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 第 31 章 ◇
◎仙女下凡!◎
那天晚上回家牧深做了个梦。
梦里不知道是什么季节, 反正天气很热,明晃晃的日头晒得他心头一阵多过一阵的烦躁,他不满的“啧”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走过来放下了百叶窗。
刺眼的日光变得温吞不灼人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眼前是一间宽大的办公室,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窗边, 他摆了摆手, 那男人就出去了。
他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心里除了烦躁, 还涌上来更多厌倦的情绪。
他把搭在办公桌上的脚放下来,捏了捏眉心,打开抽屉找东西,却看到了一个被倒扣着的相框, 他把相框翻回来,正面是一张合照。
他和牧若延的合照。
照片上牧若延笑得很开心, 揽着他的肩膀,他别着脸没看镜头, 嘴角却是上扬的。
只看了一眼,他心底的烦躁就猛然间强烈起来, 好像那张照片是什么毒蛇猛兽, 又像一只手, 瞬息间就扼住了他的心脏。
牧深喘着气醒过来,胃有点不舒服。
肯定是在回来的车上吃多了, 秋冷的胃到底怎么长的, 每天吃那么多也不见她难受, 难道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全都拿去补脑了。
可她也没有多聪明, 干什么都不计后果, 老是冲在最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大当久了,总是下意识的想保护人。
想到秋冷,他心绪就奇异般平复了下来。
再去回想那个梦,突然发现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细节了,只记得自己胸口闷闷的。
他随手按开床边的台灯,暖黄的光线把刚才令人心神不安的梦魇驱散了一些,才看到身上多了床被子,不用想都知道是夜里降温牧若延进来给他盖上的。
天气日益凉下来,南方的冬天来了。
以往早上起床秋冷穿着睡衣就跑到院子里用凉水洗漱,现在不行了,她起来就裹上一件外衣,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洗脸的水要么提前烧好,要么把水管里的冷水放掉用太阳能里的温水。
课间也不坐在位子上刷题了,会拖着白迁和彭向晨下楼小跑一圈,然后和白迁一起感叹大晨身体素质好,大冬天穿个薄T恤加外套也不觉得冷。
他们仨这么勤奋的锻炼身体被李俊生看在了眼里,误会了秋冷的运动精神,在马上就要到来的运动会报名表上自作主张,一人给他们报了一个比赛项目。
秋冷是三千米长跑,白迁四成接力赛,彭向晨跳高、跳远,百米短跑。
秋冷十分震惊:“为什么我要跑这么多?”
“你耐力好。”李俊生说,“白迁大晨爆发力强,前两年运动会咱们班都没参加什么项目,高三最后一次集体活动,尝试一下也很好嘛。”
秋冷看李俊生对运动会挺上心,也就随他了,还帮他说服了白迁和彭向晨,运动会前几天报名表交上去,其他项目都被报满了。
不知道是不是学习上的进步鼓舞了大家,还是整个班有了向心力,大家一点都不排斥这种以前嗤之以鼻的“为班集体争取荣誉”的活动,项目都是自己找李俊生去报的,体育课上还自发组织练习。
体育老师一高兴,带着大家跑了个八百米,跑得全班哭爹喊娘。
八班曾经不仅学习上垫底,体力也没几个是好的,除了少数几个,其他全都不符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学渣设定。
现在成绩上去了,体力更差了。
体育老师看着运动表上自告奋勇报了名,八百米才跑半圈就累得死狗一样的学生,想不通他们怎么突然有勇气挑战极限。
他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跑的轻轻松松的秋冷,她已经跑了一圈追上第一圈还没跑完的死狗队伍,说话的语气都没怎么喘,倒退着跑着给大家打气:“加油啊!”
她就穿着普普通通的校服,灰粉色的头发扎了起来,冬天没什么温度的阳光直射下来,给她打了个毛茸茸的光晕,笑得露出嘴角两个小小的梨涡。
此时此景,跟电视里加了滤镜的广告有得一拼。
“啊!!冲啊!!!”白迁突然大叫一声,甩着胳膊就往前追上秋冷,“老大!冲!!!”
“冲!!!”彭向晨也大喊着跑了起来。
八班的其他人被鼓舞到了,此起彼伏的“冲”吼了出来,刚才还稀稀拉拉的队伍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硬是跑出了身残志坚的感人效果。
体育老师悟了。
哪来的勇气?秋冷给的。
她就是八班的定心骨、向心力。
秋冷做事的原则就是,要做就要做好,起码做到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下午学习小组的休息时间,她就带着八班的人出去跑步了。
鱼听兰就好奇问了一句,被秋冷逮到归入了八班队伍,稀里糊涂就跟着出去跑了两圈,回来差点都不认识自己的腿了。
“为什么突然拉练?”
“这算什么拉练。”秋冷冷艳地说,“只能算是普通锻炼身体。”
“哦。”鱼听兰也不知道自己在哦什么,但是真情实感的夸奖了秋冷一句,“你跑步真厉害啊,两圈下来一点都不累。”
秋冷笑得有点小得意。
她终于发现自己擅长的体育项目了,不会骑车不要紧,不会轮滑不要紧,不会射箭不要紧,她会跑步就够了!
人要知足,知足常乐。
白迁凑过来警告的看着鱼听兰:“干嘛?偷师学艺吗,想都别想,这次运动会咱们八班肯定碾压你们!”
鱼听兰下意识为他打气:“好的,加油哦。”
白迁怒了:“你这是什么口气,觉得你们赢定了?很好,一班的挑战我们八班接受了。”
鱼听兰:“……”我并没有说过这种话啊!你不要自己给我加戏好吗!
“好啊,一班也接受挑战。”牧若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什么挑战?”秋冷不懂话题的发展方向了。
“比一比,这次运动会哪个班拿的名次多。”牧若延说,还顺便拱了把火,“去年我们班接力赛和跳高都是年级第一。”
白迁眼里燃起熊熊烈火:“就这么说定了。”
秋冷和牧若延一起回到讲台上,牧秋冷一直盯着牧若延,盯得他不明所以:“怎么了?”
“为什么要比赛?”人设要崩了啊白月光。
“挺有意思的。”牧若延笑了起来,“高三最后一次了,这样不是很好玩吗。”
秋冷想起来牧家那个极端讲究规矩的家风:“所以,你是想着不趁现在放肆一下,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是吗?”
“啧。”牧若延轻轻咋舌,敲了她额头一下,“你想些什么呢,小深是不是跟你说什么有的没的了?我猜猜,是不是我以后必须继承牧家本家,得背着卸不下的责任,苦大仇深的活着?”
“没有,我自己猜的。”秋冷决定不供出牧深,毕竟中华小当家最近给她做了好多好吃的,甚至真的想在家里做红酒鹅肝。
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卖队友。
“少来,你俩就整天背后揣测我吧。”然而敌方太狡猾,队友根本掩护不住。
牧若延在讲台上坐下,语气里没有什么勉强的意思:“小深还小,本家的人对他都那个态度,他还要在那里生活四年,会把很多情绪都带到我身上,其实我还好。”
“我有余力护着他,现在是,以后也是,继承了本家不也就是这样,我十六岁就能说服父亲和奶奶自己搬出来住,还能顺带拖个不爱待在本家的刺猬小背包,以后难道会让自己任人摆布?我应付得来。”
“告诉他少在背后瞎操心。”牧若延笑着说,“你也是,别担心。难怪以前问我是不是要回去继承家业,还以为你觊觎我的万贯家财呢。”
“……不要一本正经开玩笑。”
还万贯家财,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应该是白迁那个真正地主家傻儿子说出来的。
秋冷到现在才觉得她其实一直小看了牧若延。
曾经她也想过,如果牧若延没有因为车祸离世,长大后成为牧家的掌权人,是会和牧深一样大刀阔斧的改变,还是被那个环境同化。
毕竟牧若延性格温和好说话,牧家的人固然刻板,对他却是很好的。
现在她突然通过这个运动会前夕小小的打赌比试,窥见了白月光骨子里的叛逆和旺盛不羁的生命力。
就算他当了牧家家主,他也依然还会是她认识的这个牧若延,不会把自己过程糟糕的样子。
温和外表下,他有自己的固执和野心。
难怪他会有莫临那样“乱七八糟”的朋友,他自己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不亲近的人不会发现而已。
秋冷自动把自己划分进了亲近的人的阵营,决定以后多多开导中二期的牧深弟弟,要相信他哥。
运动会前班里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订班服。
八班以前别说参加运动会项目了,运动会期间连人都来不齐整,大家也是第一次这么新鲜的围在一起开班会。
“咱们穿什么?就穿校服?”
“擦嘞我不同意,有点仪式感行不行,毕业就得穿校服,运动会还穿校服,怎么要成为最土八班吗。”
秋冷也完全没有这种经验,建议谁有主意就写在教室白板上,最后一起表决,他们一边开班会讨论别的,一边有人时不时跑上去写提议。
班会结束后白板上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有说为了方便睡觉穿睡衣的,有说为了保暖穿羽绒服的,有说想搞动漫cos的,于是又针对整个班cos成哪个动漫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最后一起把所有意见中和了一下,决定穿汉服。
既保暖——里面可以穿棉裤和打底衣。
又方便——特别是男生的,套上系个腰带就行。
还搞了cos——就当自己cos了仙侠漫画。
任务被交到了一个审美很好的女生头上,她姐姐就是学服装设计的,可以自己打样帮他们设计款式,班费就由秋冷来收,汇总大家的身高体型之后一起报上去一起买。
“没想到运动会这么多事。”秋冷现在刷题已经没什么压力了,牧若延说她基础赶上来,得天独厚的能力就显现出来了,运动会前夕的小月考她和牧若延对分数,英语语文都超过了他,在牧深面前嘚瑟了好几天,要牧深给她做好吃的当奖励。
牧若延就不理解了:“你哥我没考过她,你不是应该不给她做吃的,以此来彰显你的不满吗?”
“你哥这是吃醋了。”秋冷说。
牧深懒得理他俩,拎着炒勺在旁边看秋冷选班服样式。
不得不说那位学服装设计的姐姐很厉害,给了他们三个备选,三个都超好看,她选择恐惧症都被逼出来了。
“这个吧。”牧深点了一下其中一套。
这套比较简单,款式偏唐制,女生的是坦领款,整体颜色暗蓝配红色,男生是圆袍领的射箭装,黑底配红色纹路,飒气的不行。
“好,那就这套了。”秋冷在群里回了自己的意见,有人会统计,最后也一定是这套,但她无所谓,三套都好看,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每一套都试试。
“哥,你参加了什么项目?”牧深问牧若延。
“三千米。”
“我也是!”秋冷十分兴奋,“咱俩可以比一比了。”
牧若延怜悯的看着她:“我是男生组,你是女生组。”
“……”对哦,分男女主组的。
“你跑步行吗?”牧深很怀疑的样子,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见识过秋冷是怎么把自行车学出了竞赛级难度的。
“我跑步怎么就不行了?”秋冷等的就是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立刻安利,“弟弟,咱们比赛那天你混进来给我们加油吧。”
“不去。”牧深拎着炒勺回厨房去了,“狗都会跑步,你跑步有什么可看的。”
秋冷:“……牧老师你管管你弟,别只顾着笑行吗?”
吃饭的时候秋冷问牧深他们运动会有什么项目,他张口报了一串,射箭,马术,体操,冰球……然后表示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什么项目都懒得参加,不如在教室里睡觉。
秋冷本来想再动员一下,用他们去看牧深的比赛当交换条件,让弟弟到学校来欣赏她和她哥的英姿,没想到这个世界贵族学校的运动会这么奢华,她的条件还没说出来就宣告破产了。
运动会当天早上秋冷去的很早,全班人都很有默契,大清早聚在教室里,心灵手巧的带了化妆品给大家化妆,秋冷把自己家里那些大牌化妆品全都带了去,反正她平时用得少,钱没花在刀刃上,用的时候还不得用在关键时刻。
要是以前,班上女生谁敢用秋冷的化妆品,但现在不会了,全都围过来挑挑选选,发现好几个都是限量版,又有点不敢用了。
“随便用啊。”秋冷说,“过期了多亏!”
女生们才放心的拿出来用。
男生们全部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抓过去化一个妆,有损自己纯爷们儿的阳刚之气,被女生们嫌弃的训了一通,强行抓了一个过去修眉,简单画了个眉毛。
男生一照镜子秒变脸:“我好像变帅了兄弟们?”
然后开始帮女生们抓人过来修眉毛。
秋冷在家就自己简单画了个淡妆,被新选举出来的班长嫌弃了整整五分钟,把她拖过去重新化妆编头发。
“你可是我们班的门面好不好!”
“什么门面?”秋冷惊了,她没听说啊!
“抬班牌啦。”班长说,“班头说必须是你,咱们全班都通过了,哦是在群里表决通过的,你没回,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于是临上场前她被赶鸭子上架,要站在队伍最前面抬班牌。
秋冷画好了妆,班长自己看着她的脸都有些陶醉:“我的天我画的也太好了。”
“我看看。”
秋冷伸手去拿镜子,被班长轻轻打了一下手,让她坐好,用细细的眼影刷沾了深红色眼影在她眉间点了几下,才把镜子递给她:“杰作啊。”
“是吗?”秋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除了做了发型,眉间多出来的花钿,跟她自己之前画的那个淡妆并没有很大区别啊。
班长差点心肌梗塞:“你真是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然后撵她起来:“班牌在班头那呢,他拿去帮我们贴班级名牌了,你去领一下好不好?我帮其他人化妆。”
秋冷比了个ok。
她先去专门收拾出来供今天用的杂物间里把衣服换了,还好坦领衣领子大,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保证在发型完好无损的情况下穿好衣服。
出来看到走廊里一个男生在夺命狂奔:“老子绝、不、画、眉、毛啊啊啊!!!!!”
后面两个女生大喊:“拦住他!”
秋冷下意识伸手拦,那男生奔到面前,猛地刹住了脚步看着秋冷,等两个女生追上来,发现他红着脸,硬是不敢从秋冷旁边闯过去。
秋冷:“??”难道她大姐大的威慑又回来了?这身装扮也不凶吧?
两个女生看到秋冷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他们不敢像班长那样跟秋冷说话,等秋冷走了才捂着嘴无声的尖叫了好一会儿。
救命她也太好看了吧!女生看到都要心跳加速啊!仙女下凡!!!
八班光是靠门面就要艳压全校了啊!赢了!
秋冷到了办公楼下,还没上去就看到牧若延扛着两个班牌下来了,其中一个赫然就是他们八班的。
男神扛着两个班牌的样子有点好笑,好像扛着两把特大号板斧,十分粗犷。
“你怎么还穿着校服啊?”她走过去接班牌。
牧若延把班牌顺势递给她:“一班嘛,要做表率,而且大家也没什么心思讨论。”
秋冷有点可惜,本来她很期待看到牧若延别的打扮,他们班男生穿上射箭装个个英姿飒爽。
“你这样很好看。”牧若延招了招手,叫秋冷低头,把她头上缠住的一根发带理顺了,“要当门面抬班牌了吧。”
“李老师说的?”
“猜的。”牧若延笑了笑,拿出手机,“能和你合个影吗大明星?”
秋冷凑过去比了个耶,照片糊了。
“重来。”牧若延淡定调整了一下姿势。
第二次,死亡角度。
“重来。”秋冷抓着他的手调整高度和位置,牧若延明显就是基本不自拍的人,轻轻松松把他一百分的颜值拍成了五十分,令人扼腕。
第三次拍好,秋冷看着照片陷入沉思。
为什么她调整的角度拍出来好像两个二傻子?
就算她也基本不自拍,但以她之前被姐姐传授的丰富自拍理论来看,仰脸拍不是非常容易拍好看的吗,还显脸小。
“我帮你们拍吧。”旁边跑过来个女生,“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谢谢。”牧若延把手机递给她。
女生很快就拍好了,照片上两人姿势动作都很随意,但就是十分和谐好看,是个高手。
“能不能发一张给我?”女生说,“我是三班的,校报记者,运动会这几天要在学校报刊公告栏上连载,可以贴你们的照片吗?不止是贴你们的,还有很多其他照片一起。”
她问的小心翼翼。
毕竟眼前这两个一个是常年年级第一的男神,跟谁说话都温和有礼距离得当,但自带结界,根本无法靠近。
另一个是高三刺头,连年级主任都觉得难搞的不良少女,虽然最近听说她在好好学习,成绩也上升的很快,但还是让人觉得有点害怕。
要不是她今天实在太好看,和牧若延在一起说笑的气氛又很放松,女生都不敢上去搭话。
“嗯,无所谓。”牧若延说。
“可以啊,现在传给你?”秋冷也没意见。
五分钟后女生不仅得到了贴照片许可,还可到了男神的微信,因为照片在牧若延手机上,秋冷说要发,他就加了微信给她发过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
哪怕以后和牧若延不会说上话,但她有男神微信了!做个纪念也挺好。
“老大!!!”白迁惨叫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看到秋冷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往她身后躲,“救我!”
“给老子回来!”彭向晨跟着冲出来,“不许跑!跟我回去!”
秋冷乐了:“干嘛呀这是?”
“大晨要给我化妆。”白迁苦着脸。
“放屁!”彭向晨跑过来一把箍住白迁的脖子,“就画个眉毛!我踏马都被画了,你必须陪我。”
“老子宁死不从!”白迁十分有骨气。
“大晨修眉毛啦?”秋冷夸奖他,“这个眉毛好适合你,剑眉星目,帅!”
白迁奋力挣扎的动作顿了顿:“很帅?”
“挺帅的。”牧若延点了点头,“很配衣服。”
白迁停止挣扎,思考了三秒钟,把骨气丢了,反手揽住彭向晨的脖子:“算了,是兄弟就陪你一次,走着。”
“讲义气。”彭向晨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俩二百五勾肩搭背的上楼去了。
走了一半彭向晨又跑了回来,把秋冷手里的班牌接了过去,笑得贼兮兮的:“走啊老大,看白哥画眉毛。”
“你们先走,我有点事。”牧若延说。
秋冷他们上去以后牧若延打开微信,置顶第一就是牧深。
他点进去,把刚才的照片一股脑全都发给了他弟。
三分钟后牧深回复信息:干嘛?
牧若延笑了笑,很快编辑信息发了过去。
【运动会是开放日,来我们学校玩吧,哥带你提前熟悉环境。】
这次十秒钟不到牧深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哥,我……我可以去你们学校吗?”他大概是找了什么借口从教室里跑出来的,声音还带着喘息,“本家那边不会同意的。”
“交给我。”牧若延说,“你只用说你来不来?”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牧深轻轻应了一声:“来。”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哥哥真的是最好的白月光
————————————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安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 20瓶;锺 5瓶;歌楚 3瓶;临渊不羡鱼、温染琉璃、48485350 1瓶;
挨个亲亲我的小天使~
32 ? 第 32 章 ◇
◎我的脚还在吗!◎
市一中的运动会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早上是各班入场仪式和学校各位领导讲话,以及每个班级的特色表演。
秋冷他们八班好几个女生是学艺术的,一开始野心勃勃搞了个专业舞蹈, 只排练了一次就被大家歪七扭八的舞姿磨灭了耐心,最后挑了一个很简单的舞给大家排练。
用她们的话说, 那玩意儿都不叫舞蹈, 叫广播体操。
入场仪式各个班都算是规矩, 除了文理科两个一班穿了校服, 其他都有自己的班服, 水手服、洛丽塔、cosplay,小清新风等等,有四个班也选了汉服,文科二班最惹眼, 搞了个水浒传cos,队伍路过主席台的时候全部人抱拳大吼“梁山好汉, 请多指教”!
秋冷他们班倒数第二个出场,女生全部流苏遮面, 到了主席台前,男生们空手做了拉弓射箭的姿势, 大家都以为他们要喊什么“西北望, 射天狼”之类的霸气句子, 没想到全部人一起大喊:“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底下顿时笑倒一片。
各班才艺展演的时候才是真的五花八门各放异彩。
秋冷抬着班牌站在最前面, 第二个表演的就是理科一班, 秋冷找了半天都没在表演的人里找到牧若延。
“看你挺遗憾的, 找我是吧?”旁边想起牧若延的声音。
秋冷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月光明摆着想吓唬她, 悄无声息地过来,出其不意地开口,秋冷被惊得打了个抖。
“说好的放肆一下呢?怎么不跳舞?”秋冷谴责他
理一班跳了个很动感的快节奏舞,就很想看看男神狂野起来是什么样。
“没办法,我抬班牌,上不了场。”牧若延说。
“嘴硬吧你就。”秋冷反驳,“我也抬班牌,等下也要上场呢。”
“辛苦了啊。”牧若延完全不受激,把她手里的班牌接过去替她拿着,“一个人打两份工,待会儿看你表演。”
“等着闭嘴惊艳吧!”秋冷信心满满。
八班抽到第六个上场。
女生们先上去摆造型,秋冷站在最前面,其他女生背对她站立不动,悠而轻的琵琶声响起,她抬起一只脚,伸展手臂摆了一个很标准的敦煌飞天的姿势,主席台上扛着相机的老师立刻把镜头扫了过来。
音乐声渐弱,慢慢的低了下去,男生们上场分立两侧。
紧接着音乐猛地激昂起来,琵琶声混合着鼓点,气氛瞬间拉满,秋冷一个漂亮的转身向后,音乐突然一换,桑巴欢快的旋律响起,女生男生们一起踩着鼓点开始舞蹈。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转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声和口哨声从四周爆发开来。
一曲终了,底下想起热烈的掌声。
秋冷和班上的人一起回到列队的位置,牧若延还帮她抬着班牌站在原地。
“怎么样?”她取下脸上的遮面流苏,摆出了等夸奖的星星眼。
牧若延表情很无奈:“你就摆了个动作啊?”
“那不然呢?”秋冷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们嫌弃我跳的连广播体操都不如,就那两个动作我练了好久呢,怎么说也比你这个不上场的努力吧?”
“嗯,是,比我厉害。”牧若延失笑,“其实我还参加了跳高,下午来给我加油吧。”
“大晨也跳高。”秋冷断然拒绝,“我得给他加油,咱们是对手。”
“叛徒。”牧若延居然谴责她。
“……”秋冷服气了,我给你加油才是八班的叛徒好吧。
白月光的懂事稳重其实都是装的吧,幼稚死了,小学鸡。
早上还冷的不行,中午太阳一照,加上整个学校热闹的氛围,好像连温度都升高了。
好多人换上了T恤长裤,方便比赛时候好发挥。
下午的跳高比赛最受关注,因为理科一班的牧若延,从进校开始就稳坐年纪第一这把交椅,虽然从不张扬但就是所有人心目中公认的男神——这次运动会居然报名参加了两个项目,一个跳高,一个男子一千米。
有史以来第一次。
比赛还没开始,跳高场地旁边早早就围了一大群人。
秋冷和白迁挤进去占位置,比赛分好几轮,高三先开始,但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来看的也不少,白迁才走过去,人群就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显得他就很不像好人。
秋冷拍了拍白迁手臂,本意是叫他收敛一下不良少年那不好惹的气息,这混蛋却以为是他老大觉得围观人数过多,当下就凶神恶煞的清场:“看什么看!?都给老子靠边去。”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牧若延和彭向晨去签到处领号码遇到,正好一起进来。
彭向晨蛮不正经的吹了声口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白哥威武!”
秋冷不得不一人给了他俩一个后脑勺的大比斗:“你们是来比赛的。”
要讲武德!
围观群众们:“……”说不清到底谁更可怕。
牧若延穿了学校统一的白色蓝纹运动服,右手腕带了腕带,脸上没什么笑容,但也不让人觉得冷厉,修长的四肢线条流畅,肌肉匀称,举手投足都带着不突兀的贵气。
他和其他人一起站在场边舒展四肢做热身准备,一眼就能从人群里被摘出来,因为他是在太出众了。
周围好多女生偷偷拿出手机在拍,他发现了也不怎么在意,目光扫一下就退开。
倒是他旁边的彭向晨十分不爽,虎着脸瞪了好几个人,有个可爱的高一学妹差点被他铜铃般的眼睛把手机给吓掉了。
前几轮是普通跳高,彭向晨弹跳力很好,轻轻松松过五关斩六将。
进入分级赛的时候全部人里只剩下了五个,一班的牧若延,八班的彭向晨,剩下的三个全都是理科五班的。
之前理科五班的成绩被八班咬得紧紧的,爆发了危机感,现在在比赛里对上,两个班的人情绪都十分高昂激动。
四班的三个人全都盯上了彭向晨,反而没把牧若延这个年纪第一放在眼里。
开始前两班学生仿佛在比哪边的声音大,全都在大喊自己班选手的名字,由于八班只用喊一个,所以声音格外响亮且整齐划一。
进入决赛人少居然成了优势。
一班来看比赛的人虽然也多,但到底是入场式只穿校服的班,学霸们对于运动比赛本来就没有多少热情,以前都是象征式参与,这次是因为牧若延参加了项目,他们才跑过来观战加油的。
加上他们都十分矜持,大喊名字这种事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蚊子般的叫了几声,夹在两边排山倒海的呼喊里没传出去就散了。
牧若延本人看上去很无所谓,也没有被喊声影响,垂着眼做手腕脚腕的拉伸。
“牧若延!”秋冷大喊一声,但她发现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然而牧若延突然抬头朝她看了过来,秋冷马上对他做了个握拳的动作:“加油啊!”
牧若延点了点头,微微展颜一笑。
全场喊各班选手名字的声音诡异般的停歇了一瞬。
然后女生们尖叫着开始掏手机。
“啊啊啊啊啊男神再笑一个好吗!”
“刚才谁拍到了传给我一个!有偿也可以!!”
彭向晨的大喊也夹杂在其中:“老大!你怎么不给我加油啊!!他是对家!!”
可惜周围女孩子尖叫的声音太响,他老大根本没听到,转头就和白迁讲话去了。
彭向晨企图和白迁进行兄弟间的心灵感应,以失败告终。
气得脸更虎了。
背越式分初级高级段,进到这个形式的比赛,牧若延的成绩一下子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
助跑,起跃,身形流畅的背越过杆,一气呵成姿势优美。
旁边的裁判老师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好。
更不用说周围的学生了,齐刷刷的惊呼加尖叫。
彭向晨憋着一股气,硬是缠上了牧若延,两人成绩始终没有被大比分拉开,前三名很快就决了出来,四班三个人只有一个进入了前三名,牧若延当之无愧的第一,彭向晨第二。
赶来看比赛的李俊生高兴地猛拍他的背:“大晨,可以啊!给八班争气了!”
彭向晨输给牧若延心服口服:“大神,牛逼。”
牧若延笑着垂手过去和他击了个掌:“彼此彼此。”
一班和八班现在关系跟以前不同,两个班的人自然是知道的,毕竟一班现在有十多个人都加入了阶梯教室的学习小组,但别的班的人不知道,骤然看到牧若延和彭向晨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心底都有些犯嘀咕。
这两个班以前别说井水不犯河水了,根本就是互相看不上,尤其是八班,一半以上都是混不吝的主,最讨厌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傻叉——这话是他们班那个刺头秋冷说的。
结果现在他们居然关系这么好?
是年级第一堕落了,还是不良少女改邪归正,带着她一帮梁山好汉被招安了?
不管真相是哪种,都过于匪夷所思。
他们需要缓缓。
其他班还在消化这个怎么想怎么诡异,但毕竟已经眼见为实的事情,一班八班已经在暗地里较上了劲。
八班是因为和牧若延的名次赌局,输的班运动会结束那天要请大家喝奶茶。
为了奶茶八班拼了。
一班则完全是学霸们对于胜负的执着。
除了学习其他的也不想输!
至于挑起这次比试的本人牧若延,秋冷觉得他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白月光看上去温和稳重,秋冷越是跟他相处,就越是发现他性格里生动的一面。
和荣舒印象里那个牧若延有很大的不同。
荣舒和牧若延青梅竹马,两个人的关系想必很好,不然荣舒也不会把他当成心底的白月光念念不忘。
可这样一来就很奇怪,他们既然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在荣舒回忆里出现的牧若延却和秋冷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差不多?全都是那些表面的、片面的印象,是和牧若延没有熟悉起来前对他的刻板认知。
是荣舒从来没有认真的了解过牧若延,还是牧若延没有在她面前展露过这一面?
又或许,荣舒对牧若延的怀念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他不在了。
“发什么呆?走了。”
秋冷被人敲了一下脑袋才回过神,会这么敲她的只有牧若延一个,白迁和彭向晨不敢,其他人更不敢。
比赛结束,跳高的器材和杆子都被收走了,现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落在后面。
“牧若延。”秋冷紧走几步追上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又是听莫临说的?”牧若延问。
“嗯。”要是牧深秋冷还掩护一下,莫大少就算了,可以卖。
牧若延没有否认,“嗯”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很久没联系了。”
果然是荣舒!
她家出事集团破产,就和之前的生活彻底割裂了。
在她记忆里,她离开之后没有再和任何人联系过,唯一一次就是去见了牧若延,那次见面之后她彻底离开了那个圈子,等她再次听到牧若延的消息,才知道他们那次见面后不久他就出车祸去世了。
秋冷心头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牧若延本来就有幸存者内疚症状,上次他们出事他都调整了好久,情绪低迷做噩梦。
他是在和荣舒见完面之后出车祸的,会不会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情绪不好,才发生了意外?
可她又觉得牧若延没有这么软弱。
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性不大。
不管了,反正高三下学期她一定盯好牧若延,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有了跳高项目全年级第二这么好的开头,八班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下午的铅球和三级跳表现都不错,三级跳败给二班没进前三,铅球和跳高一样拿了个高三男子组季军,百米短跑最有出息,彭向晨和八班另一个女生分别拿了高三组第一名第二名。
主席台上他们班长的通稿念的都要飞起来了。
秋冷加油都加累了,感觉嗓子快要冒烟。
不过她发现了一件事,比赛的时候她和白迁一去比赛场地,大家就自动让位置给他们,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小弟的气场过于强大,直到她渴了跑去学校小超市买水喝,回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白迁抱着饮料正在找她,在人群里挤来挤去骂骂咧咧。
她一过去,大家再次自动让开。
秋冷才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恍然大悟了——原来气场强大的扛把子是她。
要积攒这样魁梧的威慑力,她都不敢想象以前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能这么“声名显赫”。
难怪以前在学校后门碰到鱼听兰,她们都坐一起吃了好几次饭了,鱼听兰还是会有点怕她,看她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后面相处多了,还特意跟白迁强调过她不可怕,被白迁驳回。
那天白迁做了双倍的习题练习。
运动会第二天早上只有长跑比赛,可以晚一点到学校,秋冷依然六点半就起,绕到小区外面散步一圈,在早点铺上买了早餐,依然是自己一份,另外两份打包回去给牧若延和牧深,然后叫牧若延一起走路到学校,就当热身了。
出门的时候三个人一起走到岔路口,牧深却没有去对面的公交车站等车,很自然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秋冷拍拍他:“弟弟,醒醒,走过头了。”
“没有。”牧深挡住她的手,“我去你们学校参观。”
“真的?”秋冷看向牧若延。
牧若延点头:“反正他们学校的运动会他不参加,刚好去给我们加油。”
“好耶!”秋冷立马争取队友,“加入我们八班这个友爱的集体吧弟弟!咱们现在名次比一班多,后天有奶茶喝。”
牧深完全没被诱惑到:“我不爱喝奶茶。”
“那可是胜利的果实。”秋冷继续说服他,被牧深伸手挡住就顺势抓住他的手指不让他缩回去,“你这么帅,我们需要一个能和你哥颜值相当的吉祥物,一定能为我们争取到最大的加油声。”
吉祥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被秋冷抓住的手指,想抽回来却最终没有动,半响后脸上现出个无奈的表情:“奶茶不喝,吉祥物不当,我去看你跑步。”
“一言为定!”
秋冷这才放开了他的手指,专心啃包子去了,牧深缩回手,手指蜷缩在衣袖底下,他握住指尖还没散的温度,好像握住了方才那只手。
冷不丁耳尖一痛。
他抬起头,发现是他哥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牧深不明所以:???
“冷吗?”牧若延说,“耳朵红了。”
“不冷。”他拍开他哥的手,在秋冷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硬生生改了口,“……有一点。”
到了学校时间还早,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秋冷被他们班班长叫走了,牧若延就带着牧深在学校里逛了逛,时不时有人和他们擦肩而过,笑着和牧若延打招呼,好奇的问一句:“你弟弟?”
牧若延就笑着点头:“嗯。”
就像每一次被人问起他们的关系,不管是在哪里,哪怕是在本家的老宅里,他都会笃定的回答是。
曾经很多人会当着他们的面话里有话的提醒牧若延,这个弟弟是个私生子,是你父亲对不起你母亲的罪证,是牧家洗不掉的耻辱,他妈是个狐狸精,你应该和他保持距离。
小小的牧深听不懂有些意味晦暗的话,但他感受得到那些恶意,他不想给哥哥惹麻烦,别人再问起,他就会抢先回答不是,隔天看到牧若延的时候远远的就会避开。
这种时候才八、九岁的牧若延就会执着的追上他,牵着他的手一起去吃饭,当着那些人的面把吃饭的桌案搬到他旁边,无声的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受任何挑唆。
哪怕等待他的是晚上被罚不准吃饭,理由是不尊长辈。
小牧深偷偷留了饭菜,温着等到晚上悄悄拿去给牧若延。
他能回报给他的,就是之后再遇到那些人恶意的话语挑唆,居高临下充满了歧视的阻隔和威吓,哪怕小小的他心底再是恐惧和害怕,都会坚定的回过去:“牧若延是我哥哥!”
最初的勇敢,是牧若延教会他的。
广播里开始宣读女子三千米长跑的名单,请选手到签到处领取号码,准备热身,牧若延他们差不多把学校转完了,就带着牧深往操场过去。
“哥。”牧深突然开口叫他。
“嗯?”他偏头看过去。
“学校的事,我自己回去本家说,”
牧深没有说理由,牧若延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他自己的事,他要自己去争取。
“行。”牧若延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被罚了别哭啊,哥来救你。”
“……别乌鸦嘴。”
他们到操场的时候秋冷已经做好热身准备了。
她穿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上身的运动背心大了点,里面搭了件浅蓝色的小坎肩,看到他们就跳起来挥手,粉色的马尾很惹眼。
牧若延和牧深一起走过去,牧深从包里拿出一对白色的护腕递给秋冷,秋冷不客气的接过去,结果发现是男生的款式,她戴着松垮垮的,干脆当成护膝戴在了腿上,正合适。
好好的护腕成了护膝,牧若延看着他弟这辈子第一次送礼物给女生就送了个乌龙,笑得扶额,被他弟恼羞成怒的瞪了三次才勉强止住。
秋冷则完全不介意,也不知道牧若延笑什么,还跟旁边的白迁炫耀:“看,弟弟送我的,好看吧!”
完了还准备去找彭向晨炫耀,牧深整个耳朵根都红了,冻着脸表示还是还给我吧,秋冷才停止了强行抓人炫耀的行为。
发令枪响,跑道上的八个人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秋冷出发的状态很好,一直不快不慢,前几圈都保持在中游的位置,第五圈开始往前超,最后一圈的时候开始加快速度。
“八班加油!秋冷加油!!!”八班的人在跑道旁大声的为她声援。
还有两百米,秋冷目测着距离,感觉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身体很累,但精神上却觉得很舒畅,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冲刺。
跑道边有其他班陪跑的人,手里抱着水杯边跑边给自己班的人鼓劲,跑得快乐没注意磕了一下,手里抱着的吨吨杯甩了出去,滚到跑道上。
秋冷刚好跑在旁边,冷不丁滚出来的水瓶出现在脚下,她一惊,抬起来的那只脚已经来不及收,一脚踩在了水瓶上,猛地失去了平衡。
跑道边的人全部惊叫起来。
跑得这么快,摔下去不知道会有多严重。
然而秋冷在整个人要扑倒下去的时候快速地用手撑了一下地面,蜷缩起身体就地一个翻身,避免了自己正面扑地,然后她很迅速的起身继续往前冲刺,第一个冲过了终点!
“啊啊啊啊啊啊!!!秋冷你好牛逼啊!!!!”
“你反应怎么那么快!!吓死我们了!”
八班的人尖叫着上去抱秋冷,激动的要和她击掌,手掌还没拍上去就被人挡住了。
牧若延挡开挤过来的人,牧深紧随其后跑过来,一把接住还在因为惯性往前冲的秋冷。
秋冷挂在他身上,龇牙咧嘴抬起手,手掌根部和手腕都擦破了皮,一只手整个手腕都肿了起来。
她勾着牧深的脖子,还想往前走几步去草坪上坐,脚一动,眼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脚脚脚,呜呜呜我脚是不是掉了一只!”
作者有话说:
牧若延捏弟弟耳朵,牧深嘴硬说是因为冷
白月光表面:哦。
白月光内心:我弟真可爱,真好玩昂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歌楚、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赵想翻身 15瓶;十五、佳 10瓶;青烟茗、春行寂 5瓶;锺 4瓶;温染琉璃 1瓶;
嗷谢谢宝子们!比心!
33 ? 第 33 章 ◇
◎不愧是亲姐弟◎
李俊生跑的没有年轻人快, 过来就被挡在了外围,听到人群里秋冷一声带着哭腔的叫喊,当即腿就软了。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颤抖着手扒开人往里挤, 早知道不瞎给他们报名了,运动会什么的, 集体回忆什么的, 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他一面祈祷一面暗骂自己, 如果秋冷的脚真出了什么事, 他这个做老师的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牧深也被秋冷一嗓子吓到了, 揽着腰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不忘小心翼翼避开她受伤的手,看着挤过来的人,少有的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焦躁情绪, 本来就冷峻的一张脸罩上了寒霜:“让开!”
周围都是大他几岁的高中生,却硬生生被他的气场压住了, 停止了往前挤过来的动作,白迁和彭向晨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李俊生这才得以突破重围, 清了个口出来,带着他们去医务室。
隔着医务室还有一个走廊, 校医就听到了白迁心急火燎的叫喊声, 赶快小跑了出来, 看到这阵仗吓了一跳。
“怎么了,晕到了!?”
“摔倒了。”李俊生边走边交代了一下情况。
校医被左右护法白迁和彭向晨挤成了边缘人物, 差点连医务室的门都没能进去, 气得柳眉一皱, 发火了:“赶集呢你们!全都出去外面等!”
然后只留下李俊生, 抱着秋冷的牧深, 其余闲杂人等通通被拒之门外,包括被无故波及的牧若延。
“把她放椅子上。”校医吩咐牧深。
牧深目光逡巡了一圈,把秋冷抱到病床边动作小心地放下去。
校医拿完药瓶子回头发现椅子上没人,转嘞个方向才看到人在床边,只好拿着药过去:“我先帮你看看手。”
“先看脚先看脚。”秋冷两只胳膊搂着牧深的脖子不放,闭着眼睛一迭声地说到。
“脚怎么了?”校医这才往下看。
秋冷膝盖上两个护膝灰扑扑的,其中一个整个被磨破了,露出来的皮肤红红的,但好歹没有流血。
脚踝看上去有些微肿,应该是扭到了。
“还好戴了护膝。”校医说,“脚问题不大,眼睛受伤了?老闭着干什么?”
秋冷这才睁眼,但还是不敢往自己的脚看,声音还带着鼻音:“我脚还在吗?”
牧深:“……”所以刚才是真的以为自己脚掉了?这是什么样的脑子才会有的反应?
校医没忍住被她逗笑了:“还在,你自己看。”
秋冷哭唧唧地斜着眼瞟了一眼,猛地松了口长长的气:“那怎么我脚没感觉了?”
校医脸色严肃起来:“鞋脱了我看看。”
秋冷弯腰要去脱鞋,牧深先一步蹲下去帮她把鞋脱了,小心的握着她的小腿,动作轻柔的把她的运动长袜褪下来。
右脚没事,左脚脚踝整个呈暗红色,校医轻轻按了按,问秋冷疼不疼。
“疼……又好像不疼……”秋冷陷入自我怀疑。
“待会得去医院一趟,要拍片。”校医说,“我先帮你处理下手上的伤,你们叫个出租车,车来了就立刻去医院听到没?”
“我脚断了吗?”秋冷一脸震惊,眼泪又要往下滚,“还能好吗姐姐?”
“当然能。”校医哭笑不得,秋冷睫毛上沾着眼泪,白皙的小脸上两道泪痕,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校医被那声姐姐叫的心都要化了,拿棉签沾了药轻手轻脚帮她处理手上的伤:“脚肯定是扭到筋骨了,其他的我不敢确定,疼得都麻了你居然也没晕过去,只掉了点金豆豆,算是很勇敢了哈,难道以前经常受伤习惯了?”
要是牧若延在这儿,就会发现他弟耳朵竖了起来。
“嗯。”秋冷点了点头,“大概……是吧。”
可不是嘛,她以前身体差,基本都躺床上,十七岁以后情况恶化,就不止是需要静养那么简单。
哪怕是好好躺着,身体也会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占据,整个人好像被一双大手捏住肆意扭压,疼得她连喊都喊不出来,何况她也没力气喊,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家里的人全都跟着受罪,姐姐和妈妈又要哭,爸爸会请假好多天一直守着她。
疼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不是习惯疼痛,而是习惯了忍耐。
她依然会哭会撒娇说难受会要姐姐陪着念书给她听,但绝不会让自己露出疼到扭曲不忍的表情,不想让家人因为无法帮她分担而愧疚。
反正表不表露出来都是那么疼,她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小帅哥。”校医叫牧深,“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要我帮你们叫车吗?”
“我已经发现信息给司机了。”牧深一直盯着她给秋冷处理手上的伤,冷着脸也能很明显的感觉出他紧张担心的情绪,“马上就到。”
“你弟呀?”校医小声问秋冷。
“嗯。”秋冷点头,不要脸的替他自夸,“帅吧?”
“帅,挺酷的。”校医转向牧深,“你姐姐手没事,虽然看上去肿,但是没伤到骨头,就是伤的是右手,接下来几天得提醒她少用,写字也要少写,恢复会快一点。”
牧深礼貌地点头:“知道了,谢谢。”
司机很快就打电话过来:“小少爷,我到了,学校不让开车进来,你们在哪?”
“马上出来。”
牧深挂了电话,伸手去抱秋冷,秋冷往后一缩:“我自己走。”
牧深根本不听她的,动作强势地把她抱了起来:“别动,小心你的脚。”
他抱着秋冷走到门口,又不放心的补充一句:“待会儿去看医生,疼了就喊,别忍着,又不丢人。”
“哦。”秋冷回答的怪敷衍的,被牧深瞪了一眼。
车子只能坐下四个人,李俊生,牧若延,牧深,秋冷刚好四个,白迁和彭向晨被留在校门口干着急,想打车才发现忘记问是去哪个医院,只好在学习小组的群里问了牧若延一声,等着大神回复。
李俊生本来以为要去市医院,结果车子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开,直奔三环外,停在一家一看就消费不起的私立医院门口。
下车秋冷怎么都不让牧深抱了。
牧若延在旁边看着呢!不能让弟控觉得她在欺压他的宝贝弟弟。
牧深看了一眼秋冷偷偷瞥向他哥的眼神,睫毛颤了颤,目光暗了一瞬,没有再坚持要抱她,但还是攥着她没受伤的那只手扶她下了车。
早就有医生等在门口,推着轮椅走过来:“少爷,小少爷。”
牧若延和医生到了招呼,医生二话不说推着秋冷去做检查,后面跟着的护士引着他们去单独的休息间,茶和水果也很快送了过来,牧深心不在焉,喝了口茶就出去找秋冷去了。
李俊生这才知道学校里除了成绩从不显山露水的牧若延家底不简单,但牧若延不说,他也不会主动问,毕竟学生的家世怎么样,跟他这个做老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会因为这些东西区别对待谁。
秋冷的手和校医说的差不多,问题不大,皮外伤加扭了一下,注意休养就好。
脚就比较严重了,踩到杯子失去平衡的时候应该就伤到了筋骨,她还爬起来没轻没重的跑步冲刺,直接导致骨头错位,轻微骨裂,主治医生是个慈眉善目的爷爷,给她矫正了骨头,还挺佩服小姑娘的,疼的眼泪水狂掉,表情硬是绷着没乱。
医生怀疑她是个小明星,平时过度注重表情管理,不然哪个小年轻这么能忍。
走的时候医生询问牧深需不需要每天定时上门检查,秋冷狂摇头。
不要啊!她真的不喜欢麻烦别人。
“不用了。”牧深顺着她的意,秋冷刚要放心,又听到他说,“郑医生以后会负责。”
“那就好。”医生笑了笑,“小郑我还是放心的,上药让她来,你和小延别乱动,不小心碰到骨头会加重病情。”
“知道了。”牧深说,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秋冷神奇的看着牧深,这医院明显就是牧家的私人医院,这小子居然没有对他们牧家的人摆臭脸。
不过她想了一下,好像每次郑医生来他也不会板着脸。
“小时候病了都是关医生给我看病,对我挺好的。”牧深,“郑医生算是他弟子。”
小朋友还挺恩怨分明。
后面两天的运动会秋冷只能被迫在家静养,牧深也没去学校,每天一大早就来敲秋冷的门,不由分说把她扶到隔壁去。
“我在家就可以静养。”秋冷一边用左手拿着勺子喝粥,一边企图用右手夹馄饨吃,被牧深凉飕飕的看了一眼,只好把右手放下了。
牧深走过来把馄饨挪到她左边,放了个勺子:“不是老说你家没空调冷吗,我哥说给你装一个你又不愿意,还有地暖,你也说不用。”
当然不愿意,她的零花钱怎么够买一台空调。
过年她爸妈回来她怎么解释,难道说隔壁邻居实在太好心所以送了她家一套空调设备?
秋冷想了一下原书里他爸的性格,估计会把她抽得小腿开花,然后押着她去隔壁,把所有钱一分不少的赔给牧若延。
他们赚钱不容易,空调本来就是额外开支,对于他们家的条件来说不是享福而是负担,所以秋冷不愿意。
好在牧若延和牧深都不是霸道总裁,没有强行让人上他们家安空调。
要是她对上的是男主苏修辰,别说安空调了,早就指挥人来给她搬家,住到他安排的地方去了。
想想都可怕。
秋冷用左手笨拙的舀起来一个馄饨,慢吞吞喂到嘴边吃了,吃了一会儿后觉得熟练了就换上筷子,一碗馄饨吃完,她差不多能用的似模似样了。
然后她就找到了用不熟练的手做事情的乐趣,甚至企图用左手试着写作业。
“干什么呢?”牧若延回家发现秋冷架着一只脚,趴在沙发边的小茶几上写字。
“看!”秋冷把自己默写好的诗词给他看。
牧若延笑而不语。
牧深就不客气了:“李白的《阳春歌》?老医生开的处方都比这个像字。”
秋冷语重心长:“不要对一个刚开始用左手写字的人这么苛责嘛年轻人,你看你哥,他就很懂得包容和欣赏。”
牧若延这才恍然大悟:“哦你写的是诗啊,我以为你无聊画符玩呢。”
秋冷:“……”
好的懂了,你们哥俩是一家人,我只是个意外的闯入者。
运动会连着周末,秋冷一连休息了四天,前两天还好,后两天她就蠢蠢欲动想刷题,但牧深盯得紧,防她像防贼一样,她只要一拿起笔,这小子就放下自己正在做的事用眼神无声的警告她。
她很不理解,她只是个上进的刷题人而已,为什么要被如此严防死守?
白迁和彭向晨来看她,对她这个心态也非常不理解,可以好好休息为什么还要刷题?完全以他们的学渣之心来度秋冷的好学之腹。
最后她只能用左手刷题,第一次体会到了手速跟不上脑速,脑子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步骤,手还在计算第二个步骤的答案。
就显得她脑子非常好使。
牧深做完了自己的,看她写的艰难,就坐过来接了她的笔,让她说,他来帮她打草稿计算,高三的题,他一个初三生居然毫无障碍的跟上了秋冷的思路,做化学的时候甚至还能帮秋冷配平公式。
秋冷只好收回自己脑子非常好使的话。
牧深的脑子才是真的好使,科科精通,重点是他学得非常轻松,举重若轻游刃有余,是真正的天才。
这样的能力后期被他用来对付牧家,也不怪他们翻车,反过来被这个他们看不起的私生子全权把控住。
周一开学去上课,牧若延专门叫了司机,每天接送他们上下学。
秋冷去了学校才觉得牧深对她的“照顾”一点都不严格,给她做吃的除了少油少糖,其他东西都不强迫她忌口,她坐不住了还扶她出去单脚跳着走一走。
白迁和彭向晨是真的把她当成残疾人在对待,进了教室就把她供在位置上,一惊一乍滴不准她动,要什么都送到面前来,要不是她给他俩展示了一下自己能顺利的用左手吃东西,白迁恨不得亲手喂她。
中午吃饭彭向晨去给她买水,白迁去打饭,都是清淡的菜式,秋冷倒是无所谓,反正她不挑食。
彭向晨跳出来鄙视他:“白哥你这打的啥菜,肉呢?”
“不是说不能吃油腻的?”
“就咱们学校这饭菜,配菜比肉还多,能有多油腻,你想油腻食堂也不答应啊。”班长过来给彭向晨帮腔,瞎说了一段大实话。
“算了算了,明天让我妈做好我带进来吧,中午拿到班头那里热一热就行,老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彭向晨问。
“嗯?”秋冷正在专心致志的用左手夹豌豆,一心二用的回绝,“不要麻烦阿姨了……”
教室后门传来两声敲门声。
白迁抬头看过去,咦了一声:“大神你怎么来了?还有鱼听兰。”
“送汤。”牧若延走过来把一个保温盒放在秋冷桌子上,“小深今天大清早起来就炖上了,刚刚让人去取了从家里送过来的。”
鱼听兰小跑过来,把两个水煮蛋塞给秋冷:“还热呢,我妈刚才送过来的,我就跟着牧若延一起来看你。”
“谢谢。”秋冷接过鸡蛋,一边和鱼听兰说话,一边把保温盒打开,骨头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同班的几个人闻见味道纷纷过来感叹了一下,班长更是一脸羡慕:“运动会那天的小帅哥是你弟弟吧,太帅了!对你真是好啊,还亲自给你炖汤,难怪那天你摔倒他那么紧张,不愧是亲姐弟。”
秋冷鱼听兰白迁彭向晨扭头,八只眼睛一起看向牧若延。
鱼听兰怀疑认知的迷茫脸:那不是大神的弟弟吗,怎么变成秋冷的了?
白迁和彭向晨忍着笑幸灾乐祸:哦豁大神你弟跟你没默契啊,别人都看不出来你们是亲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
秋冷则是一脸得意:牧老师听见没有!你弟跟我更像是姐弟,人家觉得他对我更好,我赢了!你弟归我了呼呼~
牧若延不禁失笑,揉了把秋冷的头发:“嗯,归你了,赶紧拿走。”
“噫。”秋冷冲他皱鼻子,“你说这话被你弟知道咱俩这几天肯定没饭吃,你别害我啊。”
旁边的同学们:“……!!!”
啊啊啊啊啊牧若延居然摸秋冷头发!好宠!他们好甜!!
八班女生们集体捧心。
但很神奇的是,明明男神和秋冷说话的时候眼里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他们尖叫的同时却又觉得有种诡异的心如止水,因为秋冷和牧若延的互动实在太自然了,就像哥哥和妹妹在斗嘴。
……莫非他们才是亲兄妹?
下午李俊生推了个轮椅进来教室,说他去校医务室借的,校医让秋冷随便用,如果脚不舒服就赶快告诉她。
秋冷十分感动,但很疑惑:“班头,我们在五楼啊,我怎么用轮椅?”
李俊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上学放学,从校门口到教室不是挺长一段路的吗,那段路上就可以用,下午去阶梯教室学习也可以用。”
“那你干嘛抬上来啊?”白迁也很疑惑。
李俊生:“……”他脑子抽抽了。
“行了我搬下去,就放一楼楼梯下面。”他指了指秋冷,“右手少用,上课让其他人帮你记笔记。”
“好嘞班头,用得着你说。”旁边几个同学回答。
李俊生推着轮椅到了楼梯口,正要弯腰去搬,轮椅就被抬了起来,白迁和彭向晨一人端着一边,配合无间的就把轮椅搬起轮椅:“哎操真重,班头你怎么搬上来的,牛逼了。”
李俊生沉下脸一推眼镜:“学校里不要说脏话!”
白迁和彭向晨忙不迭地抬着轮椅往楼下跑了。
李俊生看着他们的背影,想起刚才大家自动表示帮秋冷抄笔记,还有这次运动会上齐心协力的各种准备、参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眼眶发涩。
这群孩子真的改变了,那些属于青春的美好温暖和热烈,终于在高三这个最后一年的学期里被他们自己找到了。
能给自己的学生时代留下一点闪闪发光的回忆,是很值得的一件事。
秋冷的脚足足养了一个半月,也在隔壁邻居家蹭了一个月的饭,等她的脚能踩在地上走的那天,秋冷觉得自己非常明显的胖了。
“哪里胖?”学习小组休息的间隙鱼听兰陪着她去操场上走了一圈,“你现在正好,真的,之前才是太瘦了点。”
“真的?”
“真的,现在才最健康。”鱼听兰狗胆包天的捏了一下秋冷的脸,没办法,前不良少女扛把子嘟着嘴的样子太可爱了,“不过一个多月不晒太阳,你现在好白,都反光了。”
秋冷姑且信了小兔子的话。
原身一直想往娱乐圈发展,身材控制得非常严格,之前就很瘦,她骨头本来就纤细,现在胖起来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更加有气色。
“哦对。”说到这个,鱼听兰想起来一件事,“你记不记得之前运动会,你开幕式上的照片被贴在公告栏,后来不知道怎么流传了出去,我们市好几个学校的论坛里都有你的照片?”
“记得。”秋冷点点头。
因为开幕式的一组照片,她在各家学校论坛上风头无两,还有很多人专门绕路来学校门口,就想看看她,其中也不乏娱乐公司的星探。
这些还是白迁他们跟她说的,那段时间都是牧家的司机来接送,秋冷什么都不知道,高三部不少学生都被询问过她的信息,但大家反诈意识很好,根本不敢搭理,更别说透露秋冷信息了,比起骗子,他们更怕被不良少女带人来堵。
“好像有一家娱乐公司找到学校来了,专门去找你们班主任谈,你知道吗?”
这个秋冷还真知道,李俊生第一时间就告诉她了,说尊重她的选择,但也希望她认真考虑升学,秋冷根本没考虑,一口就拒绝了,娱乐圈对她没什么吸引力。
她的梦想是星辰大海山川湖泊好吗,绝对不想成为公众人物呀!
鱼听兰小声说:“那家娱乐公司是天盛传媒诶。”
天盛传媒,稍微了解一点娱乐圈的都知道,现在国内最大的造星公司,现在娱乐圈活跃在最前线的第一梯队明星,一般都是他家旗下的。
“哦。”秋冷点点头。
“你不心动吗?”鱼听兰觉得她的反应过于平淡了,“天盛传媒呀。”能被他们看上,就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了。
不心动,秋冷内心堪比死海,她躲还来不及。
天盛传媒,星川文化公司背后的大东家,也就是男主苏修辰家苏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
原文里她就是在星川文化当主播期间够努力够豁得出去,也够好看,才最后签进了天盛传媒,从网红实现了到明星的阶级跨越。
也是在那里秋冷爱上了苏修辰,处处针对荣舒,最后被苏大少亲自毁掉了她得之不易的梦想。
不过也是她自己作死在先。
现在她好不容易改变了原来的人生轨迹,是个懂事的女配了,绝对不会去掺和主线剧情。
让男女主尽情地轰轰烈烈山崩地裂的爱吧,她提前退场鞠躬送祝福。
作者有话说:
冷冷:别来沾边,栓Q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 20瓶;写意写意 8瓶;十五、锺、遥遥无欺 5瓶;48485350 1瓶;
宝们亲亲亲~木啊!
34 ? 第 34 章 ◇
◎祠堂罚跪◎
转眼就快到学期末, 秋冷的脚除了不能做剧烈运动,平时走路已经没问题了。
之前郑医生给她开了药,早中晚都要擦, 李俊生就把她的药拿了一份到校医务室,中午她就去找校医帮她换药, 一来二去熟悉了, 刚开始那两个星期她情况比较严重, 每天吃完午饭校医就带着药到教室帮她换。
秋冷脚能走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校医室还轮椅。
“能走路了?”校医姐姐把轮椅接过去, “这玩意儿也没人用,不用急着还。”
“那感情好。”白迁顺势就要把轮椅往回拉,“咱们再用几天。”
秋冷给了他一脚:“利索着呢,放回去。”
“一点不疼啊老大, 你脚是不是还没力气?”白迁说。
秋冷:“……”我是不忍心踢你啊混蛋。
还完轮椅回教学楼的路上白迁依然没放弃让秋冷再当一段时间轮椅少女的念头:“老大你再养养呗,万一留什么后遗症呢?”
“少他妈乌鸦嘴。”彭向晨踢了他一脚。
白迁顿时来劲了:“看, 大晨这一脚才叫踢人,有力道!哎那不是鱼听兰吗?”
秋冷也注意到了, 不是鱼听兰一个人,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生, 一群人一起往教学楼背后走。
这是干嘛?莫非是有人要跟小兔子表白, 拉人壮胆?
“肯定不是。”白迁以自己丰富的小混混经验看出那群人绝对没安好心, 眉头一皱:“老大我过去看看。”
“一起去。”秋冷说。
市一中曾经重新修建的时候空了好几个老校舍,其他的都陆陆续续在这两年时间内拆完重建了, 还剩下以前一幢宿舍楼, 因为位置比较偏, 暂时就没动工, 这边比较安静, 傍晚时候是背书的好去处,中午就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秋冷他们三个人偷偷摸摸跟在后面,躲在拐角处静观其变。
“另外几个人是谁啊?”秋冷用气声问。
白迁摇摇头:“反正不是我们班的也不是一班的。”
两人只能寄希望于彭向晨,彭向晨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太确定:“好像是理科二班的。”
他们走到楼道前的空地上,那群人中的一个男生先开口了:“你们一班的是不是都是傻逼?为什么帮八班那群人补习?还组什么学习小组,吃多了撑的吧。”
鱼听兰弱弱道:“是我们班主任组的学习小组。”
“那又怎么样。”另一个女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的看着鱼听兰,“咱们前三个班的人顾好自己就行了,管吊车尾的干什么。”
鱼听兰没说话,其他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质问她。
“鱼听兰,我们可是把你当朋友的,之前你从二班升上一班,我们还为你高兴,现在呢?”
“现在怎么了?”鱼听兰小声问。
秋冷就佩服小兔子这一点,你说她胆子小吧,她每次面对气场比她强大的人就软乎乎的,很好欺负的样子,但该说什么依然说什么。
“现在我被你们那个学校小组的人从一班挤下来了!”那个女生愤怒的说,“还有孙进!我们俩这次月考的考分本来是可以进一班的,但是你们一班吊车尾的那两个人居然考分一下子上去了十几分,我们被刷下来了!”
“要不是你们班成绩好的几个人多管闲事,我们是可以稳进一班的。”她旁边的男生颇有些咬牙切齿。
“可是……”鱼听兰咬了咬唇,“你们的成绩也上升了啊,虽然没进一班,但有进步就好……”
“闭嘴!”女生叫到,“这话安在你自己身上你能甘心吗?什么叫只要进步就好了,那让你每次考试都进步,但永远留在我们二班,你愿意吗!?”
“愿意的。”鱼听兰虽然小声,但坚定的说,“我不跟别人比,跟我自己比就好。”
“……”
一群人被鱼听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用话堵得想吐血。
干得漂亮。
秋冷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那句“不要跟别人比,跟自己比就好”是她说的,后来被李俊生写在了阶梯教室的白板上,至今都还在发光发热鼓舞着八班的人,他们不指望一飞冲天,只要自己每次考试都有进步就行了。
“谁!?”一群人正在气头上,察觉到有人在偷看登时找到了发火的契机,愤怒的转头向墙角看过来,然后在看到秋冷的粉头发的时候表情全都空白了一瞬。
秋冷暴露了,只好慢悠悠走出来。
这边地上满是大小不一的碎石头,拆旁边楼的时候漏下的,白迁和彭向晨怕她脚又崴到,一边一个护着。
在那群学生眼里,秋冷如果一个装模作样的大佬,还有左右护法。
二班的学生都算是好学生,平时跟他们这些不良生基本没接触,但秋冷他们三个人在高三部可是臭名昭著的,尤其是秋冷,他们老师以前都跟他们耳提面命,遇见了绕着点走,千万别跟她有什么交集。
现在哪怕秋冷的成绩一骑绝尘,已经被划分到了好学生的阵营,但那也仅仅只限于成绩。
她的人依然留在扛把子的传说里。
“操,老子的人你们也敢找她麻烦?”白迁说。
二班的学生们:“!!!”谁的人!?
鱼听兰:“!!!!!!”谁的人!?
秋冷:“???”谁的人!?
只有彭向晨一脸理所当然,和白迁配合的紧密无间:“就是,白哥罩着的人,你们找她麻烦是不是该问问老子们?”
这俩一口一个老子,好久没有摆出以前这幅样子对待谁了,还挺兴奋。
秋冷就静静的看他们表演。
白迁走着走着踢到块砖头,顺手捡了起来:“啧,什么破路,鱼听兰你过来,他们是不是强迫你跟他们到这来的?”
几个男女生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砖头,一动不敢怕他下一秒就拍过来。
鱼听兰小跑过来扶住秋冷:“轮椅呢?”
“还回去了。”秋冷说,“还没吃饭呢。”
“那赶快去吃饭啊。”
“等下。”秋冷杵着鱼听兰的手往前走了几步,石子路还真是不好走,她往前走一步,那几个学生就往后退一步,双方距离一点也没拉近。
“你们几个。”秋冷喊了一声,“是二班的吧?”
“那又怎么样?”其中一个男生回了一句,但气势不足,听上去像是礼貌的询问。
“操你们站近一点。”白迁很不满意,居然还要秋冷大声说话,万一扯到脚上的伤怎么办,“站那么远是不是想跑?”
几个学生脸色难看的挪近了点。
不怪他们,白迁拎着板砖的样子真的有点可怕。
秋冷要是第一天穿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她第一个带头跑。
“你们考试,只跟咱们学校的人竞争吗?”她问。
“啊?”几个学生还以为秋冷要像白迁那样放狠话,没想到她开口的语气还挺平和的。
“是不是高考考过了一班的,就能全国第一了。”秋冷笑了笑。
“当然不是,想什么呢。”刚才骂鱼听兰的那个女生小声说。
“那你们找鱼听兰有什么用,你们在进步,一班的人也在进步,又不会留在原地一直等你们,咱们学习小组里还有一班的人被八班反超了的情况呢,也没见他找麻烦啊,要么你们跟他学学胸襟宽广点?”
“谁啊?”女生下意识的问。
“牧若延啊。”秋冷说,“这次成绩你们没看吗。”
“看啦。”女生的重点被秋冷牵着鼻子走了,“你第八名,哪里反超年级第一了?”她说到后面底气足起来了。
“你们不要这么想嘛。”秋冷循循善诱,语气好的不得了,“上次我三十二,这次第八,足足前进了二十四名,牧若延就不行了,他一直停在第一名,一点进步都没有,我赢啦。”
“放——”另一个女生开口就要反驳,意识到自己在跟八班的刺头说话,硬生生把后面的屁字咽回去了,“牧若延这次总成绩比上次提高了十四分呢!怎么没有进步?”
秋冷“咦”一声:“原来你们还是看成绩的啊,我以为你们只看名次呢,那刚才鱼听兰没说错啊,别人进步你们都看得见,干嘛不承认自己的进步,非要盯着那么排位。”
得,话题又被绕回去了。
几个人看着她敢怒不敢言,回想起了五分钟以前被鱼听兰堵得差点心肌梗塞的感觉,没想到这么快就旧梦重温了。
“不服气的话你们也来学习小组啊,我们不怕有人成绩超过自己,欢迎学霸们加入。”秋冷诚恳的说。
然而这话怎么听怎么讽刺。
鱼听兰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不要在挑衅了啊!对面快哭了。
“谁稀罕!”最前面的女生一跺脚,包着一包眼泪跑了。
其他人也跟着她赶快跑了。
“小兔子你说话真气人啊。”秋冷看向鱼听兰,“都气跑了。”
鱼听兰:“……”明明是你气人。
“老大,追不追!”白迁十分亢奋。
“追什么?”秋冷无语了,“你敢打架试试。”
“不是啊。”白迁才发现自己还拎着板砖,扬手扔了,“你不是要叫他们加入学习小组,我和大晨待会就去堵人?谁敢不进来削谁。”
秋冷想象了一下她带着两个小弟去堵人,以三人之力把一群学生包围在小巷子里,夕阳西下,残阳如血,空气中都是萧杀的气息。
然后白迁开口:“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加不加入!?”
学生们屈辱的哭着,最终屈服于淫威之下,含恨加入学习小组。
秋冷:“……我就随口一说,他们爱来不来,不准去堵人。”
过了两天,上数学课的时候李俊生讲完了题,还剩几分钟下课的时候跟他们闲话了几句,说二班的老师最近也想让他们班组个学习小组,说是因为看到一班八班搭配挺有效果,还专门找一班的语文老师和李俊生取了经。
“挺好的。”李俊生说,“今年高考我们学校估计要有所突破了。”
晚上下课回去的路上秋冷把这事告诉了牧若延。
“李老师说二班班主任还去找你们老师了,说想和你们班组学校小组,强强联合。”
“哦。”牧若延低头和人发信息,简短的应了一声。
秋冷看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哦是什么意思,你可别被二班抢走了啊,你是咱们八班的。”
牧若延无奈表示:“除了你们没人要我,他们当我是竞争对手呢,前三个班的人不可能合作的。”
“真的吗?”秋冷不信。
车子微微一震,停了下来,她打开车门下车,发现没有停在熟悉的小区道路口,而是一家火锅店门口,红油的辛香一股脑往她鼻子里钻。
吃了一个半月的清淡饮食,秋冷口水差点流下来。
这家火锅店最近很火,门面不大,但因为味道太好而出圈,秋冷在手机上不止一次刷到过,要提前好几天预约。
“小深约的。”牧若延说,刚才告诉我位置了。
原来刚刚是牧深在和他发消息。
牧若延过去说了预约的桌号,服务员领着他们上楼,楼上的桌子都坐满了,只有靠窗的那一桌空着,有人先来一步,已经在那等了一会儿,面前被喝了一半的柠檬水就是证据。
“弟弟!”秋冷连蹦带跳的过去。
牧深往里让了一个位置,让秋冷坐在他旁边。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吵闹的声音能从一楼传到二楼,空气中全是各种锅底的味道,秋冷发觉自己居然能闻出来,经典的红油锅底,香里还带着点麻的藤椒锅底,清爽的香菜酸汤锅底……等等这个锅底也太不重庆了!
他们这桌吃的什么锅?
秋冷还没问,他们这桌的锅底就端了上来,她最爱的经典重庆口味。
牧深是懂她的!感动。
三个人边聊边吃,麻辣火锅配着冰镇的快乐水,秋冷觉得自己的脚没有白白牺牲一个多月。
牧若延吃到一半就先走了,本家派了车来接他,好像是周末又有什么酒会,走的时候他给秋冷和牧深一人点了杯奶茶,又去前台加了几个菜。
他走之后服务员把两盘肥牛和一篮蔬菜拼盘送了上来。
秋冷提前推卸责任:“你哥肯定是怕你吃不饱才加的菜,不要辜负他。”
牧深并不同意:“加给你的,你多吃点。”
秋冷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狂吃的同时还给牧深狂夹,吃完后两个人都感觉不太好。
她提议他们可以走走路消食,走到哪里走不动了再搭车回去,牧深默许了。
他们从七点吃到了九点多,下车的时候天色还透着一点青,现在已经全黑了,城市吵闹的天空之上看不到星星,连夜色都是半明半暗的,走过一段很热闹的繁华区,道路两边憧憧树影多了起来,喧嚣的各种声音也渐渐悄然了。
秋冷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怎么还是一股火锅味?”
她闻了闻自己,衣服上和头发上都是红油的香气,感觉像是被火锅腌入味了。
“弟弟。”她叫了旁边的牧深一声。
牧深脚步顿了一下:“嗯?”
他语气懒洋洋的,不知道是因为吃太饱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单独和秋冷在一起,不需要戒备着神经,整个人都松散了下来。
秋冷不禁莞尔。
她拉住牧深的袖子凑到鼻子边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没味道啊?在店里坐了两个点的人难道只有我一个?”
牧深任她抓着自己的衣服从左边闻到右边,从她的狗爪下面抢回了自己的袖子:“你穿的毛衣,吸味。”
好像是这个原因。
但牧深身上也太清爽干净了吧?
她就不信了,怎么能有人在火锅店浸了两个多小时还能没味的,这不科学,言情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牧深被她扰得走不了路,只好站住不动,秋冷察觉到他的默许就变本加厉,揪着他的衣领偏头凑了过来,在他颈间嗅了嗅。
“哦豁!”秋冷总算从他身上找到了红油味,“你头发上有味道,就发梢这,是头发上的还是衣领上的?”
牧深:“……你问我?”
她这算是哪门子的强迫症?
他垂下眸,秋冷两手还揪着他的衣领,一只手腕被他捏住了也没挣扎,得意的微微仰头看着他。
就像那晚在音乐厅,她喝醉了窝在沙发上,他走过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仰头看他。
现在她目光比那个时候清澈,没有蒙着一层雾腾腾的醉意,被他垂眸看着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躲闪,眼底全都是坦荡和蔓延上来的笑意。
牧深说不清自己心里是高兴还是失落。
从小到大,用这种没有掺杂着一丝一毫同情或者一些什么别的情绪的眼睛看着他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哥,一个是秋冷。
可秋冷这么看着他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要的更多一点。
他怕自己变得贪心,每次都要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她喜欢的人是牧若延,是他哥哥,她想尽了办法,突然改变态度来接近他们,甚至现在那么努力的学习,大概全都是为了他哥。
在这种一开始就被判定了结局的故事里,他连和她一起站在起跑线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这么暧昧的动作,在她眼里也不过只是寻常。
秋冷突然放开了他,看向马路对面。
牧深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秋冷已经挥着手朝那边喊了一声:“禹盛!”
站在路灯底下的瘦高身影抬起头,嘴里叼着一根烟,看清叫他的人是秋冷,迟疑了一下之后摁熄打火机,大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他问秋冷。
“吃完饭,散步,你呢?”
“差不多。”禹盛似乎不打算多说什么,看了牧深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和秋冷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马路对面的饭馆里走出来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左右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禹盛,喊了他一声叫他赶快过去,又径直进饭馆去了。
“上次说的亲戚家的叔叔。”禹盛解释道,“现在跟着他跑跑生意。”
“挺好的。”秋冷点点头。
“那我走了。”
禹盛走了几步,突然有转过身来,没头没脑地对秋冷说了一句:“你现在胖了。”
秋冷:“……”胖你妹!你才胖!赶紧走吧你!
她决定今天走路回家,然后从明天早上开始恢复晨跑。
“走!”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招呼牧深。
牧深跟着她走出去几步,察觉到了什么,他回过头,禹盛没有进饭馆,就站在刚才路对面的路灯下,手里的烟已经点着了,无声的看着他们的方向。
牧深想起他刚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知道禹盛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这几天他已经不止一次在小区里听到别人对秋冷说这样的话了:你胖了啊,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紧走几步,故意走到秋冷后面挡住了她的身影。
走过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路灯底下的人影已经模糊了,但还看得到一点明灭的红色火光。
“怎么了?什么什么?”秋冷跟着回头看。
“没什么。”牧深捏着秋冷的脸摆正,“看路。”
学期快要结束,年关将近。
市一中一直上课上到了年前,距离除夕还有三天才放假。
牧家过年大概很忙,毕竟是大家族,他们本家还那么传统,秋冷年前一个星期就没有见到牧深了,牧若延也每天放学就被牧家的车接走,秋冷跟他说个话的空挡都没找到。
直到放假那天,牧若延回家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被独自去买年货回来的秋冷逮个正着,拉着他说了几句话,回屋拿了两个小盒子出来塞给他,说是春节礼物。
“你弟弟呢?”秋冷看了看他身后,又看了看停着的车,没找到牧深的身影。
“回本家去了。”牧若延说,转了转手里的小盒子,“我帮你转交,哪个是小深的?”
“哦,红的那个。”秋冷有些失望,嘱咐了一句,“你初二那天再给他呀,你的也要过年那天再拆。”
“还有惊喜啊?”牧若延笑了笑:“行,有心了,先替小深谢谢你,他会很高兴的。”
回本家的车上,牧若延把盒子拿了出来掂了一下,不重,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拿着这一金一红两个小盒子,好像连车里的空气都没有那么让他觉得烦闷了。
今年的农历初二是牧深的生日。
他从来不喜欢过生日,每年临近生日的那几天都恹恹的。
这次收到秋冷的礼物应该会高兴点吧。
——如果这小子没有被禁足的话。
说是禁足,也不过就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就是被关在本家的祠堂罚跪。
他曾经走过一次的路,牧深也要去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宝们要不要猜猜弟弟为什么罚跪(×╯3╰)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歌楚 4瓶;青烟茗、温染琉璃 1瓶;
爱你们~!比心biubiu~
35 ? 第 35 章 ◇
◎新的一年◎
牧家本家的老宅在城郊, 不论什么时候回去,这里都像是一个巨大而寂静的坟场,所有人统一的穿黑色, 走路轻声细语,不管是建筑风格还是行事风格, 都保持着百年前的模样。
时间好像停滞在这里, 带着这些老旧的传统想要风雨无阻的延续下去。
牧若延刚进门, 下人就拿来了熨好的衣服和鞋。
“少爷, 老爷和老夫人正在会客, 等您过去。”
“唔。”牧若延淡淡应了一声,很快换好衣服出来,“小深呢?”
“小少爷还在祠堂。”下人低头敛眉,说话的声音里没有什么起伏。
下人带他到了主宅的会客室, 里面传来交谈声,下人进去了就没有再出来, 牧若延只能站在外面等,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雕花的红木门打开了一半,下人恭敬地请他进去。
里面的人短暂的停止了对话。
“父亲, 奶奶。”牧若延打了招呼, 又跟在座的人寒暄了几句, 垂眸坐到老夫人旁边,下人来添茶, 他接过去倒满, 之后就安静的坐着。
一直到整场会客结束, 牧若延都没有提起牧深一句。
父亲去送客人,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奶奶, 满头银发慈眉善目的老夫人对他刚才的表现很满意,拉着他的手说了一会儿话,才像是突然想起了被关在祠堂的牧深。
“待会儿过去看看你弟弟。”
“嗯。”牧若延点点头。
“当年你想要自己出去读书,奶奶罚你,你生奶奶的气吗?”老夫人问。
牧若延笑了笑,没说话。
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奶奶知道你心里不高兴,所以我只让你在祠堂跪了三天,你那会儿才十五岁,有自己的想法很好,想出去跑跑看看也很好,奶奶知道你乖,每次叫你你都会回来,该做的事一点不含糊,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清楚自己的责任的。”
她说了一大串铺垫的话,话锋一转:“但你看看,我给你开了个头,现在就有人有样学样,奶奶只好罚他罚的重一点,倒不是不准他去,只是想给他个教训,别老是那么不听话。”
“阿延啊,奶奶这是为了你好。”老夫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温和,语气里却戴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仪,“你将来要坐镇本家,那么多分支都盯着,容不得行差踏错,也容不得有人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当年是他妈痴心妄想,以为凭着肚子里的种就能进我们牧家,现在这个小的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他今天敢学着你说要出去读书,将来就敢跟你争你的东西。”
“以前你爱护着他,奶奶随你,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这次的事我不仅仅是罚他,也是在提醒你,兄友弟恭的戏让旁人看看就可以了,别真的上心,莫要被蒙骗了,明白吗?”
她盯着牧若延,眼睛里透着严厉的光。
牧若延反握住她的手背,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奶奶。”
老夫人这才笑了笑:“刚才你没有提起他,我就知道你心里有分寸了,行了,你去吧。”
牧若延退出来,不疾不徐的走过长廊,脸上的笑才慢慢的淡了。
他随手开了个空房间的门,里面的摆设又冷又硬,他在老榆木的太师椅一端坐了一会儿,想等心底那些压抑的情绪散了再去找牧深。
牧家本家这些老古董只看利益,看到他和牧深关系好,所有人都不谋而合的觉得牧深想要谋夺些什么。
他们守着牧家这些堆金砌玉的财富和滔天权势,自己满心算计不见真情,就也怎么去揣度别人。
又可笑,又可怜。
他也只是其中一个维系者罢了。
只是至少牧深不要像他一样被裹挟进来就好,他希望这个弟弟可以自由一点,开心一点。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声。
他打开微信,秋冷发了几张图片给他。
【牧若延,快选一选,哪个对联比较好?还有门神。】
图片是不同样式的对联和门神图,他挑了两个觉得不错的发过去。
【这么快就贴对联了?】
秋冷很快就回了过来。
【怎么可能,要大年三十呢,你们应该不会回来过年吧?我帮你们把对联贴上,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
牧若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回了一个好。
【代问牧深好啊,他不回我微信,没事吧?】
她这个“没事吧问”得很克制,应该是觉得牧深在本家心情不好。
【没事,我们过完年就回。】
他没有解释,这是他们自己的事,牧深肯定也不想让秋冷担心。
秋冷大概忙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回过来,牧若延觉得自己心情轻快了不少,大概是知道在那个远离了所有勾心斗角谨言慎行、被他和牧深真正当做家的地方,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回去。
他从主宅出来先回自己的屋子去抱了个厚厚的毛毯子,才一路去了祠堂。
本家的祠堂很大,位置在背阴的北面,夏天还好,冬天一到就冒着寒气,他上次跪了三天,不是老夫人大发慈悲,是他第三天晚上开始发高烧,父亲才求了情让他出来。
不行就让牧深也发个烧……但他不太舍得,这小子小时候身体不好,动不动就生病,不挑食但胃口奇差,好不容易养健康了,还是算了。
在祠堂关禁闭也挺好,过年这几天牧家本来就人多口杂,少不得又要在牧深面前说三道四,他在这里反而清净。
祠堂大门外有人守着,看到他过来就给他开了门。
里面清冷又空荡,牧若延才进去,牧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哥?”
只能进大门,祠堂里间落了锁,牧若延绕到另一边的窗户,从两米多高的窗栏间隔处把毯子塞进去给牧深,两人隔着窗子说了会儿话,他走的时候把秋冷给的盒子也塞了进去。
还好盒子小,不然只能等牧深出来再给他了。
“初二再拆,大概是生日惊喜。”
“哦。”牧深淡淡应了一声,声音变化不大,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牧若延听得出来他情绪好了点,总算放心了。
“等结束回家,哥给你补过生日。”
“嗯。”
“也可以补过一个年。”
“年夜饭还不是得我做。”
“那让秋冷做。”
“?怎么不是你做?”
“行吧我做,你们愿意吃就行。”
“……还是算了。”
牧若延逗弟弟逗开心了,才敲了敲窗户:“我走了,这几天忙,可能不能来看你。”
“知道。”
“明年好好考,我们学校录取分还挺高。”
“嗯。”
“怎么不回嘴,之前不是还跟我说那个录取分对于你来说如探囊取物。”牧若延调侃。
“少造谣,我嘴才没这么欠。”牧深嘀咕了一句。
“说什么?”牧若延没听清。
“我说——”这次声音大了点,没有隔着墙,而是来自头上,牧若延抬头看向高高的窗户,牧深不怎么到怎么爬上去的,从窗栏里露出一双眼睛,“哥,不管忙到几点,都来看我啊,我等你。”
“撒娇没用。”牧若延说,“饭自己按时吃。”
牧深:“……”
成功把自己弟弟堵了个哑口无言,牧大少爷心情很好的离开了祠堂。
他知道牧深是担心他忙太过不吃饭,所以让他记得来看他,他分着一点心在牧深这里,回想起来问人有没有给牧深送饭,自己也就不会忘记吃饭。
*
春节前夕的火车站拥挤不堪,秋明河一手拉着一个笨重的行李箱,一边被往外走的人群推搡着,他努力回头想找人,差点被推到,还好身后的人拉了他一把。
“看什么呢,快走快走。”
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才放心的往前走,提醒跟在身后的妻子:“拿好包,人太多了,什么时候新改的出口我都不知道,哎,变化还挺大。”
一直到走出火车站出口,人群在这里分道扬镳,浑浊的空气也像人一样四处奔流,秋明河喘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冷秀就朝着一个方向挥起手来:“冷冷!!”
他循着目光看过去,人群里奋力挤出来一个女孩,冲着他们跑了过来,跑到近前就被冷秀一把拉过去抱住,女孩才小声的叫了声爸妈。
秋明河刚被人挤的上气不接下气,出了站一口气还没喘匀,本来想感慨一下将近一年没回来,家这边变化大,就差点被自己女儿那一头不三不四的粉头发气到当街发飙。
这变化是挺大的,之前只是把自己画的花里胡哨,这次连头发都染了。
她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学生?!
秋明河脸一撂就要开骂,被冷秀眼疾手快推了一把:“先回家,累死了。”
“对对,先回家休息一下。”不孝女找到她妈这个靠山,全部行李都丢给了他,两母女挽着手亲热的去路边打出租车去了。
秋明河:“……”行,等着回家。
出租车路上堵了好几次,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家。
“大门是新换的,物业给我们配了IC卡。”秋冷拿出卡一人给了他们一张,“我领了三张,不然这几天出门不方便。”
“小秋回来啦,接到你爸妈了吗?”门卫室里走出个大爷,笑眯眯的和秋冷打招呼。
“接到了。”秋冷刷卡开门,“李爷爷你怎么还没回家,过年还要值班啊?”
两人很平常的聊了几句,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的秋明河和冷秀却震惊的半天没回过神。
从秋冷开口跟门卫打招呼的时候他们就处于卡机状态了,这老爷子什么身份,居然能让自己这个刺头女儿好声好气的跟他说话?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一路往家里走,遇上的人都能和秋冷打个招呼,有些他们认识,比如同一排房子的李婶,就会停下来寒暄几句,但大部分他们都不认识。
夫妻两本来就常年不在家,这老小区里又经常换住户,好多家都把老房子卖了去买楼层房了,他们认识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加上秋冷从来和邻居都不合,他们走的时候只能指望秋冷照顾好自己,不指望拜托邻居照顾着点她,她别去找邻居的麻烦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他们发现秋冷居然和小区很多人都处的不错,简直好像做了个不真实的梦。
他们到了家门口,秋冷掏钥匙开门,屋里传出一股肉汤混着蔬菜的香味。
“哪家炖菜?”冷秀随口说。
“我炖的。”秋冷开了门让他们进去,“出去接你们的时候才炖上,晚饭刚好可以吃。”
“你……你自己做的?”冷秀有点不敢相信。
“对啊。”秋冷点点头,“专门找邻居记的菜谱,保证好吃。”
主要是牧深说这个最好做,就算是他哥,只要在看好火不糊锅的情况下也能做的好吃,秋冷做出来问题应该也不大。
牧深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时得罪了两个人,但这两人只能靠他吃饭,不敢有什么异议,很识时务。
冷秀进了屋发现家里收拾的很干净,他们房间里已经提前打扫过了,被单被套都是新换上的,空气中还闻得到柠檬清新的味道。
她绕到厨房,发现厨房地板上放着两袋米,都是新的。
“冷冷,你买的米?你自己弄回来的?”她上去看了看,袋子上还封着口,“怎么买这么多?”
秋冷跟着她进了厨房,把电磁炉的火力调小,尝了口炖菜:“不是,是小区孙阿婆的儿子送来的。”
“你怎么能要人家的东西?待会我跟你妈给人家送回去。”秋明河终于插上了一句话,把自己的不满说出了口,“还有你这个头发,像什么学生样子?”
冷秀拍了他一下,皱着眉小声说:“你怎么回事啊,刚回来就要跟女儿吵架吗?”
“你惯着她我不惯。”
秋明河做好了刚回家第一天就和自己大吵一架,摔椅子拍桌子的大闹一场也要叫她去把那个头发染回去,起码开学前给他染回去。
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起码以后不能变成一个对社会有害的人。
“本来要去染的。”秋冷却没有发火,“过年这几天人太多了,我们学校放假放的晚,没找到时间,过了年初七理发店开门就去染。”
秋明河:“……那,行。”
一口气给他堵到了嗓子眼,但他心里更谨慎了,孩子这么乖,肯定要作妖!
“哦对,米。”他指了指米袋子,“必须给人还回去,怎么能占人家便宜。”
“好嘞。”秋冷一口答应,“我本来就说不要,他们非要送进来,我扛不动,只能放着,爸你待会还回去吧。”
秋明河:“……”堵的更欢了。
“人家怎么给你送米啊,跟妈妈说说?”冷秀问。
她带着点小心翼翼,和在电话里对秋冷说让她好好吃饭的语气一模一样,顾及着女儿的脾气,不想惹她生气。
秋冷心中一暖。
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家人,现在她替代了原来那个秋冷,也想替她好好的对待父母,不要让他们落得原书里那样的结局。
吃晚饭的时候秋冷就把物业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本来她想瞒着自己因为物业的人差点遇到危险的事,但又怕过年几天邻里街坊串门说起来,反而平白让人担心,不如她全部交代了。
秋明河和冷秀听完心有余悸,秋明河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突然庆幸自己女儿认识那么几个他以前觉得“不三不四”的朋友,起码那两个小子遇到危险知道保护秋冷。
接下来的过年几天秋明河和冷秀第一次体会到了过年的忙碌。
年三十和初一一家人休息了一下,舒舒服服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夫妻两发现自己女儿是真的长大了,起码不像以前一样像个炮仗,跟她说什么她都会炸,满脑子只想当明星赚大钱,也不准他们跟他的朋友接触,嫌他们在外面打工给她丢人。
这次居然主动带着他们去朋友家拜年。
年初二他们被彭向晨家请去家里吃饭,彭爸彭妈在饭桌上把秋冷夸得差点上了天,听得秋明河和冷秀数次怀疑他们说的不是自己女儿,绝对是认错人了。
晚上回家好多小区里的街坊都来拜年,居然还有人用秋冷教育自己家孩子:“要像秋冷姐姐学习,秋冷姐姐学习那么好,还那么漂亮,想不想跟她一样?”
秋家夫妻就在小朋友奶声奶气的“想~”里面,被羞得抬不起头。
说他们家秋冷漂亮这个他们认,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说过,至于学习好……那还是算了,这点他们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女儿爱化妆爱打扮爱买衣服化妆品,但绝对不爱学习。
初三初四家里的亲戚就上门来了。
冷秀是家里最小的,所以她这边的亲戚都是家里的姐姐,跟她一样脾气好,秋明河则是家里的老大,弟弟妹妹各有一个,他弟弟秋明川早些年下海经商,算是赚了点小钱,在几个兄弟姊妹里过的最好,语气间不自觉的就带着颐指气使高人一等的味道。
之前他每次来秋冷都不在,早跑出去玩了,这次他一进门看到秋冷那个头发,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
“你过来。”他朝秋冷一招手。
秋冷不喜欢他那个态度,坐在沙发上没动,她是脾气好,又不是好欺负,况且她从小到大还没人会这么和她说话,就算不是因为她身体原因,长辈们都是那种有礼有节的人。
秋明川这款的她只在电视里见过。
“叫你过来!”秋明川提高了声音,他小女儿正在旁边吃零食,被爸爸吓了一跳,跑去找妈妈了。
“干嘛?”秋冷勉强抬头回了一声。
秋明川听到她搭腔立刻摆出了上位人的语气:“你那个头发怎么回事,赶快去染掉,或者直接剪了,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我们家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养出这种孩子,平时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净整这些东西气你爸你妈。”
他越说越上头,得意的朝厨房里喊了一嗓子:“嫂子,你家有剪刀吗?我媳妇最近学理发呢,家里小宝都是她给剪,让她帮秋冷把这头发剪了,大过年的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这怎么教孩子的。”
秋冷看着他,脸冷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对方说她头发啊,不好好学习啊那些话,这些话秋明河说过,学校的关主任说过,但秋冷知道他们是为了自己好,哪怕话不好听,语气也是恨铁不成钢的。
秋明川不一样,他就是来别人家显示自己权威的。
咄咄逼人一点界限感也没有,是秋冷最讨厌的那种成年人。
她当下就准备翻脸怼回去,条还没读完呢,门正好这时候被敲响了,门外传来白迁的和着鞭炮的喊声:“老大开门啊!给你拜年来了!”
秋冷:“……”你影响你老大发挥了!
秋冷去开了门,发现门口不止白迁一个,后面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她的班主任李俊生,一个是个陌生的男人,眉宇间跟白迁有点像,秋冷不用问就知道他是谁了。
白迁把手机上还在噼里啪啦响的炮仗音乐关掉,把一个精致的大礼盒杵到她面前:“春节快乐,快快快给我口水喝,口渴死了!”
然后一阵旋风般冲进她家里要水喝去了。
“个混球小子。”白迁他爸一身商务精英的范儿,开口却跟白迁一个味儿,只是用语比白迁礼貌多了,“你就是秋冷小同学?我家傻儿子多谢你照顾,他这学期学习进步了不少,李老师说都是你的功劳。”
秋冷听这口气就知道白迁他爸和彭向晨他爸不一样,以前应该没见过他带着他儿子满学校为非作歹不干好事的时光。
李俊生也笑着递给秋冷一个年货:“刚好外面碰到就一起进来了,春节快乐。”
“哎呀李老师,应该我们去给你拜年的,我们家秋冷让你费心了。”冷秀迎了出来,看到李俊生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这位班主任挺负责,秋冷高一高二的时候给他们大了不少电话沟通孩子情况,但秋冷学习就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她不想学,谁也拿她没办法。
大过年还要让老师上门,冷秀心里不由得沉了沉,难道冷冷在学校惹什么事了?
进了屋又是一群成年人的寒暄,李俊生也没想到秋冷家今天亲戚那么多,打了一圈招呼差点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今天来还有点事。”他从包里翻出一叠纸递给秋冷,“你先看一下。”
秋明川好奇的不行,探着脖子去看,一边和李俊生抱怨秋冷:“秋冷的班主任是吗?你们学校校风不严谨啊,怎么在你们学校读书还能把头发染成这样?要是我女儿以后在这样的学校读书我可不放心啊。”
李俊生被他说的莫名其妙,还没搭腔,旁边坐着喝茶的白迁爸就慢悠悠开口了:“哎时代不同啦,在英国那边学校里的孩子头发染什么色的都有,之前有个男生来我们公司实习,一头绿头发,那叫一个鲜艳,后来能力太好,第一轮我就把他留下来了,一问,他在圣安德鲁斯大学可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看人嘛,不能只看外表,老哥你说对不对?”
他讲完,秋明川整个脸上的笑容都要变成虚化的了。
秋冷悄悄往他那边瞥了一眼,发现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圣安德鲁斯大学是什么学校,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为了掩饰她只好低头看李俊生给她的东西,是两份申请表,一份是年后全国英语高中演讲比赛的,一份是全国高中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
秋冷两眼一黑:“班头,数学竞赛我不行吧……”
她数学单科成绩只能勉强进年级前五,被年级第一甩了十几分呢!
“那是给牧若延的,你帮我转交一下。”李俊生点了点英语演讲竞赛那份,“你参加这个,高考可以加分,如果能拿到全国一等奖,对你以前申请名校有很大的帮助。”
“哦,好。”秋冷有点疑惑,“牧若延英语也很好啊,他不参加?”
“英语竞赛就在三月初,他说他时间不够,我们学校选了四个人参加,另外三个都是一班的,只有你是咱们八班的,你们英语老师知道消息那天差点晕过去。”
“申请表现在就填吧,我回去就帮你传上去,你有空就赶快准备起来,比赛前要去集训的。”李俊生说。
“好。”秋冷对着坐在桌子另一头削苹果的秋明河喊了一声,“爸,递只笔给我。”
秋明河放下苹果抽了只笔递过去,表情很茫然,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秋冷的那声爸喊得不是他,毕竟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女儿会跟英语竞赛这几个字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