上买家和电话委托买家,开始竞拍。”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人举牌:“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另一侧有人紧随其后。

“五百万!”

“六百万!”

“……”

价格一直在不断攀升。

随着拍卖师的槌声落下,会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最终,这幅《行书七言联》以一千一百万的高价落槌,被一电话买家购得,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你怎么知道起拍价是三百万?成交价一千万的?”楚淮一脸震惊地问吴执。

吴执勾勾手,楚淮探过去。

“因为我是高人。”

“……”

看着楚淮又要瞪眼睛,吴执笑笑,“不闹了,成交价我瞎猜的,起拍价是因为我来之前看拍卖册了。”

楚淮异常惊讶,“你真是来看拍卖的?”

吴执一脸无奈,“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是来吹空调的。”

“……”

跟完了整场拍卖会,俩人走出昆仑大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着急回去吗?”吴执问。

楚淮摇摇头。

“再陪我逛逛?”吴执问。

“好,逛哪儿啊?”

“逛窑子。”

“咳咳咳……”楚淮刚喝了一口水,好悬没呛死。

吴执赶紧去拍他后背,边拍边笑,“你这小古董怎么回事?真是一点玩笑开不得。逛夜市,逛夜市,逛夜市。”

站在月光市场门口,楚淮望着那斑驳不行的小拱门,感觉自己好像参加了变形记。

到底是怎么从高大上的拍卖会现场转移到这市井小地摊的?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看着吴执大摇大摆地走进市场,楚淮的嘴角微微上扬,吴执的气质还是跟这个地方更搭。

一走进月光市场里面,楚淮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哪是小地摊啊,简直是巨型哥斯拉地摊,一个接一个的小摊位席地而放,商贩们坐在小马扎上,一眼都望不到头。

商贩们坐在小马扎上,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在和顾客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楚淮的目光在四周扫视,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古籍字画、玛瑙玉翠、钱币邮票、唐卡皮影……应有尽有。

他跟着吴执在人群中穿梭,脚步有些迟缓,眼神中带着一丝新奇和惊叹。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古玩地摊夜市,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

走了一会儿,楚淮渐渐发现吴执的意图。

吴执似乎对扇子情有独钟,每到一个扇子摊,他都会停下来仔细挑选。

楚淮看着吴执手里的,“你不是有一把了?怎么还买?”

吴执头也不抬,一边在扇子摊上挑挑拣拣,“给宇航的,他让我帮他买一把。”

结完账,吴执起身继续逛,走了一会儿,他感觉楚楚淮又不对劲了,他回头看了眼楚淮,“你又咋了?”

楚淮眼神有些哀怨,低声说道:“我也想要。”

“啊?”吴执愣了一下,“要什么?”

“要扇子。”

吴执真是气个倒仰,“……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啊?”吴执都无语死了,这种闷驴就应该宰了炖肉吃。

没办法,吴执又回到刚才那个摊位,给楚淮也挑了一把。

“给。”吴执扫完码,把扇子递给楚淮。

“我要刚才那第一把,你把这个给孔宇航。”楚淮说。

吴执无比困惑,“为什么啊?”

“第一把你挑的时间长,肯定比这个好。”

“……”

第72章 幽篁里

技术交流会第四天中午, 春岚四人组在培训宾馆吃饭,吴执感觉有人贼兮兮地看自己。

刚对视了一眼,吴执就看到那人向自己走了过来。

认识我?

白白胖胖的一个男生,小眼睛大嘴, 吴执没印象。

那人走到吴执跟前, 试探性地叫了声“吴执”。

吴执点点头。

“这么巧,真的是你啊。”白胖一脸兴奋。

吴执虽然不知道是谁, 但是社交文化深植于心, 身体和嘴已经先脑子一步,替他做出了反应,“是啊, 太巧了,你怎么在这?”

俩人都端着餐盘, 但也没挡住热情握手。

“我也参加培训啊。”白胖说道, “我昨天看着就像你, 没敢认,晚上我回家翻了翻毕业相册, 才确定是你。”

吴执笑笑,但他搜肠刮肚也没想起来这人叫啥, “你在雍德工作?”

“是啊, 我在雍德市大数据中心。”白胖说。

“哦哦哦, 好地方。”

“吴执,我听说你不是当老师了吗?怎么,大学也用你们那个‘银河系统’吗?”

“没有, 我刚被借调,现在在事务局工作。”吴执说。

“刚才看着就像你,没敢认, 现在大学也用这个系统吗?”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加上微信,吴执也没想起来这人到底叫啥名。

“这样,晚上我请客,咱们好好聚一下,这都多少年没见了。”白胖盛情邀请。

吴执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晚上有事。”吴执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楚淮几人,“我们领导事多,不让私自行动,每天晚上都有团建,今天约了地陪,要深度逛一下幽篁里。”

这本就是吴执搪塑白胖的话,没想到楚淮真的安排了这个行程。

吴执站在幽篁里门口等地陪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懵。

他走到楚淮身边,“不是,大哥,为什么来这啊?”

“你不是说你想来吗?”楚淮说。

“我那是……”

楚淮仰着脸,一副奈我何的欠揍表情。

吴执皮笑肉不笑,“我真是说含蓄了,我应该说我们领导给我们准备了探月之旅。”

楚淮怎会不知吴执那就是搪塑那人的话,只是听到吴执那么说了,楚淮真的就心动了。

幽篁里是雍德的一座园林,不仅以其独特的建筑和园林艺术闻名,更因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历史故事,成为了雍德的一张名片。

楚淮虽然知道这里,却从来没有来过,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夜游幽篁里。

稍等片刻,来了一个女生,就是今晚的导游。

导游站在前方,她身着一袭素色长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和而清亮:“这座园林,是明代著名书法家蒲闻松先生亲手设计建造的。蒲先生辞官归隐后,将自己的艺术才华和对自然的理解,全部倾注于这座园林之中,使其成为了一个艺术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杰作。”

导游领着大家进入幽篁里,曲径通幽,青石板的小路被月光勾勒出轮廓,两旁的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亭台楼阁在月光的映衬下,飞檐翘角更加清晰,这一切景观相得益彰,宛如一幅精美的水墨画。

导游指着不远处的戏台,“大家请看,那边的戏台,是园林中的一大亮点。蒲先生酷爱听曲,经常坐在这里,听人唱戏。”

正说着,戏台上,几位身着华丽戏服的演员缓缓登场,悠扬的昆曲在园林中回荡。

孔宇航和尚润轩兴奋地拿出手机,对着美景、演员不停地拍照,楚淮则回头看向一直走在队尾的吴执。

不知什么时候,吴执已经坐下了,他闭上眼睛,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胳膊随意地搭在小亭的栏杆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栏杆,随着戏曲的节奏打着节拍。

月光、竹林、流水、戏曲,楚淮的心又漏了一拍。

一曲唱罢,导游领着大家继续往前走,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而清亮:“比起园林建造,蒲闻松最大的成就,是在书法方面。”她指着园中的一些石刻和牌匾,继续说道:“在幽篁里的各个角落,我们都能见到蒲先生的墨宝。”

走到书房,导游停了下来,“蒲先生的书法,以其深厚的功底、独特的风格和深远的影响力而闻名。他的字迹流畅而不失刚劲,楷书严谨而不失灵动,行书则如行云流水,草书更是狂放不羁,充满了个性和创造力。蒲先生的书法作品,不仅被当时的文人雅士所推崇,更受到了皇家的青睐。”导游的目光落在书房一侧墙壁上挂着的三幅字上:“蒲闻松虽然在书法领域有着极为深厚的造诣,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蒲先生是个造假天才。”

“造假?”尚润轩有些吃惊。

导游笑着点头,她指着那三幅字说道:“大家请看这三幅作品。”

尚润轩和孔宇航挤到前面。

“大家看出来有什么不同了吗?”导游问。

他俩摇摇头,表示看上去一模一样。

楚淮走到吴执旁边,小声问吴执,“哪个是真的?”

“你猜。”

“现在揭晓答案,左边数第一幅是唐代诗人李墨的真迹,右边两幅是蒲闻松仿造的。”

大家恍然大悟,但还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蒲先生每得到一幅前人书法,就会仿造几份,自己把真迹收藏,把仿造的那些送人或流向市场。”导游说。

“我去,真是个人才啊。”尚润轩说。

孔宇航也是一脸惊诧。

楚淮恍然大悟,“所以昨天你才说拍卖会那也是假的。”

吴执调了下眉。

正当众人沉浸在蒲闻松书法作品的讨论中时,尚润轩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可是三人还是听到了“罗局”二字。

挂了电话,四人匆匆走出幽篁里。

“怎么了?”楚淮问。

“春岚电视台新闻组组长跳楼了,罗局让我赶紧回去。”

四人回到宾馆,一劲忙活,楚淮帮尚润轩订票,尚润轩收拾东西,孔宇航管控舆情,吴执看孔宇航管控舆情。

尚润轩上车后,吴执问楚淮,“尚主任回去能干什么?”

“了解情况呗,润轩负责那些机构业务。”

“哦。”

楚淮看向吴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嗯?什么时候回去?”吴执没明白楚淮什么意思,“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听你的。”楚淮说。

这句话说得,让吴执的心一下子荡漾了起来。

他舔舔嘴唇,还没等说话,就听到楚淮说:“宇航明天会议结束就回去,我……我寻思问问你,咱们是直接走,还是再待两天。”

“再待两天吧。”吴执抿着嘴说道。

“好。”

走进宾馆大堂,吴执拉住楚淮,“楚淮,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自那日开始,吴执和孔宇航养成了好习惯,每晚睡觉之前都八卦楚淮一会儿。

吴执本以为偷窥那事已经算是猛料了,没想到昨天小孔同学又扔出一记核弹。

起因是俩人讨论有什么兴趣爱好,吴执说自己愿意写字刻章,孔宇航说自己愿意看片。

吴执还以为是文明观影,就礼貌问了句喜欢类型的片子,结果孔宇航答爱情动作片,说罢还跟吴执展示自己的海量片库。

这方面,吴执还是挺保守的,直呼非礼勿视。

“吴哥,你猜我这些都是哪儿来的?”孔宇航问。

“不知道啊。”

“在你来之前,我们查了一个人,堪称爱情动作片专业玩家,什么仿真娃娃,立体色情眼镜,AI互动影片,应有尽有,我都从他那考的,好几十个T的片源啊,我当时就买了个Nas。”孔宇航说。

吴执哭笑不得,“这事儿咱们部门也管啊?”

“本来不管的,但这人是楚哥让查的。”

“怎么发现的啊?”

孔宇航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楚哥休年假了,休假第一天,我正摸鱼呢,给我打电话,让我查个人,叫王东。”

吴执本来都有点困了,一听这个名字,心忽悠一下,“哪个东?”

“东南西北的东。”

吴执眼前一黑。

“当时楚哥语气特别焦急,我以为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呢,结果楚哥跟我说是前段时间镜湖大路爆炸案的那个小老板。”孔宇航叹了口气,“没办法,领导发话了,查吧。我就入侵了王东的电脑。我去!”孔宇航边说眼神还边有点崇拜,“这个王东简直是个人才,表面上是个小商贩,实际是个片库大王。”

“什么?”什么库?什么大王。

“我这些片子就都是从他那考的。”

“咳咳咳咳咳咳——”吴执差点呛死。

全串起来了。

他在双寒的时候,就接到文川的电话,说王东被人抓起来了。吴执问什么罪名,文川说是危害公共安全和传播□□色情。吴执让文川赶紧保释,结果文川说不让保释。

吴执当时就纳闷,危害公共安全懂,毕竟那傻子要炸自己,传播□□色情是哪来的啊?

这回懂了,全拜我们刚正不阿的楚主任所赐。

吴执看着楚淮,“就是那个王东,你放过他吧。”

一听王东这个名字,楚淮眼睛立刻又瞪了起来。

吴执真是无语,“潘桃跟你说的吧?”

“嗯。”

“潘桃从小就怕王东,现在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吴执说。

“那个王东一直在监视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哪儿他到哪儿。”楚淮满是愤慨。

“监视真谈不上。”吴执叹了一口气,“谁监视我,能有你监视我多啊?”

“你……”

吴执竖起手掌制止道:“先不说咱俩的事儿,说王东。他脑子有问题,他找不着对象,他就愿意看个片啥的,不犯法吧?”

楚淮没吱声。

“他就自己看,他也不传播,他也不实践,你放过他吧。”吴执说着自己都想笑。

楚淮把手插进裤兜里,“你跟他什么关系,你替他求我?”

“没有关系。”吴执看到楚淮的眼神,又马上改口,“邻居,邻居行吧?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他真不是什么坏人。”

楚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插着兜走进了电梯。

吴执忽然想到了什么,乐颠颠地跟在楚淮后面,“你把他放了,我跟你讲个惊天秘闻,怎么样?”

吴执挑着眉,看着就跟无良狗仔一样。

“你先说来听听。”楚淮说。

吴执伸出小拇指,“那你答应我,听完之后,把王东放了。”

楚淮勾住了吴执的小拇指,“你说吧。”

吴执贴近楚淮耳朵,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楚淮的眼睛是越来越大。

“怎么样?劲爆吧?”无良狗仔转头就把八卦搭子孔宇航卖了。

“他真是欠收拾了。”楚淮咬着牙说。

两人小拇指还没松开,吴执被楚淮勒得生疼,“松开松开松开。”

电梯门开启,俩人走出电梯,吴执甩着手开口道:“楚主任,你手机什么型号?”

“嗯?”楚淮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作答,“X8900,怎么了?”

吴执笑了一下,“没事,打算送你一套高清防蓝光防偷窥钢化膜,信息安全从你我做起。”

第73章 降本增效

技术交流会最后一天下午, 春岚代表队只剩楚淮和吴执了。

“宇航呢?”吴执问。

“他说想去买点伴手礼,我让他先走了。”楚淮说。

“一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那你跟我走吧,我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店,晚上咱俩去吃。”吴执说。

会议结束, 俩人往外走, 没想到,白胖又拉住了楚淮, 说什么也要请吴执吃饭。

吴执实在是不想去, 一已经约好了带楚淮吃好吃的,二是是没有那么熟,三是吴执连人家名儿都没想起来。

吴执拿领导楚淮当借口, 结果白胖说,楚淮也一起去。

盛情难却。

“没事, 你们同学好久没见, 你们去吧。”楚淮发扬了风格, 没有让吴执为难。

白胖去开车,让吴执在路边等他。

吴执给楚淮发消息:“等我, 不会太晚。”

楚淮:“好。”

看到白胖开车过来,吴执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系安全带的时候, 忽觉后座有人。

吴执回头一看, 猛地一惊。

岳南星。

他穿着米色麻质衬衫,带着一副眼镜,还是那样的优雅从容。

吴执整个人都有点裂, “你怎么在这?”

岳南星扬起嘴角,“缘分使然,在这都能遇上吴老师。”

吴执看向白胖, “什么情况,你咋没跟我说呢?”

“可不是我啊,是南星不让我和你说的。”白胖开着车,看了看后视镜,“我昨天跟他提了嘴你,谁知他今天就来雍德了,还是吴老师魅力大啊。”

吴执干笑笑,感觉裤兜子都出汗了。

听着二人的谈话,吴执才知道白胖叫贾冰,跟岳南星是一个班的,俩人好朋友。

到了餐馆,吴执选了挨着贾岛的座位,跟岳南星坐了对面。

这个局子跟吴执想象的差不多,基本都是追忆往昔,好不容易吃完了饭,贾岛非要去酒吧,要带吴执体验一下雍德古城酒吧文化。

吴执满心想着楚淮,真是不想去,可是贾冰是个场面人,小话一说,给吴执架那了。

去去去,喝死你丫的。

贾岛带着他俩来了一个精酿啤酒吧,有个中年歌手驻唱。

吴执听着那人唱歌,满脑子都是楚淮。

楚淮低沉的嗓音,楚淮拨动琴弦的手,楚淮伸到舞台外面的大长腿……

也不知道吃没吃饭,饿坏了吧,都九点了。

想给楚淮发消息,又觉得有点奇怪。

吴执忽然笑了一下,心想多亏楚淮不知道还有岳南星,要不然暴躁小驴又得托马斯全尥蹶子九周半。

“笑什么呢,吴老师?”岳南星离吴执耳朵很近问道。

吴执躲开点距离,“啊,没事,就想起来点单位的事儿。”

“吴执,啥时候结婚啊?”贾冰忽然来这么一句。

吴执一脑门子问号,这话从何说起啊。

岳南星也看向吴执,“你要结婚了?”

“没有啊。”吴执赶紧否认,看向贾冰。

“我看你一直看手机,寻思女朋友查得严呢。”贾冰喝了口啤酒解释道。

吴执刚想说没有,又止住了,笑着改口道:“还没成,正追着呢。”

贾冰哈哈大笑,“就你这条件,还用追?”

吴执喝了口酒,笑笑,没回答。

又过了一会,贾冰去卫生间,岳南星拿起酒杯看向吴执:“这么快就有喜欢的人了?”

吴执点点头。

“性感黑丝姐姐?”岳南星问。

吴执都忘了这茬子,想象了一下楚淮黑丝小短裙的样子,“噗嗤”一下笑出来。

岳南星看着吴执的神情,叹了一口气,“真羡慕她,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吴执非常珍重地点点头,“很喜欢。”

岳南星举着酒杯伸向吴执,“一定顺利。”

吴执跟他撞了下杯,“嗯,谢谢。”

一晚上下来,吴执觉得岳南星还是很有尺度的,知道自己有意中人了之后,更是保持了社交距离。

散局后,岳南星说自己宾馆也住那边,就跟吴执坐了一辆出租车回来。

吴执下车时,还做贼心虚的抬头看了看楚淮房间的窗户,也不确定是哪一扇,反正就是看了一眼。

岳南星也跟着吴执下车了,说要溜达回去。

临别之际,岳南星非说要抱一下,“他乡遇故知”什么的扯了一大堆。

吴执真是困死了,也懒得跟酒鬼掰扯,简单抱了一下。

晃晃悠悠往宾馆里走,正想问楚淮吃没吃,忽然听到岳南星的一声“楚主任”。

吴执一瞬间感觉血都凝了。

没这么寸吧?

吴执缓缓地回过头,看到岳南星正跟楚淮打招呼。

楚淮拎着个塑料袋,头发垂下来了几绺。

“楚主任你也在啊,早知道一起吃饭了。”岳南星说。

楚淮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先走了,楚主任,等回春岚,咱们有时间约。”岳南星说道。

吴执真是没耳听了,心想你可快走吧。

等楚淮过来,吴执跟着楚淮进了转门。

“回见啊,吴执。”越南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转门突然加速,“Duang”撞了吴执脚后跟一下。

“……”

楚淮在前面大步地走,吴执跟在后面,看到楚淮拎着的塑料袋里是一盒泡面,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我有点饿了,咱俩出去吃点什么吧。”电梯边,吴执看着楚淮说。

楚淮没转头,把塑料袋提到吴执面前,“这个给你。”

“……”

“叮”电梯门开了。

楚淮走上电梯,靠在后面,吴执站在前面。

电梯门一关,吴执就转过去,正对着楚淮。

“我不知道有岳南星。”吴执可怜兮兮地解释道,“知道有他我肯定不会去的。”

楚淮看着吴执,不知道说什么。

看着吴执的神情,也不像是装的。

生气吗?也不生气。

不生气吗?也生气。

12层到了,楚淮要出去,吴执挡了一下,楚淮侧身过去了。

吴执跟在楚淮后面也不敢大声说话,已经挺晚了,怕吵到别人,他眼看着楚淮刷了房卡就进屋了。

楚淮进屋就躺在了床上,委屈地想哭。

苦哈哈等了吴执一晚上都没回来,也没有信儿,饿得不行,下楼买个泡面的功夫,居然看到吴执和岳南星从一辆车上下来了。

楚淮不明白,当时因为岳南星,吴执那么生气,怎么转眼又能和他有说有笑的,还拥抱。

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他害怕吴执。

吴执做事行云流水,出其不意,他看不透,预测不了,也接不住。

这两周自己都过得生不如死,一个事没解决呢,又来一个……

“哐!”传来关门声。

楚淮一惊,不能是吴执吧?

他起身,去猫眼看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吴执不能一生气走了吧?

楚淮整个人都慌了,他赶紧跑去窗口往下看,看了半天,没有吴执的身影。

“肯定不是吴执,他不会给自己留在这儿的。”楚淮没有底气地自我安慰道。

正想着,自己房门传来“当当当”的敲门声,声音还挺小的。

楚淮走到猫眼一看,吴执背着他的双肩包,拎着他那一堆购物袋站在自己门口。

“开门,我知道你没睡。”吴执说。

楚淮正犹豫着,听到吴执又说:“你不开门,我就在这儿一直说……”

虽然楚淮不信,但他还是打开了门。

吴执动作极快,一下子就挤了进来。

“你干嘛?”楚淮问。

吴执放下购物袋,一边摘包,一边说:“我退房了。”

楚淮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大半夜,你退什么房?”

“领导说了,要降本增效。”吴执说。

“……”楚淮无语凝噎。

“你洗澡了吗?”吴执带着酒气问道。

“没有。”

“那你先去洗吧。”吴执说。

楚淮不知道吴执又要干什么,但还是去了浴室。

洗完躺在床上,听着吴执洗澡的声音,楚淮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吴执洗的时间比平时在家要长,洗完还吹了头发。

楚淮看着吴执穿个大T恤,从浴室出来,掐着腰,在过道站了一会,左右一顿看,像是在找东西。

可能是渴了,吴执去小冰箱里拿了瓶水。

拧开了水,楚淮以为吴执要喝,没想到吴执都倒在了空着的那张床上。

楚淮一下子就坐起来,“你要干嘛?”

“不干嘛,喝多了,有点手抖。”吴执看都没看,直接把空瓶子扔进垃圾箱里,帅极了。

他关了灯,径直向楚淮这边走过来。

楚淮以为吴执又要亲他,没想到吴执一把给楚淮推躺下了,自己就侧身躺在楚淮旁边。

没有亲吻。

甚至都没有碰他。

只是躺在楚淮旁边。

房间很静,只有中央空调出气儿的声音。

精神斗争了好一会儿,楚淮往旁边窜了窜。

“没事儿,掉不下去。”吴执带着酒气的声音传来。

楚淮侧过脸看吴执,吴执闭着眼,面容温柔且俊朗,一点也没有刚才倒水时候的混不吝。

“今天真是个意外,我上了车才知道有岳南星,跳车也不合适是不是。吃完饭他们又要去酒吧听歌,那个驻唱歌手跟你比差远了,你什么时候能再给我唱一遍啊?上次我忘录像了,我还想听。雍德我好长时间没来了,明天你陪我逛逛好不好?我好困,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晚安。”

话音刚落就传来吴执轻轻的鼾声。

楚淮被情绪卡在那里,哭笑不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又看了吴执一会儿,楚淮伸出手,揽着吴执的腰和后背,往床中间带了带。

第74章 料理

“咚。”

吴执掉下床, 重重磕了下后脑勺。

他迷茫地睁开眼,看着镜像了的房间,什么情况?

拄着地毯坐起来,吴执反应了好一会儿, 才想起来昨天自己退房了, 跑楚淮这屋来了。

吴执看了一眼窗帘透过来的光线,天已经亮了, 他又看看楚淮, 占了一大半床,睡得很肥美,丝毫没受自己的影响。

咋还跑人家床上去了, 流氓。

吴执上了个厕所,回来躺到另一个床上。

“卧槽!”吴执刚躺下就弹了起来。

被自己制作的水床惊了一下, 吴执瞬间全想起来了。

作茧自缚啊, 吴执欲哭无泪。

楚淮还是被吴执这一嗓子喊醒了, 他开着低音炮,“你干嘛呢?”

吴执呼噜呼噜自己弄湿的背心, 干笑一声,“没事。”

楚淮好像也忘了床湿的事儿, 他揉了揉眼睛,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才五点半,“是要去早市吗?”

吴执脱掉背心,“嗯?没有啊。”

“那你干嘛呢?”

吴执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那一系列不成熟的行为, “起床上厕所。”

楚淮往后挪了挪,留出一半床的位置,“那再睡会?”

“好。”

躺下没一会, 吴执就听见楚淮又睡着了。

借着隙光,看着楚淮的俊秀的大脸盘子,吴执闭着眼睛,开始了一系列的复盘,运算种种,最后得出结论:

楚淮应该是不生气了。

心里的算珠渐渐偃旗息鼓,吴执不知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吴执和楚淮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默契十分,都没提昨晚的事儿。

俩人洗漱完毕,吴执看了眼稍显拘谨的楚淮,“吃东西去?”

楚淮点了点头。

于是,吴执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小馆子。

“您好,先生,请问咱们要什么餐标呢?”

吴执拿起桌上的小立牌,扫视了一下,指着最下面的那行最贵的说:“要这个。”

“好的,先生。”服务员将Pad菜牌放到吴执面前,“菜牌的食物都可以畅吃,您点好呼叫我,祝您用餐愉快。”

吴执很喜欢吃海鲜,这家店,他每次到雍德都会过来。平时就他自己,也不会点最贵的,这次考虑到楚淮喜欢吃肉,才点的最贵的,因为有顶级和牛。

一阵挥斥方遒后,吴执把点餐Pad递给楚淮,“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楚淮简单看了一眼,就呼叫服务员下单。

“你不加东西啊?”吴执问。

“不用,我爱吃的,你都点了。”

稍坐片刻,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楚淮,上菜的时候还是受了不小的震惊。

眼看着服务员端上来两个比脸盆还大的碗,一个上面装的满满都是海胆,另一个上面排得整整齐齐的鳌虾。

“这……这能吃了吗?”楚淮挠了挠脖子。

“能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一会儿还得再加呢。”吴执说着就上手拿海胆。

“认识这么久,楚淮还真不知道吴执愿意吃这个。

“来来来,别客气,使劲吃,今天全场吴先生买单。”吴执说。

楚淮真是看出来吴执愿意吃这个了,每拿起一个海胆,吴执眼睛都会亮一下,然后划划划,一口气倒进嘴里。

看吴执吃东西真有食欲啊。

可是楚淮一个都没动,认认真真看着吴执狂炫。

“你怎么不吃啊?”吴执面前海胆壳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自助餐啊,大哥,你在这儿装什么淑女啊?”

“我对生的一般,一会儿熟的上来,我吃肉。”楚淮说。

“好吧。”

眼睁睁看着吴执自己吃完了一大盆海胆和一大盆鳌虾,楚淮真是肃然起敬。

“服务员,再来50份海胆和鳌虾。”

“!!!”楚淮眼珠子都要惊出来了,“你那胃能行吗,别又吐了。”

吴执白了他一眼,“只要你别动手,我的胃就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回旋镖绕过谁。

肚子里有了货,吴执也像有了底气,他靠在椅子上,舒了一口气,“一周了,咱俩也该谈谈了。”

楚淮看着吴执点了点头。

“不生气了吧?”

楚淮摇摇头,眼睛看向自己的小盘子,“早就不气了。”

“哈,你倒是不生气了哈,可我还生气呢。”吴执摸着肚子,“你先跟我道歉。”

楚淮非常乖巧地从善如流,“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事情没弄明白就冲你发脾气。”

吴执把手搭在椅子后,看着难得如此温顺的小驴,点了点头,“继续。”

楚淮顿了顿,“那天,我收到你信息的时候,已经到拈花一笑的门口了,本来想走,结果站门口就看到你给鲁一诺送花了,仔细一看,旁边还有我妈和鲁姨,我当时就懵了,以为你们在相亲。”楚淮声音越来越小。

“相亲还带家长,我还带的你妈,这合理吗?”吴执问。

“当时生气,哪能想那么多。”楚淮继续盯着自己的小盘子,“后来坐下,我就感觉到鲁一诺针对你,你俩肯定之前有什么。我还没等问呢,结果鲁一诺说的那些话,我当时都气疯了,觉得你在套路我。”

吴执冷笑一声。

“你好像是那个将军祠杀猪盘。”楚淮看了吴执一眼,又低下了头。

吴执瞪大双眼,什么玩意?

杀猪盘!

将军祠杀猪盘!

哎哟我去,这词可太新颖了!完全刷新了吴执的认知。

吴执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直是这个赛道的。

年轻的脑子就是好使。

“你别笑。”楚淮皱着眉,“你跟鲁一诺到底什么关系?你别笑了。”

吴执真是笑死,“谢谢你帮我找到了我的人生定位,哈哈哈哈哈——”

“……”

吴执又笑了半天,看看忍住,“太精辟了,小驴,哈哈哈哈——。”

楚淮一脸哀怨地看着吴执。

“好好好,不笑了。”吴执拍了拍自己的脸,“那我给你讲讲将军祠杀猪盘的故事,哈哈哈——”

“……”

吴执清了清嗓子,“你先控制好脾气啊,你再跟我犯驴,我就削你。”

楚淮虽然不信,但还是点点头。

“其实鲁一诺说的那些都对。”

楚淮忽然有点赖叽,“你俩不是真处过吧?”

“什么啊,没有。”吴执思索着看向别处,“她那时候在整什么项目来着,记不清了,有一天院长就问了我一句,我一看那我强项啊,我就捎带手给办了,就这么,我俩认识的。”吴执像是喝多了,说话慢悠悠的,“后来就关系挺好的,我这人这么Nice,那段时间就总一起吃饭啥的。”

服务员上菜了,又端过来两大盆生猛海鲜。

吴执看到此场景,根本控制不住,一边扒虾一边讲:“单身男女,总在一起,很容易就发生点火花嘛,那阵儿,我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鲁一诺喜欢我。”

楚淮脸又拉拉下来了,“那你呢。”

吴执一手虾泥,指着楚淮,“你给我好好的啊。”

楚淮翻了吴执一眼,把脸收回了一寸。

吴执表情有点复杂,他想了一会儿,“我还真认真考虑了几天,这事儿怎么说呢,其实是处也行,不处也行,你知道吧?”

“我不知道。”楚淮没好气儿道。

吴执心里叹了口气,他扒了一个鳌虾,举到到楚淮面前,“你试试呗,甜的,一点儿也不腥。”

楚淮看看面前的虾,看看吴执,又看看虾,又看看吴执,张开了嘴。

吴执有点无奈,扫了眼服务员,没人看向这边,吴执快速地把虾喂到了楚淮嘴里。

楚淮嚼着虾,动作很慢,像是老奶奶抿豆腐一样,最后慢吞吞地才咽了下去。

“还行吧?”吴执满脸期待。

楚淮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你继续讲。”

吴执皱着眉,“我刚才讲到哪儿了?”

楚淮还没等开口,吴执就笑了起来,“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然后我就带鲁一诺去我杀猪盘了。”

楚淮蹙着眉,无语地看向吴执。

“哈哈哈哈——”

吴执觉得楚淮太有意思了,笑了半天,吴执板住脸,“然后在将军祠就出了点小问题。”

“什么问题?”

“当时他们生物学院,有一个特别好的项目,是跟一个顶尖的生物医药专家合作,我要没记错,好像是研究阿尔茨海默病的前沿科技,机会特别难得。”

楚淮点点头,这个他知道,是阿尔茨海默病靶向药研发,这几年鲁一诺在国外确实研究的就是这个。

“这个机会是你帮她弄的?”楚淮问。

吴执摇摇头,“不是,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啊,是生物学院有一个名额。”

“哦。”

“其实这事,鲁一诺很早以前就跟我提过,问我想不想去外国,说可以让他爸给我也申请一个名额。”吴执放嘴里一个虾,吃得摇头晃脑,“但你能懂我吧?”

楚淮脸红红的,有些迟钝,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完蛋,白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吴执白了楚淮一眼,“我个老春岚坐地户,外地我都不去,还国外,我才不去。”

“然后呢?”

“然后在将军祠,我就听见她祈愿,希望我能跟她一起去国外,如果我不去,她也不去了。”吴执本来正在扒虾,忽然把虾往盘子里一摔。

楚淮本来都有点迷糊了,被吴执又给吓精神了,定定地看着她。

现在说起这事,吴执还有点愤愤儿的,“我当时一听就贼生气,这不胡闹呢吗?孰轻孰重啊?电视剧看多了啊?咋能因为个儿女私情放弃大好前途呢?”

楚淮没想到吴执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半天开口道:“你有点像……我爸。”

“……”

根据楚淮对吴执的了解,这时候,吴执应该秀操作了,“然后呢?你干什么了?”

吴执看着楚淮暧昧地笑了笑,“我呀,我就天天给他爸吹枕边风呗。”

“……你能不能正经点。”

吴执笑了出来,“就是让她爸做她工作去呗,然后……”吴执探身靠近楚淮,“我还导演了一出好戏,让鲁一诺看见我跟两个女生……”

吴执本来还绘声绘色地描述,结果看到楚淮气得眼睛好像都睁不开了,逐渐就不说了。

完了,大意了,哪句话又触雷了?

看着楚淮通红的脸蛋,吴执后悔极了。

不能又替鲁一诺打抱不平了吧?吴执心里咯噔了一下。

吴执舔舔嘴唇,站起身来,“我……我去洗个手啊,你先冷静冷静,都能解释。”

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吴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走回桌子发现楚淮居然趴在桌子上。

不能气晕了吧?吴执笑笑,这孩子就是气性太大。

吴执坐下呼唤两声楚淮,楚淮也一动不动。

睡着了?不能啊。

吴执拿脚碰了碰楚淮的腿,“楚淮,有什么事儿今天都说开了,你别整这些小花招。”

楚淮没反应。

吴执吃着黄橙橙的小海胆,又叫了楚淮几声,还是没反应。

真睡着了?

“楚淮。”吴执拿脚使劲撞了撞楚淮的脚。

还是没有反应。

吴执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走到楚淮旁边,看到楚淮的脖子红得不像样子,赶紧把楚淮的脑袋搬起来。

这一看,吴执整个人都傻了。

哪还有什么楚淮了,现在是红色猪大哥。

“服务员,服务员!”吴执大喊,“快!快!帮我叫辆车!”

第75章 猪妖

楚淮缓缓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的石膏顶和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帘子。

用力呼吸,很顺畅,没有窒息的感觉了。

脸上带着氧气面罩,楚淮想摘, 刚动了一下, 感觉左手被压着。

他看过去,是吴执的脑瓜顶心一下安定了下来。

楚淮勾起嘴角, 感受着手上吴执呼出的热乎气, 没有再动。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还断片了。

正想着,从远处传来脚步声, 帘子被猛地拉开,光线透了进来, 吴执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人, 愣眼看着吴执和楚淮, 说了声对不起,又把帘子合上了。

吴执转头看向楚淮, 楚淮冲着他笑了笑。

一直以来,吴执都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 这回, 楚淮躺在病床上看吴执, 觉得还有点新鲜。

吴执脸上压得都是印儿,看上去很疲惫,也很狼狈。

他盯着楚淮的脸看了半天, 之后拉开帘子,走了出去。

没多一会儿,吴执带着医生回来了。

医生询问了下情况, 楚淮回答得很清晰,当问到楚淮知不知道自己过敏原的时候,楚淮特别轻地“嗯”了一声。

大夫走后,楚淮看到吴执惨白且毫无温度的脸,忽然有些胆怯。

刚才自己都没意识了,吴执肯定吓坏了吧。

吴执坐在陪护椅上,没有什么表情,“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楚淮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道:“我……海鲜过敏。”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我没寻思会这么严重。”楚淮越说声越小。

吴执点点头,看向楚淮的时候,面上还带了笑容,“刚才听见医生说的了吧,以后离海鲜远点。”

“嗯嗯嗯嗯。”楚淮连连点头。

吴执站起来,“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儿你就摁铃。”

说完,吴执转头就走。

“吴执!吴执!”

楚淮都蒙了,这是什么事儿啊,怎么给自己扔医院了。

喊了好几声,吴执也没回来,倒是旁边传来护士的训斥声。

楚淮赶紧下床穿鞋,又取下输液瓶,还没等出帘子,吴执又回来了。

楚淮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对啊,吴执就是吓唬自己,他怎么会给生病的自己一个人扔在这儿。

楚淮上前一步,刚要认错,就看到吴执大步流星地朝自己走过来。

吴执动作很快,抬手的瞬间,楚淮还以为要打自己,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没想到吴执伸手,拽着楚淮的衣服,又给楚淮拽了回来。

吴执把手伸到楚淮的脖子后面,楚淮被勒了下脖子,随后感觉吴执的手划过自己的后脑勺。

太快了吴执,动作一气呵成,等楚淮反应过来的时候,吴执已经拿着玉佩,走出了很远。

赶紧去追,可是楚淮什么时候追得上吴执过。

更何况这个医院,楚淮连出口在哪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走出去,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陌生街道上车水马龙,楚淮根本不知道吴执去的哪个方向。

一阵微风袭来,楚淮才发现,现在已经彩霞满天了。

胳膊好酸,楚淮放下一直举着输液瓶的手,走到垃圾箱前面,把输液瓶放到垃圾箱上面,自己拔掉了针,把针头插进输液瓶里,又把输液瓶扔进了垃圾箱。

完了,人没了,玉也没了。

明知道打电话无用,可是楚淮还是打了几个。

果然,吴执没有接。

楚淮叹了口气,刚才吃饭的时候,看到吴执递过来的虾,楚淮忽然计上心头,他想到看过的一本书,好的感情要示弱。

如果身体不适,吴执一定会细心照顾自己,自己再顺水推舟,卖个惨,不就水到渠成,和好如初了。

楚淮计划是挺好,就是低估了鳌虾大哥的威力。

还没等自己装柔弱,就因为剂量太猛,直接被麻翻了过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要是因为鳌虾死了,都没脸看自己的墓志铭吧。

“一位因虾去世的年轻人?”

太离谱了,楚淮想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也不怪吴执生气,简直太胡闹了。

看着陌生的场景,楚淮四下两茫茫。

没一会儿,眼前闪烁,整条街都亮起了路灯。

楚淮看向马路对面,璀璨斑斓,灯光更多,好像是个公园。

仔细看了看,对面大理石上,写了人民公园四个大字。

视线刚收回来,楚淮又看过去,公园长椅上那个人怎么好像是吴执……

吴执?

楚淮又定睛看了看,真的吴执。

吴执胳膊搭在长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正看着他。

楚淮大喜过望,他一路拦着车,跑过马路。

都已经跑过去了,楚淮又有点害怕,到吴执面前的时候,已经成匀速行走了。

吴执看着楚淮看着楚淮直不楞登地过马路,刚有点平复下来的火气,又烧了起来。

刚才在料理店,吴执发现楚淮不对劲后,背起楚淮就往外跑,跑到门口被服务生拦住了,以为是要逃单。

付了钱,跑到大马路上,吴执拦了很多车,但是都没人停车。

吴执看了看楚淮,整个脸又红又肿,跟个红猪妖一样,也不怪司机都不敢停。

没办法,吴执就背着楚淮往前跑,楚淮那大体格子,重的真跟成年大野猪似的,吴执跑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

忽然,感觉什么东西硌脖子,吴执一歪头,看到那枚消失的玉佩从楚淮脖子上垂了下来。

看到玉佩那一瞬间,吴执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又生气,又他妈感觉好笑。

谁会把圆圆的大玉佩挂脖子上啊?

实在走不动了,吴执把楚淮靠在树上,上大马路拦车。

没了红猪妖buff的加持,吴执很顺利拦到了车,上了车,吴执一摸,感觉楚淮的脉搏都弱了,一个劲儿催司机快开。

到了最近的医院,医生一看就说楚淮是过敏,赶紧推进了抢救室。

看着抢救室医生进进出出,吴执才后知后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说肾上腺素已经打上了,问吴执知不知道过敏原。

吴执哪儿知道,打电话问二婶,问卢铭,俩人都第一时间说出楚淮海鲜过敏,尤其是虾,一点儿都碰不得。

吴执不死心,还傻不拉几地问了句,“那楚淮自己知道吗?”

得到的回复当然是肯定的。

从抢救室出来,楚淮又被推到了留观室,吴执看着吸着氧的红猪妖,顿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吴执冲到卫生间,大吐特吐,最后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他跪在厕所直不起身来,最后还是好心保洁大叔把他从厕所扶出来,还帮他叫了医生。

医生让吴执在楚淮旁边病床上休息,可是红猪妖手不老实,总要挠脸,吴执怕它破相,就枕着它的猪蹄睡着了。

楚淮小心翼翼地坐到吴执旁边,生怕吴执又一个暴起遁走。

其实吴执也想,但实在没劲了。

俩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直到天边隐去了最后一丝色彩。

“楚淮。”吴执有气无力。

“嗯。”

“说说吧。”

“说什么?”楚淮问。

吴执叹了口气,“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喜欢你。”楚淮认真地看着吴执,“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吴执听着,有些苦涩地笑了出来。

楚淮不明所以,看着吴执苦笑,心里七上八下的。

“还有呢?”吴执止住了笑,开口问。

“我错了,我今天不是故意的。”楚淮闷闷地说。

“不是故意的?”

楚淮一惊,这嘴怎么不受控制瞎说啊。

“……是故意的。”楚淮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吴执又笑了,“那你这不是喜欢我,是要害我啊。”

楚淮低着头。

“你知道吗,楚淮,医生跟我说,再晚两分钟,你气管就堵死了。”吴执终于转头看向楚淮,“活爹,你到底是要干嘛啊?”

楚淮支吾了半天,开口道:“我想……如果我病了,你会心软,咱俩就会和好。”

吴执发现别看楚淮长得人高马大的,有的时候真是挺幼稚的,“你多大了?”

“你骂我吧。”

吴执闭上眼睛,“骂不动了,你自己说吧。”

楚淮是真害怕了,吴执没来事务局之前,楚淮觉得俩人好得都不行了,甚至楚淮感觉吴执已经开窍了,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没想到到了事务局之后,就像是有人从中作梗一样,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个接着一个。

不管了,又到了生死存亡危急之秋了,再不说没机会了。

楚淮半赌气半认错地开始交代:

“教师节那天,你跟学生们吃饭,我早就过去了,你们出饭店,进校门,我都看见了。那个女生亲你,我也看见了。”

吴执“嗯”了一声,这事后来吴执猜到了,第二天楚淮在单位的那通邪火,根本不是因为小电器被收走了,也不是因为吴执帮人做表格,就是因为这事儿。

“亲了六秒,你才推开她。”

听到六秒的时候,吴执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掀起眼皮,看向楚淮,“你还掐表了?”

“嗯。”楚淮没转头,空瞪了吴执一眼,继续讲,“然后‘拈花一笑’的那个晚上,咱俩分开之后,潘桃给我打电话,说你不接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干嘛,我说不知道,随后一想,我要跟她问个明白。本来唠的好好的,结果她上车看到玉佩就炸了,给我是一通臭损。”楚淮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我当时是不是问你了?你是不是同意我挂车上了?”

吴执“嗯”了一声,随后转过头看楚淮,“潘桃什么事儿?”

楚淮忽然就急了:“先别管她,说咱俩事儿呢!”

吴执被吼得一愣,“你说你说。”

“那死孩子跟我嗷嗷的,抓都抓不住,我就差给他跪下了。”

此时此景,吴执真的不想笑,但也是真的控制不住,他都能想象到潘桃的样子。

“她说这玉佩多么多么宝贵,多么多么好的料子,不能晒,不能磕。好,我知道了,我连夜找了个地方,栓了绳,想着挂脖子上你明天就能看到了。”楚淮声调都不对了,鼻音很重,越说越激动,“结果,结果,到了宾馆,你居然要跟孔宇航住,压根不理我。”

吴执闭着眼睛,边听边笑。

“然后在雍德,你就故意气我,你冷暴力我,什么见网友,相好的,给别人买扇子挑半天,给我买扇子随便挑一个就走了,你怎么那么能糊弄人啊?”

楚淮声音就像撒泼小朋友一样。

要不是累得实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吴执真想抱着楚淮脑袋好好揉一揉。

这小驴怎么这么可爱啊。

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不说啊。

不过活该,谁让你不说,就得治治你这什么都不说的毛病。

“还有岳南星,他抱你,手还不老实,我肺都要气炸了,他怎么那么烦人啊,哪儿哪儿都有他,这个狗皮膏药,就该让他在国外,回不来……”

楚淮像是开闸的大坝一样,根本止不住,又叨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也气鼓鼓地看向吴执。

吴执闭着眼睛,低着头,脸上还挂着笑。

楚淮皱着眉慢慢靠近,最后确认了:

吴执确实在打呼噜。

第76章 告白

吴执醒的时候, 椅子旁边已经没人了。

看了眼手机,都快九点了,他刚打了个哈欠,就看到楚淮拿着两瓶水, 从远处回来了。

“醒了?”楚淮三分讥诮, 七分阴阳,“你这松弛感可真让人羡慕。”

吴执看他那样就想笑, “我今天背着一扇猪, 走了那么远,还不让人歇会啊。”

楚淮没吱声,递给吴执一瓶水。

吴执一口气把一瓶水都干了, 起来活动活动肩膀,“走吧, 我饿了。”

“你都吃那么多了, 还饿?”

吴执瞪了楚淮一眼, “你不吃就回去。”

身子都不怎么太康健的俩人,在医院门口的粥铺, 搞了点养生红糖小米粥,就回了宾馆。

吴执真是累死了, 洗了澡, 吹了头发, 就一头扎在了床上,“你别忘设闹钟。”吴执闭着眼睛说。

“嗯。”楚淮坐在窗边的椅子,看着吴执, “我今天说的,你到底怎么想的?”

“哪句话?”吴执明知故问。

“第一句。”楚淮说。

“回春岚再说。”

落地春岚之后,吴执整个人神清气爽, 这一趟出差算是给他折腾死了,吴执现在对出差产生了深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