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人间有神明 乌栀子 22200 字 2个月前

回到自己家楼下,两人都没有拿行李,很默契地,就着斜打过来的落日,往东懋湖走去。

湖边步道,有人踩着平衡车呼啸而过,也有人迈着小方步,缓缓前行。

吴执深吸一口气,感觉吹来的风都是甜的。

吹了一会儿风,吴执开口道:“你觉得春岚好还是雍德好?”

“春岚好。”楚淮没怎么犹豫就脱口而出。

吴执笑了一下,“雍德的古朴园林,多美啊。”

“那也是春岚好。”

吴执转过头深深看了楚淮一眼,语调悠然,“雍德,其实我也挺熟的,去之前本来想好好带你逛一逛的,没想到去之前出了岔子,但也还好,阴差阳错的,该去的地方都都带你去了。”

楚淮落后一小步,有些忐忑地看着吴执。

“咱俩认识时间不长,满打满算,才半年。”吴执说。

“半年很长了。”楚淮小声嘀咕一句。

吴执笑了一下,没有搭楚淮的话,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回想这半年,发生了很多事儿,你之前不是说我没朋友吗?确实,我自己活得很好,也没想交朋友。”吴执看了眼楚淮,“可是后来,我遇到了你。”

楚淮不知道吴执要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有点期待,但更多的是害怕。

“咱俩的相遇其实挺妙的,将军祠开始,风华大学结仇,你又不依不饶跑到了清暑殿,后来居然在云琅山跟踪我……”吴执回想着,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你这也算是Buff叠满了。”

楚淮傻愣愣地看着吴执。

“之后接触下来,我发现你人真的很好,正直、善良、赤诚、勇敢……你身上有我觉得特别美好的品质。还记得我给你写的道歉信吗?就是桦树皮上写的那个。”

楚淮点点头,“当然记得。”

“就是那样,那阵我发现你不太理我,我真有点慌了,我不想放弃你这个朋友。”吴执停下脚步,看着楚淮的眼睛,“其实这些话,我一周之前就想和你说的,但是出了那事……”

“对不起。”楚淮眼神有点闪躲。

“你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大,你确实该好好管管你的脾气。”吴执顿了顿,“将军祠,对我的意义很重大,别人说什么都行,但你不行。”

“对不起。”

吴执摇摇头,“不用再道歉了,好事多磨,也算是咱俩的历练。”

一阵微风袭来,湖面波光潋滟,晃得楚淮眼睛疼。

“感谢新时代,也感谢缘分吧。”吴执在腰间摸摸搜搜,不一会儿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个扇套,“楚淮,我很喜欢和你聊天,虽然你话不多,但是看着你各种表情,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也很喜欢你和你散步,虽然咱俩只是混迹于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但是这个感觉让我时常充满期待。”

楚淮已经有点傻了,他看着吴执从扇套里取出扇子,慢慢展开,扇子上有字,黑乎乎一片,他也看不清。

“虽然迟了一周,准备的那些也都没用上,但我想说。”吴执咽了下口水,拿着扇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楚淮,我很喜欢聊天,散步,也很喜欢你,很抱歉让你久等了,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楚淮一瞬间好像耳鸣了,耳朵也嗡嗡的,像是在跑火车,眼睛也有点不好使了,吴执的脸,怎么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大坝、树林、湖面、夕阳都变成了金灿灿的马赛克。

“你……你说什么?”楚淮问。

吴执张了张嘴,有点无语,昨天一肚子坏水的大聪明,今天怎么成耳背大爷了?

他抿着嘴唇,向着楚淮走近了一步,两个人的胸腔近在咫尺,两个剧烈的心跳声,像是在共鸣。

吴执靠近楚淮的耳朵,看着楚淮的耳朵、后脖颈、脖子,根根竖起的金色小汗毛,他声音微颤,“我说,楚淮,我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话音刚落,楚淮就牵起吴执的手往家走。

不顾大坝上的人来人往,也不顾吴执没来得及收起的折扇。

夏日斜阳下,两个高挑的影子像是竞走一样,手拉手离开了东懋湖。

楚淮的手不仅有汗,力道还大,吴执觉得手快被捏碎了,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一路跟着楚淮往家走去。

进了院,拐进门栋,吴执猛得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惯在了墙上。

楚淮的脸就在面前,粗重的喘息声喷洒在吴执的脸颊上,让他的皮肤微微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楼道里安静得很,只能听到俩人剧烈的喘息声。

楚淮的脸在昏暗的楼道下显得格外立体,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浓密的睫,深邃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欲望。

当然吴执的眼神也不遑多让。

他看着楚淮,心跳愈发剧烈,他看着跟自己一般高的楚淮,主动凑了过去。

温热的感觉从唇上袭来,吴执正中楚淮的唇瓣,吻得又轻又准。

楚淮只怔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吴执被重新摁回到墙上,楚淮的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吴执的齿缝,与吴执的舌交缠在一起。

楚淮的味道和墙壁上的腻子粉味儿一起袭来,要不是楚淮的手垫着吴执的后脑勺,吴执都以为墙被砸出个坑。

吴执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情不自禁地扶上了楚淮的腰。

“啪。”一直握着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吴执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却被楚淮紧紧地扶住后颈,不让他动分毫。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楚淮的脸上,只能看见楚淮微微抖动的浓密睫毛。

吴执虽然不是初尝情事,但这么猛烈的吻,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楚淮的吻像是狂风暴雨,席卷着他的一切,让他几乎窒息。

整个楼道里回荡着他们唇齿交缠的声音,听着让人发麻。

天色尚亮,吴执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邻居的交谈声。

吴执一边沉沦,一边感觉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不过很快,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呼吸声、心跳声、唇齿声搅得他浑身战栗。

灼烧的感觉顺着嘴唇蔓延至吴执的神经末梢。

楚淮像是一个野蛮暴徒一样,汲取着吴执口中每一份养料。

吴执明明被钉在墙上一动未动,脑子却好像转了八百个圈。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吴执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

吴执的手爬上了楚淮的胸口。

终于,他用仅有的一分力气,推开了楚淮。

楚淮又贴过来,吴执则转过头去。

“我喘不上气儿了。”吴执气若游丝道。

楚淮没有再靠近,可双手仍紧紧抓着吴执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意犹未尽。

吴执缓了好久,才恢复了正常的进气功能,他大口喘息着,要很努力地靠着墙,才保证自己没有滑坐下去。

他现在浑身无力,大脑缺氧,嘴唇肿胀。

光是听着楚淮的喘气声就又激得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楚淮仔细地看了吴执一会儿,终是没有再动,他弯腰把扇子捡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展开,里面居然不是汉字,一串龙飞凤舞的英文毛笔字出现在扇面上:

Coffee Tea Or Me?

楚淮看着扇子,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吴执则笑了一下,扶着扶手往上走去。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吴执脚步虚浮,可楚淮也不催他,只慢慢在后面跟着。

吴执的后背都是墙上的腻子粉,楚淮也像看不见似的。

进了家门,吴执还没换好拖鞋,就被楚淮抱起来,扔到沙发上,进行第二次唇齿间的亲密交流。

吴执想喊,可是明白此时喊破喉咙也没人救他。

跟想象中的浪漫情节一点都不一样,吴执晕晕乎乎地想。

不知过了多久,吴执感觉面前都要出现走马灯的时候,楚淮终于放开了他。

吴执像一副枯槁的植物一样躺在沙发上,进行光合作用,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吴执趴在了楚淮的身上。

楚淮抱着吴执给他顺气,“明天跟我一起有氧吧,你肺活量太差了。”

吴执就那么趴在楚淮身上,听着楚淮咚咚咚的心跳声,但吴执的血氧饱和度已经不支持他说话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橘,吴执出走一圈的神志慢慢回来。

“楚淮。”

“嗯?”

“咱俩慢慢来好不好?”

“好,你想要多慢?”楚淮轻轻摇着吴执,语气像哄小孩一样。

吴执支起脑袋看着楚淮,“不能再这么亲了,会死人的。”

楚淮抱着吴执往上窜了窜,在吴执耳边轻声说:“死不了。”

吴执听着楚淮的耳语,一个激灵,撑起身子就要走,可楚淮哪会让他如愿,死死地抱着他。

“干嘛啊。”吴执被禁锢在楚淮身上,语气无奈,“又不是亡命鸳鸯,咱们的时间有好多呢。”

“你还差我事儿呢。”楚淮说。

“什么事?”

“玉佩呢?你把玉佩还我。”楚淮说。

“在我包里呢,没拿上来。”

楚淮绝对是个行动派,一听这话,立刻把吴执放到沙发上,自己颠颠颠地下楼拿行李去了。

吴执浑身乏力,躺在沙发上一动没动,看到楚淮拿着拉杆箱和双肩包上来了的时候,胸前已经挂上了那个圆圆的大玉佩,还是难以控制表情。

楚淮又贴了过来,还把沙发放平了,这样两个人可以不用摞着,可以并排躺在上面。

他躺在吴执的胳膊上,摸着胸前的玉佩,“你跟我说说玉佩的事儿。”

“潘桃不是和你说了吗?”

“我要听你说。”楚淮拱了拱吴执。

吴执伸手,摸着楚淮胸前温温的大玉佩,“这都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当时帮潘桃弄她那小店,路上遇到一大哥,聊挺好的,说家里挺多宝贝,可以便宜点出给我。然后我去他家溜达一圈,就相中这料子了,结果他死活不卖给我。”

“后来呢?”

“后来,使了点小手段,搞到了。”

楚淮震惊,“不能是偷的吧?”

“什么啊,花了我好多钱呢,那老头肯定没赔着。”吴执说。

“你小手段怎么这么多啊?”楚淮抱着吴执使劲晃,“你是不是对我也使用小手段了?”

吴执冷嘁一声,“我要是对你使用小手段,你现在都怀仨了。”

楚淮眼睛亮亮的,他看着吴执,“潘桃跟我说,这个玉佩是要送给嫂子的。”

吴执“滋”了一下,“这死丫头嘴怎么这么快啊。”

“是不是,是不是?”楚淮抱着吴执晃。

“别晃了,迷糊。”

楚淮仰脸看着吴执,吴执摸着楚淮的脸,“那要看你想不想当她嫂子啊?”

“我想,我就是嫂子。”楚淮斩钉截铁道。

“哈哈哈哈——你倒是不挑哈。”吴执笑得不行。

“你没骗我吧?”楚淮声音闷闷的。

“嗯?”

“今天这一切都是真的吧?”楚淮小心翼翼地看着吴执。

吴执忽然觉得有些心疼,他亲了亲楚淮的脑门,又亲了亲楚淮的鼻子尖,最后一吻落在楚淮的唇上,“怎么样?是真的吗?”

楚淮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是真的。”

吴执拍了拍楚淮胸前的玉佩,“是真的,放心吧,以后我会对你好的,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下班了我还可以给你按摩,你就安心当嫂子就行。”

楚淮埋在吴执的胸里笑了半天,之后他举起玉佩看着吴执,“这个是不是就一块啊?”

“对啊,怎么了。”

“我前两天做梦,梦到你是批发玉佩的,只要去过将军祠的人,人手一个。”

吴执愣了一下,随后差点被笑死,“我发现,你这些小想法还真挺多,记下来记下来,你这都可以汇编到将军祠杀猪盘案例详解区。”

第77章 月光

卧室没有拉窗帘, 俩人躺在床上,任由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楚淮的手环过吴执的腰,额头贴着吴执的后脑勺,“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还记得Cherry吗?”

“无人机?”

“不是, 真人妹子Cherry。”

“哦。”

“是她告诉我的。”

“嗯?”

“当时你不是去刷锅了吗?她过来跟我打听你, 打听打听,她忽然‘嗷’一声, 说咱俩是一对, 我当时老无奈了。”吴执边说边笑。

“然后呢?”

“然后她为了证明咱俩是Gay,给我看他偷拍你的视频,边看还在旁边解说, 我才有点反应过来。”吴执说。

楚淮皱眉思索,“当时咱俩在干什么?”

“你烤肉呢, 边烤肉边看我, 眼神火辣辣的, 好像要烤我。”

楚淮笑了一声,“你可真会说话。”

“是吧。”吴执叹了一口气, “后来我就逐渐琢磨过味儿来了,你做的那些事儿, 还有你说的那些话。”他轻轻拍了拍楚淮的胳膊, “所以说, 让你久等了啊。”

“哼,你说说你里里外外给我打了多少回岔?我都不敢回想,就那私人影院, 现在我一想起这四个字,都感觉要心梗。”

“哈哈哈哈——”

感觉怀里的人颤个没完,楚淮有点受不住了, 他微微掐了下吴执的腰,“你别笑了。”

谁知吴执笑得更厉害了,整个床都晃个不停。

“你转过来,你别笑了。”

吴执笑着转过身,拉开距离,看着楚淮,“谁让你不直说,那可是我做过最困难的一个PPT。”

楚淮看着吴执,委屈巴巴的。

月光洒在楚淮的侧脸,又让吴执想起了楚淮银发的样子。吴执抬起手,慢慢地缕着楚淮的光感银发,“可能一叶障目吧,我之前是真没往这方面想。但我可是行动派,想通了我就开始行动了,一刻都没耽误。”

楚淮皱着眉,“从露营到拈花一笑,得有两周吧,你这叫一刻都没耽误?”

“订饭店啊,小驴。”吴执拍拍楚淮的脸蛋,“那店怎么那么火啊,预订居然要等两周。也不知道是营销号还是真的,我看网上那些图片确实很心动,我觉得你值得那样的地方。不就两周吗,我等。”

楚淮慢慢凑过来,被吴执捂住了嘴,“别亲了。”

“就一下。”

楚淮很守信用,真的只亲了一下。

“那你后悔吗?”楚淮问。

“咋能不后悔,我肠子都要悔青了。等什么两周啊?我就应该找个犄角旮旯的苍蝇馆子,把你给办了。”

这回轮到楚淮笑了,他笑了半天开口道:“尺度这么大?还得在餐馆办?”

俩人笑了半天,楚淮看着吴执的小酒窝,忽然有点渴,他慢慢凑了过去。

那里像是一个洒满月光的小湖,楚淮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你干嘛?”吴执猛地后撤,可是楚淮又给他拉回来。

“别动。”楚淮一脸痴迷,“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纵容着大型犬在自己的脸上胡作非为,吴执觉得恋爱真的让人丧智。

过了一会儿,吴执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又翻过身子,背对着楚淮,“好了好了,明天还得上班呢,现在睡觉。”

窸窸窣窣的,楚淮又贴了过来,他送了两下胯,贴着吴执的耳朵问:“他怎么办啊?”

“……”吴执无语,到底是说出来了。

其实在楼梯那的时候,俩人就都起了反应。

成年人嘛,可能大家心里都比较装事儿,就都没说。

可可可,你怎么又不装了啊。

吴执一直以来都是大直男,从来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过怀疑。虽然龙阳这事儿自古就有,但他非常中立,不支持不反对没感觉,本人开心就好,他人不予置评。

可是上学期啄木鸟酒吧的事儿,让吴执固化的世界裂开一道缝隙。

居然有男生喜欢自己!

为啥啊?

软软乎乎漂漂亮亮的女孩子不招人喜欢吗?为什么喜欢个大老爷们?亲嘴儿的时候胡子不扎吗?

世间万物都逃脱不了“真香定理”。

在酒吧听楚淮弹吉他唱歌的时候,吴执简直要疯了,恨不得冲上台扑倒楚淮。

怎么会有这么迷人的男孩子啊。

当晚,吴执罕见地做了春梦。

梦里,他和楚淮坦诚相见,眼神拉丝,指尖触碰,坐在树下下棋。

高手对招,你来我往。

就这样,俩人在浪漫梨树下,下了整整一宿的棋。

第二天,吴执又做梦了,这次故事有了发展,并不是裸男对弈了,画面来到了大众浴池。

吴执握着块香皂,偷看楚淮洗澡。

楚淮正在洗头,泡沫顺着楚淮的头发,划过背肌、腰窝、屁股蛋、大腿、小腿,一直流进了地漏。

又这么痴痴地看了一宿,醒来之后,吴执终于发现了问题。

自己的春梦寡淡且干涩,简直是给春梦这两个字抹黑。

那是什么原因呢?吴执进行了认真地复盘,最后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输入量不够。

吴执对自己贫瘠的知识感到懊恼,他打开学术网站,很认真地研究了一下相关问题。

学成归来后的吴执,已经是个理论小天才了,可是心理上,还是没办法接受。

什么器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开发出新用途,不合适吧……

吴执被自己困住了。

本来想着,俩人慢慢来,即使确定了关系,也像之前似的,非礼勿动。

可是,楚淮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你……平时怎么办就怎么办。”吴执说。

“平时……幻想着你,然后……”

吴执一个翻身,捂住了楚淮的嘴,“别别别,别说出来。”他顿了顿,“你现在也幻想就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吴执问。

“你就在我旁边我为什么要幻想?”楚淮瞪着他无辜的大眼睛。

“那你看着我也行。”吴执故作镇定地说。

“我要用!”

吴执都惊呆了!哪儿来的熊孩子,他夹紧自己的括约肌,“你……你信不信我揍你?”

“我不信,你揍我吧。”楚淮像个无赖一样,又过来抱着吴执。

被楚淮紧紧勒住耍流氓,吴执觉得肚子都好像被戳出来一个洞。

不是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的吗?

这家伙怎么回事?

“都已经在一起了啊,这不是正常的吗?”楚淮又戳了两下。

“不正常,哪有确定关系第一天就发生关系的?”吴执说。

楚淮被吴执噎了一下,“你什么老古董?”

“我就是老古董。”

“你无赖,那你这么说,让那些约炮的人怎么办?”

吴执瞪着楚淮,“咱俩是约炮吗?”

“不是!”

“那不就结了。”

“……”

楚淮又被吴执的逻辑打败了。

“咱俩是Soulmate,Soulmate你懂吧,柏拉图。”吴执说。

楚淮气鼓鼓的,“不认识,我就知道弗洛伊德。”

“……”

吴执挣脱开楚淮,楚淮则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干嘛?”吴执问。

楚淮一脸气愤地指着吴执:“你都三十了,你跟我玩什么黄花少年那一套呢?你就是不喜欢我!”

“……”

吴执是真的没有做好准备,他握住楚淮的手,被楚淮甩开。

看楚淮盘着腿坐在床上,吴执叹了口气,有点麻爪。

想了一会儿,吴执开口道:“这样,我跟我们老板申请一下有没有什么首日大优惠,好不好?”

楚淮瞪着吴执,不知道吴执又耍什么花招。

吴执举起“六”比在耳朵上,“喂,老板,是这样,咱们这有个会员,哎,他办了个季卡,对对对,想问问有没有什么优惠?对对对,我知道,现在查得严,对对,客户挺过分的,说想用,让我给拒绝了。明白明白,那我懂了,老板……”

听着吴执自导自演的小剧场,楚淮嘴角又翘了上去。

挂了电话的吴执,拉着楚淮的手,让他躺了下来。

“你老板怎么说?”楚淮问。

吴执摇摇头,“老板说用不了。”

胡搅蛮缠的顾客楚淮把吴执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芽上面,“那他怎么办?”

吴执虽然刚刚感受过,但实打实地摸到,还是难掩震惊。

“我难受。”楚小驴开始在床上尥蹶子。

吴执难得地有些手足无措,他翻来覆去的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最后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这么样吧,顾客,看您面善,给你来个手活怎么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优惠。”

“怎么才手活啊?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争取个嘴……”

吴执掐着楚淮的侧腰使劲地拧了一下,“顾客,请注意素质。”吴执指了下天蓬,“我们这儿都是联网的。”

楚淮平躺在床上,扬着头,“那你来吧。”

“……”

吴执把手搭上去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小太阳。

炙热,跳动。

他看向楚淮,只见他眉头微蹙,紧抿双唇,显然忍得很难受。

吴执忽然有些愧疚,只考虑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顾及到楚淮的感受。

如果自己是女生,是不是就可以再顺理成章一些。

察觉到吴执的分心,楚淮勾着吴执的脖子,嘴唇覆了上去。

吴执的动作彻底停止了。

最后,楚淮握着吴执的手,帮自己纾解了出来。

楚淮出了一身的汗,他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吴执正看着月亮发呆。

“想什么呢?”楚淮问。

吴执收回目光,冲着楚淮笑了笑,“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夜色静谧,月光要很仔细,才能听到俩人的窃语:

“你怎么又这样了?”

“我又控制不了,你再帮帮我。”

“我胳膊都废了,你少扯。”

“那我自己来了。”

“你敢动一下试试!”

“那怎么办?”

“心静自然软。”

“我发现了,你就是个渣男。”

第78章 电视台

清晨, 楚淮刚有点清醒,就感觉到吴执已经醒了。

他掀起一边的眼皮看向吴执,发现吴执也正在看着他。

楚淮勾了下嘴角,带着比平时更低八度的低音炮开口道:“我好看吗?”

“好看, 好看极了。”

随后, 楚淮感觉分身被吴执握住了,他猛地睁开眼睛, 面前是吴执不怀好意的脸。

果然男人更懂男人, 还有什么比大清早来一发更神清气爽的呢?

楚淮凑过去亲吴执,被吴执另一只手控制了脑门。

他看着吴执,吴执也看着他。

然而, 吴执握着楚淮分身的那只手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律动。

过了几秒钟,吴执似乎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楚淮, 你给我讲讲, 你这玩意硬一宿, 他合理吗?”

“……”楚淮起先有些难堪,随后他想想, 也没有什么,义正言辞道:“因为他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

“死不瞑目呗?”吴执问。

楚淮深吸一口气, 吴执的比喻, 总是能让人振聋发聩。

吴执松开了楚淮, “这一晚上,我是睡睡觉就觉得有人捅我,睡睡觉就觉得有人捅我, 这多亏不是刺刀,要不天没亮,楼下就得来找。”

楚淮熊抱住吴执, “那怎么办啊,我高兴啊,想到你是我的了,睡梦中都能高兴得硬起来。”

吴执埋在楚淮的大胸里,笑了一下,“我也高兴,但是咱们今天下班,说什么都得去买点败火的药,你真是太吓人了。”

俩人磨磨蹭蹭地刚到单位,就被罗局通知开会。

会议内容居然是让楚淮部门现在全权负责电视台组长冯伟的跳楼案。

从会议室出来,吴执和孔宇航并排,问道:“宇航,咱们部门业务挺广啊,居然连跳楼的案子也管了?”

孔宇航苦笑一声,“我也头一回遇见。”

“啊?是吗?我看我们楚主任非常淡定啊。”吴执说。

“楚哥不就那样吗?多大的事儿都面不改色的。”

吴执挑了挑眉,走进了自己的通铺办公室。

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奥尔良牛皮鞋的声音,吴执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楚淮。

“吴执。”楚淮在门口喊了一声。

“到!”吴执给足了领导面子。

“……”楚淮皱了皱眉,又憋不住笑意,“走,跟我去电视台一趟。”

“好!”吴执立刻小踏步朝门口跑去。

出了办公室,吴执就撞了楚淮一下,楚淮赶紧四处查看,“在单位呢,你能不能正常点?”

吴执露出吃惊又失望的表情,“怎么?咱们单位居然不让办公室恋情?”

楚淮被吴执逗笑了,“你们学校让啊?”

“让!”吴执斩钉截铁,“老师跟老师没人管,但老师跟学生不让。”

楚淮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你这嘴,真该找个纪律委员会给你管起来。”

吴执噘了噘嘴,“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吴老师快收了神通吧,在单位呢,你等晚上回家的。”楚淮虽然说得正人君子,可是嘴角还是压不下来。

吴执“嘁”了一声,“就因为在单位才这样,回了家,谁还敢跟你这样啊,你个铁棍男。”

“……”

吴执想了想,“不好,这个名字不雅。”

楚淮一脸无语,“你还知道啊?”

“那叫你什么?”吴执又想了一会儿,“铁棍……山药,山药男怎么样?”

“……”

俩人上了车,来到了封闭空间,吴执马上换了一副嘴脸,“怎么回事啊?这案子不该市局管吗?怎么还转你手里来了?”

楚淮手撑着中岛,整个身子越过去,要亲吴执,吴执赶紧给他推了回去。

“干什么?还在单位院子里呢,你能不能注意点?”

“行。”楚淮咬牙笑着起车。

不多时,在特别事务局门口200米的地方,有一辆黑色大G亮着双闪停在路边,车上还时不时传来微幅震动,引来麻雀围观。

几分钟过后,黑色大G再度启动,驾驶位的人春风得意,副驾驶的人则灵魂出窍。

“大牲口。”吴执低声咒骂。

“你说什么?”

吴执竖起颤颤巍巍的大拇指,“说你肺活量大,真是好身体。”

楚淮笑笑,心满意足后,也不再贪杯。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在车上公放,一阵忙音后,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

楚淮:“彭队。”

彭光复:“哎,小楚。”

楚淮:“我想问问你冯伟的事儿。”

彭光复:“哦,电视台那个跳楼的是吧?”

楚淮:“对,今天早上开会,罗局让我们部门调查,怎么回事啊?这事不是一直市局负责的吗?”

彭光复笑了一下:“那你问你们罗局去啊?”

吴执懒洋洋地开口:“彭队,咋还卖上关子了呢?”

彭光复:“这是谁啊?”

吴执:“我啊,彭队,吴执,小吴。”

彭光复那边传来一阵笑声:“你啊,小吴,你俩负责这案子啊,哎,也挺好,你俩跟也算是有始有终。”

楚淮:“什么意思?”

彭光复:“冯伟这案子算是上次杜飞那事引出的尾巴,电视台那边全面肃清呢,整得挺紧张的,结果半路又出了冯伟这事。”

楚淮:“哦,这样啊。”

彭光复:“具体资料你收到了吧?”

楚淮看了一眼吴执身上的档案袋:“收到了。”

彭光复:“那里面是冯伟个人档案和案发情况,剩下的我们还没调查呢,就被你们罗局给要走了。”

楚淮:“要走了?”

彭光复:“对啊,上周六开会,你们罗局拍了桌子,说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媒体公信力,这案子涉及重大舆论风险,必须你们特别事务局出手。”

挂了电话,楚淮和吴执对视了一眼。

吴执打开档案袋,“你看了吗?”

“嗯,刚才看了一眼,你看看吧。”

吴执拿出资料:简单看了一下冯伟的个人档案,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一个,没有亮点,没有污迹,本分且常规。

之后吴执详细看了一下案发情况:9月17日,上午,春岚电视台的保洁人员在大楼外的绿化带中发现了一具尸体,经确认为新闻组组长冯伟。经法医初步判断,冯伟是从自己15层的办公室跳下身亡的。办公室内一切正常,无打斗痕迹。办公室里留有遗书:我累了,对不起。

“居然还有遗书。”吴执说。

“是啊。”楚淮叹了口气,“要我说他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他个领导,他自杀什么?杜飞还没自杀呢。”

“杜飞内心强大着呢,他可自杀不了。”吴执苦笑一声,“对了,你知道杜飞辞职了吗?”

“不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楚淮问。

“之前在清暑殿闲着没事,查了一下。”吴执说。

“哦。”楚淮皱着眉,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

“你现在都借调到事务局了,那个清暑殿,你还要去吗?”

“去啊,忘跟你说了,周五下午我得去那边,坐不了班。”吴执说。

“你这是跟领导请假的语气吗?”楚淮调侃道。

“是啊,那边年头长,有感情了,你这边毕竟是新的,要舍也是舍你这边。”吴执再次发表渣男语录。

楚淮摇了摇头,“你可真行,这玩意还讲先来后到。”

“那是,人在江湖,最重要的就是守规矩。”

到了春岚电视台,楚淮和吴执找到了综合办公室的黄丽华,她是跛子酒假新闻事件后,电视台内部调查小组的组长。

黄丽华是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估计也被最近接连的事件搞得头大。

她接待了楚淮和吴执,详细地介绍了调查的情况,“我们内部调查组已经对这个事件进行了全面的调查,整个过程都是合法合规的。”组长一边说,一边把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递给了楚淮和吴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楚淮和吴执详细地翻看着调查报告,上面详细地记录了找冯伟的每一次谈话。

“能说说电视台的审核流程吗?”楚淮掏出录音笔,语气严肃,“冯伟作为新闻组组长,对假新闻需要负主要责任?”

“不是的。”黄丽华交叉手指,颇为无奈,“我们台实行三审制度,冯伟作为最后的三审,按照台里规定,这属于三级过失,也就是扣发季度奖金,最重也就是通报批评。”

“那他为什么……”楚淮没有明说。

黄丽华眼眶微红,摇了摇头,“这我们也不清楚,这件事发生以后,我们调查组也遭受了很大的压力,都觉得我们是罪魁祸首,将冯强推入了深渊……”黄丽华说到最后还啜泣了起来。

俩人随后找到冯伟所在部门,寻思找日常工作的同事了解一下情况,大家对冯伟的事情都是一片惋惜。

“冯哥平时工作很认真,对同事也很友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冯哥一心扑在工作上,经常审片审到后半夜。”

“小冯一走,留下那孤儿寡母可咋办啊。”

“……”

“看来这冯伟人缘还不错哈。”吴执跟楚淮坐在会议室里,已经挨个找冯伟的同事问了个遍。

基本情况了解差不多了,俩人准备离开,在去往电梯的时候,吴执看到墙上贴着的一个二维码,露出了些许困惑的神态。

“怎么了?”楚淮问。

吴执没有回答,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楚淮探过头,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叫普世慈善基金会的捐款二维码,捐款对象正是冯伟的妻儿。

“果然是这个普世,我就说看着面熟。”吴执说。

“你还在哪看过?”楚淮问。

“我们学校啊,去年还是前年有个学生跳楼自杀,然后我们学校就到处都贴着这个捐款二维码。”

“那你是怀疑这个基金会有问题?”楚淮问。

吴执皱了皱眉,“有问题谈不上,但感觉有点怪,冯伟不是才死了四天吗,居然二维码都贴到电视台了。对了,咱们怎么没着冯伟老婆了解情况。”

电梯门开了,俩人进了电梯。

“冯伟老婆陪孩子在国外读书,前两天匆匆回来一趟就又走了。”楚淮解释道。

“哦。”吴执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俩人往外走,吴执又碰到个熟人。

“学长?”

“吴执?”郑郁可有些惊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吴执笑笑,解释了一下,自己借调到了特别事务局,现在正在负责冯伟这个案子,和领导正在调查。

“学长,这位是我领导,楚淮楚主任。楚主任,这位是我学长,春岚电视台著名主持人郑郁可。”

楚淮其实那次在早市见过郑郁可一次,但是那次吴执没有介绍,这次算是正式认识了一下。

郑郁可笑意盈盈地伸出手,“真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事务局主任了,未来不可限量啊,楚主任。”

“过奖过奖。”楚淮谦虚地回应道。

社交完毕后,郑郁可看着吴执,“查得怎么样?”

吴执叹了口气,“我刚接触这类事件,感觉还有点难度。”

郑郁可点了点头,“这事挺复杂的,我们台还因此签了保密协议,你们肯定不太好查的。”

此话一出,吴执和楚淮皆是一惊。

“保密协议?”吴执问。

其实刚才吴执完全就是谦虚,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难不成刚才那些问话,都是统一口径?

看到吴执和楚淮的神态,郑郁可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看了看手表,“改天再说,我还有节目要录,就不和你们多聊了。”

第79章 郑郁可

六点一刻, 微信吐出绿泡泡:

“下班不,我的驴?”

“重说!”

“下班不,我的郎?”

“下!”

俩人走出楼,坐进车里, “今天想吃什么啊?”吴执问。

“我想吃你做的面条了, 还有蘸鞋底都好吃的辣椒酱。”楚淮看着吴执有些可怜巴巴地说道。

“哎咕,怎么这么可爱啊。”吴执系完安全带, 伸手摸摸楚淮的脸, “这心愿也太简单了,走,回家, 那玩意最快了。”

车子到了家,面条下了肚, 客户说没钱, 非要肉偿, 吴执身在床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楚主任是醉翁之意不在面条。

“这床再这么嘎悠一会儿就散架了。”吴执在断断续续地白光间,艰难地说道。

“坏了给你买新的。”

楚淮在卖力展示自己的精工细化版的手艺活, 展示完了还要技术交流, 吴执是被他连拖带拽地完成了糊弄版手艺活。

一番餐后小热身结束后, 楚淮去冲了个澡,又躺回到床上,“吴老师, 我有个事儿。”

吴执把手放在楚淮的肚子上,“怎么了,小驴儿?”

楚淮一下子起身, 撑着脑袋看吴执,“对,就是这个名,你能不能好好给我起一个,什么小驴啊,多难听啊。”

“是小驴儿。”吴执加重了儿化音,“多可爱啊。”

“可爱什么啊,你就哐我,我不要,你给我重新起一个。”

“起名……我可太不擅长了。”吴执把着楚淮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小名叫什么啊?”

楚淮看了一眼吴执没吱声。

“说啊。”

“那都是叫小孩子的,大人谁还那么叫啊?”楚淮说。

“你说我听听嘛。”

“淮淮。”

“淮淮。”吴执忍着笑,扭头看楚淮,“那我也叫你淮淮?”

楚淮一脸嫌弃,“不要,好羞耻。”

吴执哈哈哈大笑,“那你看,我起的不乐意听,小名也不愿意叫,还嫌我起外号,那怎么办啊?”

楚淮摸上了吴执的肚子,“你使劲想,肯定能想出来好听的。”

吴执举着两根手指,吐了一口不存在的烟圈,“让老衲想想啊。”

半晌,吴执灵光一闪,“楚二,叫你楚二怎么样?”

楚淮死死勒住吴执的腰,“你又开始打击报复是不是?”

“没文化。”

“你才没文化呢!谁家好人会叫这名啊?”

吴执一脸无奈,“你是不是姓楚?”

“是。”

“那你是不是行二?”

“是。”

“那叫你楚二有毛病吗?”

“……”楚淮气不过,“那我叫楚二,你叫什么?”

吴执掐灭虚拟的香烟,开口道:“为了对仗工整,你可以叫我吴大。”

楚淮开始挠吴执的痒痒肉,“凭什么你要压我一头?”

“你排你的,我排我的,我叫吴大,又没叫楚大,不存在压不压的问题。”吴执边躲边说。

楚淮张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来什么。

“不闹了,说正经的,今天我学长说那话,你怎么看?”吴执问。

楚淮一下子卸了劲,“还怎么看,但是我听完脑瓜子‘嗡’了一下,我寻思咱俩一上午都白干了?”

吴执笑笑,“我也是,但后来想想,他说得有道理,你不觉得电视台氛围太Peace了吗?”

“本来没觉得,后来你学长说完,我才觉得不对劲。”楚淮仰头看天,“怎么办啊。”

吴执捏着楚淮的脸,“你真傻了,楚二?”

“什么啊?”

“我学长不都递话了吗?”吴执说。

“递什么话?”

果然谈恋爱让人智商下降。

“郑郁可,一个访谈节目主持人,见人说人话,见鬼唠鬼磕的主儿,你觉得那句保密协议能是他说漏嘴了?”

楚淮瞪大眼睛,“你意思,他是故意的?”

“当然了。”

“那那那你约他了吗?”楚淮的眼神逐渐恢复了少许理智。

“约了啊,他说有时间联系我。”

几日后,吴执敲敲门,探头进去,“领导,下午请假。”

楚淮勾勾手,让他进来,“什么事儿啊?”

“我学长约我。”吴执关门说道。

楚淮叹了口气,“真不容易啊,终于约上了。”

“是啊,我都忘了这茬了,他刚才联系我。”吴执说。

“那快去吧,争取能问到点有用信息。”

吴执点点头,倚在楚淮桌子边,伸手摸着楚淮的下巴,“我估计就直接跟我学长吃晚饭了,你晚上吃什么啊,楚小驴?”

“我吃草。”楚淮打掉吴执的手。

“哎哟,那可是新鲜事儿,到时候拍个视频,给我看看。”看着小驴又要炸毛,吴执赶紧改口,“估计不会太晚,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郑郁可给吴执发定位的地方,还挺远,是个叫圈楼的地方,吴执没来过。

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眼前是一个颇具上个世纪80年代风格的写字楼,马赛克式的小白砖,但估计因为年头久远,无人维护,楼体外立面斑驳陆离,墙皮脱落的地方已经露出灰色的砖石。

吴执迈上台阶,推开了一楼蓝色玻璃的铝合金大门,下沉的型材刮擦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楼道里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影,如果再有个忽明忽暗的灯光,那实在是个拍恐怖片的绝佳场地。

吴执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三楼,吴执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因为只要那里有声音。

那扇门上有小窗,但小窗被报纸糊着,吴执看到有一个角微微翘起,他透过小角往里面看。

房间很大,但人不多,大概十多个人为了一圈,他们坐在椅子上,轮番发言。

其中一个人发言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很认真地聆听。

吴执仔细观察,发现郑郁可也在其中。

约的是三点,现在已经三点十分了,吴执没有催郑郁可,他看了一会儿,之后靠在墙上,给楚淮发信息。

吴执:“惊!春岚一偏远写字楼惊现一邪教!”

楚淮:“……真的假的?”

吴执:“假的,但老像了。”吴执走过去偷偷拍了个照片给楚淮发过去。

楚淮:“不能是真的吧?”

吴执:“不能,我能听到他们说话,都挺正常的,就是说说每个人最近的情况。”

正说着,吴执听到里面拉椅子的声音。

吴执:“他们好像结束了,先不说了。”

楚淮:“注意安全。”

吴执站直身子,看到里面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

那些人看到吴执,告诉吴执,郑老师在里面。

吴执点点头,等人走的差不多,吴执推开门,看到郑郁可并没有动位置。

“学长。”吴执轻轻敲敲门。

郑郁可抬眸,朝吴执笑了一下,“过来坐吧。”

椅子都已经收起,只有郑郁可旁边空留了一把椅子,显然是给吴执准备的。

吴执坐下问道:“学长,刚才这是在干什么啊?”

“互助会。”郑郁可摘下眼镜,哈了哈气,用衣摆擦拭。

“互助会?”吴执皱了皱眉,这形式在春岚可并不常见,“好西式啊。”

“没错,就是跟那边学的。”郑郁可戴上眼镜,“我留学的时候,机缘巧合见识过一个互助会,当时给我的震撼很大,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是随着一次次地展开心胸,最后大家会成为家人一般。”

听郑郁可的讲述,真的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吴执点点头。

“我觉得这种形式很好,可是当年没能力,也没时间。”郑郁可笑了一下,“现在好了,我终于有时间也有能力干这个事儿了。我前年开始,组织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成了,人数越来越多,大家处的也越来越好。”

吴执频频点头,“这种互助会,好像都是身体或心理遭受过巨大创伤的人参加的吧?学长,你这个互助会是关于什么的啊?”

“八八大案,你听过吗?”

“听过。”

“这些都是当年八八大案的受害者或者家属。”郑郁可说。

吴执反应过来,刚才出门的人中,确实有个腿脚不好的,旁边人还在搀着他。

看到吴执震惊的表情,郑郁可笑笑,“八八大案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吧?”

吴执迟疑着点点头,“学长,那你……也是?”

郑郁可缓慢地点了两下头,“没错,我父亲就是八八大案的受害者,胸部受伤,当时人就没了。”

吴执瞳孔猛烈收缩。

郑郁可笑着拍拍吴执的肩膀,“别这副表情,不适合你,像个小大人似的。不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上次也没来得及细问,我听院长说,POI挖你,你都不去,怎么想到去特别事务局了?”

吴执还有点没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学长,你知道我,懒,岁数大了,不愿意换地方。”

郑郁可笑着摇头,“你这是在我面前卖老?”

“不敢不敢。”吴执无奈一笑,“其实是院长拿俩调令拍我面前,必须二选一,我没有办法。”

“树挪死,人挪活,你这么年轻,多去几个地方是好事儿。再说特别事务局是个好地方,权力大,等级高,好好干,是步好棋。”

吴执抱拳,“借学长吉言。”

郑郁可看着吴执,“瞧我,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你找我是想说冯伟的事儿吧,都了解什么了?”

吴执简单把那天在春岚电视台了解到的内容,跟郑郁可复述了一遍,“本来还寻思了解的挺好的,结果学长你一说保密协议,给我心态都干崩了。”

郑郁可大笑,“那你这心态得练呐。”郑郁可叹了口气,“那咱这儿就是闲唠嗑,你身上没什么监听吧?”

“没有,放心,学长。”

“我想想啊,从哪儿开始给你讲。”郑郁可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思绪,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冯伟是台里的老人,工作能力强,人又踏实肯干,年初刚刚提拔成新闻组组长。”

吴执点点头。

“前段时间杜飞那事,你知道吧?”

“知道。”

“那件事对我们台影响很大,整个台里像是搞肃清一样,人人自危。那条新闻确实是冯伟负责的,新闻组组长嘛,播什么,不播什么,都是他说了算。但是他是领导,追究起来顶多是个监管不严,扣扣绩效怎么不是了。”郑郁可满脸惋惜,“怎么还自杀了。”

吴执认真地听着,“学长,那台里是查出什么了吗?”

“听说确实查到了一些问题,但我没细问。”郑郁可说。

“学长,那像是冯伟这种职级,工资大约是多少啊?”吴执问。

郑郁可想了想,“算上绩效,一个月不到一万吧,怎么了?”

“我了解到冯伟的爱人一直没有工作,然后他的孩子刚刚去外国留学,以他的工资……”

“家里条件不错呗。”郑郁可说。

“我查了,他父母经济条件不好,靠领低保生活,老丈人那边也就是个普通家庭。”吴执说。

“啊?”郑郁可很是震惊。“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他家里条件不错,前段时间看他还换了辆车呢。”

“什么车啊?”吴执问。

“宝马7系。”

BBA耶,吴执有些惊讶,虽然不知道多少钱……诶?不对,这个信息,档案里怎么没有?

“学长,你们台年终奖,是不是很多啊?”

郑郁可苦笑,“哪儿来的谣言?除了季度奖,年底就有个十三薪。”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中。

俩人都心知肚明,冯伟的花销和工资都对不上。

过了一会儿,郑郁可蹙眉开口,“我刚才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可以查查。”

吴执点点头,“学长,你说。”

“冯伟这两年跟一个大老板走得很近,一起参加酒会什么的。”

“知道名字吗?”

郑郁可摇摇头,“我不认识,但你可以回去看看去年我们台庆晚会,请的那些明星网红什么的,应该都是那个大老板公司旗下的。那场晚会办的特别漂亮,没多长时间,冯伟就提了。”

电视台台庆,经纪公司,大老板,吴执记下了这三个关键词。

第80章 乐岛

吴执从宝马4S店出来, 看到楚淮正在路边等他。

“吴老师终于准备换车了?”楚淮揶揄道。

吴执笑了一下,把从4S店里拿的宣传单递给楚淮,“怎么样,帮我参谋参谋。”

楚淮接过单子一看, “7系, 可以啊,什么配置啊?”

“要买就买顶配呗。”

楚淮挑了挑眉, “想不到吴老师还是挺有实力的, 容我先跟您道个歉,之前可能对您的声音有点大,请您见谅。”

吴执苦笑, “我怎么早没发现你是个势利眼呢?”

“怎么样?试驾了吗?定下来了吗?全款还是按揭?钱够不够?”楚淮一连问出了一大堆问题。

“不够。”吴执神情有点沮丧。

“差多少,我有。”楚淮说。

吴执皱了皱眉, “你有多少?”

“你差多少?”

“差120万。”吴执说。

楚淮听着, 眉头是越拧越深, “不是,吴执, 你逗我呢?差120万,合着你打算‘零元购’啊?”

吴执被‘零元购’这个词逗得不轻, 笑完, 他给楚淮讲了下刚才跟郑郁可聊天的种种。

“所以, 不是你要买车?”楚淮问。

“我不买啊,我那车挺好的。”

听到这楚淮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去问问按揭的话,每月得还多少钱。”吴执说。

“还多少啊?”

“首付30%, 贷款36期,每月少说得还2万。”吴执紧了紧鼻子,“学长说冯伟工资不到1万, 他还得给老婆孩子生活费吧,他自己多少还得花点吧,保守估计一个月固定支出就得4万,你说剩下那3万赤字怎么搞?”

“跟父母要。”楚主任说得想当理直气壮。

“你好没好好看资料啊,他父母领低保,住廉租房,每个月到手2000,还跟父母要。”吴执都气笑了,“楚二,咱不藏着掖着,你跟我说实话,咱爹到底是干啥的?是不是姓和名珅?还是福布斯首富榜上的谁?”

“哈哈哈哈,没有,我爸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官。”

“多普通啊?不能是《我的区长父亲》吧?”

“哈哈哈哈哈,差不多吧。不过,我家里就是会动不动给我钱啊,不仅我爸妈给,我哥也总会给我。”

吴执颤抖着双手指向前面,“你快开车,可别跟我秀了,心脏疼。”

听到楚淮的话,吴执真是又高兴又羡慕,这就是原生家庭给的底气啊。

足足有1米9那么高。

回到家,吴执查了一下春岚电视台去年的台庆晚会,呼声比较高的几个小明星,吴执都不认识,但查了一下,那几个小明星,都隶属于一家经纪公司。

乐岛传媒。

吴执刚打开电脑想查查这个公司,楚淮一下子把他笔记本合上,“睡觉。”

“马上,我查一下就睡。”

吴执又要打开,可是楚淮死死摁着电脑,“你那能查出来什么啊,明天去单位用‘银河’查。”

吴执大悟,点点头。

他刚抬起屁股,看了眼□□横流的楚淮,咽了下口水,又坐下了,“那什么,清暑殿那边还有点事,你先睡,我处理一下,马上。”

楚淮眼神不善,靠在门框上看着吴执,光影照在他的胸肌上,显得格外诱人,他一脸和煦,对着吴执比口型:“赶——紧——过——来——”

吴执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随后关灯进屋上床。

敌未动,他先动。

趁着楚淮还没扑过来,吴执抢先一步说道:“真不行了,楚二,这玩意没有天天来的,太伤身体了。”

“谁说伤身体了?”

“专家说的。”

“哪儿的专家?”楚淮问。

“你不觉得我这几天都憔悴了吗?原来多精神的一小伙,现在皮肤蜡黄,眼眶子凹陷,上五楼中间都得歇两口气儿。岁数大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了,真不中了。”吴执扶着心口,有气无力地说道。

楚淮皱眉,“你说的是你吗?今天在4S店,我跟你跟那销售挺眉飞色舞的啊。”

“故作坚强罢了,实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吴执说完还攥拳堵嘴,咳嗽了两下。

楚淮把着吴执的手,放到自己的擎天柱上,“那你帮我吧,我不是强弩之末。”

“不行,咳咳,我不能让我的今天,咳咳,成为你的明天,咳咳,快睡觉吧,肝脏该排毒了,咳咳。”

说完,吴执也不顾楚淮色中饿鬼一般的眼神,贴着床的最边边,睡了过去。

一夜噩梦,梦中的吴执,被鬼子逮住了,邪恶刺刀刺得吴执是千疮百孔。

第二天,吴执扶着侧腰和楚淮来到银河系统工作室。

工作室的中央,矗立着一面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上的像素点密集而清晰,能够展现出最细腻的数据图表和图像。

屏幕的前方是一排排电脑,看上去就不明觉厉。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银河系统!”吴执兴奋不已站在屏幕前面,“这里跟作战室一样!”

“别瞎摸,电着你,过来。”

“……”

楚淮打开了其中一个电脑,输入密码,将乐岛传媒的相关信息导入银河系统,系统马上给出了详细信息。

乐岛传媒是春岚市的经纪公司,成立于七年前,由一位外籍华人董以太创立。业务范围包括艺人经纪、网红孵化、品牌推广、活动策划等。这几年,借着政策和行业发展的红利,迅速崛起并发展壮大,已经成为春岚市艺人经纪行业的龙头大哥,业务范围更是辐射全国。

俩人详细查看了乐岛传媒之后,楚淮问:“吴老师有什么想法?”

“走,咱俩去趟乐岛传媒。”吴执说。

楚淮也不知道吴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着他回家换了花衬衫,又抓了两把头发,又借了自己的表。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又应聘主播啊?”楚淮问。

“什么啊。”吴执嘚嘚瑟瑟踩着碎步转了一圈,鼻孔朝天地看向楚淮。

楚淮属实是没懂,“这是?”

吴执一甩头发,“怎么样?看我像不像成功人士?”

楚淮除了眼前一黑,又是一黑,“吴大,你真的,哪儿都挺好,就是这个审美,真是绝了。”

“不好吗?我觉得一看就是有钱人。”

楚淮强忍着没有翻白眼,“你穿的像那个短剧里,到城乡结合部买猪饲料的小卡啦。”

“……”吴执真是气无语了,“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楚淮就开始扒衣服。

吴执自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一脸地视死如归。

可是楚淮扒完衣服,并没有动手动脚,而是去吴执衣柜里翻翻找找。

不多时,镜子前的吴执穿着一身利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带着金丝眼镜。

吴执不知道该怎么夸,只能疯狂发送大拇哥,表示赞扬。

俩人走进乐岛传媒的大楼,吴执走在前面一脸斯文,楚淮戴着墨镜跟在后面。

吴执走到前台,“你好,我是清暑殿咨询服务公司的市场总监,我们公司针对优质客户要举办一场大型活动,想要邀请一些知名的网红和明星来站台。我听说乐岛传媒旗下有很多优秀的艺人,所以特地来打听一下。”

接待员闻言,引导他们去了会客区,没一会儿,来了一位邹经理。

双方一阵寒暄后,直接进入正题,“邹经理,我们公司对这次活动非常重视,预算也很充足。我想知道,如果我们要邀请乐岛传媒旗下的艺人,大概需要多少费用?”吴执问道。

“好的,吴总监,贵公司活动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吴执说。

邹经理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递给吴执,“来,吴总监,您看一下。”

吴执接过手机一看,是一张表格,人名加上价格,跟饭店菜单似的。

根据几个吴执隐约记得的名字,吴执简单估算了一下,春岚电视台那晚会要是真的走账的话,少说也得200多万。

“这个费用就只是演出的费用是吗?”吴执还回去手机问道。

“是的,吴总监,我们正规公司,不提供其他服务的。”邹经理礼貌笑道。

吴执尴尬笑笑,“邹经理真能开玩笑。不瞒您说,我年初的时候,参加了春岚电视台的台庆晚会,觉得那场晚会办的相当不错,我想问一下,像是那种规格的,得多少钱?艺人请的多的话,有没有一个打包价。”

邹经理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春岚电视台是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他那场晚会,是提前一年就定下来的,不考虑钱费用的问题,就是您现在出三倍的价格,我们艺人也是没有档期。”

“还得提前一年?”吴执问。

“正常是不用的,只是刚才您说要春岚电视台台庆晚会那样规模的,我才解释说需要提前预订的。”邹经理说。

“那你还是给我报价吧,我们公司这个活动是常驻项目,以后年年都要办的。”吴执说。

邹经理有些犹豫。

“怎么?有钱都不赚?”

“不是的,吴总监,电视台的那场晚会,是我们董事长特意安排,整个款项没走我们部门,所以我真的不太知道。”

“这样啊。”吴执笑了一下,表示理解,“没关系,那你帮我问你一下你们董事长吧,我们清暑殿你也知道吧,500强的大公司,是真心合作的。”

“我们董事长在国外开会,得下月月中能回来。这样,吴总监,咱俩加个联系方式,等我问过我们董事长,再来回复您。”

俩人走出乐岛传媒,吴执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鼻梁,“还用回事务局吗?”

“不回了。”楚淮说。

“好喔!领导带我翘班喽!”吴执高高兴兴地拉开车门,“那咱们去哪啊?”

“那你去个好地方。”

吴执被楚淮抵在鞋柜上,轻咬上唇的时候,还是难以接受,好地方居然是家里。

刚才吴执刚刚脱了外鞋,楚淮握住了吴执的手,像是有事要说,楚淮就那么看着他。

“怎么了?楚二。”

楚淮的视线由吴执的左眼慢慢滑动到嘴唇,然后又回到右眼。

吴执有点懂了,他拉着楚淮靠了过来。

俩人额头相抵,楚淮轻轻蹭着吴执的鼻子。

楚淮的气味铺天盖地,吴执有点神迷,他伸出舌尖,舔了下楚淮的唇缝,随后就被楚淮抵在了鞋柜上。

纵使前戏在温柔,楚淮的亲吻还是像洪水猛兽一样,让吴执眩晕。

正感觉自己好像溺水了一样的时候,吴执忽然听到楚淮的电话响。

吴执清醒了一分分,推了推楚淮。

楚淮皱了下眉,微微离开吴执的唇,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挂断,扔到了沙发上,继续之前的动作。

吴执又来到了浮浮沉沉的水面,还没怎么沉下去呢,手机又响了。

楚淮没有理睬电话,还在用自己的舌尖描摹,可是吴执已经清醒了。

“接电话吧,别是急事。”吴执靠在楚淮的肩膀上说道。

楚淮狠狠出了口“恶气”,“他能有什么急事。”

吴执哄小孩似的,拉着楚淮进屋,拿起手机,一看是卢铭。

楚淮坐在沙发上,又拉着吴执坐到了自己腿上,随后才慢吞吞接起了电话。

可能是由于还带着气,楚淮并没有吱声,电话那边响起卢铭懒洋洋的声音:“干嘛呢,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

“亲嘴呢,有屁快放。”楚淮说着,探进衣服,摸上了吴执的腰。!!!

不是,大哥,这说啥呢?

吴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淮靠在沙发上,一脸的无所谓,卢铭那边沉默了得有十多秒。

“真……真的假的?”卢铭问。

“你说呢?”

“那我一会儿再打?”卢铭问。

“快说你什么事儿。”

楚淮顺着侧腰一路向上,摸到吴执胸的时候,吴执一激灵,打掉了楚淮作乱的手。

卢铭咳了一下,“那个,我明后天临时窜休,寻思去露营,想问你去不去?”

楚淮特别自然地看着吴执,语气温柔,“卢铭说明天露营,想不想去?”

吴执局促不安的时候不多,现在就是一次,他浑身紧绷,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楚淮。

“没事儿,不想去就不去。”楚淮轻轻摩挲两下吴执的侧腰。

这是去不去的事儿吗?

你咋不跟人商量一下就开柜门了啊!!!

看着吴执呆若木鸡的神情,楚淮笑了一下,“行了,先挂吧,一会儿给你信儿。”

楚淮说完,也不管卢铭那边的咆哮,直接挂了电话。

确定楚淮真的挂掉了电话,吴执立马掐着楚淮的脸蛋,咬牙切齿道:“你要干什么啊!疯了啊,你刚才那说的都是什么啊!”

“早晚都会知道的啊。”楚淮也不挣脱,任由吴执掐着。

“那那那那你也……不能跟人说……亲嘴啊。”吴执满脸通红。

楚淮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你害羞了?”

吴执瞪了楚淮一眼,站起身来,“你才害羞呢!”

楚淮一下子拉住吴执的手,又给他扯回到自己腿上,“丑媳妇也得见公婆,明天先拉着你,在他面前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