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下一秒,姜弥以她从未有过的敏捷和力气,猛地攥住了晏唯那?只沾血的,正伸向莫云咽喉方向的手腕!
极致的惊恐在姜弥眼中炸开,她失声?道:“晏唯!你干什么?!”
也许连姜弥自己都未曾意识到,此刻她看向晏唯的眼神里凝聚着怎样惊涛骇浪般的恐惧。
时间在那?一刹凝固。
短暂到几乎无法计量的死寂之后。
晏唯像是忘记了呼吸,苍白的唇瓣缓缓翕动?,像是噙着一丝笑,从齿缝间挤出字眼:
“弥弥,你在怕我?”
她觉得她要对莫云做什么?
在她面?前杀了莫云吗?觉得她是杀人犯?还?是疯子?
啊……是了。
倒是也没错。
她就是个疯子。
“我没有。”姜弥此刻无暇分辨,只想尽快处理二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她小心地搀扶莫云靠坐在墙边,掏出手机想拨打120,却立刻意识到这般动?静必会引来?瞩目。
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将两人送去医院。
莫云挣扎着想继续控诉,姜弥果断截断她的话音:“阿姨,伤口?要紧,我先送你们去医院。”
她无从知晓其?中全部的真相,但她心底有一个声?音无比清晰:晏唯,绝不是毫无缘由就变成这副模样。
姜弥转身迅速转向晏唯的方向,发现对方已经丢弃了那?片染血的玻璃。她快步上前,本能地想去检查晏唯掌心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掌拂开。
刹那?间四目相对。
晏唯眼中那?片凝结的冰针,狠狠刺进姜弥的心底,让她呼吸一窒,细微的疼痛感沿着神经蔓延开来?:“晏唯……”
“我会叫人处理。”晏唯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你愿意带她走就带她走吧。”
这语气,恍然间竟恢复了她过往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冷漠。
与片刻前那?个被戾气缠绕,以及濒临失控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
然而?晏唯此刻的平静,却在姜弥心中卷起了更?深的寒意。她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在你眼里,我能丢下你不管吗?”
晏唯没有回应,甚至连目光也吝于在她脸上停留。
她只是沉默地俯身,从沙发旁的矮几下拉出一个家用?小医药箱。
“不必了。”她打开药箱,语气毫无波澜。
“弥弥,你怎么还?敢靠近她?!离她远点,跟她扯上关系会毁了你一辈子……” 莫云的声?音虚弱却急迫。
“阿姨!别?说了!”
姜弥并不想听这些,这让她看起来?,像是站在了晏唯对立面?。她看了眼莫云的唇色,也不敢再耽搁,她对晏唯道:“晏唯,一起去医院吧,好吗?”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对晏唯说话的语气,依旧是软的。甚至在脑海急速运转着:待会儿面?对医生该如何?解释?联系谁才能将对晏唯的影响最小化?出门后第一个电话应该打给?谁?……她都已飞速盘算着。
逼仄的空气中,沉默凝滞了两秒。
晏唯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却刺耳无比的冷笑。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曾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此刻只余下空荡荡的冰冷和锐利的审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棱锥一般的锐利,精准地扎向姜弥:
“姜弥,你有时候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别?人要管,别?人的家事也要管。你管那?么多人,管得过来?么?”
姜弥心脏忽然空了一块。
酸涩的刺痛猛地涌上鼻腔,她用?剩下为数不多的自尊,将那?层摇摇欲坠的水光狠狠逼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她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是啊。”姜弥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我可不就是天?天?爱犯贱么?”
姜弥吸口?气:“放心,不会了。”
话音落下,姜弥不再迟疑,转身搀扶起莫云,径直朝门外走去。
口?罩和宽檐帽将她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出租车内,莫云惊魂未定,抽噎着试图再次控诉,却被姜弥一个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她不希望任何?私密的话语落入陌生司机的耳中。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她联系了经纪人赵佳,简明交代了状况。
抵达医院后,她谨慎地将莫云送至急诊入口?,没敢直接陪着莫云进去。
半小时后。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灯光惨白。
莫云靠在枕头上,情?绪似乎稳定了些,但一开口?,那?被压抑的怨毒便如藤蔓攀爬而?出——她又一次提起晏唯的“暴行?”。
“她从小就这样,骨子里就带着狠和疯……以前隔壁有个特别?黏她的小姑娘,天?天?追着她跑,结果呢?有一天?人突然失踪了!后来?在学校废弃的器材室里找到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在里面?经历了什么……吓得直接退了学!弥弥,你信我,跟她沾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是她亲妈,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个什么怪物!听阿姨一句劝,离她远点,越远越好!”
姜弥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在缓慢凝结。她的心有些钝痛,软绵绵冷冰冰地捂着她,快要让她窒息。
她注视着莫云眼中翻腾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她以为她所认识的莫云是初见的莫云,却原来?不是。
晏唯,也不是。
姜弥微淡的嗓音中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平静:“阿姨,我相信您和晏老师之间,一定存在很深的误会,她不是您说的那?种人。至少在我心里不是。”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如果真发生过您说的那?些事……那?么,那?个招惹她的人,也必定有错。”
…
凌晨两点,城市并未真正沉睡。
姜弥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斑斓的色彩映在她疲惫的眼底,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赵佳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Surui那?边刚回消息了,说晏老师……人没事,伤口?也处理好了。”
姜弥点了下头,目光依旧胶着在窗外那?片流动?的夜色里。她没有回应,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医院那?场无声?的对峙中被抽干了。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好像是真的累了。
高跟鞋踏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鞋跟一滑,姜弥的身体猛地趔趄。赵佳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小心!”
站稳身形,姜弥在原地静立了片刻。
夜风拂过她微乱的发丝,也似乎吹散了某种盘踞已久的迷雾。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那?片疲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取代。
她不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和晏唯之间隔着的东西也太多太多。
多到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开,多到即便她开口?询问,也追溯不到根源。
除非有一天?,晏唯自己开口?。
除非有一天?,晏唯自己主动?。
“以后。”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决绝:“不用?再和Surui那?边联系了。”
赵佳愕然:“……什么?你和晏老师这是……”
“字面?意思。”
姜弥扯了一下唇:“不犯贱了。”
-----------------------
作者有话说:弥弥:自己动(不是)[黄心]
开始重塑,地位颠倒
<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
<script async type="application/javascript" src="https://a.magsrv.com/ad-provider.js"></script>
<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4944376"></ins>
<script>(AdProvider = window.AdProvider || []).push({"serve": {}});</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