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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他,一屋子秋冷家的亲戚都是一样的茫然表情。

秋明川终于查好了圣安德鲁斯大学是什么东西,默默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接下来闲聊到吃晚饭,再到晚上告辞,他都没有再和秋冷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可以指导秋明河和冷秀怎么教女儿。

填完申请表李俊生就走了,和他一起走的还有白迁父子,白迁倒是很想赖在她家吃饭,毕竟他挺喜欢秋冷这样热热闹闹的氛围的。

但他爸要赶着回英国,还要带他一起去,说为了奖励他这次考得不错,一家人在英国补一个年。

其实他没觉得自己进步多少,但他爸说什么他心态上进步就是最大的进步,必须趁着他现在人模狗样的样子让他妈看看,说不定过几个月他又变回以前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了。

气的白迁来秋冷家之前和他爸大吵一架,因为跳的太高把他爸火气也带起来了,两人互相发誓要跟对方断绝父子关系,然后进小区的路上遇到了李俊生,夸了白迁不少,也直接指出他们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他爸才偃旗息鼓,破天荒的跟他道了歉。

白迁立马尾巴就扬起来了。

所以从秋冷家告辞离开的时候他就随口夸了一句她家热闹,他没想到,到了英国之后他爸把全公司就带上了,找了个度假的圣地给大家热热闹闹的过了个中国年。

过完年初六秋明河和冷秀就要回去外地打工了,这次他们走的挺放心的,秋明河还给秋冷单独包了个红包,说是给她染头发的资金,不要让她妈知道,跟她说了好多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老师和学校的话,秋冷都一一听了,认真的答应,搞得秋明河一个大男人差点哭起来。

他女儿突然长大了,他们好像漏掉了她成长中很重要的一段时光。

冷秀就没跟她说这些,而是嘱咐她好好吃饭,晚上早点回家,以后出了什么事不能自己逞强,也不要太苛待自己,该买的衣服还是可以买的——估计是看了秋冷的衣柜,发现女儿小半年没买新衣服了。

临走的时候也给她塞了个红包,叫她不要告诉他爸。

夫妻俩还挺有默契。

她去车站送完他们回来,敲了敲隔壁的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牧若延和牧深从年前回本家就没有再回来,秋冷之前还想过他们会不会中途回来一趟,说不定她还能赶上给牧深说一句生日快乐。

初二那天她给牧深发了生日祝福,还是没有任何回信。

想到上次在音乐厅,还有牧家的慈善晚宴上,那些尖刺般话当着牧深的面就可以说出来,秋冷不禁无数次的在心里想过,如果是在本家呢?

是不是会有更多人这样对待他,理所当然的觉得私生子就是他的原罪,不管对他说什么他都只能照单全收。

事实上牧深确实照单全收了,他只会微微垂着眸,把那些屈辱一点一点的埋进眼眸,沉入心底。

秋冷知道他将来会大杀四方,会绝地反击逆袭,但她情愿牧深不是那样的,她比较喜欢现在住在老旧小区的这个牧深,会笑,会跟她斗嘴,会在不经意间展露自己柔软的一面。

哦,还有把他哥当眼珠子,别人怼都怼不得,只要一怼,他必定第一时间跳出来护犊子。

这个别人特指她。

她在隔壁门前站了几分钟,门两边还贴着她专门去选好,又给牧若延看过的对联,她也给牧深发了,但臭小子没回应,不过想来他哥选的他应该也没有意见。

虽然她也很不懂,牧若延是怎么从一堆或威严,或精致,或正气十足的门神画像里选出来这一对憨态可掬的大老虎的。

秋冷点了点他家门上两个圆滚滚的虎猪的鼻子,转身回家去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牧家本家的祠堂里,守门人终于给里面的小少爷开了门:“老夫人说您可以出来了,明天初七,要一起吃顿团圆饭……”

清早没什么温度的阳光落了进去,阴寒的室内半响之后走出来了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一双漆黑的眸子比冰还冷,守门人话说到一半,被他睇了一眼,干脆就闭嘴不说了。

一瞬间,他只觉得这十几岁的少年身上好像有了威仪这种东西。

牧深对着室外直射的太阳眨了眨眼睛。

被关在祠堂的日子也不长,十多天,膝盖已经跪肿了,进去的时候他十四岁,出来的时候就十五了。

不过……

他慢慢的走出祠堂,守门人搭手要来扶他,被他让开了,他彻底走出北院,脸上却现出了一点有温度的笑容。

不过这个生日过得还算别具一格。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就放在他屋子里,估计早就没电了,牧若延说秋冷给他发过信息,让他代说春节快乐和生日快乐。

初二那天他挨到凌晨,外面是盛大的烟火,只有他被独自关在这偏僻的院落里,牧若延根本抽不开空来看他,就算他想来,肯定也会被老家伙找各种事情绊住,他早就习惯了。

比起自己,他更恨这些人用爱和关心的名义肆意强压在他哥身上的枷锁。

烟花落尽后室内陷入了寂静,他拿出那个金色的小盒子,拆开的时候还在猜想里面是什么,结果他抽掉绑的很精细的绸带,刚一揭开盖子,耳边就听到“嘭”一声!

漫天的金色碎屑从盒子里喷出来,映着窗外请冷冷的月光,像闪闪发光的群星缓慢降落在他身边,铺了他满头满身。

盒子里还有一张小纸条:生日快乐,全世界最帅的DD!爱你的QLJJ,只比MRYGG爱你少那么一咪咪。

这是什么糟糕的鬼东西,为什么还有字母代替?

亏他还认真的期待了。

无聊。

幼稚。

守门人走进祠堂里间关门,发现地板上有个小小的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走过去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捡起来。

是一小片透明的金色纸屑。

他看了一眼,不怎么在意的随手一扬,纸屑很快消失在风里。

回到房间的牧深第一时间把手机充上电,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是满满一盒金色碎屑,和一张被卷起来的小纸条。

被他珍而重之的收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弟弟一边被罚一边满屋子捡纸屑屑还掉了一小片,好气哦

评论区猜对罚跪原因的宝快来排个队!哥哥给你们随便摸(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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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贺孤舟永远的白月光 6瓶;

谢谢宝!提前给你拜个早年!

36 ? 第 36 章 ◇

◎多了条尾巴◎

年后开学比较早, 整个市一中只有高三部开始上课,偌大的校园好像突然间就安静了下来,每天也能听到琅琅书声, 但只限于高三教学楼的教室。

不知道是因为最后一个学期学校领导大发慈悲,还是今年这届高三学习劲头太好想要冲一冲重点录取率, 学校对他们格外关照, 食堂破天荒的给高三部学生单独开了个夜间窗口, 晚上下自习可以去点烧烤吃, 比外面烧烤店便宜了将近一半的价钱。

这个诱惑没有人能抵抗, 所以开学了两天,食堂晚上的人比下午还多,学生们学累了都会跑过来撸个串喝个甜汤,天气还没回温, 桌上的小炉子还可以边吃边烤火,吃完了走读的回家, 住校的继续回去上加长晚自习。

秋冷上自习的时候还有些冷,下自习被班上同学约着去吃了个串, 又和白迁他们一起走路回去,到家的时候整个身体都走暖和了。

人一暖和就容易犯困, 她打了个哈欠, 慢吞吞的在包里摸索钥匙, 隔壁门“咯吱”一声开了。

秋冷哈欠打到一半,张着嘴巴对上了开门出来的牧深。

秋冷:“……”

她差点被呛到, 要咳嗽又咳不出来, 眼里被憋起了一包泪。

“不是说你们明天才回吗?”她哑着声音问。

牧深张了张嘴, 向她走近了一点:“也没什么事, 吃完最后一顿饭就回来了, 我哥明天才能回。”

“这样啊。”秋冷点点头,嗓子依然痒得难受。

牧深走到了她面前,比她高半个头的个子挡掉了路灯照射过来的光,愈发显得他眸子黑沉,表情却是柔和的。

他要说什么,秋冷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等一下。”

牧深就安静的站着不动了。

两个多小时前他还在本家那个阴沉沉的老宅里,说是初七的团圆饭,不过是各家的人难聚齐,过了年就要各忙各的,所以就把正月十五的元宵节提前过了。

要不是因为这样,他估计还要在祠堂关上十天半月。

老家伙根本不是不许他自己选学校,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罢了,从小到大的低眉顺眼屏息做人依然不能让他们安心,依然觉得他存了什么不纯的心思。

他们自己过惯了锦衣玉食驷马高车的日子,以为他也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舍不得他们给予的朱轮华毂。

所以大多数时候他被那些话语兜头盖下来,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有时候想象一下十八岁之后他一走了之,父亲和那个老家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是会觉得他懂事听话不争不抢,还是更加提防?

毕竟他这个被公开认回来私生子也是有继承权的。

他闭了闭眼。

他其实没去吃那顿所谓的团圆饭,只是在筵席开始的时候去露了个脸,向所有人展示了一下,牧家待他不薄,又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身体不舒服没胃口就先走了,父亲还给他叫了医生。

装模作样。

再睁眼的时候他把思绪拉了回来,秋冷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微微抬起下巴,对着他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五指用力扣住了他的肩头。

牧深的呼吸暂停了一瞬。

下一秒,秋冷只来得及微微偏开头,猛地对着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牧深:“……”

他还没什么反应,秋冷就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他脸上和衣服上擦:“啊啊啊对不起啊弟弟,我不是故意的!”

牧深退开一步,挡开了秋冷的手:“没事。”

秋冷被他推得往退后了一步,垂着眼没有再凑过来。

牧深说完才察觉到自己语气硬邦邦的,他暗自懊恼了一下,上去想解释一句,秋冷抬手推开了他。

他去抓秋冷的手,秋冷几下子甩开了。

牧深这才有点着急了,拉住秋冷挣扎的手腕:“刚刚是我不好……”

话刚开了个头,秋冷被他拉着退不开,避无可避,只能再次对着他打了个喷嚏,然后停也停不下来,狂打了五六个喷嚏后才勉强止住,差点哭出来:“你干嘛拉着我啊?口水喷你衣服上了你是不是要趁机讹我啊?”

她要气死了,这种不礼貌的行为她以前从来没有过!丢死人了。

牧深:“……”

秋冷偷偷看牧深的反应:“你不许生气啊,是你自己拉住我的。”

牧深无奈的点了个头:“唔,怪我。”

秋冷忍不住笑起来:“我可能是换季鼻子过敏,今天在学校打一天喷嚏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明天我给你赔罪,等你哥回来,咱们给你补办生日,还有生日蛋糕,你喜欢吃蛋糕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

她话没说完,牧深突然拉过她的手臂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很短,一触即分。

“春节快乐。”牧深若无其事的抱完她,比划了一下两人的头顶:“你变矮了。”

“……”秋冷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是你长高了,少来炫耀。”

然后她也倾身抱了一下牧深,牧深站在原地接受了这个一点暧昧都没有的拥抱,垂下的目光扫过秋冷抱住他时贴过来的脖颈,瓷白的皮肤温热又微凉,听到秋冷在耳边说了句春节快乐:“你们不在我还挺想你们的。”

少年的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

我也很想你。

他在心里说。

正月十五那几天突然温度骤降,秋冷早上就不起来晨跑了,怕把自己跑感冒,寒风吹的人脑仁疼,鼻炎发作了几天都不见好,去学习小组的时候被白迁那个二百五咋咋呼呼吓唬了一通,说狂打喷嚏是小脑萎缩的前兆,气得彭向晨满教室跟他掐架,叫他少看点专骗老年人的科普小视频。

等牧深专门去找郑医生开来了药,秋冷的鼻炎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牧深觉得这个病就是专门跟他作对的。

介于他冷着脸把药给秋冷的时候气压极低,秋冷没敢说不要,还安慰了牧深一下说她下次鼻炎发作可以用,被牧深横了一眼:“什么叫下次用,情愿用不上才对吧。”

“嗯嗯,对对对。”秋冷附和,“谢谢啊,药我拿走了。”

对于她这种敷衍式的无原则附和,牧深每次都会把脸冻起来。

秋冷觉得自己好像get到了牧若延喜欢逗自己弟弟玩的恶趣味,主要是牧深每次都冻脸,但除了冻脸又说不出什么有杀伤性的话,脸硬心软,说几句软话就能把他哄好。

简直不要太可爱。

彼时她代表学校去参加全国高中生英语竞赛,去之前赶快去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别说她自己了,老师和班上的同学们也不习惯,被带着去集训的那天,负责签到的老师点完名半天没走,半响才看向秋冷:“哦你来了啊,我老想着怎么还没看到你那个粉头发呢。”

之后她在深山老林的封闭式集训营里待了一个星期,直接被大巴拉到了比赛的地方。

居然是在莫临他们大学。

秋冷也不懂为什么高中生的比赛要在大学举行,莫临认识的人多,自己又爱热闹,早就知道她要去他们学校比赛,去那天的大巴上就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已经打听好日程,时刻准备着招待秋冷了。

莫大少说话算话,秋冷他们第一天抽签,第二天才比赛,他当天下午就领着一帮子朋友在比赛大楼外等秋冷,一半都是上次去云山会馆已经认识的,大家乱七八糟的打了招呼,带着秋冷出去吃饭。

晚上莫临送秋冷回临时安排的宿舍,就在学校旁边的宾馆,莫大少不要脸的自请上去喝杯茶,秋冷看出他有话要说,没等他说第二遍就同意了。

莫临反而教育起她来了:“秋冷小朋友,我实在应该提醒你一下,大半夜不要让男人去自己的房间,你是不是太不警惕了?”

“那你快走,小朋友要休息了。”秋冷把他关在门外。

“哎哎哎我说的是男人!我不算。”莫临在外面叫门。

秋冷忍着笑开门给他:“你不是男人啊——”

“对。”莫临一本正经,“阿延把你当妹妹,我就是你半个哥了,不算男人。”

秋冷:“……”你脸呢?

进了房间莫临就直奔主题了。

“我前几天见到荣舒了。”

“谁?”秋冷没想到她来比个赛还能和女主扯上关系。

莫临却以为是她忘记了:“阿延的青梅竹马,荣舒,上次吃烧烤的时候还说过。”

“嗯。”秋冷点了点头,“然后呢?”

“她问我阿延过得怎么样,还跟我要了阿延的联系方式。”

“那挺好的呀。”秋冷说。

反正这次她不会让牧若延出事,他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他那么喜欢荣舒,之前还跟秋冷说已经很久没联系了,现在能重新联系上不是很好吗,这样的话说不定荣舒也不用和苏修辰虐恋情深了,和心底的白月光在一起应该会更幸福吧。

秋冷虽然不想掺和进男女主的感情和主线剧情里,但她对荣舒的印象很好,毕竟是女主。

“好什么,我没给。”莫临说。

“为什么?”秋冷烧了杯水递给他。

“为了阿延。”莫临接过水放到一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记得我之前跟你说他在牧家的山庄遇到火灾的事吗,当时还有另一个世家的孩子也困在里面,但他在的位置比较偏,没被及时找到,最后只有阿延得救了。”

“荣舒的哥哥,就是另外那个孩子。”

秋冷脑子翁的一声,好多情节如同一根线找到了线头,连了起来。

荣舒家道中落是因为她的哥哥遭遇意外过世,她父亲荣毅生本来就身体不太好,经不住失去儿子的打击,一病不起,没半年就过世了,他死之后荣家没有人能撑起家业,最后导致股价大跌宣告破产。

这些都穿插在女主的回忆里,时不时出现,交代一下故事背景,也交代一下她令人唏嘘的人生轨迹,怎么从高门大户成为了为生计奔波的寻常人。

秋冷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荣舒的哥哥是在那场大火里死去的。

难怪牧若延有那么严重的心理问题,自己青梅竹马的亲哥哥和他死在同一场火灾里,并因此导致了荣舒整个人生的改变,牧若延知道那个和他一起困在大火里,最后却没有得救的人是荣舒的哥哥的时候,他内心会有多愧疚。

所以他情愿在火灾里死去的人是自己,所以荣舒离开后他不敢去找她,所以别人问起的时候,他也只能说一句“好久没联系了”。

“那荣舒知道吗?”

“她不知道。”莫临说,“当时牧家封锁的消息,荣舒的家人怕她难过,只告诉她她哥哥是出车祸离开的。”

“所以,”他对秋冷说,“荣舒是因为自己家的原因和我们这些人断了联系,也包括阿延,但我不能让她再见到阿延,万一她知道了真相,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荣舒一直都不知道真相,整本文里她回忆起牧若延或者她哥哥都是车祸离世,后来跟苏修辰在一起,跟他说自己的过去,也说告诉他她的哥哥是因为车祸走的。

所以秋冷站在她的角度看的书,自然而然也就认为女主的额哥哥确实是出车祸死的,现在骤然知道真相,别说荣舒了,她都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那我能做什么?”秋冷问。

“看着点阿延,如果荣舒去找他,或者你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赶快打电话告诉我。”莫临说,“我来要求你做这些好像没什么立场,但我也只能找你了,不管是阿延还是小舒,我都希望他们不要困于过去……有些事情不要揭开可能就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我会的。”秋冷答应。

就算莫临没有来找她,就算没有这件事,她这个学期也打算好好盯着牧若延的。

不过……

秋冷看向莫临:“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莫大少。”

莫临挑眉轻佻地一笑:“何出此言?还是有人第一次说我温柔,来展开讲讲。”

“自己意会吧。”秋冷拍拍手站起来送客,“差不多得走了吧你,我明天还要比赛呢,要不是你已经读大学了真的很怀疑你是竞争校方派来的卧底,专门扰乱对手心绪。”

“我当卧底?大材小用了吧。”莫临笑着起身,“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了。”

秋冷送他到门口,忍不住又有点好奇:“荣舒离开后你们都不找她吗,她家里出了那样的事,应该很需要你们的帮助,只是她不想麻烦你们。”

以莫临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哥的本事,想要找一个以前认识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还说我温柔,我看你才是吧。”莫临开了一半门,听了秋冷的话又把门关上了,“小舒的性格我们都清楚,一开始也动过帮她的念头,但她走得比较彻底,我们这些朋友也不能强行把她挖出来。”

“况且,人各有境遇。”莫临说话的时候语调不快不慢,他认真说话的时候就有了点心理专业大学生的样子,一点都不纨绔,“现在什么样不表示以后也会一直怎么样,现在过得好,以后未必,现在跌下云端,也不是没有站起来的那一天,何必用自己那点认知就去定性别人可怜、需要帮助呢?”

他抬眼看向秋冷,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就像你一样,对吧?未必没有否极泰来的时候。”

秋冷一瞬间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什么意思?”她觉得自己声音都是虚的。

难道莫临知道她的秘密,知道她不是原来的那个秋冷!?

“贵人多忘事啊。”莫临叹了口气,“阿延读高二的时候我去你们小区找他玩,进去的路上碰见过你一次,觉得你漂亮还跟你打招呼了,你的回答可是让我印象很深刻。”

“……我说什么了?”秋冷觉得自己的心差点都跳出来了,现在慢慢落了回去。

“你说,再对我吹一声口哨,老娘让你再也说不了话信不信。”莫临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就这么一面之缘,你当时真是……比牧深还要酷。”

秋冷觉得他似乎更想说她那个时候比牧深还要不好惹。

“我再见你的时候都有点不敢认。”莫临说,“没有说你现在不漂亮了的意思啊,但是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现在俨然是个不输阿延的学霸,所以过去也并不代表什么,对吗?”

他也不等秋冷回答,自顾自的说完就开门出去了:“明天比赛加油,下次再去找你们玩,拜。”

“谢谢。”秋冷追出去对着他背影说了一声。

莫临摆了摆手下楼去了。

第二天的比赛很顺利,秋冷不是容易被分心的人,就算知道了荣舒哥哥出事的真正原因,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很大的冲击。

只是比赛完回去的车上,她试着想象了一下荣舒哥哥的样子,妹妹性格那么好,哥哥应该也差不多,那么多世家子弟闹哄哄的玩乐,牧若延是单独在别墅里看书才被困在火势里,荣舒的哥哥应该也差不多吧,也是温和的性子,大概也是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待着,只是他运气不好,没有被及时救出来。

对于秋冷来说,他是一个没见过也没什么感觉的陌生人,她听到这些的时候心底都觉得哀叹和惋惜,那牧若延呢?

他把这件事藏在心里,内心已经足够歉疚,却不敢展现出来让任何人看到,他觉得自己有罪,可这件事有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火灾不是他引起的,荣舒的哥哥没有得救也不是因为救他而耽误了时间,他同样是受害人,却活在得救了的阴影里。

如果荣舒来找牧若延,她一定不会让他们见面。

就像莫临说的,有些真相就选择深埋起来好了

她不忍心看着荣舒以为自己哥哥死于车祸,却有一天发现他的死是欺骗,是牧家导致了灾祸的发生,像导火索一样招致了他们家的覆灭,那她怎么面对牧若延?

她更不忍心牧若延亲口跟喜欢的人说出真相,再凌迟自己一次。

她以前还乐观的想过,荣舒与其和苏修辰那个霸道又控制欲强盛的男主在一起,她跟牧若延这个白月光更配,牧若延哪哪都比苏修辰好,唯一不好的是他永远活在了十八岁。

她阻止了牧若延的车祸之后,或许他们能在一起,都是温柔善良的人,根本不需要什么虐恋情深追妻火葬场之类的跌宕起伏的感情路线。

可现在她知道了。

牧若延绝对不能和荣舒在一起,只要看见荣舒,他就会逼着自己回到那个被大火包围浓烟熏呛的夜晚,会一次一次的诘问自己为什么得救,为什么让荣舒经历这些。

他钻了牛角尖,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一点,绝对不能再陷进去。

或许很久以后他能走出来,能释然,但不是十八岁的现在。

秋冷在回去的车上半睡半醒,到学校了还是旁边的老师把她叫醒的,她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耳边听到了晚自习下课的铃声。

她只是两个星期没回学校,下车看到学校大门的时候居然有了种很怀念的感觉,一定是在车上脑子里滚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思绪。

导致她回教室去放资料,在楼道口看到牧若延的时候鼻子一酸,喊他的时候居然声音哽咽。

“怎么了?”牧若延吓了一跳,快步走过来,“比赛不顺利?”

“没有。”秋冷揉了揉脸,“就是觉得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了。”

也等在楼道口却没被老大第一眼看见的白迁和彭向晨:“!!!”老大你也很久没看到我们了啊!赶紧看一眼好吗!

刚好从楼上下来的鱼听兰:“……”

真的,冷冷你能不能听一听,你是怎么把一句那么旖旎暧昧的话说得好像白开水的啊?你和大神真的不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吗?要不要查查户口本啊。

从那以后开始,不论是八班的人,还是学习小组一众,所有人看秋冷和牧若延之间的关系就充满了佛光普度的洗礼,不管他俩怎么互动,都相当的让人清心寡欲。

所以不管秋冷是每天都和牧若延一起到校,还是晚自习下课就跑到一班门口等牧若延一起回家,又或者是课间学习小组一起讨论周末怎么过要去哪里玩,她都笃定的表示牧若延去哪她就去哪,活像一个甩不掉的跟屁虫,誓要跟牧若延黏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居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包括偷偷喜欢牧若延的女生们。

她们甚至想让秋冷帮忙递情书给牧若延,但始终没那个胆。

牧若延对于秋冷黏着他这个事也没有任何看法,他从九岁起身后就跟着条小尾巴,现在顶多就是多了一条尾巴而已。

对秋冷这种狗皮膏药的行为感到不满的有且只有一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rop.木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染琉璃 1瓶;

比心心~~

37 ? 第 37 章 ◇

◎她要从死神手里抢人◎

三月份一过, 天气开始转暖,早上出门的时候嘴里哈出的白汽都没有那么明显了,淅淅沥沥的下了两场小雨, 惊蛰已至,万物复苏。

早上秋冷照样六点半起床, 听着英语新闻出去小跑一圈, 回来的时候通常会在小区门口的早点铺上遇到牧深, 弟弟已经买好了早餐等着她, 然后两个人再一起回去。

一开始秋冷还没发现, 两三天后她才生出疑问:“你怎么只买两份?”

“我吃过了。”牧深说。

秋冷拆穿他的谎话:“刚才早点铺的大婶还说你每天买的两份早餐是帮她开张呢。”

牧深被戳破,只好承认了:“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秋冷问。

牧深瞥她一眼,口气淡淡的:“你和我哥每天那么早就走,我一个人懒得吃。”

秋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毛病?

她和牧若延最近确实走的早, 高三下半个学期学习任务紧,大家连中午吃饭都是争分夺秒的, 秋冷还好,大概是上个学期打好了基础, 这个学期又重点是复习,她不仅不吃力, 甚至还更加如鱼得水。

三月初的周考, 她直逼牧若延, 拿了年级第二。

大概是她逆天改命的努力和勤奋激励了大家,不止八班, 以往扫尾的五六七几个班级都积极了起来, 成绩形式一片大好, 虽然年级排名没怎么变, 但整体分数直线上升。

学习小组成了固定模式, 都不需要老师,很多学生自发组织,牧若延好像天边的月亮,温和不灼人,但是过于高岭之花,大家不敢去找他,反而是八班曾经的扛把子秋冷由于风评太好,渐渐的就有学生专门跑到八班来跟她请教问题。

老师们甚至还去跟李俊生调侃,说秋冷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高三部的学习动力。

李俊生和其他老师合计了一下,孩子们自学动力这么足,必须保持下来,于是早自习也搞成了串班模式,类似学习小组,秋冷可以带着大家精进一下英语口语。

秋冷每天就提前到学校,准备一篇合适的新闻稿,自习上放给大家听,讲讲一些考得到的冷门词汇。

她来得早,牧若延首当其冲被波及,被迫和她一起早早到校,但白月光没意见,说自己顺便也口语冲刺了。

所以他们最近买了早餐也不在家里吃了,都是带着边走边吃吃,牧若延路上还能给秋冷补一补化学,感叹一下她实在没有学化学的天赋。

现在牧深跟她这么语气淡淡的一说,秋冷马上听出来了,这小子就是变着法的说她抢了他哥,在这敲打她呢。

多大个人了,还要哥哥陪着才能吃早餐,离谱。

然而吐槽归吐槽,第二天秋冷提早结束了晨跑,在早点铺买了三份早餐,牧深来的时候就塞了一份给他:“喏,你哥起得晚没办法陪你吃,我陪你吃,不吃早餐……”

“长不高。”牧深接了她的话,把她买好的早餐拿过去,“不晨跑了?”

“跑了一会儿了。”秋冷满意的看着他咬了一口包子,“其实不跑也没什么,就是习惯了。”

两个人边吃包子边慢慢绕着小区外的林荫小道散步,秋冷几下子就吃完了自己的,突发奇想要和牧深玩个游戏:“弟弟,我记得你会好几门外语?咱们来玩个好玩的。”

“会的不多。”牧深说,“想干什么?”

“咱们分别闭着眼睛随便指路上的东西,然后另一个人用不同的外语说提示,看谁猜的快好不好?”她眼睛亮亮的,像找了新奇玩具的小孩子,语气中带着兴奋。

“行啊。”牧深吃完最后一口,把装包子的纸袋折了起来,“谁先来?”

“你先吧。”秋冷很尊老爱幼的说。

牧深就闭了眼,手指抬起来随便往某个方向一指。

“le parasole ois。”秋冷说。

“梧桐树。”牧深即答。

“对了。”秋冷拍了拍牧深的手臂,“你会法语呀弟弟,厉害。”

“到你。”牧深睁开眼。

秋冷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抬手抓了抓。

牧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让她牵着,她才放心的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指住了前方,刚好有个可爱的小女孩跑过来,被秋冷一指,小朋友就笑了起来,正要出声跟漂亮姐姐说话,牧深抬起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小女孩轻轻抿住唇,亮晶晶的眼神看着牧深。

哎呀这个哥哥也好好看。

“a。”牧深说。

“小可爱,意大利文,但你这说的什么词……”秋冷睁开眼睛看向小女孩,当即自己打脸,表示牧深这个词说的真贴切,走过去捏了捏小女孩的脸,逗得小孩子咯咯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秋冷玩得不亦乐乎,发现牧深那么多原文书不是白看的,他懂好几国语言,发音标准又漂亮。

“以前在本家每个周末都和我哥一起上外文课,有外教。”

“现在不上了?”

牧深点了点头:“不用每周都回去了,有基础就可以自己学。”

秋冷倒是不觉得惊讶,像牧家这样的家庭,经常要和外国人打交道,不学点外语都说不过去。

后来这个小游戏就成了固定项目,每天早上牧深吃着早餐和秋冷一起玩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早点铺给牧若延买上一份早餐,之后秋冷和白月光一起去上学,牧深就独自坐公交车去学校。

“你弟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跟你撒娇啊?”一起去上学的路上秋冷问牧若延。

“怎么说?”牧若延慢条斯理的啃包子,姿态和牧深一模一样,不愧是兄弟。

秋冷:“早上没人陪他他就不吃早餐,是不是你惯的?”

“冤枉啊。”牧若延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弟小时候确实是小猫胃,长大了吃东西也吃的不多,但不会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没听说过要陪着才吃早餐,“他不吃早餐?”

“一开始是。”秋冷说,“不过还好我发现的早,每天早上盯着他吃呢。”

“那他吃了吗?”

“吃了。”虽然吃的不多,但只要她买了,他就能好好吃完。

“……”牧若延临时改了口,认真地道:“嗯,他就是爱撒娇,我惯的,只能你多担待了。”

秋冷:“……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绝对没有。”

进了学校就开始忙,秋冷先去办公室找值班老师要广播室的钥匙,老师还没来,倒是关主任开了抽屉把钥匙递给她。

关主任对秋冷一直都是不看好的态度,三月份她抱回了全国高中生英语演讲竞赛的一等奖,又染回了头发,这位严肃的主任看到她才算是不板着脸了。

然而后来秋冷拒绝调班继续留在八班的行为,又让他不想正眼看这个问题学生了,虽然现在她制造的问题换了一种。

“进一班是所有学生努力的目标,她说不进就不进,让其他学生的拼搏和努力算什么?”当时关主任找李俊生谈过话,上来就给秋冷的行为扣了个影响士气的帽子,狠狠批判了一通。

李俊生帮秋冷说话:“主任,我知道你是为了她好,但我们设置班级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有目标,有能衡量自己能力水平的一把标尺,但绝不是为了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只要她能好好学,其实在哪个班都是一样的。”

关主任被气得说不出话,最后点了点头:“行,你的学生你说了算,但我希望你对他们负责,而不是什么都有由着他们胡闹,这不叫鼓励,叫放纵。”

“知道的,谢谢主任关心。”李俊生四平八稳的回过去。

关主任被气得不想说话,挥了挥手让李俊生出去了。

他好像还是曾经那个理想主义至上,让人时常想批评他理想不落到实处就只是空想的老师,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关主任看了看眼前接过钥匙,跟他说谢谢的秋冷。

或许老师和学生也是互相成就的,他时不时也该改一改凡事都以自己的准则为优先,觉得学生只要接受安排就好的想法了?

他看着秋冷出去的背影,一时间沉思了起来。

除了上课时间,秋冷几乎都和牧若延在一起,自习一起,学习小组一起,不止学生,老师们都习惯了。

偶尔看到他俩没在一起,还会问一句另一个人哪去了。

老师们不像学生,每天都和年级第一第二泡在一起,也没有小年轻门那么多心思,经常看到他俩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以为他们谈恋爱了。

但他们都很有“分寸”,既没有影响学习,也从来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八班的老师们有时候还开开他俩的玩笑,说秋冷是牧若延的小迷妹,左一声大神右一声牧老师的。

四月底的月考完,白迁和彭向晨的成绩又上升了不少,为了感谢秋冷每天给他们补课,家里给了钱让他们约着秋冷和同学一起出去玩放松一下。

本来他们是只打算喊喊老大的,但想想以前每次老大和牧若延吃去吃东西都带上他们,他们只好知恩图报的又叫上了大神。

因为是周末,大神又带上了他的弟弟,秋冷觉得自己一个女生必须带姐妹,就叫上了鱼听兰。

六人组拉了个群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找个农家乐去放肆的打麻将吃烧烤。

玩别的太累了,现在他们就只想瘫着。

主要是因为秋冷最近迷上了算牌的快乐,第一个拍板同意。

啊,麻将,多么美好的发明,多么奇妙的排列组合。

六个人,那就必定有两个人不能上场。

牧深首先排除了自己:“我烤东西吧。”

彭向晨也排除了自己:“我不爱玩,我给牧深打下手。”他小时候每年过年他都被老妈拉去和几个亲戚姨姨一起凑牌搭子,他妈每次都嫌弃他动不动就点炮,一边拦着他凑对,又要骂他,导致彭向晨对麻将实在喜欢不起来。

各人本来是随便坐的,但介于秋冷平时对牧若延的态度,大家觉得这俩坐一起就有种要出老千的感觉,虽然秋冷热衷于算牌却算的一塌糊涂,可牧若延这样的大神一看就做什么都是高手,万一他给秋冷喂牌呢。

于是作为就变成了秋冷和牧若延被隔开坐对家,鱼听兰和白迁坐对家。

麻神争霸赛第一届,正式开始。

一开始玩是秋冷嚷着要玩,最后结束的时候也是她先说不玩了的。

因为打到最后她觉得好累。

在座的另外三个人都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十分轻松愉悦,只有她兴致勃勃的算牌,精疲力尽的一败涂地。

“为什么我只赢了一次?”她自认为算牌算的很精确!

“看见没老大!就说让你别赢第一把。”一边给牧深打下手烤肉,一边还时不时跑过来围观的彭向晨一拍大腿。

“……这又是什么道理?”鱼听兰没听明白。

“牌胡头把,千刀万剐,没听过吗?”白迁这把赢了把大的,吆五喝六跟另外三个人拿牌,“来啊一人八张!老大你还有牌吗?”

秋冷给完牌,看着自己手里硕果仅剩的一张扑克,觉得真是邪了门了。

难道她连竞技运动的神经都不配拥有吗?

白迁豪气干云的捏着一叠牌:“老大,要不要我借给你点?”

“我不要。”秋冷十分有骨气,“再来一把,我逆风翻盘给你们看。”

下一把打完,秋冷输了四张,不够了,从白迁那里借了二十张牌。

好的,这次她一定否极泰来!

然后下一把,下下一把……

最后连鱼听兰都看不下去了:“冷冷,要不我也借点牌给你吧?”

秋冷快哭了:“你们仨就可着我一个人赢啊?为什么你们都胡牌好几次了就我一次都没胡啊!”

牧若延一直最低调,赢得也不多,但手里的牌也不见少,白迁和鱼听兰来来回回,输输赢赢都有,只有她,行云流水一路连跪。

“图个开心嘛。”鱼听兰说,“输了也没事,我们就是玩玩,也不赌钱的。”

“不。”秋冷输麻了,摆着面瘫脸,“这是尊严问题。”

牧深烤了好多肉和菜,香味一直往这边飘,看他们打得差不多,彭向晨就把分好的烤肉烤串每人端了一盘给他们,自己迫不及待的吃起来了。

“大神,你弟手艺绝了。”白迁给牧深比了个大拇指,转头打出一张八万。

牧深解了身上的围布走过来,站在秋冷背后看她打牌,递了个烤串给她,秋冷咬了一口,气呼呼的说:“好吃!”

她摸上来一张九饼,用不到,正要甩出去,牧深捏住她的手把牌捞了回来,点了点牌堆中的一对二条:“拆开打这个。”

“我不。”秋冷一身叛逆的反骨,坚持把手里的九饼打了出去,“九饼。”

“我胡啦!”鱼听兰高高兴兴的把牌捡回去推倒,“杠上开花!”

秋冷一看,她手里三个九饼,自己刚刚送上了胡牌的关键,属于是精准点炮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牧深。

“我来吧。”牧深不禁好笑,“你吃会儿烧烤。”

他在秋冷的位置上坐下来:“输了多少张?”

秋冷隔了半天才开口:“加上一开始手里的二十张,五十六张了。”

“嗯,知道了。”牧深垂眼把牌推出去。

洗牌,码牌,开牌。

三局一过,白迁不干了。

“大神,你们兄弟俩串通好的吗?”

一个点炮,一个胡牌,还他妈胡的都是大牌,要不是上限封顶八张,他这三把就能把手里所有牌交代出去。

“少啰嗦,愿赌服输,刚才我输了都没叫。”秋冷摊手,“快,给牌。”

“啧啧,老大你看看你现在这个嘴脸,又不是你赢了。”白迁数牌。

“牧深赢了就是我赢了。”秋冷刚才在牧深身后感受了一把胡牌的快乐,主要是牧深每次都把要打出去的那张牌拿起来问她“打这张?”让她充分发挥了军师的作用。

虽然她每次都只是负责高深莫测的点头首肯:“就这张,打!”算是个荣誉军师,只负责签字盖章。

但他们赢啦!老大的尊严保住了!

“不打了。”牧深赢了最后一把,把手里的牌一推,声音懒懒的,“吃东西,你们还想吃什么就去拿,我烤。”

“必须是大五花啊!”彭向晨早就没看牌了,在旁边打游戏,听到牌局结束立刻窜了起来去拿肉了。

牧深把桌上赢的牌递给秋冷,去找老板给他们的烤架加碳,秋冷悄悄数了一下,五十六张牌,不多不少刚刚好,刚好给她报仇雪恨,有没有穷追猛打,九十分的技术,一百分的分寸,

从这天起,秋冷心里给牧深奠定了一个地位,尊称一声:麻神。

但她很有分寸,一次都没敢喊。

傍晚天气就冷了些,几个人围着烧烤架一边烤火一边烤肉,说着说着聊到了高中毕业以后的事。

“我想读医。”鱼听兰说,理由十分朴实无华,“医生好找工作,而且我从小就像当医生。”

“你?”白迁摇了摇头,“你行吗?不会被病人家属骂哭吧?”

“不会。”鱼听兰认真的回答他,“我忍得住。”

白迁:“……”

秋冷要笑死了:“加油啊小兔子,你一定行。”

彭向晨没什么想法:“我爸说我能读大学就谢天谢地了,至于选什么专业,我可能学建筑吧,跟我爸差不多,迁子你呢?”

“我?”白迁想了想,“之前我爸说让我毕业就出国,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先考高考再看,能考上大学就读,考不上就给我申请国外的学校,反正我英语现在还成,出去也能活。”

牧深才初三,还考虑不到大学,倒是牧若延,被问到他只是笑了笑:“我都可以,到时候看哪个学校要我。”

其他几个人:“……”

大神你也太谦虚了,各大名校要是不抢着要你我们把头给你当球踢。

“你呢?”牧若延问秋冷。

“我想学的好多。”秋冷刚才就已经在想了,眉头都要拧起来,“文学类我感兴趣,特别是各国古语研究,历史类也很有趣,啊还有天文学,属于星辰大海的浪漫,物理学也是,世界的起源和本质,哲学也非常有魅力……”

要怪就怪上辈子爸妈老是说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反正以后又不需要她赚钱,她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毕竟她的生命也不会太长。

“嗯,我可能会学外语吧,以后做翻译也很好,还可以全世界跑。”

现在没有以前那样的条件了,秋冷的爸妈那么辛苦,她首先要考虑的是现实和经济状况,但她没觉得委屈和不甘,得到一个健康的身体,以及还能延续的生命时光就已经足够了。

她说完一抬头,几双眼睛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想学的太多太贪心了嘛?”秋冷问。

“不……”白迁十分不解,“老大你脑子里能装这么多东西??不会炸吗?”

彭向晨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听着都脑袋疼,可怕。”

秋冷:“……”所以说不要用你们的学渣之心来度我的好学之腹啊混蛋。

鱼听兰想的就不一样了:“秋冷你好厉害啊,光是想要学这些就很厉害了,况且我觉得你要是真的都能学,不管哪一个都能学得很好。”

听听,这才叫人话。

希望她的两个小弟好好学一学。

后来话题就扯到了毕业的那个暑假要干什么,大学能不能在一个城市读,就算不能寒暑假也一定要聚会……未来憧憬起来就是无限好,好像只要想一想,将来就能顺着那个方向一切如愿。

秋冷不由自主的看向牧若延。

已经是五月份了,她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今天这些关于未来的话就当做是牧若延自己许下的愿,她要从死神手里抢人了。

牧若延察觉到秋冷的目光,抬眼看向她:“干嘛?”

“嗯?”

“一脸悲壮的看着我,我把你烤肉吃了?”

“对,那是我放上去烤的。”秋冷镇定的从牧若延手里把刚烤好的串抢了过来。

“那是香菇。”牧若延提醒她。

“……”

旁边的牧深把一串孜然牛肉递给秋冷,秋冷接过去咬了一大口,挑衅的对牧若延说:“你看,还是弟弟对我好,啊这个好好吃,我还想要两串!”

“嗯,看到了。”牧若延失笑,“不跟你抢。”

牧深垂下眼,又拿了两串孜然牛肉烤上。

刚才秋冷看着牧若延发呆的样子他看到了,不就是他哥说了句这个暑假会很忙没时间和他们去玩,她就一副失了魂的样子。

就这么喜欢吗?

喜欢到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还不够。

可我哥心里早就有在意的人了,你的喜欢他根本不要。

作者有话说:

DD: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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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安珂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昱 10瓶;存稿箱怪盗 6瓶;

谢谢小可爱昂!

38 ? 第 38 章 ◇

◎一个叫秋冷一个叫秋深◎

四月一过, 五月份的天就真正暖了起来。

早上提前到校的学生越来越多,教室后面悬挂的高考倒计时红得艳目,课间也没有几个人打闹了, 要么趴在课桌上补一会儿觉,要么抓紧时间做习题。

秋冷还挺享受这样的时刻。

毕竟以前这些紧张的感觉她都是从姐姐那里听来的, 虽然她嘴里说着这样的日子好苦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 秋冷就笑着附和自己幸运不用经历, 但心里其实是羡慕的。

现在她身处这样的环境, 莫名有种圆梦了的快乐。

市一中改了高三的休息时间, 最后一个多月每周只休半天,周日下午的那段时间她就会抓紧机会叫上白迁他们,一起溜到隔着学校三条街,直线距离不超过千米, 却要转两趟公交车的明峰路去吃一顿火锅。

明峰路这边全是各种美食店,都不算高档, 学生仔来的最多,周末两天中午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秋冷算了算,那么多家小吃店, 她每周来一次都不带重样的。

这天彭向晨被他爸叫回家去了, 牧若延被牧家接走, 要第二天才回来,晚自习也请了假, 秋冷就和白迁两个人去吃东西, 说巧不巧, 居然又遇上了禹盛。

上次见还是在她吃火锅吃撑了的那天晚上, 这次见, 秋冷捧着个冰吃的正欢,白迁帮她端着杯奶茶,因为刚才出店门的时候她被人撞了一下,白迁差点和那个撞她的男人吵起来,被拉走的时候压着火气,之后脸色就不好看,大街上逮谁瞪谁。

然后就瞪到了禹盛。

两人眼皮子一碰就有一种要干架的气氛呼之欲出,跟禹盛在一起的中年男人连忙拉了他一下:“小盛,朋友啊?”

禹盛看着他们没说话。

虽然上次白迁帮了他,但两个人以前没少起冲突,上次他去道谢,跟彭向晨还能好好讲话,偏偏到了白迁这里还差点再次吵起来,再加上现在白迁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禹盛把“算是”两个字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

倒是秋冷主动上来打了个招呼:“好巧。”

白迁属于什么情绪都挂脸上的人,刚才也没生气,结果禹盛居然没主动说他们是朋友,他顿时觉得上次帮忙是帮了条狗,吊儿郎当的站在秋冷身后继续瞪人。

禹盛朝秋冷点了点头,中年人走了上来,他就介绍了一下:“孔叔,这是我认识的……同学。”

孔叔就是上次秋冷遇到禹盛,从小饭馆里出来喊他的那个中年男人。

秋冷认出他来,礼貌的笑了笑:“叔叔好,我和禹盛以前认识,算半个朋友吧。”

孔叔和她打了个招呼,夸她长得好看,话语里却多少带了点轻蔑和看不起。

禹盛以前的朋友那不就相当于是小混混,尤其是她后面那个,一脸凶相怎么看怎么不是好鸟。

孔叔拍了拍禹盛的肩:“我去买包烟,你来找我。”

说完就拐进了旁边一个小巷子,巷子不深,尽头处有家店面很小的报刊亭,边上支着一个架子卖烟,他走过去和店主聊了几句,倚着墙开始抽烟。

白迁也把手里端着的奶茶递给秋冷:“老大,我先去领个票,位置就在上次吃串串哪家旁边,我去排队。”

然后他也不跟禹盛打招呼,迈着腿目不斜视的走了。

秋冷的冰还剩大半,就把还没开封的奶茶递给禹盛:“喝吗?刚买的。”

禹盛犹豫了一下,伸手来接,拿过奶茶的时候触到了秋冷的手,因为捧了一路的冰,凉得有些沁手,玉石一样。

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戳开奶茶就猛吸了一口,然后被一颗珍珠堵了嗓子,弯腰捂着嘴咳嗽起来。

秋冷一边给他拍背一边笑的止都止不住,禹盛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儿,觉得被碰到背都烧了起来,强行止住咳嗽站直起来。

“最近咳,咳咳,过得好吗?”他搜肠刮肚,好不容易找到一句可以寒暄的词,自己都觉得生硬。

“挺好的。”秋冷说,“学习比较忙,你呢?赚钱没?”

禹盛笑了笑:“还没,先跟着学,不过孔叔说我表现好,能吃苦,下个星期带我去公司总部见老总。”

“这么厉害?”秋冷是真心实意的为他高兴,“那你加油啊。”

“嗯。”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旁边有一群学生过去,是秋冷他们隔壁的立刻七班,平时没少跑来八班找秋冷问题,远远的就看到她了,有人直接挥了挥手跟她打招呼:“秋冷,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不了,有约了。”秋冷回过去。

人群里一个清秀帅气的男生小跑了过来:“晚上你几点回去,咱们一路?我们就在那家吃。”

他指了指门面,又指了指一大群人:“我们等你。”

“有什么企图?”秋冷说。

男生爽朗地笑起来:“我们老班今晚不在,大家想请你过去坐阵,给我们讲讲昨天复习的物理知识点,我们班大部分人都有点蒙。”

秋冷往那边看过去,一群男生女生整齐划一的给她摆了个“求求你”的双手合十的动作,活像大型拜佛现场。

“行啊。”她爽快的说,“那你们吃好给我打电话。”

“我那个……没有你电话。”男生结巴了一下,“我们加个微信?”

秋冷掏出手机和他互相加了微信,男生转头就跑回朋友堆里,男生们围住他,还有人大喊了一声“你小子很能啊”,然后转头偷看秋冷这边。

这是干嘛?

秋冷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电话响起来,是白迁叫她过去吃饭了,她挂了电话邀请禹盛:“要一起吃饭吗?我们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得早一点吃。”

“不了。”禹盛刚才脸上还带着点笑,现在看上去却像没什么精神,“我去找我叔叔了。”

“好吧。”秋冷也不强求,“那我走啦,下次遇到请你吃好吃的。”

她走后禹盛看向街对面,那群学生正在火锅店门口的小桌上等位置,那个跑过来和秋冷讲话的男生拿着手机一直在打字,不知道是不是在给谁发信息,有可能就是给秋冷。

禹盛猜测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秋冷留在学校,现在都能去别的班给人讲题了,很优秀的样子,先不说那个男生要电话方式的挺迂回,但起码他和秋冷一样,都是学生。

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不是那身很土,却又让他有点怀念的高中校服了。

他已经不属于那个可以放肆笑闹,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世界了。

他皱了皱眉,很快把手里的奶茶喝完丢进垃圾桶,转身进去小巷子找孔叔了。

秋冷本来以为能两次都遇见禹盛已经是件很奇妙的事了,毕竟她和鱼听兰关系那么好,也从来没能在街上偶遇,包括白迁他们,都是靠电话联系,没有任何联系却能在这个城市的街道遇上,属于是传说级别的巧合了。

第三次遇到禹盛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瞬间的怀疑,禹盛不是悄悄在她身上安了GPS吧?

当然也不排除禹盛会在心里嘀咕她是不是个跟踪狂。

否则真的很不好解释。

对此秋冷只能说,大概是上天的安排。

那天她照例起来的很早,吃够了门口几家早点铺,想要换换口味,就拖着同样早起的牧深去了小区附近的另一条早点街喝豆粉汤,走的时候给牧若延打包了一笼蒸饺。

回去的路上看到街边停着一辆白底蓝漆的大巴,二十多个人排在门边等着上车,秋冷一眼就看了个子高高的禹盛,鹤立鸡群地站在一群人中间。

本来就是大清早,这里又是背街的小巷子,除了一条顺着道路延伸出去的人工河,几乎很少有人路过,所以这么一大群人在路边也不会阻碍交通。

“禹盛。”秋冷朝他挥了挥手。

禹盛猛地抬头朝她看过来,又赶快低下了头。

倒是大巴车门口背对着他们的中年男人闻声看了过来,秋冷和牧深走了过去,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孔叔叔,早。”

孔叔敷衍的对她笑了笑,对等车的人招了招手:“上车了啊,身份证准备好,一会儿要核对的。”

秋冷打的两个招呼都碰了软钉子,禹盛不理她,连看都没看他,孔叔也没回应,自顾自的跟人讲着话。

排队等上车的人倒是有好几个都友好的对她和牧深笑了笑。

车上下来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笑脸阳光好看,他一下来,等车的人都连声和他打招呼。

“小陈老师早啊,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呀。”被叫小陈老师的年轻男子笑着说,“大家的身份证都拿过来,我这里登记一下,一个一个来。”

他登记完一个身份证就随手收进了旁边一个小篮子里:“待会儿车上咱们还有一个小短会要开,有些重要的东西要交代,如果大家放心的话就把手机交给我,我先保管,省得有人待会儿听讲不专心,当然如果不放心交给我的话请关静音哦。”

他语气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刚登记完身份证的阿姨就笑起来,把手机拿出来交给了他:“小陈老师说的什么话,对你还能不放心,咱们可是要跟着你一起努力的。”

小陈也笑:“肯定的啊阿姨,总不能就我一个人发达了吧,大家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乡,当然得互相帮助。”

秋冷听到这些对话,心倏忽就提了起来。

禹盛走在队伍最后面,一直低着头,秋冷把蒸饺递给牧深让他去前面等,自己则走上去拽住了禹盛的胳膊想把他拉走。

孔叔一个箭步走了过来:“哎哎哎你要干什么呢?”

“我跟他说几句话。”秋冷说。

“咱们都要走了哪有时间跟你说话。”孔叔拦住秋冷,拍了禹盛一下,“赶快上车。”

“不行,他……他欠我钱!上次借的。”秋冷脱口而出,“你们这是去哪啊,万一他不回来了呢?我总得知道他要干什么去吧?”

孔叔似乎犹豫了一下,看向禹盛小声道:“你跟她借钱了?”

禹盛看了一眼秋冷,挣脱开她的手,勉强点了点头。

孔叔“啧”了一声,挡在他和秋冷之间,不耐烦地赶她走:“会还你的,你回去等嘛,我们忙着呢……”

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小陈注意到了队伍后面的骚动,朝大巴车里使了个眼色,一边笑着让大家先上车:“好像有人遇到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一下,大家先上车,孔叔,你来登记一下身份证。”

他叫了一声,孔叔只好先过去了。

两个男人从大巴车上下来,跟着小陈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小陈似笑非笑的看了禹盛一眼:“哟,遇到债主啦?小妹妹,你借他多少钱?”

“两千。”秋冷严肃的说。

小陈:“……”

秋冷不依不饶的去抓禹盛:“你得先还我钱。”

“不好意思啊,要不你留个账号,咱们赶着要去公司呢,等他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还你?”小陈说。

“不行。”秋冷不放手。

“禹盛你说两句?”小陈看向禹盛。

跟着他下车了的两个男人身体壮实,手臂上是结实的肌肉线头,板着脸走过来,其中一个伸手就要去扯开秋冷的手,禹盛反手挡开他,推了秋冷一把:“下个月还你,赶紧走,别烦我。”

秋冷来不及再说什么,两个男人就一左一右挤着禹盛,把他带上车去了。

小陈笑着打量了秋冷一下:“妹妹把你电话告诉我?我催他给你还钱。”

“好啊。”秋冷立刻把自己手机掏出来了,她悄悄打开了摄像头,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点,偏头去看大巴的车牌号,下一秒就被人扯住衣领拽了回来。

小陈脸上和煦的笑依然还挂着,从背后看他好像只是和秋冷站近了一些在讲话,只有秋冷听得见他低声说:“小妹妹想干什么呢,别做多余的事,赶紧走吧。”

这是秋冷第二次听到有人叫她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次这个小陈虽然在笑,语气却比上次那几个堵了她和白迁的地痞流氓还要冷。

秋冷不为所动,抓住了他扯着自己衣领的手。

现在是大清早,又是在街上,谅他也不敢干什么。

说狠话吓唬谁呢。

刚才禹盛看她的那一眼她就觉察出有问题了,以前见他他眼底都带着点笑意,这次却全都是惶惶然,好像在害怕着什么,推她的时候全身都用了力,仿佛在告诉她赶紧走。

直到那两个打手一样的肌肉男从大巴上下来,秋冷就几乎能确定了。

这是个传销组织。

禹盛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但被控制住了。

这就好办,秋冷一开始想,怕就怕那种不知道自己被骗了的,只要禹盛自己意识到了,她强行把他拉走就行,敢这么干也是因为这里就是大街,就算再僻静,这些人也没那么嚣张。

他们只是搞传销,又不是敢杀人灭口的社会组织。

可她低估了他们。

现在她可以直接走,但是……如果禹盛跟他们走,不知道会被带去哪里,可能他就永远脱不了身了。

她看了一眼车上,车窗被蒙的严严实实,车子响起发动的声音,其中一个肌肉男站在门口朝这边招了一下手,小陈回头看了一眼,推开了秋冷。

秋冷看到了车背后,根本没有任何车牌号。

她来不及想,当机立断追上去一把抓住了小陈的衣服,惊喜的叫起来:“等等,你是不是禹盛说的公司老总!他之前说带我一起赚钱,我才借钱给他的,他还不想让我跟着他干,偷偷摸摸的不告诉我,好不容易让我碰见了,你们带上我一个啊!”

小陈这才转头看向她:“禹盛说带你一起赚钱?”

“是啊。”秋冷瞎话张口就来,真的要感谢她姐曾经给她念的无数乱七八糟的小说,“他跟我借钱的时候说的,还说以后还我更多,说他要跟着那个什么公司的老总赚大钱了。”

秋冷喘了口气:“我和他一起退学的,打工累死累活才赚了几千块,听他说的那么好才借了两千给他,他可不能自己去赚钱丢下我。”

“是吗?”小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秋冷就知道他没全信。

他打量了秋冷片刻,突然挥了挥手:“上来吧,今天只是去公司参观一下,你要是愿意就跟着去看看。”

秋冷松了一口气,表面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几步跑过去上了车,小陈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上来了,又对她摊了摊手:“手机交出来。”

秋冷看着他,他也看着秋冷。

秋冷一脸无所谓的把手机递给他:“待会儿还我啊,我打游戏要做任务的,你们公司远不远?”

“几个小时吧。”小陈收了她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在大巴后面坐下的禹盛,禹盛被一个肌肉男不着痕迹的按着肩膀,低着头没看过来。

秋冷又掏出自己的身份证:“是不是要登记?”

小陈:“……”这下他是真的信眼前这个漂亮小妞是个傻的了,居然还自己上赶着交身份证。

大巴正要关门,一个人影很快的窜了上来。

小陈被吓了一跳,他旁边的肌肉男已经迅速的出手制住了对方。

牧深被按着一只胳膊,眸子黑沉沉看向小陈,又看了看车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秋冷身上,小声的喊了一声“姐”。

车门彻底关闭,车子里暗下来,司机打开了灯,明晃晃的光线照的之前在车里的人一阵眼花。

秋冷看到牧深上车当即两眼一黑,再亮的灯光都照不亮的那种。

她上去推了牧深一下:“你上来干什么?快回去。”

小陈眼里又浮起了怀疑:“你弟弟?”

秋冷只好咬了咬牙,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瞪了牧深一眼,转过来就切换上了无可奈何的表情:“嗯,他比较黏我,要么你们停车,我让他下去?”

“不急。”小陈看向牧深,“你叫什么?”

“秋深。”牧深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小陈拿出刚才秋冷塞给他的身份证核对了一眼:“你们一个叫叫秋冷一个秋深……”

简直怎么听怎么假。

就冷在心里唾弃牧深编名字本事。

小陈却笑了起来:“听着都冷,你们父母怎么想的?”

秋冷:“……”

好嘛,这边这位看着精明,没想到挺好糊弄的。

秋冷和小陈,一个庆幸对方好糊弄,一个欣喜对面是傻子,表面上达成了友好的交流模式,展现的十分投缘。

秋冷上车后就和弟弟秋深坐在了第一排,全车人都聚精会神的听小陈讲他们的发展方向和宏图野心,秋冷听得格外兴奋,每次都带头鼓掌,小陈发言结束的时候她手都拍红了。

结束之后她还找小陈要了个小笔记本,过去跟他聊天问问题,亲切的喊他小陈哥哥。

牧深面无表情的坐在旁边,要是秋冷分了一点注意力在他身上,就会发现她“弟弟”后槽牙都快要磨碎了。

但秋冷来不及观察牧深,她全副身心都用在营造自己“渴望赚钱好不容易找到了组织简直喜极而泣天降救星你们真是好人”的傻子人设里,围着小陈团团转。

“小陈哥哥,咱们还有多久到啊?”

“小陈哥哥你们公司大吗,老板凶不凶?我之前打工地方那个老板超级凶,有一次给我骂哭了。”

“小陈哥哥你别开玩笑好不好,禹盛怎么可能是我男朋友!”

“我家里就我自己,我爸妈管不着我,去年退学我就出来打工了,我弟?我弟也不想上学,本来跟着我妈走了,说外面太苦又跑回来了。”

“小陈哥哥……”

喊到后来别说秋冷了,全车的人都快要不认识小陈哥哥这几个字了。

小陈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一迭声的喊哥哥,对方还是个小美女,声音甜的不行,满眼睛看他都是星星乱闪的崇拜,整个人不禁有些飘。

并且因为秋冷过于积极,对于赚钱和出人头地的渴望过于凶猛,整个车厢里的人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争先恐后上来围着小陈刷存在感,生怕慢了赚钱的项目轮不到自己。

他这把稳定和笼络人心得如此轻易,真是让她上车上对了。

小陈被大家围着,秋冷就若无其事的退了出来,满车子找水喝,从车前找到车后,肌肉男拎了瓶矿泉水递给她。

秋冷说了声谢谢,像是完全没发现禹盛自始至终都被看着,上去就推了他肩头一把,得意地说:“怎么样,还是被我知道了吧,小气鬼,有赚钱的好事还瞒着我,上次在烧烤摊打架白帮你了,看见没,小陈哥哥都夸我,以后你还要靠我呢。”

禹盛抬眼看她,眼神复杂,他居然一时间也分不清秋冷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整个脸部线条都扭曲得紧绷了起来。

小陈在前面打了个响指,肌肉男就抱着一箱矿泉水去给大家分。

这么一个间隙里,禹盛听到秋冷低声迅速说:“服了你了,平时不刷点新闻时事提高反诈能力啊?”

作者有话说:

秋深不情不愿的叫了姐,芜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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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三个宝,你们是按队形投的营养液吗

39 ? 第 39 章 ◇

◎我是来卷你们的◎

禹盛知道秋冷没被骗, 也没被刚才车上慷慨激昂的一通演讲洗脑,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心头涌上来一股荒唐的愤怒。

都知道是传销你还敢上车!?

疯了吗?

他一开始很相信孔叔, 对方本来就是亲戚,虽然是隔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攀上的, 但好歹在老家就见过, 这么多年也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辗转就联系上了。

他退学后刚开始是很兴奋的, 不用去学校, 也不用被管束了,天大地大任他闯,学生时代那点跟同龄人之间建立起来的权威和自信让他觉得社会也不过如此,可没过多久就碰了壁。

找工作难找, 就算肯吃苦,对方也未必要他。

好不容易在夜市摊找了个活干, 想着学点手艺,以后回老家十八线小城市也开个小烧烤店, 没想到遇到了闹事的,自己就算了, 还连累给他工作的孟叔受伤。

更让他难受的是, 经过这件事他才发现, 自己以为的那点学生时代的不良对于成年人的世界来说就跟打闹一样,见识过真正不讲规则的世界, 反而开始怀念被管束的日子。

人的本性大概就是贱。

后来他找不到工作消沉了一段时间, 还是孔叔看他这样, 就问他要不要跟着他干试试, 就像溺水时候递过来的一根树枝, 他想也不想就抓牢了。

一开始孔叔只是给他发了一些自己工作地方的照片,宽大的办公室,一看就很干净明亮的环境,时不时跟他说点工作时候的趣事,后来就带着他经常去听公司的讲座。

有时候也会带着他的同事上门来跟他聊聊天,讲讲以后的工作性质。

孔叔带来的就是小陈,大家都叫他小陈老师。

他很真诚,讲话有趣,说自己以前也是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受尽了白眼,现在照样混的人模人样,让他不要气馁,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他这么优秀只要肯吃苦肯努力,一定也能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禹盛当时感觉自己被这些话救了。

后来他积极的去参加讲座,也跟着孔叔去别人家里拜访,慢慢的开始感觉不对劲,等他彻底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孔叔一直在说服他,这个所谓的小陈老师也是,他变相的被控制住了,想跑也跑不掉。

这两天他一直想找机会走,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不仅给他洗脑的频率多了起来,孔叔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曾经他也觉得可笑,怎么会有人相信那么明显的骗局,但凡长了个脑子都不至于被骗的团团转,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没有想的那么简单,骗子也不会让你一眼就看出他是骗子,他们甚至更懂你的困境,懂怎么抓住你意志最薄弱的地方来拿捏。

很多人都是不知不觉的入了套,想脱身的时候已经不可能。

就算你明白过来,能离开也几乎不可能。

禹盛猛地拽住了秋冷的手,拉的她不得不弯腰凑近,他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嗓子一字一顿地咬着牙:“你他妈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想救我?老子他妈不需要你救,你赶紧滚!找到机会就跑!”

“那你跑掉了吗?”秋冷问。

禹盛沉默了。

秋冷的五指被他死死攥在掌心里,她没有挣扎,声音小而坚定:“我本来想报警的,但这个车没有车牌,事急从权,别担心,我有办法的,你得跟我一条心。”

禹盛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那个小陈老师已经看了过来,只好闭上了嘴。

秋冷看都不往后看,另一只手指住他,转身就喊:“小陈哥哥救我,他拽我!我手好疼啊。”

肌肉男几步跨了过来,禹盛猛地松了手,秋冷蹬蹬蹬连退几步,眼底迅速积攒起来一层雾蒙蒙的泪光,如果再给她点时间挤点眼泪,她几乎可以做到声泪涕下的控诉:“我本来想跟他说让他好好努力,没想到他突然叫我滚,还捏我手……”

她抬起手,手上被捏的地方红了一大片。

禹盛才发觉自己刚才用了多大的劲。

秋冷委委屈屈的回自己座位去了,小陈走过来看着禹盛,禹盛张了张嘴:“我……”

他抬起目光看了秋冷一眼,捏紧了五指不说话了。

小陈又转向秋冷,她坐在位子上生闷气,她那个弟弟秋深从上车报了个名字后就没有说话,现在也就是在旁边闷闷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样子。

小孩就是小孩。

小陈看了一会儿,朝禹盛旁边的孔叔扬了下下巴:“去,给秋冷妹妹拿个零食吃,司机旁边的箱子里有,我跟禹盛聊聊。”

孔叔站起来走了,小陈就坐到了禹盛旁边:“虽然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话说开,之前哥就跟你说过,你很优秀,就是做事容易瞻前顾后,我也看出来你现在不相信我会带着你赚大钱,不过时间会想你证明……”

禹盛静静的听着小陈讲,这些话他不止听过一次,哪怕每次都换了内容,但形式差不多。

刚才捏着秋冷手指的那只手,掌心里全都是冷汗。

不是他的。

秋冷不是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她其实比他还紧张害怕。

可她还是上车来了。

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

所有的愤怒淤积在胸腔里,变成了一种一腔孤勇般的决心。

不管他会怎么样,一定要让秋冷安全的离开。

小陈讲的口干舌燥,禹盛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下,但还是没开口说话。

到这个程度就够了,不用紧逼,像这种会有疑虑的人很多,他处理过很多次,这样的人如果能说通,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离开,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社会上的年轻小孩而已,全身都是弱点。

但长得好看,以后能成为不错的发展下线的门面。

那之后秋冷就一副生气的样子,一直到了地方都窝在座位上,中途去找小陈老师要手机,对方还给了她,看着她打开程序心不在焉的玩小游戏。

“需不需要跟你父母打个电话说一声?”小陈问。

“不用。”秋冷玩了一会儿手机就不想玩了,丢在一边,“他们在外地打工呢,才懒得管我,过年回来还大吵了一架。”

“怎么了,跟父母有话要好好说。”小陈老师亲切的劝说她。

秋冷叹了口气:“还不就是我去染了个粉头发,把我骂的,什么不三不四不学好之类的,我爸差点都揍我了。”

坐在后排的孔叔一下子想起来:“我就说呢!你是不是上次在街上遇到我和禹盛了,我们吃饭呢,出来就看到他和一个粉头发的人在讲话,原来是你啊。”

小陈看向孔叔,孔叔点了点头。

小陈心底愈发放下了心,开始旁敲侧击的问秋冷的情况,她倒豆子一样小陈问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把他当外人。

“他们觉得花钱养我了就什么都来管我,烦死了,等我自己能挣钱了才不受那个气,小陈哥哥你想,下次他们再骂我,我就把一叠钱甩在他们面前,多解气多爽!”

“钱哪有那么好赚,那你得努力呢。”小陈笑着说。

要是在别的场合遇到,秋冷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个搞非法组织的。

路上的几个小时过得挺快,到了下车的时候秋冷都快睡着了,还是小陈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才把她叫醒。

秋冷揉了揉眼睛:“到了?这哪呀?”

“先下来吧。”小陈率先下去了。

秋冷慢吞吞的爬起来,她根本没睡,和牧深对视了一眼,下车前悄悄捏紧了手掌给自己打了个气。

外面是个看起来环境很好的住宿区,他们的大巴停在大铁门旁边,不远处是几幢建筑物,窗台上都放着小巧可爱的绿植,看上去还怪温馨的。

小陈让大家先集合起来:“咱们这几天就住这,大家别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先进行第一轮培训,今天下午我们领导会过来,带大家去吃饭,现在就各自去休息吧,房间都安排好了。”

下午的那一顿伙食相当好,堪比酒宴了。

秋冷本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席上该吃吃该喝喝,加了好多菜给牧深,盯着他吃了不少才放心,最后还吆喝着一个桌子上的人一起给领导去敬酒,她自己就喝了个橙汁。

领导是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敬酒时候倒是对秋冷笑了笑,似乎对她还挺满意。

晚上分房时候闹了个小风波,因为秋冷的弟弟秋深说什么都要跟他姐姐一间房,搞得分房间的大妈十分头疼,最后还是只能请来了小陈老师。

秋冷非常听小陈老师的话,他一来,她就几下子说服了自己弟弟,不过想让秋深和禹盛一间房。

“小陈哥哥,我弟弟怕生,今天车上人多他都没敢说话,你先让他跟禹盛一间房行吗?实在不行让他自己一间?”

“没事,让你弟弟和禹盛一间吧。”小陈老师倒是没什么意见。

晚上十一点住宿区就熄灯了,秋冷这间房就是那个分房间的大妈和她一起,看她和小陈老师能说上话,对她的态度倒是挺好,晚上还带着她一起去打热水洗漱。

秋冷人生中第一次过上宿舍生活,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睡在床上她一直听着动静,隔壁床的呼吸一直浅浅的,估计也是在听她的动静,她只好强迫自己放空脑子努力睡着。

另一间房,禹盛似乎是在车上的时候被小陈说动了,晚上又吃了一顿饭,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老总,安心了不少,精神也松懈下来了。

小陈观察了他一个晚上,稍微放心了些。

一直到将近十二点,根本不敢睡着的禹盛听到对面床轻轻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看到秋冷嘴里那个“怕生不敢说话”的弟弟轻巧的起了床,低着头到窗边揭开一点窗户上贴着的窗花纸往外看。

“怎么样?”他赤着脚走过去,用气音问。

牧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回床上去了。

禹盛只好自己揭开窗花纸,外面广场上的灯还亮着,几个人影在走动,他视力很好,清楚的看到斜对面那幢楼楼梯口的门被上了锁。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他赶快回到了床上。

敲门声挨个响了起来,小陈的声音偶尔响起,应该是在跟被他敲门声叫醒的人讲话,也可能是压根就没睡的。

敲到他们这间,禹盛本想当做自己睡着了,却听见牧深起来去开门。

“我姐姐呢?”他听到牧深低声问。

“睡着了,跟她一间的是我同事,会照顾她的,别担心。”小陈说。

后来禹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的,反正第二天他是被敲门叫醒的,起来后看了一眼隔壁床,上面早没人了。

他们一起集合吃了早餐,之后被带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一开始是小陈老师讲话,后面是他的同事,其中就有和秋冷一间的那个大妈,慷慨激昂的说她以前老是被家里人看不起,自从跟着老板一起赚了钱,现在家里人都对她很好,儿子媳妇都尊重她,大家好好干,也能跟她一样。

之后几天都是上课洗脑,也有的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很快就被不动声色的控制住了,隔天他们就没有在打饭的队伍里看到那个闹着要离开的大姐。

第三天才再次看到她,她憔悴了很多,始终低着头,谁跟她说话她都眼神闪躲,一开始跟秋冷睡一间的那个大妈每天都陪着她,说是安慰,更像是软禁。

禹盛自从那天晚上发现这里是被看管的,就一直想找机会跟秋冷说话,但秋冷根本不理他,要不是在车上他们短暂的那次对话,禹盛真的觉得她已经被彻底洗脑,满心满脑子只有赚钱了。

她每次上课都要做第一排,做笔记做的又快又认真,下课后还拿着本子上去问问题,积极的缠着小陈老师的同事学习经验,甚至上课时候还举手告状说她旁边的那个大叔听讲不专心。

大叔:“……”日了狗了。

秋冷很快就成了这一批里表现最好的一个,她长得好看笑容甜,重点是还听话,每天都被点名表扬。

于是第五天她就得到了指标任务,筹集资金。

上课的时候小陈过来点了几个名,其中就有秋冷,让他们出去。

牧深立刻拉住了秋冷的手:“姐,你去哪。”

“马上就回来。”秋冷用哄孩子的口气说,“对吧小陈哥哥?”

小陈老师帮腔:“嗯,一会儿就回来。”

牧深半响才放开手。

秋冷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了个硕大的赞。

牧深这几天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他“认生不敢说话”的人设,除了跟秋冷说话基本不搭理任何人,每天从起床集合开始就瘫着张脸粘着秋冷不放,像是只到了陌生环境里就容易炸毛的猫,必须紧紧跟着她才能安心点。

秋冷被“亲弟弟”秋深萌的七荤八素。

这难道就是牧若延的哥哥视觉体验卡吗?要不是环境不对她真的很想狠狠rua弟弟!

和她一起的几个人都各自领了电话卡打电话开始找人借钱,只有她愁得直抖腿,一个电话都拨不出去。

“怎么了?”小陈过来问她。

“小陈哥哥……”秋冷可怜巴巴,“我找谁借啊,除了我爸妈我都不认识什么大人,找我同学借行吗?我有俩个小弟,借几百块都没问题!”

小陈哥哥:“……几百块能干什么?”

“啊?那要多少?”

“也不用多,你先借几千几万试试,反正你赚了钱就可以立刻还回去嘛,他们就是投资。”

秋冷眼珠滴溜溜一转:“那我有个人选。”

她对小陈招了招手,让小陈附耳过去,她小声说:“是之前禹盛跟我说的,他以前的同学,家里可有钱了,在山上有几座房子呢,找他试试?”

“禹盛同学?”

“应该是吧,我就见过一两次,我弟弟也见过,看上去就是大少爷的样子,叫牧若延。”

小陈让秋冷等着,亲自去找禹盛,开门见山的问他:“认识一个叫牧若延的吗?”

牧深倏忽抬眼看向他。

小陈察觉到牧深的视线,心底笑了笑,看来是真的认识,他上去揽住禹盛的脖子:“走,小秋妹妹给你找了个活干。”

五分钟后禹盛知道了来龙去脉,和秋冷坐在一起给牧若延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掉了,再打过去后很快被接了起来:“喂?”

秋冷听到牧若延的声音,当即鼻子一酸,强行忍住了,拐了拐禹盛的胳膊,禹盛清了下嗓子,干巴巴的回了声:“喂,是我。”

牧若延居然听出了禹盛的声音,语气有些迟疑:“禹盛?”

“啊是这样的。”禹盛生怕牧若延说出什么,立刻就开口把小陈教他的话说了一遍,什么需要资金创业,后续发展,将来可以怎么怎么回报,一股脑的丢了过去。

“就……你能借我点钱吗?我知道你家里挺有钱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问:“多少?”

“八千……万?”禹盛本来要念纸上小陈老师写的数字,秋冷临时把“千”划掉,改成了“万”。

那边一片寂静,半响后不可置信的问:“八千万?”

“八万,八万!”禹盛感觉自己冷汗都要出来了,瞪了秋冷一眼。

“我考虑考虑。”牧若延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将信将疑,但又抵制不住诱惑的样子,“你刚才说什么项目?是什么类型的,你再给我讲讲,回报率这么高?你跟谁一起做呢?”

“就我孔叔,秋冷,还有……”

禹盛随便说了几个人的名字,说到秋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突然变重或者变轻,但电话那边的声音却是一点端倪都听不出来,等他讲完后淡淡的“嗯”了一声:“人还挺多,怎么不早点找我?这点钱我倒是也不缺。”

秋冷朝小陈看过去,眼睛闪闪亮,比了个口型:看吧!多借点!

小陈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心里的笑都要藏不住了。

他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先试试,没想到还挺顺利,要是他带进来的人都这么傻,他还不天天躺着发财,绝了。

最后牧若延表示钱可以借,但他必须见到本人才给。

“有钱人都挺谨慎。”小陈反而没有怀疑。

牧若延和禹盛约了第二天在市中心的一个茶楼碰头,小陈乐立刻用手机查了那个茶楼,说是茶楼还埋汰它了,那地方身家不上千万的人都不敢去。

一看就是富二代混迹的地儿。

为了让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不要起什么疑心,小陈决定让秋冷这个优秀学员和禹盛一起去,孔叔带着两个人跟着去看着他们。

“小陈哥哥你不去啊?”秋冷一脸失望。

“我得在家啊,明天还要开会呢。”

秋冷顿时没精神了,蔫蔫的:“那我也不去了吧,坐车那么远,我本来还以为是你带我出去玩呢。”

旁边的禹盛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那怎么行。”小陈笑着哄她,“刚才禹盛还说你和他一起干,你去了更有说服力,而且你聪明嘛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借更多,启动资金多咱们以后也就赚的更多。”

“那我去?”秋冷被夸了,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嘟着嘴撒娇,“哎呀你也一起去嘛好不好?”

小陈有点招架不住,谁能抵得住一个漂亮女孩对自己这么撒娇。

他抬手就要捏秋冷的脸一下,手还没碰上去,秋冷就闹起来了,抓着他抬起来的手一阵摇晃:“去嘛去嘛去嘛,一起去嘛。”

孔叔在旁边看的叹为观止。

没见过这种上赶着求人去盯着自己的,一时间他都不觉得秋冷傻,而是觉得她绝对能成为他们传销之地的一颗星。

“行,去去去。”小陈点头了。

“啊小陈哥哥最好了!”秋冷挽着他胳膊跳起来,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狠狠yue了一个。

去你妹啊去,不要用宠溺的眼神看着我!

第二天小陈派了辆车和他们一起出去,车窗户照样被贴的严严实实的,出门的时候秋冷又作了一次妖。

“我弟也要去?”她看着跟出来的牧深,“他去了能干什么呀,就让他在家休息呗。”

小陈和蔼可亲:“我前两天问他了,他还在上初中呢,总不能让你弟弟辍学吧,九年义务教育还是要好好读完的,让他跟你去,顺便把他送回去,你之后经常去看看他就行。”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养着个十四岁什么也干不了的未成年,他又不搞拐卖。

“那好吧。”秋冷勉强答应了。

她算是把这群人的心里拿捏的死死的,她越积极越配合,越是不想要什么不想做什么,这些人就越放心,她刚才要是主动提要带牧深走,那个多疑的小陈肯定要把他留下来,但她先表示不想带牧深,他们反而放心了。

感觉她大学其实也可以去读一下心理学专业,研究人心理这一块她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当莫临的师妹也不错,莫大少一定认识很多厉害的大师,可以跟着他蹭经验。

她强迫自己胡思乱想,其实一直绷着神经不敢放松。

之前企图逃跑的人的下场她也看到了,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出一点差错,现在就赌在牧若延身上了。

以白月光的聪明程度,经由那通电话怎么都能察觉出点蛛丝马迹。

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但她至少把人带出那个地方了,不仅如此,还把小boss给骗出来了,意外之喜。

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秋冷的肩膀,牧深揽住她,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少年的手掌干燥温暖,微微低着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小声地对她说:“姐,我和你在一起呢,别担心。”

秋冷觉得自己这些天一直惶惶然的心,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冷冷:耶,牧若延亲哥体验卡,滴!

牧若延:我弟不是这么粘我的,没有这么腻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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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们!最近早晚好冷呀~~注意保暖哦

40 ? 第 40 章 ◇

◎把秋深还给他哥◎

车子早上出发, 快十二点的时候到了市中心,小陈心情很好的带着他们去吃饭。

他出来只带了孔叔,反正三个小的他有信心不会出什么乱子, 特别是秋冷。

另外的人就让他们守在基地看好其他人。

当然,他走的时候说的是请他们看好家。

吃饭的时候禹盛频频看向秋冷, 其实想跑的话他们现在就可以跑, 既是闹市区, 又只有两个人看着他们, 哪怕跑不掉, 制造点什么小混乱,想要脱身不困难,反正他们三个人都出来了,没有留人质。

他表现的太明显, 小陈看出来了。

“怎么?有问题吗?”小陈口气里带了丝疑虑。

“你看我也没用啊。”秋冷吃着菜,不慌不忙的说, “我知道你们俩关系没有那么好,你担心他反悔不借钱, 没事,包在我身上, 我嘴甜, 保证帮你说话。”

原来是担心这个。

小陈笑了笑, 没在意了。

他早就看出来禹盛关键时候容易慌张,他如果一直表现的特别镇定也倒是不像他了。

至于秋冷, 现在基本秋冷说什么他都相信, 主要是这傻姑娘这几天在基地快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跟他抖完了, 把他当亲哥一样, 她弟那个弟秋深每次看见他都不高兴。

吃完了饭他们就去约好的茗山茶楼。

是个很中式的老茶馆, 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一进门,仿佛那些喧嚣的人声都消失了,顺着鹅卵石小路往里走,路两边是翠竹小溪,木头搭成的走廊,穿着传统中式旗袍服务生引着他们上楼,把他们领到一间雅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里面响起一个温朗好听的男声。

小陈走在最前面,服务生帮他开了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扇木质屏风,绕过屏风,一张很大的红木桌,两侧是太师椅,再往里走是开放式的窗廊设计,窗边的长榻前一套古香古色的桌椅和茶具。

靠窗处坐着个人,看到他们进来也没起身,懒洋洋的打了个招呼:“哟,来了。”

禹盛一脸懵逼,这谁?

那人先看了禹盛一眼,目光看到最后面的秋冷和牧深,手指轻轻动了动,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扭头朝旁边喊:“阿延,人来了。”

半响,另一边的屏风后绕出来一个男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在茶桌前坐下,对禹盛抬了抬手:“坐。”

禹盛只能走过去坐下。

牧若延又对后面的秋冷点了下头:“好久不见。”

他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秋冷瞬间就心虚了,脸上堆起个大大的笑容走了过去:“好久不见。”

她把人弟弟拐走了一周,可不是心虚吗。

虽然是牧深非要跟她走的。

最后牧若延才对小陈和孔叔笑了笑:“请坐,你们是禹盛的……合伙人吗?”

孔叔不知道为什么,从进门起就紧张了起来,这地方感觉规矩真多,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喜欢搞这些,他想,但脸上陪着笑,也过去茶桌前坐下了。

小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也很惊羡,他本来觉得禹盛就算认识富二代,也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生看着年纪不大,却很有派头的样子。

他从小就羡慕这样在别人眼里“装模作样”的生活,多优雅。

他收起眼里的惊羡,很有礼数的过去坐下了。

秋冷本来以为是牧若延泡茶,没想到牧大少坐着不动,窗边倚着的莫临只好走了过来。

他糟心的看了牧若延一眼,在桌上挑挑拣拣,嫌舀茶叶的茶勺太小,直接伸手抓了一把丢在没烫过的茶壶里,煮水器里煮沸的水往上一浇,等了一会儿感觉茶泡开了,就端起来把茶叶连同茶水一起倒进了三才杯,然后再一口气倒进茶海。

接着十分优雅的一人给了一个品茗杯,倒上了泡好的茶。

这通粗暴的操作,懂茶的和不懂茶的都沉默了。

还是小陈先端起杯子品了一口,说:“好茶,好手艺。”

莫临惊喜地看着他:“兄弟你不错啊,说得好。”

秋冷他们也端起茶喝了,只有牧深没动,看眼神非常嫌弃。

秋冷纯粹是无所谓,刚才吃饭时候她看出来禹盛紧张了,所以一直在说话活跃气氛,一是为了不让小陈和孔叔起疑,而是为了让禹盛的表现不要引起注意,讲的她口干舌燥的。

莫临很快就和小陈聊了起来,莫大少说什么小陈都基本能接上,也懂一点,两人聊着聊着简直相见恨晚,很快小陈就把话题聊到了借钱,莫临不屑的表示你们做什么生意呢才借八万,简直寒碜,不如来跟着他干,每个月分红都不止这么多。

孔叔在旁边听的张大了嘴。

小陈谦虚的笑笑:“小生意,也不是我在做,我只是个负责人。”

他和莫临聊的开心,孔叔又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秋冷就赶快趁这个机会给牧若延使眼色。

牧若延按了一下桌上的按铃,马上就进来了一个服务生:“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牧若延敲了一下莫临面前的桌子,对小陈笑了笑:“难得投缘就多聊一会儿,我请客吃晚饭,谁和我去点个菜?”

禹盛刚要站起来,小陈拍了他肩膀一下让他坐下,对秋冷扬了扬下巴:“小秋妹妹去,别让你朋友太破费。”

“好。”秋冷这才站起来,“小陈哥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小陈对秋冷处处向着自己已经习惯了,像个亲切的大哥哥一样摆了摆手:“都行,问问你弟弟想吃什么,他早上都没怎么吃饭。”

这话意思就是让牧深留在屋里不要跟着秋冷走。

戒心依然重。

“你弟弟?”牧若延看了一眼牧深,牧深从进门起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冻起来了,这次还冻得寒气十足的。

“啊。”秋冷一脸无辜,“我弟弟,秋深。”

这下莫临都忍不住了,猛地看了过来,然后一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秋冷秋深的,真有你家的,难怪你弟脸冷。”

这脑回路,倒是和小陈对上了,两人又是一番相见恨晚,在发展一下感觉就可以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秋冷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和牧若延一起出来,拐过屏风刚出门她整张脸就垮下来了,门口的服务生马上过来带上了门,牧若延没带着她下楼点菜,进了走廊尽头的另一间房。

进去之后秋冷才在真正舒了口气。

“报警!”她立刻跟牧若延说。

“先别急。”牧若延脸色也沉了下来,先在她头上狠狠揉了一把,泄愤似的,“你们没事吧?”

“没事。”秋冷心虚的感觉又回来了,突然不敢看牧若延,“你骂我吧。”

“骂你什么?”

“把你弟带出去了。”秋冷反省。

“还有呢?”牧若延问。

“再也不和他走小区旁边那条人很少的路了。”秋冷认真反省。

“……没了?”

秋冷努力想了想,继续反省:“牧深突然不见了肯定让你很担心,对不起。”

牧若延沉默了下去,秋冷觉得他这次肯定特别生气,真的,要是谁把她亲弟弟带出去音讯全无一个星期,她撕了对方的心都有,何况牧若延还是个弟控。

牧若延从此跟她断绝朋友关系她都认了。

秋冷等了半天,悄悄看牧若延,眼珠还没转过去呢,头上又被揉了一把,这次力道不大,揉完按着脑袋推了她后脑勺一下。

“你怎么不反省你自己什么事都敢管,什么车都敢上?”牧若延半是无奈半是气恼的声音响起来,“以前我只觉得你胆子大,现在才发现你是不要命是不是?一次两次的,受了教训也不改。”

好像不是生气,也不是要跟她划清界限?

秋冷立马顺着杆子爬了:“我错了我错了,等回去你怎么罚我都可以,现在先解决正事!”

她把那天上车到了传销基地,再到今天出来借钱的经过全部简洁的说了一遍,包括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孔叔和小陈的身份也说了。

“嗯。”牧若延还是盯着她。

“赶紧报警呀。”秋冷说,“看我干什么?”

牧若延磨了磨后槽牙。

秋冷顿时笑了:“好啦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你这个磨牙的习惯跟你弟一模一样。”

“你弟。”牧若延没好气的说,“不是改名叫秋深了吗?”

弟控吃醋了,啧啧。

牧若延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天小深给我发了条信息,就两个字:禹盛。我收到的时候还奇怪,后来你们就失踪了。”

“我没告诉家里,用我自己手里的关系去查了禹盛,他认识的朋友不多,但最后总算找到了个打过交道的人,是他老乡,说他最近似乎在筹钱做生意,我就猜想可能是被骗进了什么组织,但他们很谨慎,根本查不到行踪。”

“接着就接到禹盛打来的电话了。”

“听到你的名字我就知道小深肯定和你在一起,禹盛和我不熟,不可能打电话给我,那么这个电话肯定是你让他打的,为了确认你们的安全,我当然要见面。”

“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到时候只有禹盛来,或者你们被挟持了,就得和他们周旋救人,所以没有报警,万一惊动了他们换地方,下次你再想联系上我就不可能了,还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我叫上了莫临,他在起码能帮着看出点端倪。”

牧若延一口气说了很多,目光一直看着她,看得秋冷冷汗都要下来了。

在传销窝子里都没有这么紧张。

就是那种做了错事被自己家长逮到的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牧家本家未来继承人的威严和压迫感,虽然这种严肃背后全都是牧若延的担心和后怕。

“你刚刚说的解决方法倒是我没想到的。”牧若延说。

一般发现自己被骗了的人,心理素质好一点的会想办法减弱存在感找机会逃走,心理素质差点的会惶惶然不可终日,她倒好,争取做不法分子窝子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反其道而行之,还真把人给骗了。

牧若延看着秋冷眨巴眨巴眼睛凑过来套好看的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位小陈老师被骗了也不算冤枉,她这个样子确实很能蒙骗人。

“是吧是吧。”秋冷没敢太得意,怕又被骂,谦虚的点了点头。

“唔。”牧若延总算没板着脸了,“起码不是脑子一热就上的车,还想了应对的办法,但仅此一次,下次万一再遇到什么事,天大的事也好,第一必须是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嗯嗯。”秋冷猛点头,表情要多虔诚有多虔诚,“明白,现在可以报警了吧?”

“一会儿吧。”牧若延说,“先跟我走。”

秋冷不明所以的跟着牧若延出去,以为要被带去哪,结果牧若延带着她回了刚才的雅间,一进去秋冷就被惊呆了。

屋子里站着六个服装统一的黑衣人,小陈老师和孔叔被五花大绑,就绑在屋子里那张雕花大红桌的桌子腿上,一边一个,另外两只桌子腿上居然也绑了人。

秋冷进去就认出来了,是传销基地里他们上课时候站在门两边看守的其中两个人。

“这是……?”

“跟着你们的。”莫大少百无聊赖抱臂坐在茶桌前,“你们才进来就被我们的人注意到了,身后还跟着两条尾巴,你这位小陈哥哥戒心很强啊。”

秋冷被调侃得脸热,摸了摸鼻子,咳嗽掩饰了一下尴尬:“咳,你们的人?”

“阿延家保镖,他自己的人。”莫临说,“身上还有发信器,第一时间就被缴了,刚刚审完你们就过来了,虽然戒心重但还挺好审,一吓唬什么都说了。”

孔叔一脸死灰,小陈对莫临怒目而视,看到秋冷进来更是盯着她目光能喷火,但他敢怒不敢言。

秋冷才知道小陈根本没有完全相信他们,做了好几手准备,估计还是带着探探他们的心思,能成最好,多了几个助力,不能成的话就当是试一试他们的忠心,大不了借不到钱,回去之后好好再给他们洗脑。

估计小陈都没想到能踢到这么硬的钉子,他根本就不是不想骂人,而是刚才他被审的时候被卸了两次下巴,现在动动脸都疼,别说张口骂人了。

“有没有对小深他们做过什么?吃的东西是不是安全?”牧若延问。

“没有,都是正常的,少爷。”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皓首说。

“嗯。”牧若延点点头,“打电话报警了吗?”

“打了。”莫临过来懒洋洋的搭着他肩膀,“一会就到,其他的留给警察叔叔去审吧,小秋冷,你不错啊,自己跑了不算还想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介于牧若延在旁边,秋冷没敢得意,悄悄给莫临比了个耶。

她非要小陈跟着一起出来的原因就是让传销基地群龙无首,只要他不在,估计也没人能联系上背后的大领导,只要小陈传不回去消息,他们就不能及时挪窝。

秋冷这几天也悄悄观察过,其实好多人都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但有了一开始尝试逃跑被控制住的例子,看到了企图离开失败的下场,大家都被吓到了,只能选择留在那里,日复一日。

她以前也看过新闻,有的人被关起来好几年,最后找到机会跑了,或者最后组织觉得你没用了就把你赶出来,身上又没钱,身份证手机都没有,有的人就靠着乞讨回了自己家,或者出来之后记得号码,联系上自己的家人才被接回去。

这些都已经算是幸运的。

放任这些组织继续去骗别人她做不到。

警察很快就上门了,秋冷禹盛和牧深也跟着去警察局做了笔录,一直从下午折腾到晚上才算是结束。

禹盛都没被重点教育,警察只说了几句让他以后提高反诈意识多看看新闻云云。

秋冷被点名批评了二十多分钟,警察们都没见识过这样的骚操作,叹为观止的同时还感慨她运气好,当然脑子也算不错,但绝对不聪明,哪个聪明人把自己往传销窝子里主动送人头?

秋冷回去的路上脑海中都回荡着警察叔叔们的警告,言犹在耳,骂得她都快要郁闷了,但又觉得自己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委屈,于是整个人都显得蔫答答的。

“我到了,这里放我下去吧。”车开到一个路口,禹盛开口说。

他下了车,对驾驶座和副驾驶的牧若延又说了一次谢谢,走到后窗口想跟秋冷说点什么,但一时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秋冷把开了一半的窗子全部放下去,探了个头出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他说。

“别再被骗了啊。”秋冷说。

禹盛点了点头,一米八的个子,在秋冷面前低着头,像个犯错了的小孩子,张口想说话,秋冷探出来的脑袋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车窗升上来之前禹盛只来得及看到秋冷身后牧深看向自己的眼神,又冷又戾,带着寒气四溢的警告。

别再来找她。

然后窗子隔绝了他的视线,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秋冷万万没想到,回家之后牧若延对她和牧深的惩罚是:吃他做的晚饭。

秋冷看着桌上那一大碗黄不黄绿不绿的东西,发出垂死的挣扎:“这是什么东西,起码让我知道它的原材料吧?”

“芙蓉蛋。”牧若延一人递了一把勺子给他们,“我放了点芹菜汁调味。”

“为什么芙蓉蛋要用芹菜汁调味?”这次牧深都不能理解了。

“网上查的,说可以让蛋更嫩。”

牧深:“……”起码没有烧掉厨房。

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秋冷立马问他感想:“怎么样?能吃吗?”

牧深没说话,默默开始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秋冷疑惑了,看上去好像能吃?她都不指望好吃,只要能吃就可以。

她也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那一瞬间是什么味道她觉得她是麻木的。

为什么有人能把蒸蛋做成毒药?

为什么蒸蛋一点都不香滑?

为什么它甚至有点弹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牧若延看着牧深乖乖吃蒸蛋,很满意:“你们不在这一个星期,我的伙食基本就是这样的,如果你们良心过得去,以后遇到这种事继续冲锋陷阵,不用顾虑我。”

秋冷:“……”

他妈的白月光好可怕,别人惩罚人都是劳心劳身,他不同,他诛心,明明就是警告他们以后不准乱来,偏偏还要说得好像自己被抛弃了一样,嘴好毒!

那天晚上秋冷和那个牧若延说不要了送给她了的弟弟秋深,两个人一声不敢吭,把满满两碗有韧性且疑似掉在地上能弹起来的芙蓉蛋全部吃光了。

秋冷发誓以后都不敢惹白月光生气了。

第二天是周三,秋冷终于睡了个安安心心的觉,起来之后没去晨跑,买了三份早餐回来拿到隔壁,陪黑月光和认领的弟弟秋深吃完,麻麻溜溜的又认了一次错,把牧深恭敬地还给了他哥。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才去到学校就被叫去了办公室,连白迁和彭向晨的面都没见着。

这俩昨晚就给她打电话嚎了一晚上,说吓得一个星期没吃下去饭。

“上周和这周都几天没来上课,去哪了?”

办公室里好几个老师,关主任李俊生都在,但问秋冷话的居然是校长。

“我身体……不舒服。”秋冷骗传销组织的人口舌伶俐,对上学校的老师反而不行了,勉强才想出来这么一个理由,“生病了,有点严重。”

“身体不舒服?”李俊生又问了一遍,还对她眨了眨眼。

秋冷:“???”怪辣眼的班头。

这时牧若延也进来了,显然也是被叫来的。

年级第一的学校宠儿进来就拆秋冷的台:“秋冷前几天家里出了点事,她紧急去外地找他父母了。”

秋冷:“……”

校长慈祥的笑了笑:“哦,去外地了?不是生病了吗?”

牧若延:“……”

两人串供失败,堪称大型默契为零现场。

校长很生气,本来秋冷一开始就是学校的刺头,巴不得她赶紧走那种,结果她自己申请的退学,校长简直谢天谢地,没想到学籍还没退呢,她又反悔了,回来之后像变了个人,认真起来了,学习扶摇直上,代表学校去参加英语演讲竞赛还拿了一等奖。

校长总算放心了。

没想到这才多久,马上就要面临高考的节骨眼上,她直接逃学一星期,还带着一直都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牧若延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撒谎。

校长大手一挥,记过,必须记过处分。

真以为自己学习好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记过?”李俊生顿时急了,“校长,马上就毕业了,这时候背上一个处分,对孩子未来会有多大影响你想过吗?”

他语气有些急,校长不高兴的一皱眉。

“我看这样吧,我很理解校长您这么生气,我也很生气。”关主任站了出来,“不过记过呢我觉得可以先放一放,重点是她这种行为给学生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当务之急是要给学生们做一个表率,周五的例会让她上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个深刻的检讨,我觉得很有必要。”

“嗯,就这么处理。”校长点了点头同意了。

以他以前对这个学生的了解,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比给她记过要更能让她长记性。

关主任不愧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公正严明,很好。

作者有话说:

记过变检讨,来,大家一起说谢谢公正严明的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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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染琉璃、临渊不羡鱼 1瓶;

谢谢两个宝~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