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日出鞘,血溅三尺。
全场哗然。
焦林脑袋滚到亲哥膝下,吐出个“倭”字断了气,焦宏达当场晕厥。
沐川收刀,淡淡道:“把人弄醒。”
衙役狠狠抽焦宏达几巴掌。
什么也比不上目睹亲弟弟被当众斩首的震撼,焦林血淋淋的头颅激起了焦宏达的求生欲。
焦宏达吓得屁滚尿流,“求东川侯留我一命,什么都说啊!”
沐川踏着鲜血上前,将《飞虹神录》砸在脚下,一瞬不瞬地盯着焦宏达,“这本从焦宅搜出的书,是做何用?”
“有人说,要想升官就要用神录中的方法,每年九月十五考试,七月十五进贡法器举行祭祀。”
沐川追问:“何人所说?”
焦宏达颤颤巍巍地供出:“潘喜。”
大虞数年乌云蔽日,奸佞联手遮天,沐川凭借复仇的执念,愣生生将天捅开个窟窿。
三审知州,名动朝野。
时隔五年,埋在龙丰坡的十万忠魂,终于得见天光。
*
八月二十六,傅初雪母亲忌日。
母亲生他时,延北下了第一场雪,遂取名初雪;出生不足五斤,遂取字祈安,意为祈求平安。
傅初雪进宫当质子后,母亲终日郁郁寡欢,于他回傅府后第二年病逝。傅初雪很懊悔,回府后没有和母亲多说说话,子欲养而亲不待。
母亲葬在傅家祖坟泗水山,墓地右侧是个小小的坟包,埋着两年前死去的小狗。
傅初雪将狗尾巴花插在坟前,与父亲走向后山。
昨日见府衙血肉横飞,吓得一宿没睡安稳,再加上快到月底,体内蛊虫躁动,今日起早赶路,刚到墓地便没了力气。
梁盈盈墓碑右侧空了位置,傅宗抚过妻子名字,神色温柔,“盈盈,我们来看你了。”
“昨夜梦到你穿囍袍,美得跟天仙似的。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就算病了,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祈安挺好,我也很好,家中一切都好。”
傅初雪摆上贡品,于碑前叩拜。
傅宗看向儿子腰间的红鸳佩,话峰微转,“这爱情啊,就和审案一样,有时候明知审完会将天捅个窟窿,还是要豁出一切去审。”
傅初雪听出话外音,笑着打哈哈:“父亲说什么胡话,我最惜命了。”
傅宗眸色微闪,“祈安觉着,东川侯如何?”
《东川侯与延北世子的爱恨情仇》火爆非常,外人明里暗里嘲笑傅家出了断袖,傅宗比起旁人的看法倒是更在意儿子怎么想。
梁盈盈出身寒门,理应做不成正妻,可比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傅宗更想要两情相悦。
妻子生了儿子后不能再孕,傅宗没再续弦,就是觉着传宗接代无关紧要。
傅初雪身中蛊毒朝不保夕,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
只要儿子开心,喜欢同性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初雪说:“他啊,就跟秤砣一样,不好说话,每次想要他做些什么,都要绞尽脑汁去想策略。”
“或许是祈安目的性太强,倘若撇开目标,单纯相处呢?”
“有什么好相处的啊,沐川之前强迫我……”
傅宗吹胡子瞪眼,“什么!?”
因他与沐川都是男子,傅初雪压根没往那方面想,直到这时才品出来父亲话中深意。
傅初雪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焦宝经常去天桥听说书的讲故事,回府讲给他听。
大虞不好男风,个别官宦养兔爷,说书的最喜欢讲贴烙饼的腌臜事儿,焦宝定是从天桥听了奇怪的东西,胡编乱造将父亲带到沟里。
“哎呀,就是强迫我帮他查案啦,不然还能是什么!”傅初雪岔开话题,“我就想像父亲一样,淡泊名利,守一方净土安稳度日。”
傅宗摇头,“我淡泊,是因为追逐过,知道名利不适合我,不得已才淡泊。如果一开始就淡泊,那跟混吃等死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是啊,锦衣玉食是父辈给的,倘若他没出生在侯府,温饱生计都是问题,又何谈淡泊?
傅初雪犹豫着开口,“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此前我不了解全貌,总想打听朝政;现在知道幕后之人权势滔天,仅凭一己之力无法撼动,才终于理解你们的用心。”
知子莫如父,傅宗意有所指,“祈安想在延北安稳度日,不想卷入其中,可自从与东川侯去西陲借粮那刻,便已被卷入其中。”
傅宗的话点醒了傅初雪,就算他没参与升堂提审焦宏达,但焦宏达是他从西陲带回来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傅初雪垂眸,声音很小,“祖父心系天下,奸佞当朝,能站出来为唐沐军说话;父亲心系民生,为给延北筹赈灾粮,不惜变卖家产;我不像你们,我懦弱自私只会嘴上说,遇到事情只想躲。”
“奸佞为了铲除傅家,延北大旱,不批赈灾粮。”傅宗说,“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
傅初雪没了主意,问:“那依父亲看……我当如何?”
傅宗说:“若退,为父定会保祈安余生安然;若进,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为父顶着。”
“祈安遵从本心,便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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