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系统奖励发下来, 她一身修为, 重生有了新的身份,还可以想办法救一救原身这个路问妍。
然后她就去找奚飞白, 跟他坦白一切。
几天而已, 就算白白难过, 也一定等得到她。
可是一跳噬魂潭, 事情就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一头栽了下去。
她本来就是路问妍,这也不是一本小说,只不过是九天之上的神界,一个上古灵物和飞升神君之间的契约,为了下界寻人,他们推演了无数事情发展的可能,那些推演零零碎碎记在她脑子里, 被她当成了“原著”。
脑子里指引她的也不是系统, 是与泽神君一缕魂魄。
在他们的计划里,路问妍跳完噬魂潭就可以回归神界,被她带到极寒之地的与泽神君的魂魄也可以在这里找到自己想见的人,了了自己的心愿。
可桃夭的魂魄不在, 她还偏偏丢了一缕神魂,被困在三界无法回归, 也无法拿回自己的修为。
回苍霄派,发现山门被魔君屠了个干净。
路问妍一动不动,任由奚飞白把她关在屋子里,四周开了阵法困住她,他似乎还不放心,又在她脚踝上扣上了锁链。
“白白,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从被锁在床边开始,路问妍就不挣扎了,看着奚飞白设阵,语气平静。
奚飞白做完一切,和以前一样走过来从背后拥著她,下巴搁在她颈窝里,语气淡淡的:“我以为你死了,仲岳把你的身体藏了起来,我之前修为没有恢复,只好让你落在他手里,现在我修为恢复了大半,当然是上山要人。”
“我师父他们做错了什么?”
奚飞白似乎不太喜欢她现在平静的口吻,掰过她的下巴看着她,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苍霄派欠你的够多了,我只想找到你,可他们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你都已经死了,他们还想留着你的身体干什么?
“你答应过会和我一起离开苍霄派,我怎么能食言呢,既然他们不交出你,我只好都杀了,屠他一个山门不过分吧?何况我还留了一个活口。”
“你是为了我……”路问妍死死咬着牙。
“……你在害怕?”奚飞白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在恨我?”
“我……”路问妍张了张嘴,艰难地道,“你找我大师兄麻烦,我能理解,可其他人……”
其他人怎么样呢?
他们会重入轮回,拥有全新的身份,去过不同的人生。
她已经恢复了上神时期的记忆,三界间的生老病死在她眼里应该只是生生不息的流转,只要魂魄善在,那些人就在,她觉得没什么好难过的。
可她想起大嗓门的常长老,破格让她进内门的掌门,“散养”她的师父子书长老,痴迷灵物的小师兄阮修寂,眼高于顶但心思细腻的黎州师兄……心里有个地方就像灌进了训诫台上的风雪,凉得她一阵一阵,止不住地战栗。
“三界现在公约作废,也是因为我吗?”她捂住胸口的位置,明明不会痛的身体一阵一阵的发抖。
“满河差点疯了,我们从极寒之地出来,仲岳还敢抱着你的身体去请罪,妖王亲自杀上流云山,伤了好几位长老,还差点杀了你大师兄。”奚飞白把路问妍按在自己怀里,手指插进她十指间和她交握,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姿势亲密又不容她动弹,“人皇也很生气,但妖族先发难,他只好先护着苍霄派,不然不用我动手,两年前满河就会屠了这座山。”
“自此公约作废,人族和妖族彻底闹翻了。”奚飞白说起这些漫不经心,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摩挲着路问妍手背上的肌肤。
“可我没事,我回来了……”路问妍喃喃道,她顺着奚飞白手指的力道偏过头,被奚飞白吻了吻脸,“让我去见妖王,去见莫景,不要引起三界战乱……”
她还记得千年前,那些痛苦的惨嚎声传上神界,无处可去的呐喊顺着碧落藤直达九霄,那些回转不了的痛苦,连时间都无法消除的悲惨绝望。
“然后呢?”奚飞白问。
“然后?”路问妍愣了一下,“什么然后?”
“然后你就去找你大师兄,商量怎么杀了我报仇是吗。”奚飞白依然亲昵的贴在她耳侧,语气温柔又缱绻,“还是让你去见满河,你舅舅应该舍不得你跟我走,对了,还有莫景,人皇怎么愿意把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妹妹拱手送给魔君?”
“你回来的太晚了,阿妍,我人都杀了,自然也不会让你被其他人带走,现在这样正好,他们都以为你死了,你就安安心心留在我身边。”
“你不怕三界战乱,战火烧到你们魔族吗?”路问妍如坠冰窟,她从来没想过,奚飞白会疯成这个样子。
“怕?”魔君淡淡道,“千年的和平怪无聊的,千年前魔族没有参与战事,这次补上了,阿妍,你不喜欢战乱,那我就平了妖族和人族,等我找到你的身体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到时候三界臣服于我,不就没有战乱了吗?”
“你……”
奚飞白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扣着她的下巴和手腕与她接吻,手指顺着脖颈往下,牵开她的衣襟,覆上冰凉滑腻的肌肤。
她狠了狠心准备咬下去,奚飞白却推开了她。
“太凉了。”他拢起她的衣服,兴致缺缺,“我不喜欢这个身体,还是以前的模样好,等我帮你找回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仲岳让他给你偿命,三界之内,你只要有我就好了。”
奚飞白关上门出来,里面安静了一会,开始响起路问妍挣扎的声音。
“奚飞白,你放我出去!!”
“碰”一声,应该是茶壶茶盏摔到门上,掉下去又是一阵碎裂声。
“别费力气了。”他隔着门,声音里甚至还带着愉悦的笑意,“现在这个身体不会痛吧,你也做不了傻事,安心待着吧。”
回应他的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圣君……”赫连宴刚走进来就听到木板砸门的声音,“殷启大人说您抓了个苍霄派的漏网之鱼,还关起来了?”
“唔。”奚飞白没说什么,“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赫连宴收回好奇的目光,“就等三界正式宣战……您真的要?”
“当然。”奚飞白摆了摆手,“明天回魔界。”
“山顶那个带回去吗?”赫连宴问,“您是不是要接着审问。”
奚飞白沉默了一会儿:“扔那吧,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谅他也翻不起什么波澜,留他在那自生自灭吧,搦战信写好了吗?”
“好了圣君。”赫连宴似乎还是不敢相信,“您以前说不想参与人族和妖族的战事,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不怕打战,但他不喜欢。
人族美食多话本有趣,妖族岛上灵兽很多都很可爱,虽然圣君经常和妖王打架,也为了给人皇下马威就一脚把自家大门的界碑踹碎,但他一直都知道奚飞白根本不是好战的人。
自他当上魔君,平息内乱,那些蠢蠢欲动想搞事的大家主被他揍得哭爹喊娘,好几脉魔族好战残暴,被奚飞白以绝对的武力镇压,魔族内部才安静下来休养生息,千年前他们根本不是避世不出,而是魔族没有功夫去掺和两族战争。
这几天,奚飞白却让赫连放出了几位凶残暴戾的前家主。
虽然疑惑,但奚飞白安排的事他都照做了。
圣君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辅佐好就行。
不该问的别问,做一个懂事的下属。
“你是不是觉得让人族和妖族自己打起来就好?”
“是。”本来也不关我们魔族的事啊,据说这次妖族宣战是因为苍霄派的人害死了他们还不容易才找回去的妖族小公主,和他们魔族一个铜钱的关系都没有,赫连宴恭恭敬敬,心里吐槽一堆。
“不够。”奚飞白淡淡道,仰头看着星辰满布的天空,“既然要打,就打的热闹一点,我也在流云山生活了几个月,妖族打上来,我不掺和一下,未免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赫连宴脸部抽搐了好一会儿才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您管自己参战叫近人情?不,重点是不近人情的事您做的还少吗?
当年煞魔家主带着无数金银珠宝来投诚,宴会上不是献上美貌女子就是献上绝世神兵,新上任的魔君别说面子了,里子都没给他留一点,当着煞魔家主属下的面叫他和魅魔一起跳艳舞,完了嫌丑,一脚把人踹出了大殿。
煞魔气得狂性大发,冲进来要杀了奚飞白,又被兜头踹了出去。
现在他居然说担心自己显得不近人情?
圣君,您变化有点大。
当然,这些话赫连宴只能在心里想想,对于奚飞白,他一百万个钦佩。
好奇心不能太大。
“那些关起来的苍霄派弟子呢?”
偌大个仙门,从掌门、长老,到各堂得意弟子,基本都被奚飞白杀了,赫连宴回魔族去办魔君交代的事,方才回来才知道,但奚飞白不提,他就不问。
“带回去,把人看好了。”
“对了。”赫连宴转身要走,奚飞白又道,“准备个步撵,垫软点,围严实了。”
“是。”
第二天,跟着魔君来的魔将们亲眼看到奚飞白从屋子里带出来一个被链子锁着的姑娘,那姑娘脾气差得很,对着魔君又踢又咬,魔君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亲自把人抱上了步撵。
魔将们纷纷用眼神拼命交流。
殷启咳嗽了一声,所有魔将立刻站正。
血魔家主认出来那个被锁着的女子了,不就是圣君的老婆吗,那个绿油油的小娃娃呢?
话说圣君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杀人,原来是来抢老婆。
他可是亲眼看见的,山顶的训诫台上,魔君亲自审苍霄派那个大弟子,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住脑,不要窥探圣君的私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血魔家主:我也不想这样想啊,但是圣君他有宝宝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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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看我的文风就知道,我是不会be的,信我
96.第 96 章 ·
路问妍全程被锁在步撵上, 帘子厚重不透光,她尝试过用灵火把帘子烧了,奚飞白轻描淡写用手捏住灵火灭掉, 抬手给步撵施了个结界。
“不喜欢太暗?”他不知道下车去了哪里,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路问妍玉石身体的嗅觉不是很灵敏都闻到了。
“不喜欢。”她冷着脸。
“但我很喜欢。”奚飞白靠过来伸手把她捞到怀里,路问妍挣扎无果, 只能被他抱着, 干脆就一口就咬在他肩膀上。
奚飞白一动不动任她咬,还好心的提醒她:“牙不酸吗?”
“不酸……”她张嘴说话, 就被揽着翻了个身, 扣着下巴亲下来。
“唔……”路问妍死死咬着牙关, 奚飞白就很有耐心的一点一点吻她的唇, 叼着她上唇的唇珠含在嘴里研磨。
路问妍恶狠狠盯着他。
奚飞白睁眼看她半响,终于抱着她坐了起来,斜倚着一下一下摸她的耳朵,他的指尖很暖,从耳后轻轻刮过去,带得路问妍全身一阵颤栗。
她忍无可忍推开奚飞白,连滚带爬挪到另一边。
“别动, 我跟你好好说几句话。”
“说什么?”奚飞白闻言坐了回去。
“你要带我回魔界?”
“嗯。”奚飞白看着她, 帷帐内光线昏暗,路问妍只感觉到他黑沉沉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
“你还带上了苍霄派其他弟子,为什么,放了他们不行吗?”路问妍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请求。
她在求他。
奚飞白眸子暗了暗, 语气也沉了下去:“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已经杀了……”路问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放了他们吧,可以吗。”
奚飞白沉默了一会儿。
路问妍再接再厉:“你只是要我,我乖乖跟你回去,不用你锁着我,你放了他们。”
“哦?”奚飞白的声音扬起来了一些,“不咬我了?”
“不咬。”
“不跑了?”
“不跑。”
“那你过来主动亲我。”
“……”
“做不到吗?”奚飞白遗憾地道,“你还是想……”
话没说完,路问妍倾身过来,主动吻上了他。
奚飞白错愕了一下,路问妍紧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很快退开了。
“够了吧?”
“……你在干什么?”奚飞白摸了一下嘴唇。
“亲你啊!”路问妍怒气冲冲。
奚飞白“噗”一声笑了,随即在路问妍的瞪视下止不住的大笑起来,笑得全身颤抖。
路问妍:“……”笑屁啊!
奚飞白笑够了停下来,目光倏忽变得温柔起来。
“阿妍。”他伸手捏住路问妍一缕发丝,轻轻唤了她一声,声音又低又缱绻,就像以前在堃垚阁,路问妍寒息发作睡不着,他就过来把她搂在怀里,手掌包裹着她冰凉的手,在耳边小声喊她的名字。
“白白……”路问妍鼻子一酸。
下一秒奚飞白就抬手扣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近,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压在身下,额头抵着她,淡淡道:“你一个人就想换那么多人,阿妍,你会不会想的太容易了?”
“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给自己留隐患,苍霄派是仙门大派,我放这么多人回去给人皇充当先锋吗?”
他压着路问妍亲了一下她的小巧的鼻尖:“刚才那个不叫吻,待日后我慢慢教你,还可以学点别的。”
魔君心情很好的从车撵上下来,赫连宴连忙过去禀报事务,刚走过去还没开口,魔君就偏了下头,赫连宴莫名其妙站在原地,被车撵中飞出来的一个垫子劈头盖脸砸了个正着。
“……”赫连宴抱着垫子茫然看向奚飞白,“圣君?”
奚飞白面不改色,捏了捏垫子:“不够软,换一个上去,什么事?”
“妖王对人族宣战了。”
“这么急。”奚飞白转头看了一眼步撵,“满河是决定老账新账一起算了。”
“那我们?”
“宣战。”奚飞白一展衣袍,大步朝前走去,“赫连,准备好吧,这场战会持续很长时间。”
*
和平了千年的三族人都没有想到,战争来得这么突然和消无声息。
魔族一直不问世事,人族和妖族虽然摩擦不断,但都是些掀不起波澜的小事,两边皇室一直致力于和平外交,谁知道一夕之间说翻脸就翻脸。
距离象征三族交好往来的三界会晤才过去两年。
本来魔族跟这场大战关系不大,妖族来势汹汹下战书都是冲着人族去的,结果魔族横插一脚,魔君把人族仙门苍霄派屠了满门,人皇赶过去,只救下了被废掉所有修为的苍霄派大弟子。
人族满腔的怒火也被烧起来了。
被妖族宣战还只是被迫应战,魔族嚣张成这样,不干趴他们仙门百家都不同意。
这还不够,妖族对人族宣战的第三天,魔君亲自出手,炸了妖族一座海岛,屠了一只被放出来的凶兽,十二妖灵之一的凤酉被俘虏。
妖族的火也烧到了魔族。
十二妖灵在妖王殿外跪了一宿,第二天披挂上阵,兵分两路,一路直行前往人族边境,一路堵了魔界入口搦战。
三族对垒,比千年前还汹涌的战火烧到了每一个地方。
“圣君。”赫连宴匆匆而来,“十二妖灵在界碑处骂了半宿了。”
“让他们骂。”奚飞白解了披风下来随手抛给副将,“凤酉呢?”
“关着呢,我去带她过来。”
“不用。”奚飞白脚步不停,“我去。”
赫连宴跟着奚飞白一起去,一肚子的嘀咕,路上碰上血魔家主,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同时写满了不可言说的猜疑。
圣君最近对女人会不会太有兴趣了一点?
从人族带回来那个就算了,赫连副将心中早就有预感,毕竟奚飞白为了她在人界留连了几个月,但为什么又亲自去妖族抓一个?还是十二妖灵……和妖族的梁子需要结这么大吗。
算了反正都宣战了,打起来早晚的事。
凤酉被奚飞白亲自抓回来,见到他完全没有好脸色。
“哟,圣君。”她优雅的坐着,“怎么,你是缺胳膊少腿快死了吗,抓我回来不会是医你吧?”
奚飞白冷冷地站在门口:“出来。”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吗?”凤酉没好气,“当初在极寒之地找到你,你只剩一口气,是我把你救回来的,怎么,圣君过家家玩累了,不在小公主面前装温顺,回复本性了是吗?”
“跟我走。”
“不走。”凤酉好整以暇的坐着。
“带走。”奚飞白道。
赫连宴看了一眼凤酉,退后半步,拐了血魔家主一下,殷启老老实实走上前,扭着凤酉的胳膊提起她就往外走。
凤酉尖叫起来:“混蛋,放开我!我自己走!”
被外面那些魔族看到,十二妖灵的脸岂不是给她丢光了。
妈的魔族都是大老粗,根本不懂怜香惜玉,乌龟王八蛋!
等出去了她一定把这个扭她手的阴沉脸踩在脚底下!
她跟着奚飞白到了一间暗无天日的石窟。
走过长长的甬道,当空间宽阔起来的时候凤酉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怎么这么冷?
前面的奚飞白让开,她看到了一整片金灿灿的返生花,全部铺在千年寒玉上,花瓣一张一翕。
“你……”凤酉目瞪口呆,震惊的看向奚飞白,“你把那些返生花带出来了?”
奚飞白不置可否,吩咐赫连宴递给她一串漆黑的玉牌。
“石窟内所有东西你都可取用,天材地宝灵株仙草,这些返生花也是。”
“你要干什么?”凤酉结果那串玉牌,入手温热,对应着石窟内不同的结界通行令。
她想到一个荒唐的可能:“你还想救小公主?”
“可你连她的身体都找不到。”凤酉眼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看着奚飞白面无表情的样子,“当初那具身体被带出来我就接触过了,公主她魂魄已散,不是魂魄离体,是被啃噬殆尽!那个苍霄派弟子好大的胆子,他居然敢用公主祭剑……”
“返生花都不管用,圣君,就算我炼成起死回生的神药,都救不回她了。”凤酉颓然垂下了眼。
“谁说要你炼药。”奚飞白道。
凤酉抬头看他。
魔君眼底冰冷:“我要你为我炼制虚空圣器,只要圣器在手,我就能困住任何魂魄,哪怕,是九天之上的神。”
“魔族圣君还需要这种东西?”凤酉反而笑了起来,“虚空圣器是禁物,没人炼成过,而且就算能炼成,也只不过能困住神魂而已,你伤不了他。”
“……莫非你想用这个方法去找公主的魂魄?”凤酉道。
“你猜呢?”奚飞白淡淡丢下一句,“炼不出来,这石窟就是你此生唯一的埋骨地。”
凤酉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老娘要把你这儿的宝贝全部造光!
他真的认为小公主还活着?
凤酉看着奚飞白转身离开,当初在极寒之地找到他,他一身是血,全身经脉尽断,要不是吃了返生花吊着命,估计早就死了。她为了救人,在极寒之地停留了很久。
早知道他是魔君,她应该掉头就走。
反正他也死不了。
“请吧。”赫连宴绅士地一抬手。
凤酉额角青筋跳了跳,自己走入结界内,从赫连宴身旁过去的时候狠狠在他脚上铆足劲踩了踩。
赫连副将:……
殷启就在旁边,刚才是他抓你又不是我,踩我干什么啊。
女人就是不讲理。
凤酉看着满石窟的返生花。
千年寒玉难寻,但对于魔君来说应该很简单,可要想把返生花带出极寒之地,需要有人以心头血供养。
一个人修为再强,取心头血的时候都是会痛的。
何况这么多……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有小可爱想看be
你们怎么肥事,怎么还自己求刀呢
97.第 97 章 ·
三界正式在相交接的边境处宣战。
三军对垒, 各自的军队黑压压的,魄力十足。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普通百姓统统闭门不出, 妖王从陨海放出了千年前作乱的凶兽,搦战之日乘着金辇,身后三只凶兽被锁链锁着, 口上扣着嘴套, 不时有剧毒的毒气喷出来。
人族各仙门掌门在前,各处已经开启了大阵, 各方琉璃光束时不时闪现。
“满河, 你还敢放出这些畜生?”
年轻的人皇立于阵前, 目光锐利, 羽卫九队分列两边。
“有何不可?”妖王的声音从金辇中传出,“三界公约已作废,它们当然也自由了。”
“当年也有许多妖族是死在自己人手上。”莫景提醒他,“你要玉石俱焚么?”
金辇上的帷帐掀开一边,妖王懒洋洋斜倚着:“是啊,死在自己人手上……那便死了吧,谁叫她自己送死呢, 对吧。”
妖王的话嘲讽意味十足, 语气中都是咬牙切齿的愤恨。
人皇半天没说话。
“真热闹啊。”一个声音斜里插进来。
人皇和妖王同时转头,魔君不知何时出现的,坐在一座小山顶上,盘着一只脚, 姿态自负而傲慢。
他说完话,身下的“小山”突然动了, 它居然有手有脚,慢吞吞走上前来。
“巨魔。”
人皇和妖王的目光同时沉了下去。
巨魔一脉曾经是魔族的首领,统治魔族上万年,他们身形巨大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术法不侵,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声音,据传能蛊惑人心,引出你心底最深的恐惧,瓦解人全部的意志。
但几千年前巨魔一脉一夕之间销声匿迹,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准确的说,是半个巨魔。”奚飞白脸上依然带着面具,上半张脸被遮住,只露出俊秀而苍白的下半张脸,拍了拍身下人岩石一样的皮肤,“这家伙胆小得很,当个坐骑还不错。”
妖王:……
对,论起巨魔在现在三族百姓中的威慑程度,不及现在这位魔君的十分之一。
狂妄的小子,居然敢拿巨魔当坐骑。
妖王难得的朝奚飞白笑了笑,身边的十二妖灵之守子坎接到授意,朗声道:“圣君,我妖族和魔族的目标一致,不如先联手,待剿灭人族,我们再自行较量如何?”
“不如何。”奚飞白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本君不喜欢跟你们妖族合作,不过你们十二妖灵的凤酉不错,我用着很称心。”
“你……!”其余十二妖灵愤怒不已。
说完,他又转向人族:“人皇,想不想知道几天前是谁灭了你们苍霄一派?”
莫景冷冷道:“愿闻其详。”
当时他知道消息去晚一步,只在训诫台上救下了仲岳,台上尸身遍布,流云山半座山被烧,这种手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明明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现在居然还主动问起来。
莫景盯着奚飞白的目光已经有了藏不住的杀意。
“是我一,个,人。”奚飞白慢悠悠道,“人族的仙门大派不过如此……对了,他还活着吗?”
莫景知道他问谁。
“应该还活着吧。”魔君自顾自的道,“我亲手在他面前杀了他师父,各位长老,还有同门,亏他还有脸活下去,他要是一开始就自裁谢罪,不就不用看见那么残酷的场面了。”
“魔君。”莫景冷冷道。
“怎么,人皇心里难道不畅快?”奚飞白挑起一边嘴角,邪气而冷漠,“还是你妹妹的命在你心里一文不值,反正她已经死了,除了我,又有谁愿意给她报仇呢。”
“不用挑拨离间。”莫景声音坚定,“妍儿自己做的决定,我不怪任何人,倒是你,伪装身份跟在她身边,还杀了她师门那么多人,你觉得她会感谢你为她复仇吗?”
“我管她怎么想,我想做就做了,她自己送死没了,还能来跟我理论不成。”奚飞白无所谓地道,“就像今日,三界搦战我亲自前来,想说的话也就只有一句而已。”
“满河,莫景,自此之后,三界是我魔族的了。”
魔君宣战结束,留下对垒的魔将和巨魔,轻巧地跃下来,转身回了自己阵营。
经过魔君一番嚣张至极的搦战宣言,本来火药味知足的妖族和人族之间反而平和了不少,十二妖灵和羽卫们都被气得够呛,要不是还没开战,真的很想立刻冲上去,灭不灭得了魔君另说,起码不憋屈。
莫景也转身回了阵营,掀开帘子进去,没一会儿若贞进来通报:“陛下,苍霄派大弟子求见。”
“进来。”
一身白衣的仲岳走进帐篷,单膝跪下:“陛下,如果我死可以平息三界战乱,我自愿殉身。”
“此事休要再提。”莫景脱下战袍,“你确定他带走的真的是妍儿?”
“是。”仲岳垂着眼,跪得板直,“小师妹或许在极寒之地有奇遇,身体虽然古怪,但魂魄一定是她没错。”
“魔君既然已经找到妍儿,却藏着不让她出来,说明他不想放了妍儿,方才搦战字字挑衅,他的态度很明了了。”莫景道。“或许他一开始真的是为妍儿报仇,但那只是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是剿灭人族和妖族,三界独大。”
“你下去吧。”年轻的人皇揉了揉眉头,“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是。”仲岳目中悲痛,走出帐篷越过兵士,待走到无人处,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平静无波的冷漠。
他微微抬头看向三军对垒的方向,那边黑云压城,煞气冲天,不管是人界、妖界还是魔界,庞大而压抑的气息充盈在天地间,三界战乱已经不可避免了。
“是时候了……”他喃喃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立于原地,掌中结印,周身拢起雪白色的光,片刻后他手指忽然动了动,身上光芒褪了下去,一个咬牙切齿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
“你……休想……我不会……”
然后那表情又慢慢隐了下去,他目光中还有焦急混杂的情绪,语气却淡淡道:“你我一体,我选了你做我的身体,你应该高兴,莫要再挣扎。”
几息之后,他目光也慢慢的冷了下来。
他再次闭上眼睛,身上雪白色的光再次氤氲而上。
九天之上,一声雷动。
雷声一声接一声,天空很快阴沉下去,豆大的雨点哗啦啦打了下来。
“圣君。”魔族阵营内,奚飞白匆匆走过,魔将们站立行礼,赫连宴浑身被淋得湿透,声音被雷声盖住,只好凑近了说话,“您寝室内有响动。”
话刚说完,奚飞白只剩一个残影了。
魔君寝室内外没有魔将守着,他打开门冲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阿妍!”奚飞白快步跑进里间,桌子边一壶茶水打翻在地,流出来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他走到床边,看到蜷缩在床位的路问妍,浑身紧绷的肌肉才一下子放松了:“你在干什么……”
门外一道闪电,映出路问妍的样子,奚飞白刚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他还没有来得及动,床上的人就朝他伸出一只手:“白白,我疼……”
奚飞白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路问妍全身颤抖,她的白玉身躯明明不会疼,此刻却五指痉挛,牙关被咬出了血,钻到奚飞白的怀里死死抱住他。
“怎么回事?”奚飞白声音顿时慌乱起来,“阿妍,阿妍?”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腰侧一凉,错愕的捂着腹部退开一步。
路问妍目光冰冷,周中捏着一把灵力聚成的匕首。
那匕首是雪白色的。
自当上魔君,已经很少有灵力能伤到奚飞白,但那把雪白色的灵力匕首却像是利器刺入了普通人的身体,从受伤的部位处翻起蚀骨的疼痛,血止不住的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像窗外的雨。
那不是属于三界的灵力。
路问妍手掌一翻,灵力消散于掌间,看都不看奚飞白,抬脚朝外走去。
“阿妍。”奚飞白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路问妍淡淡甩开,回眸瞥了他一眼。
奚飞白的目光也冷了下来,半响他突然笑了笑,路问妍眉头一皱,立刻快步走向房门,但已经来不及了,奚飞白扔出手中的圣器,路问妍被笼罩其中。
她停住脚步,不往外走了。
奚飞白这才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桌上的布巾擦手上的血,随后按在自己腹部的伤口上,才看向路问妍:“你要去找仲岳?”
路问妍目光闪了闪,语气有些僵硬:“是又如何?”
“你亲口说过你不喜欢他,结果还这么在乎他?”奚飞白扯了扯嘴角。
“白白,我……我为了师兄什么都愿意做,你放了我吧,是我骗了你,我其实……”
“住口吧。”奚飞白目光倏地冷了下去,“装得一点都不像。”
路问妍目光里的闪躲也消失了,冷漠的目光直视着奚飞白:“她说一句喜欢别人你都受不了吗,魔族圣君。”
“当然。”奚飞白道,“我这个人小气得很,但起码我不说谎,比你光明磊落多了,对吧。
“——与泽神君。”
作者有话要说:
好的be番外,安排
98.第 98 章 ·
路问妍漠然看着奚飞白:“你叫我什么?”
“与泽神君。”奚飞白道, “既然真身已经下了三界,你目的已经达成,就不用顶着阿妍的脸了吧。”
路问妍沉默半响, 轻轻叹了口气, 身形忽地拔高,慢慢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面容冷淡, 目若琉璃, 他动了动手指,似乎对这个身体不甚满意。
“腐朽的气味。”他微微皱了皱眉, “残躯断骸。”
“阿妍呢?”奚飞白问。
与泽神君手指轻抬, 身旁出现了一个女子的魂魄, 路问妍蜷缩着悬在他身侧, 眼睛紧紧闭着。
“你把她怎么了?”奚飞白霍地站起来。
“睡着了而已。”与泽神君看着路问妍,伸出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拂了一下,“待找到身体,施个法让她身魂合一即可。”
“你确定吗?”
“为何这么问?”与泽神君抬眸看向奚飞白,“她已经把所有都告诉你了,我不过想下界寻人,请上神帮个忙, 顺路带了一缕神魂罢了, 魔君以为我要干什么吗?”
“寻人?”奚飞白咧了咧嘴角,“可你要找的那个人,魂魄并不在极寒之地。”
“我已经知道了。”与泽神君的表情有些落寞,“上神已经帮我至此, 此后我自己会去找,你可以解开圣器了。”
“帮你?帮你什么?”奚飞白充耳不闻, 似笑非笑地问道。
“帮我带一缕魂魄下界……”
“只是一缕魂魄吗?”奚飞白道,“可你真身都下界了。”
“我亦是不得已。”与泽神君语气始终平平淡淡,反而衬得奚飞白咄咄逼人,他却一点都不生气,有问必答,“上神在极寒之地殒身殉剑,沧溟重归于世,我的魂魄就可以和桃夭见一面,救她入轮回。
“可我没想到她丢了一缕魂魄,无法回归神界,还阴差阳错引起三界战乱,魔君你更是杀了数十位人族大能修士,三界怨气深重,和千年前一样,我只好应身下界。”
“不得已?”
“是。”与泽神君道,“你是三界战乱罪魁祸首,我没有杀你,是看在上神的情面上,即刻退兵,放我出去,到时三界战乱,生灵涂炭,魔君,你该有身为一族领袖的担当。”
“说的好。”奚飞白敷衍的鼓了鼓掌,“大义凛然,大公无私。可我方才就说了,神君,不要在装了,一点都不像。”
不顾与泽神君骤然变得更加冰冷的神情,奚飞白慢条斯理道:“你有很多话没有说明白,看来与泽神君叙述能力不大好,不如换我来帮你说。”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是一缕魂魄跟着阿妍下界。”
“千年前三界大战,准确的说是人族和妖族大战,那个时候你已经飞升了几百年,应身下界平息战乱,之后就返回了神界,我猜应该不是你急着回去,而是神君无法长留三界,对吗?”
与泽神君静静看着魔君。
“我听阿妍说了,飞升的神君们不少都想要再回三界,可没有一个人成功,他们神魂消散于天地,或者被困于噬魂潭,成为只知吞噬的凶鬼恶灵。”
“与泽神君聪慧,自然不想白白送死,何况你还有挂念之人……飞升之人无力抵抗天地法则下界,那么上古灵物呢?
“你找上了阿妍。
“想来神界飞升的神君都是皎皎如月,她没接触过什么险恶,好骗得很,你说你是为了舍不下的人,让她着你一缕神魂下界,实则拿她当容器来躲避天地法则。
“如果她成功了,你一缕神魂安稳下界,如果她失败了,你不过损失一缕魂魄,比起灰飞烟灭的好。”
与泽神君似乎不太赞同:“上神大义,我对她感激不尽,魔君如此险恶猜测,日子应该过得很苦吧?”
“我还没说完。”奚飞白不接话,继续道,“既然你魂魄已经下界,自己去噬魂潭找人应该不难吧,你偏偏一直待在她身边,指引她去噬魂潭祭剑,姑且算是你下界后魂魄薄弱,只能依靠阿妍。”
“可你让她跳潭祭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那日在噬魂潭,要不是仲岳拼命捞走了阿妍的身体,她应该连人带魂都困在那里了,她说是身上的符文帮了她,神君,这是你没想到的吧。”
“苍霄派的堃垚阁,你进不去对吗。”
听到奚飞白这么说,与泽神君神色动了动。
“就当你默认了。”他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的整了整衣服,腹部的血顺着衣服下摆还在滴,他却不甚在意,“难怪我跟她进堃垚阁那些日子,她老是做梦,梦到的应该是你们在神界的推演内容,没有你压制着她神魂,她胡乱想起来了些回忆吧?
“所以她师父才说她资质上佳,却无法精进修为。”
“人族和妖族的孩子从来活不过周岁,她却平平安安长大,足以说明她神魂强大。”
“既然上神神魂强大,我又如何压制得住,跳噬魂潭确实是回归神界的办法,我没有骗她。”与泽神君道。
“就当如此。”奚飞白却不想与他多说,自顾自继续道,“可你的真正目的也不是为了让她回归神界,而是要她当着仲岳的面死去。”
“人皇的妹妹,妖王的侄女儿,她要是死了,不说三界,人族和妖族必定开战,谁叫她是死于为人族仙门弟子命剑赋灵,以仲岳的性格,毕竟不会撒谎,他会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小师妹,老老实实告诉人皇和妖王。”
“三界战乱,是你一手导致,阿妍不过是你手中的一把刀。”
“三界开战,你顺势下界,既躲过了天地法则,还驱使一个上神为你献祭,而她从噬魂潭回来,依然还惦记着帮你找人。”
“仲岳就是你为自己找的躯壳,苍霄派大弟子,修为资质都是满分,你让阿妍时时刻刻与他亲近,是为了让你慢慢侵占他身体,提前适应是吗,以后你就可以顶着苍霄派大弟子的躯壳,在三界慢慢找你要找的人。”
“与泽神君,你下的一手好棋。”
奚飞白说完,与泽神君幽幽叹了口气。
“魔君果然厉害,是我小看了你。”
“不及神君运筹帷幄。”
两人不咸不淡,用听不出赞赏的语气互相吹捧了两句,与泽神君淡淡道:“那魔君现在要如何?揭穿我身份?阿妍还活着,我大不了和她一起回归神界,苍霄派的人可都是你亲手杀的,与我何干呢?”
“拆穿你做什么?”奚飞白冷笑道,“三界战乱是我一手挑起,我魔族想一家独大很久了,没借口而已,我关着阿妍,不想让她被任何人抢走,另一方面,是等着见你。”
“见我?”
“与泽神君,来做一笔交易吧。”
奚飞白眼里闪动着邪气的光:“我不拆穿你的身份,你占谁的身体我都不管,但你要帮我,我要把阿妍留在三界。”
“……”与泽神君眼底浮起来一丝困惑的情绪,“你做了这么多,只想让她留在你身边?”
“是。”
“可你亲手杀了她师门的人,她会原谅你吗。”
“无所谓。”奚飞白站了起来,走到与泽神君面前,“我一直关着她就好,她要什么我都会给她,我要你教我如何斩断她和神界的联系,让她再也回不去。”
与泽神君看着眼底赤红的奚飞白,半响轻轻道:“魔君,你太疯狂了。”
“彼此彼此,我的心情,想必神君能体会。”
“……是。”与泽神君背手而立,看向窗外倾盆而下的大雨,一道闪电映在他脸上,玉石雕成的面孔俊美无俦,琉璃色的眼睛淡而冷漠,“我一定要找到我想找的人……”
奚飞白看着他的样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晦暗至极的神色,又深又冷。
“首先,我要找到阿妍的身体。”待与泽神君看过来,奚飞白眼中只有执拗和决绝。
“就在苍霄派。”与泽神君道,“那么,既然魔君说这是交易,你又能为我做什么呢?”
“神君何必明知故问。”奚飞白道,“你推演的时候未到,三界战乱却提前爆发,仲岳的身体你还掌控不了吧?可你已经飞升为神,现在又躲过天地法则下界,肯定没办法杀一个从未作恶的仙门弟子。
“我来替你动手,你为我留住阿妍,我帮你灭了仲岳的魂魄。”
“如何?”奚飞白语气配着外面响彻天地的哗哗雨声,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与泽神君这时才微微笑了一下,虽然看上去他只是冷漠地扯了扯嘴角:“成交。”
他冲奚飞白点了下头:“走过来。”
奚飞白走到他面前,抬手收了虚空圣器,与泽神君手掌在他腹部前一抹,方才被灵力所伤的地方止住了流血。
“谢了。”魔君不在意地瞟了眼伤口。
“明日带她上流云山,我会让仲岳带你去找她的身体。”与泽神君说完,魂魄倏然隐去,路问妍的神魂重归这具身体,她咳嗽了几声才悠悠转醒。
“白白……”路问妍茫然看向奚飞白,左右看了看,“我怎么了?”
奚飞白走过去打横把她抱起来,手指一动,地上的血和摔碎的杯盏都不见了,他抱着路问妍回到床边,不由分说搂着她躺在床上。
“干什么?”路问妍清醒过来,立刻就要挣扎。
“嘶——”奚飞白捂着腹部。
路问妍这才看到他受了伤,停住了动作:“……开始打战了?”
“没有。”她不挣扎,奚飞白就把她搂的更紧了些,“别动,否则我立刻出去开战,你乖一点,明天带你去流云山。”
“去干什么?”路问妍很警觉,“你还想干什么?”
“你猜呢?”奚飞白玩味的看着她。
“不要再去找我大师兄麻烦。”
“你就想到这个?”奚飞白手一顿,捏着路问妍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你还想着他?”
“……”路问妍把眼睛一闭。
根本讲不通。
作者有话要说:
妍:我那个娇弱温柔又无害的白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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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阿茗~么么~
你们属实是帮我把番外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跨年快乐!
99.第 99 章 ·
第二天天一亮, 路问妍就被外面沉重的鼓声吵醒了。
大雨下了整夜,天亮后终于放晴,青白色的天空像被洗过, 路问妍坐在窗前发呆, 大概是昨晚奚飞白在身边,她没做什么梦,醒了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不是说这个玉石身体, 而是整个灵魂都充盈着轻快的感觉。
她突然就想起来了一个细节。
之前她从极寒之地出来, 偷溜上流云山,在离殊堂的院子里看到的是一棵碧绿的大树, 可院子里明明是一棵枫树, 正值秋末, 叶子怎么会是绿的呢。
当时她没仔细看也没细想, 现在想起来,才忆起根本不是树绿了,而是无数藤条缠在上面,所以看上去才是绿的。
估计是她没了以后,小绿跟着仲岳回了苍霄派,离殊堂里路问妍的气息最多,他就留在那了。
也不知道碧落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孩子的模样, 修为也不剩多少,难道是强行下界来找她?
碧落藤是神界资历最老的灵物,修为比路问妍这个每天瞎逛无所事事的云雾不知道高多少倍,就算强行下界, 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这次去流云山,她要想办法甩开奚飞白悄悄去找碧落。
有了主意心里安定了些, 路问妍刚想叫人来开窗透透气,窗栏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张牙舞爪,但长得挺好看的小女孩“啪”一声推开窗,被路问妍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你、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
路问妍看着她,觉得有点眼熟。
“你就是圣君的老婆?”小女孩张口就是一句不客气的话。
“不是。”路问妍一丝停顿都不带。
小女孩柳眉一竖:“撒谎!宴哥哥都说了,你要嫁给圣君!圣君可喜欢你了,还藏着不给任何人看。”
“……”路问妍在心里给赫连宴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副将,很敢说啊。
小女孩仔细看着路问妍,手脚并用开始爬窗户,十分小姐派头的伸手:“拉我一把呀!”
路问妍晃了晃手上的锁链:“我动不了。”
奚飞白来的时候还让她在屋子里走动走动,走了以后就把她锁起来了。
小女孩震惊的看了看她手上的锁链。
圣君还是好凶!自己老婆也锁!
她只好自己吭哧吭哧爬了进来。
“我叫支宁,我爹是血魔家主。”小女孩进来就把自己的底先掉了个光,“你叫什么?”
“路问妍。”路问妍觉得她怪可爱的,“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找你呀。”支宁颐指气使的刚要扬下巴叫路问妍给她倒水喝,想到这是圣君的老婆,虎胆就放回了肚子里,跑到床边老老实实坐着,“我问你啊,你是人族仙门,苍霄派的弟子对吗?”
路问妍点点头。
支宁眼睛一亮:“上次我被抓到人族,是你们门派的弟子救了我,你肯定认识他。”
“谁?”路问妍终于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小女孩了,就是被封子平抓去炼药的魔族之一。
“就是那个,长得高高的,拿着把扇子,嘴巴很坏的那个!”支宁义愤填膺。
“……黎州师兄?”
“他叫黎州呀。”支宁“嘿嘿”笑了一下,意识到路问妍看着,重新板起小脸,“我会找他算账的,你叫他给我等着!”
“好啊,我叫他等着。”路问妍轻轻道。
可是没有以后了,黎州师兄已经死了。
还是被奚飞白亲手杀死的。
魔君想灭人族和妖族,一统三界,天道肯定不允许,等开战,必定会有神君应身下界平息动乱。
或者不需要等到那个时候,只要她能找到丢失的神魂恢复修为,她也办得到。
“谁?”门外传来赫连宴的声音,“谁在里面?”
支宁本来都想往床底下钻了,听到是赫连宴的声音松了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是我,宴哥哥。”
“你跑这里来干什么,圣君不让人进来你不知道吗?”
“你别告诉圣君!”支宁急得直跺脚,“我只是找他老婆说几句话!”
赫连宴:“……你叫她什么?”
“圣君的老婆啊。”支宁又重复一遍,“你不也是这么说的吗,我爹爹也这么说的,圣君的儿子呢?他为什么不带回来,我也想见见……”
赫连宴上前一步捂住支宁的嘴,看到站在屋子正中的路问妍,干笑了两声:“童言无忌,姑娘莫见怪。”
路问妍笑得凉飕飕的:“我都听见了。”
白白还有个儿子?
呵呵,她就该知道的,魔族圣君亲人的姿势那么熟练,肯定不是第一次。
赫连宴还想说点什么,路问妍手中灵力一翻,半个身子还在里面的支宁被推了出去,门“啪”一声关上了。
差点打到赫连副将的鼻子。
赫连宴抱着扭动着想骂人的支宁,摸了摸鼻子:“嘘,让圣君知道你偷溜进来还不扒了你的皮。”
支宁僵着被乖乖抱走了。
走到门口,奚飞白迎面而来。
支宁倒吸一口冷气,扒着赫连宴的肩膀一动不敢动。
魔君冷着脸:“谁叫你进去的?”
支宁想装死不说话,但圣君的目光如芒在背,她一开口就带了哭腔:“我我我,我下次不敢了……”
“白白。”路问妍的声音清清越越地从屋子里传出来,给支宁解了围,“我肚子饿了,我要吃东西。”
支宁完全没觉得被解了围,反而更害怕了。
天啊这个女人疯了吗!
她居然敢叫圣君“白白”?还敢支使圣君?
就算她是圣君的老婆,胆子也太大了点啊。
小支宁是见过圣君怎么对待那些筵席上的女子的,人家不过是跳舞跳累了想趴在圣君腿上歇歇气,她也经常这么跟爷爷撒娇的,没想到圣君是真的凶,那个靠近他的女人直接被烧了个干净。
据说那些女人也是要给圣君当老婆的。
她咽了口口水,紧张的看着奚飞白。
奚飞白冰霜一样的目光从她脸上刮过去,迈过她和赫连宴进屋去了。
“想吃什么?”屋里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片刻后奚飞白站到门口:“赫连,去准备吃的,辣一点的多备几个。”
“是。”赫连宴忙不迭抱着支宁走了。
一直走到远离了奚飞白的屋子,支宁才动了动脚:“放我下来。”
赫连宴放下她,支宁又拉住他袖子:“宴哥哥,我们真的要打战吗?打战要干什么,我能不能抓一个苍霄派的弟子回来呀?”
“抓回来做什么?”赫连宴想不通小丫头刚才还吓得要死,现在怎么想起这种完全不搭边的事来。
“锁起来?”支宁想了想,“和圣君的老婆一样。”
“……锁起来干什么?”赫连宴看着支宁。
支宁:“要他陪我玩啊,我跟你说啊宴哥哥,他长得可好看了,比圣君还要好看,虽然嘴巴坏了点,但是他也算是救了我,我要知恩图报的嘛,锁起来,给他东西吃好吃的。”
“……”
赫连宴彻底不想说话了。
圣君,您看看您做的都是什么事?
已经给魔族未来的一代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万一以后这些各大家主的孙女孙子都觉得把人抓回来锁着是表达友好的方式,那还得了?
魔族不是名扬三界,是要名声臭三界了吧。
……就离谱。
他认真的看着支宁:“支宁乖啊,不要跟圣君学。”
支宁:“???”
路问妍其实根本不饿,也不想吃东西。
但是奚飞白叫人准备好,他去亲自端过来的菜摆了一桌,辛辣鲜香的味道不断往鼻子里飘,她没忍住看了一眼,就转不开目光了。
“吃点吧。”奚飞白把筷子递给她,把她手上的锁链打开了,“知道你不会饿,但是好久没尝到味道了,我一直想让你尝尝我们魔族的吃食,这几个都是照着你口味做的。”
路问妍接过筷子,不争气的咽了口口水。
算了,她走过去坐好,千错万错,食物没有错。
奚飞白说今天带她回流云山,虽然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保持体力总是好的,这个身体虽然不会饿,但她的魂魄会。
她赌气吃了一口奚飞白给她夹的菜。
“……好吃!”
“你喜欢就好。”奚飞白温柔笑着,又夹了另一个菜给她,“这个也很辣,但是很香,你吃吃看。”
路问妍吃了两口,觉得胸口堵得难受,觉得脸上凉凉的。
“……哭什么?”奚飞白放下筷子,伸手过来给她擦眼泪。
“我没有哭。”路问妍抓住他的手,惊讶的看到上面的水渍,白玉树干做的身体怎么会哭?
“你的神魂越来越强大了。”奚飞白任她抓着手,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突然把她抱在了怀里。
路问妍动都懒得动,奚飞白最近经常这样一言不发抱住她。
然后她感觉脖颈一阵温热,柔软的唇贴上来,一下一下亲着她的肩膀。
“我要吃饭……”她挣扎了一下。
奚飞白更加用力地把她按在怀里,手掌顺着衣服伸了进去,带着温度的掌心贴着她背部的皮肤,路问妍差点拿不住手里的筷子。
“放开我!”
下一秒就被奚飞白堵住了嘴。
衣服被奚飞白的手肘牵上去,露出背部光滑白皙的肌肤,然而上面爬满了一道道裂痕,已经快要延伸到肩膀。
他不动声色的按住挣扎的路问妍,一边偏过头亲吻她,贴着她背脊的掌心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慢慢的,那些裂痕被修复如初。
与泽神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紧不慢的响起:“尽快回流云山,她的身体撑不住了,如果找不到身体,等她这幅身躯碎了,她的神魂彻底自由,你就再也关不住她了。”
滚出去。
奚飞白凝出灵力把与泽神君留下的丁点意识碾碎,挥出一个一个结界拢住房间,这才抚着路问妍的呃后颈专心与她接吻。
百里之外的人族阵营,仲岳睁开眼睛,眼瞳有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色,下一秒又恢复正常。
他独自走出帐篷,看向流云山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白:每天都想跟媳妇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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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祝小可爱们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100.第 100 章 ·
吃完了饭, 其实没吃几口,一大桌子菜冷了路问妍都没再捞到一口吃。
奚飞白吻得她都没脾气了。
要不是她脚还被锁着,真的会觉得奚飞白还是以前的白白, 动不动就跟她撒娇, 走一走动一动都想赖在她身上,不是要牵手就是要抱抱。
可他根本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战损美人,他是三界修为第一的魔君。
奚飞白找了个白色的大氅把路问妍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又把两个人的手锁在一起才放心的带着她去流云山。
“圣君。”赫连宴送他们出来, 把牵着的缰绳交给奚飞白,“不用我跟着吗?”
“你守好魔界。”奚飞白一抖缰绳, “我不日便回。”
“那妖族和人族那边?”
“谁敢来, 你打回去便是。”奚飞白瞥了一眼赫连宴, “到底有什么话要说?”
“圣君英明。”赫连宴连忙一笑, “凤酉姑娘把半个石窟的天材地宝都快霍霍完了……要不放她回去?”
“凤酉?”路问妍坐在奚飞白身前,艰难的转了转头,“你抓了凤酉?”
“随她造,我回来再说。”
奚飞白扬鞭策马,绯红色的灵驹很快飞掠而去。
路问妍被迎面而来的风吹得睁不开眼睛,只好缩在大氅里,奚飞白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胸膛抵着她的背, 让她觉得暖烘烘的。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身体之前知道冷热吗?
之前去魔族的时候搭步撵,就算走得快也走了好几天,奚飞白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天才擦黑他们就到了流云山下。
上山的石阶只能用走的,奚飞白牵着路问妍, 两旁被烧焦的树木嶙峋而立。
注意到路问妍的目光,奚飞白也看了一眼焦黑的树丛:“他们拦着不让我上去,护山大阵开了不知道几重,明明只要交出你的身体就可以了,偏偏你大师兄不愿意。”
路问妍撇过头不想搭话。
够了,魔君,不要再糟蹋白白在我心里的形象了!
月朗星稀,是个好天气。
奚飞白带着路问妍一路上了山顶,昔日热闹的苍霄派空无一人,满山树木在风里簌簌摇曳,山顶的训诫台上照样白雪皑皑,映着满月清辉,更加显得寂寥。
训诫台的玉石上早就等着一个人。
“大师兄?”
听到路问妍的声音,那人转过身,不是仲岳是谁。
“师妹,把你身体还你。”他淡淡道,双手结印,脚下的玉石缓缓移开,居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入口。
“……你不是我大师兄。”路问妍退后一步。
仲岳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装的真的不像吗?”
随着他的话,仲岳的眼睛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色,目光从冷淡变成了漠然,整个人的气质就像这满山皓雪,疏离又冰冷。
路问妍对这种气质太熟悉了。
“与泽神君?”她睁圆了眼睛。
“嗯。”与泽神君轻轻点了点头,“三界战乱,我应身下来,暂时用一用你师兄的身体,顺便帮你把躯体找到了。”
“我师兄没事吧?”
“没事,等我回去他就会恢复。”
路问妍这才放心了:“你找到桃夭了吗?”
“还未。”
旁边的奚飞白看着路问妍和与泽神君讲话,不动声色的对与泽神君动了动嘴唇,整张脸都写着不耐烦:快点带路。
与泽神君也不急,和路问妍寒暄了几句,才带着他们往洞口下去。
路问妍以为要走很久,但其实只走了半柱香,面前居然出现了一室暖玉铺成的房间,他们走进去,里面明明没有任何照明的东西,光线却是明亮的。
“我来过这里。”路问妍道。
没有错的,当初在沛九城,她和仲岳一起进了秘境,里面是极寒之地的一个缩影,他们找不到出口,就是掉进了这样一个暖玉石窟中。
“这是一个失传的上古阵法。”与泽神君道,“能保其中的东西不生不灭,停留在将死未死的状态,应当是秘境坍塌之后被仲岳带出来了。”
他们走进去,室内安放着一具棺木。
路问妍走过去掀开盖板,里面果然是她的身体,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居然还是温热的。
仲岳把她的身体保管的很好。
“上神,我让你回归身体。”与泽神君道。
他走过来,正要把路问妍的身体从棺木中抱出来,奚飞白上前一步挤开他,俯身抱起那具余温善存的身体。
施法过程很简单,路问妍只是睁眼闭眼的间隙,就发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这具身体寒息已经解除,眼睛也看得见,五感俱全,但是躺了两年,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白玉树枝做成的身体失去了灵魂,委顿地倒在地上,恢复成一堆没有生命的洁白枝干。
“好了,到你兑现承诺了,魔君。”与泽神君淡淡道。
“什么承诺?”路问妍一根手指头都抬不动,被奚飞白抱着。
“一点小事。”奚飞白对她笑笑,抱着她放到暖玉石壁边靠着,“等我解决了就带你回去。”
他转向与泽神君:“等我杀了他,你就会告诉我留住阿妍的办法?”
“一言既出。”
“你们在说什么,杀谁?”路问妍挣扎着想爬起来,“白白,你要干什么?”
只见与泽神君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变成了仲岳平日的样子,他身形一动就往路问妍的方向掠去:“小师妹!快走……”
然而他的动作定格在一刹那,表情凝固在脸上。
奚飞白站在他身后,半边身子溅满鲜血,五指成爪,嵌入了仲岳的背部,捏住了他的心脏和魂魄。
“大师兄……”路问妍半支着身子。
“师妹……快逃……他不会放了你……”仲岳口中喷出鲜血。
奚飞白面无表情收紧五指。
仲岳脸上现出痛苦的神情。
“不要……不要,奚飞白,住手,我求求你住手,不要!不要……”路问妍硬撑着爬了起来,踉跄地上前抱住仲岳。
奚飞白五指用力,仲岳最后吐出一口鲜血,魂魄被捏碎,失去支撑的身体猛地倒在了路问妍身上。
路问妍怔怔看着奚飞白,感觉温热的鲜血从仲岳身体里流出来,顺着她的脖颈流淌了下去。
她还没站稳,仲岳的身体被奚飞白往后扯开,她被带的往前扑,被奚飞白搂住。
仲岳的身体倒在地上,半响之后慢慢坐了起来。
“魔君,我只说让你毁了他的魂魄。”仲岳的眼睛再次变成了琉璃色,神色冷淡,仿佛也感觉不到疼,撑着石壁站了起来。
“力气大了些。”奚飞白不看他,正在一点一点擦掉路问妍眼里滚出来的眼泪,声音又冷又温柔,“哭什么?没有你为他找解药、试药,他早就死了,多活了这么久已经是他赚了。”
路问妍看着他,目光变得很陌生。
她其实一直在骗自己,奚飞白杀了她师门的人,她骗自己她没有亲眼看到,她不信奚飞白是那样的人,她无数次侥幸的在心里想,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会不会人根本不是奚飞白杀的……
可她现在骗不了自己了。
“与泽神君,你答应我的呢?”奚飞白道。
与泽神君已经清理干净了仲岳的身体,背后的伤口也在快速修复,他现在不用耗费巨大心力跟这具身体原本的魂魄争夺所有权,修复身体很迅速。
走过来的几步路里,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走到路问妍面前,手指点上路问妍的眉间,将自己交托给她的那缕神魂收回,闭着眼睛舒了口气。
他的神魂全部恢复。
外面没有雷声响起。
他成功的躲避了天地法则,没有受伤,没有神魂受创,也不用经过那暗无天日的死去又活过来的折磨。
他回到三界了。
“简单。”与泽神君的语气依然冷漠,却任谁都能听到其中的轻快,“我教你个方法,她就不敢离开你。”
他说着,心念一动,被奚飞白抱着的路问妍突然惨叫起来,她蜷缩起身体,仿佛承受着什么剧烈的痛苦,五指紧紧掐着奚飞白的手臂,一口咬在了他肩膀上。
奚飞白搂住路问妍颤抖痉挛的身体:“你做了什么!?停下来!”
“是你要我教你的。”与泽神君淡淡道,随即他抬起手,指尖一抹凝成云雾的意识飘到奚飞白面前,顺着他的太阳穴钻了进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奚飞白死死盯着他。
“别这么可怕。”与泽神君道,“我没对她做什么,这些是她自己的意识,神要下三界,都要经过考验,我不过把那些上神经历过的痛苦再次让她想起来而已。”
奚飞白冷声道:“这不是第一次是不是?”
“……不是。”与泽神君道。
奚飞白想起来曾经路问妍莫名其妙疼晕过去的时候,和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你要她去接近仲岳,护好仲岳这个身体,如果她不做,你就这么对她?”
“……”与泽神君有些错愕的看着他,“魔君,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聪明,假以时日,你定然可以飞升……别那么看着我,那些意识我都给你了,以后只有你可以控制她,这方法难道不好么?阿妍怕疼,一定会乖乖听你话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奚飞白抱着路问妍,指尖颤抖。
“当然没有,就算有,我为何要告诉你。”与泽神君突然浅浅的笑了一下,“魔君,你问能困住神魂的办法,是想要困住上神,还是……困住我呢?”
他和奚飞白同时动作。
与泽神君掌心一翻,手中沧溟剑现世,剑身铮一声闪过雪白的灵光。
奚飞白几乎来不及动。
神和凡人,实力天差地别,哪怕他是三界第一,也快不过神魂合一,还拿到了命剑的与泽神君。
奚飞白只来得及偏过身子,刺过来的沧溟剑贯穿他的胸膛,没有伤到路问妍分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阿九!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