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涛伸手到他嘴边,“乖,吐出来。”
崽子摇头,才不要,这可是肉肉!
程涛只能又等了几息,他家崽儿才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窝也一起,找大爷。”爸爸说今天都要和他一起,他都记着呢。
“你留在家里吃饭,爸爸和大爷说个事儿,一会儿就回来。”程涛和他打商量。
“那,那我也可以和大爷商量事。”程小墩连兔腿都放下了。
“不行!”程涛温柔拒绝,“你看,盆里还有那么多肉肉,你不想吃了?爸爸先去大爷家看看情况,要是有好玩的,一会儿就回来领你,行不行?”
程小墩看看肉,就他停下这一会,哥哥姐姐们又吃了好多,他看看他爸,“好哒!”
程涛摸摸他的小脑袋瓜,站起来离开。
程小墩瞅着他爸离开,继续低头干饭。兔兔是他发现的,怎么能不多吃几块?
哇!好香哒!
程涛出门之后直奔程大江家,程大江大门紧闭,外面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瞧热闹的。不过都进不去,李顺就在大门边守着,正在劝大家赶紧回去。
看到程涛,大家自觉让路。
“涛子过来了,前面的都让让。”
要说大家都挺知道事儿的,都侧身让开。不管怎么说,程涛和程大江是亲兄弟,现在程大江的儿子程科出事,程涛作为叔叔,不仅需要了解情况,还需要适当提供帮助。
当然他们也想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要是李顺给程涛开门,他们没准能混进去呢?他们堵到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不过这次他们也是失望了,李顺确实给程涛开门了,不过除了程涛,其他谁也没进去,门立刻就关上了。
大家失望的“吁”了一口气。
门里的程涛都听的一清二楚,他直接走向堂屋。
之前,程涛还不知道胖婶口中的情况不大好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才知道胖婶说程科情况不大好,已经是委婉的说明了。
正对着堂屋的是椅子上,坐着一个青年男人,先不说身上有没有受伤,端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肿了半张脸,就知道他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程涛走近的时候,专门仔细打量了一下程科,该怎么说呢?这一看就不是他老程家的人,不管是五官还是底盘子,都只能说是普通。不过因为读过书,之前又在学习氛围浓厚的工农兵大学工作,气质有几分文质。
他对面坐着一个青年妇女,低垂着眉眼。她身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眼神里都闪动着不安。
程涛虽然记不得程科和他妻子袁文洁模样,当然他们现在和往常的形象也有很大出入,但是按照排除法,他也知道这就是就是程科一家三口。
不过他们身边站着俩人倒是让程涛有点吃惊,竟然是程锦驹和楚婷。
程涛已经分析出这是程科一家人,程科却完全没有认出门外站着的这个是他小叔。
外面不是有人拦门,怎么还会有人进来?程科下意识皱眉,接着又想起这是老家,男女老少对别人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觉得好奇,也难怪有人会闯进门来。只是这人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
程涛看程科一直瞅他,“我进来看看情况!”
程科皱眉,没理他。
程涛挑了挑眉,随即踏进堂屋,这才发现程相文和程广发也都在呢。
“家里不是有客,你怎么过来了?”程大江听见动静,抬眼就看到程涛走进了门。他没叫人去和程涛说这事儿,明天小墩就要过三生,要准备的东西多了去了。主要程科这事喊他来也没用,这小子自己就不开口。
“大姐二姐算什么客人?她们也想过来,让我拦下了,家里六七个孩子还在饭桌上呢,没人看着我怕他们把家里的屋顶给掀了。”程涛不在意的笑笑,顺便把了姐姐没过来的原因说了。
程大江点点头。
程科有些呆楞,他细品了这几句话,才终于从角落里把他还有个小叔的记忆拽出来,“这是……”
程大江皱眉,他这会儿脾气有些暴躁,想说你连自己小说都不认识?
旁边的李盼弟赶紧打圆场,“这是你小叔,喊涛子叔也成。”要是论年纪程涛还没有程科大,要不然当初去上工农兵大学的也不会是后者,但是一家人的辈分不是按年龄算的。
“小叔,抱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涛摇头,“挺正常的。”
“你这……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程涛现在是长辈,看见侄子这个模样怎么着都应该问一句,要不然他来干啥?
不过他问完这句话后,堂屋里里就陷入了寂静,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程大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子上,“解释,今天说什么都得解释清楚,好端端的干着工作,怎么就被人打了,还丢了工作?”
程涛这才知道,别说外面那些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连屋里这些人,包括程大江这个当爹的,也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大江,有话好好说,你吓着孩子了。”李盼弟赶紧提醒。
“我还能吓着他,你看他都干了什么事?好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没了工作,你总得给我个理由,什么都不说,回家来就说要在家住着种田,你叫我怎么接受?”程大江忍不住脾气非常生气。
“爹,你就别问了,我是不会说的,工作没了我也照样能养活一家人。”程科说道。
程大江要是能听他说,还能生这么大的气?“你今天要是不交代清楚,你就别进这个家门,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大江!”“大哥!”李盼弟和程涛几乎是同时出声。
程涛让了一步,让李盼弟说话。
“大江你说什么气话,孩子回家来了你不让他们住家里,难道让他们睡大街去?瑞瑞还小呢。”
“他不是能耐吗?不是能养活一家人吗?让他去,我倒要看看,没了工作,他都能干些啥?”程大江指着程科的鼻子骂。
程科坐在凳子上,嘴绷得紧紧的,也不反驳。他妻子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不过每次程大江撂狠话,她就浑身发颤,很担心的模样。唯一还搞不大清楚情况的程柏瑞,吓得直往他妈怀里钻。
这可把李盼弟心疼坏了,“程大江,我告诉你,你要赶我儿子出去。我就跟他一起走,你能耐,往后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去!”
“妈,”程科喊了一声。
程大江一心头的话都被这句话憋在了嗓子眼,憋的脸红脖子粗。
程涛皱眉,他赶在李盼弟前面,看着程科说:“你确实该交代清楚。你爹娘平时感情有多好,你比我清楚,现在为了你吵成这样,你身为儿子,难道不应该说明自己的情况?”
“小叔,”程科表情微怔。
李盼弟也皱眉,“涛子,你……”
“你不仅要给你爹娘解释清楚,你还得给我给大队解释清楚,你这份工作怎么来的,你应该清楚。当初大队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给你,现在工作你就说丢就丢了,咱们不想追究你什么责任,但解释清楚总是你该做的。”
“我……”
“涛子,程科上工农兵大学是当时大队一致通过的,没有抢谁的名额。他上好上孬得到好工作,是他自己努力,你这样说不对。”李盼弟反驳。
“你说什么屁话!”程大江反驳妻子。
程涛没让他哥继续说下去,“大嫂你也说他上工农兵大学是大队一致通过的,就他现在这个态度,他对得起当时一致通过的大队部吗?现在把他们一个个叫过来,看他们同不同意程科当缩头乌龟?”
“拿到名额的时候感恩戴德,现在读出来了,就说是自己有本事。你觉得自己这么有能耐,都敢在你爹跟前狂了?你有什么可狂的啊,程科,如果不是你养父是我大哥,你觉得你现在是什么?”
程涛一点都不给人留面子,他生平最烦这种人,利用机会登上更高的平台后,就说全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也不想想要是没有最初的机会,你朝哪里努力能行?
“程涛!”“程涛!”
这次喊他名字的不仅仅是李盼弟,还有程相文。
“知道你是恨铁不成钢,不过大江哥和大江嫂子都在这儿呢,你也少说两句,”程相文打圆场,他是没想到程涛上来就怼,大江哥肯定不会和他记仇,但是大江嫂子,脸色都铁青了,这等回头弄不好,就是家庭大战。
不过,“程科,这事儿你得听你爹和小叔的,你不解释清楚,你能回来,你媳妇儿孩子我不能给他俩落户,你可考虑清楚了。”
程科当时上学去的时候,直接把户口迁走了,现在回家却带着老婆孩子的户口回来了。程科本身的问题不大,只要证明他在之前的工作岗位上没有作奸犯科,就能直接迁回来,但是他老婆孩子的户口,他不给办程科一点办法都没有。
“叔,你这……”程科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媳妇儿更是连嘴唇都白了。
“要我说你也别忍着就说了呗,要是不给你们上户口,他们在万福公社可是黑户,要是被举报了,牵连的可是咱们整个大队。”说话的是程锦驹,虽然他努力抑制住,但是尾音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很显然他知道其中的猫腻。
程锦驹心里乐开了花,要说这段时间他做什么都不顺,哪件事情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尤其是楚婷,不知咋就会出现在他跟前,然后俩人一整天都分不开。
问题是他还不敢动楚婷,他可亲眼看见过的,楚老爹是怎么处置对楚婷使坏的人的。别说不是他做的,就说楚婷只要在程仓里遇到什么不测,让楚老爹知道那倒霉的都是自己。谁让楚婷是来找自己的呢!
对方完全不讲道理,他才不管你冤不冤枉,让他闺女不舒服,他就让你不舒服。
因此,他还不能对楚婷怎么样。就在程锦驹以为自己可能回到了一个假前世的时候,程科回来了,程锦驹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上辈子他是亲眼看着程科回来的,当时程科的妻子袁文洁家里涉嫌走资,直接被打为反对派。一般说这样的事情是不牵扯出嫁五年以上的闺女的,但是谁让程科跟妻子住在娘家,而且反应还慢了一步,最后不得不求到他这边。
他当时和楚婷还没结婚,当然不愿意为了这事去找老岳父求情,只是嘴上答应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程科就丢了工作,准备带着媳妇儿孩子回老家。他装模作样的把人送上火车之后,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散播了出去。
听说回家之后,程科直接被程大江赶出了家门。这辈子没有他当小喇叭,程科是进了家门,但是程大江同样很生气,所以他就推一把吧。让一切都回到上辈子的模样,不管是程科还是他,都该有既定的未来。
程锦驹想的好好的,根本没听见楚婷喊了一声“程锦驹”。
人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是听不见周围的声音的。
“锦驹,这里没有你的事,”李盼弟急忙表示。
程涛虽然气愤程科把程大江气成这样,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想听程锦驹胡咧咧。不过,他听着李盼弟这意思,她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
那程涛可就好奇了,程相文都说出这话来了,李盼弟和程科都藏着掖着不把事情说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们会莫如深到这种地步?
“婶子,话可不能这么说。要是不说出实情,你怎么和大江叔相文叔交代,你们不好说,就由我来代劳吧。”
袁文洁抓住楚婷的手,手微微颤抖,这是恐惧。
楚婷皱眉看着程锦驹,却没有再制止他,她低声安慰袁文洁说,“与其提心吊胆生活,还不如让他说出来,你该庆幸说出这些来的不是你丈夫,起码还有一个人能跟你共进退。”
她是觉得事情还不到最坏的程度。总体而言,这件事也不是程科能左右的。再来程科现在放弃工农兵大学生带来的便利,虽说有些浪费,但是他也没有对别人的利益造成致命影响,爹娘和儿子哪有能计较一辈子的,到最后总会妥协的。
楚婷和袁文洁其实并不熟,两家父辈有些关系,她也喊过袁文洁几声姐姐。现在在程仓里遇见,也算是缘分,她就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要不然她能安慰人?
看着侃侃而谈的程锦驹,楚婷撇了撇嘴。她倒不是多喜欢程锦驹,对方好掌控,说难听点儿就是会装。不过就是个农村穷小子,却总喜欢在她跟前摆架子,楚婷瞧着有趣儿,他就想着嫁给这样的人,她会过的很自由。
楚婷这个家世,最好的结局就是联姻。不过楚老爹疼闺女,他们家从来没有考虑过联姻这条路,这样的情况下当然就得自己强。楚婷选择下乡,除了不服气程锦驹在她没有说不的时候说不之外,就是要积累经验,这是个难得的经历,楚老爹也说她应该出去走走。
这一趟,她确实体验到很多事情,和她以前的生活格格不入。就连程锦驹都和她之前认识的大不相同,不过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放弃他的打算。
不得不说,程锦驹长得非常合她的心意。其他各方面的条件,和她心目中丈夫人选也完美匹配,他不是最会装吗?那他就装一辈子好丈夫吧,除了他一般人干不了这活儿。
楚婷这边想着,程锦驹已经程科两口子的事情捅出来了。
“爹娘,是我对不起你们。但是我和文洁有柏瑞,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我总不能和她划清界限,那样的话,我还是人吗?”程科抱头蹲在地上,
袁文洁默默流泪。
“妈妈,”程柏瑞伸胳膊搂上袁文洁的脖子。
袁文洁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屋里其他人谁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原因,你要说程科做的错吧?他有情有义。你要说他做的对吧?现在没谁能说出这个话来,放弃了这个机会,他这一辈子可能都当不成工人了,更别说还是在工农兵大学里当主任。
“既然是这样,你更该早和你爹说明,而不是回到家里就耍横。家里就你爹娘,你摆脸色给谁看?”程涛先开口了。
李盼弟的脸色不大好看,事情都这样了,他还要火上浇油,是嫌还不够麻烦吗?
程涛不管她,而是直接看向程相文,“相文哥,孩子既然把事情说出来了,你就替咱们跑一趟,看侄媳妇儿这样的情况,公社给不给落户?她嫁到家里六七年了,省城那边也没有追着她负责,看咱们这边能不能网开一面。”
听话听音儿,程涛的意思很明白,最好是没事儿。
“行,正好我下午要去公社,到时候我和主任打听一下。”程相文沉吟片刻后说道,“你们先把文件准备好,要是没什么问题,回来我就给你们落户。”
程科一愣,连连道谢。
唉,这不对吧?程锦驹咋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情况,他还想说什么,被楚婷拉住了。
“现在这是人家一家子的事情了,咱们走吧。”
“我不——”程锦驹才不情愿。
楚婷一个眼神飘过去,程锦驹就不说话了。
一直到两人离开,程涛突然觉得如果楚婷一直在的话,程锦驹根本不成问题。这根本就没有他发挥的余地啊,楚大小姐一个眼神飘过去,程锦驹都想不出自己要干什么了。
他们离开之后。程相文和程广发这两个大队部干部也往外走,程大江起身送他们出去。
程涛也不想停留,跟在程大江身后出门,“那个哥,我也先回家去了,等下午,我和姐姐再过来。”已经知道出事儿了,既然在就不好不出面,反正最危机的已经解决过去了,就让孩子们都过来认认门呗,再怎么样这是大舅。
“行。”程大江应道。
“哥,你不用想那么多。不就是一份工作,孩子平安,一家三口和睦就行了。以后还能在你们身边陪着,不是挺好的?”
“你不懂,”程大江瓮声瓮气。
“我咋就不懂了?你是不是又觉得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我年纪小,名额给别人和咱自己家人霍败了有啥差别?你别想这么多。”
程大江看他兄弟脸上没有一丝芥蒂,只能回答一声:“嗯。”
程涛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往自己家走。
作者有话说:
小伙伴们热情的话,或许还有一更哦!
第84章 程小墩:我侄子不乖
回家路上, 程涛遇见了楚婷和程锦驹,俩人站在树荫底下说话。
当然是楚婷说,程锦驹听。
看到这幅场面, 程涛险些笑出声来,不过考虑到程锦驹这个男人是个小心眼子,他当时只是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走出老远, 才弯腰扶墙笑出了声。
程涛觉得再这么下去, 他得得失心疯。这个行为看起来有点儿傻,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抬头看到卢蓁蓁的时候,他都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卢蓁蓁的眼神太诧异, 看着程涛恢复正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她直接就笑了起来,还越想越好笑。
“笑够了吗?”程涛语气无奈, 只想着楚婷和程锦驹的事情,他都没发现自己已经走到胖婶家门口了。
“你刚干嘛去了?”卢蓁蓁问道, 说着说着她又笑了起来,她觉得程涛刚才的表情太好玩儿了,竟然背后偷笑。
“这不是胖婶敲门和我说,我大哥家儿子回来了嘛, 我去看看。”程涛已经放弃纠正她了。笑吧, 笑吧, 乐呵的很不错。
“没事吧, 我大姑从知道这个事到现在还没回家呢。”卢蓁蓁收住笑。
“我在西头没看见她, 是不是跟着大家去大队部啦?”胖婶到他家说了几句话, 立刻就离开了,程涛刚才去程大江家也没碰着人。不过他回来的时候路过大队部,里面吵吵嚷嚷的,像是围了不少人。
像是谁家孩子出啥事了,谁家孩子孝顺,谁家孩子不孝,这些可都是村里妇女们的谈资。尤其像程科,前边几年名声都挺好的,这次以这样的姿态回到程涛仓里,大家可不得浮想联翩?
程涛敢肯定他们村最会编故事的那群人现在都在大队部待着呢,也不知道现在已经编到哪儿了。
当事人对种事情当然是会感到懊恼,但是你能堵住一个人的嘴,还能堵住一群人的嘴?所以面对这样的事情最好是不理会,就像前段时间他都被说成什么样了,现在不也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凡事都得想开点儿,不过他是觉得程科两口子还达不到他这个境界,所以自求多福去吧。
“肯定又和婶子大娘们说话呢。”卢蓁蓁刚来的时候很看不惯她大姑的这份做派,你说人家家里的事情和你有几分关系,你比人自己家的人还上心?但是她渐渐的就发现村里妇女都这样,你不加入就是异类,她大姑在程仓里的人缘就挺不错的。
这事情本身虽然颠覆了卢蓁蓁的认知,但入乡随俗,她尊重程仓里的文化。现在再说起这些,她已经能表现的很自然了。
“对了,明天小墩三岁生日,我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你现在带回去?”
程涛摇头,“等回头你亲自给他呗,他肯定高兴。对了,明天你和胖叔胖婶一起来家里吃饭吧,算是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小墩的照顾。”
卢蓁蓁心里头跃跃欲试,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要是跟了去,大姑下次看见我和你说话都得在旁边盯着。”
这要是程涛请的人多,那还好些。看他请的这些人是花大爷花大娘,胖叔胖婶儿,程相文,李顺他爹,再有就是程传杰和李顺,不是这些年一直挺照顾他,就是谁看和他关系都很好的,其中就没有一个是姑娘。
她要是自己去,人不得多想啊!
卢蓁蓁其实不怕人多想,自己喜欢一个人,然后两情相悦的在一起,被大家知道,得到祝福,这些都是顺利成章的事情,她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程涛这不是还没答应吗?他们俩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真不来?”程涛笑着又问了一遍。
卢蓁蓁坚定的摇摇头。
“嗯,那也行吧。”程涛说道。
啊?这就答应了。
“等明天,让小墩给你送头份菜过来。”程涛笑着说道。
一般村里家里摆桌请客,或者谁家老人过整寿,或者谁家儿子结婚,完事摆席剩下的菜,主家都会给邻居每家分一碗,当然一般都是肉鱼或者是丸子这样的大菜,就是平常大家不常吃到的。
这个过程不是在处理剩菜,就是送个情分。当然啦,程涛可没准备给卢蓁蓁送剩菜,他预备着,等出锅就先盛出来,让程小墩送过来。
就凭借卢蓁蓁这么照顾程小墩,她就值得吃这第一口。
“好!”卢蓁蓁也不推脱。
程涛点头,然后说:“我得先回去了,孩子等着呢。本来说好今天一整天都陪他,我中途出来了一趟,要是食言,下次我说话都不好使了。”
卢蓁蓁和程小墩来往好几次,知道对方是一个心思非常细腻的孩子,“那你赶快回去吧!”
程涛点点头,小跑着回了自己家。
程小墩确实等着他呢,他坐在饭桌旁边,翘着个小二郎腿,因为肚肚的缘故,他的二郎腿总是跑下来,但他努力用手别上去也还是得翘,这习惯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另外,他前面还摆了一个碗,碗上还扣着一个碗,应该是怕碗里的东西凉了。
“爸爸呀!”看到程涛,程小墩赶紧招招手,跟唤小狗一样。
“哎,”那他爹也得应着。
程涛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小肚子,“吃饱了吗?”
“昂,”程小墩中气十足,他指着桌上的碗,“爸爸,这是窝给你留的。”
“是啊?”程涛没想到他家崽儿还知道给他留饭。
“你可得都吃干净,那可是小墩费尽千辛万苦才抢到的,为此还差点跟明禾干起仗来。”程红秋听见程涛的声音从厨屋走出来。
虽然说现在明天要用的肉和菜还没有到,但是葱姜蒜什么的必须品,她们先切好放盆里,留着备用。反正现在天凉,不用担心他们变味。
“还有这事儿?”程涛捏了捏崽子的小肉手,“我们崽儿能耐了?”
“他抢窝肉,”程小墩撇嘴,“窝留给爸爸吃呢。”
“好好好,爸爸知道了,你有这份心就很好了,爸爸很感谢你。”程涛亲亲程小墩的眼睛,崽子觉得痒,“咯咯”笑出声来。
程涛随手拿开扣着的碗,看到碗里他崽儿给他留的饭,简直是哭笑不得。
一块饼子,占了一大半空间。其他一个肉散掉只剩下骨头的兔腿,几块肉,里面夹杂着两块辣椒皮,葱白和几根葱绿,还有一块很像肉的老姜。
呃,你还别说,这搭配的颜色还挺漂亮。就是崽儿,这里面能让你爹填饱肚子的,恐怕也就是那块饼子了。
“我崽儿真能干,你是谁家的崽崽啊?”程涛笑着夸奖道。
程小墩不好意思,脸还哄了哄,“爸爸,你块吃,窝看着。”
那还是不用了。
“我一定会吃的干干净净的,你去跟哥哥姐姐们玩去吧。”程涛劝他。
“窝跟着爸爸。”程小墩往程涛身边挪了挪,双手搂着他爸的腰。
“我不走,我一会还要带你去大爷家呢。”程涛解释,“那这样,大爷家来了一个要叫你小叔叔的侄子,咱们一会儿就是去看他,你去给他准备点礼物吧。”
“叔叔?”程小墩眼睛“biu”亮了起来,要喊他小叔叔?
“嗯,到时候你把礼物交给他,他就会说,谢谢小叔叔。”
“哇,”程小墩瞬间满血复活,他甚至还找了一个竹筐,准备给侄子多拿点东西。
程小墩是他们家最小的孩子,就是在村里也很少见到比他小的孩子。当然,这个主要是因为比他小的娃,在没有哥哥姐姐或者是爹娘看顾的情况下,很少单独出来玩。像和程小墩经常在小广场上跳皮筋、扔沙袋、摔胶泥的孩子,多少都比他大。
他也想听别人喊他哥哥,现在没人喊他哥哥有人喊他叔叔也一样。
程小墩走了,程涛快速把碗递给他二姐。
“出息,你还嫌弃孩子啊?”程红秋笑他。
“倒是不嫌弃,但是我也不能啃骨头啊,姐。”程涛笑着说道。
这话被端着碗走出来程红春听到,直接笑出了声。她把手碗筷放到陈高跟前,“小墩可是不得了,这么小就知道孝顺了,你教得好着呢。”
程涛点点头,一点都不客气的接受了这个夸奖。他是吃饭吃到一半被叫走的,这一来一回的,肚里的食物都消化了,现在感觉还挺饿。他吃的是程小墩留给他的饼子,“其他孩子们呢?”
屋里头他就看见东间里有程传阔和何明嘉,俩人在玩斗兽棋,也就是所谓的“象狮虎豹狼”,两个小伙子玩的挺激烈。旁边还有个跟着凑热闹的陶多,其他孩子都不在。
“去后山了,这不是瞧着兔子好吃又去逮了吗?”程红春觉得好笑。
当初爹娘回来,跟村里申请了这块宅基地,建房的时候还没有程涛呢。后来爹娘用了好多年才把后山头都种上树,那时候姐弟仨还都不算大,为了避免孩子跑到后山头遇到危险,所以里面的石头坑什么都被埋上了土。
现在的山上的深坑,说是深坑,里面其实也就有点泥土,其他像老鼠夹子、铁丝网是没有的,偶尔有一个也是程涛扔的。他们爹娘那时候铁多难得啊,一个大队都没有几口锅,都拿去炼钢铁去了。
刚才临走的时候,程红春专门叮嘱年龄最大的何明禾,禁止他们到山头另一边去,其他随便跑没关系。倒不是去到那边就会有什么危险,主要是那边有水,其实就是万福河。除此之外,其他还真不用太担心。
程涛也知道情况,简单应了一声。
“程大江那个养子到底是什么情况?”程红秋坐在程涛对面。
“不是啥大事儿,”程涛把情况说给她俩听。
“就这还不是啥大事儿?不会连累咱家吧?”程红秋皱眉,她当然最担心弟弟,这种事情听着就觉得可怕,她弟竟然还说不是什么大事。
“二姐,她能坐上火车,还能把户口迁出来,就说明事情没那么严重。”程涛解释,“再说就算情况不好又能怎么样?程科他儿子才五六岁,他媳妇儿肚里还揣着一个,总不能让孕妇去遭罪吧?”
“那现在村里是个什么章程?不管怎么样,得先落户啊。别到时候自己是黑户还连累着肚里的孩子成黑户,连工分都没得挣。”程红春皱眉。
“嗯,相文哥说,他下午去公社问问,只要能办就尽快给办下来。”
只要落了户,他们就是村里人了。别管回头有没有人追究,追究谁,他们大队部就能掌握很多话语权,都是乡里乡亲的,在这种事情上肯定不会做的很绝,到时候会好办很多。
“程相文既然敢揽这事儿,那看来没有问题,”程红春说道。
“要是这事儿能办成,程大江得拎着他儿子到人家里好好道谢去。”程红秋还皱着眉头。
“嗯。还有件事,一会儿到大家家里,你们俩别提这些,我看大嫂挺在乎的。”程涛嘱咐道。
“哎,这不是很正常吗?这要是我儿子出了那么大事情,我也不想人家提一遍一遍的提醒我,是看我不够难受啊,还是看我笑话呢。”将心比心,程红秋是觉得李盼弟这样想很正常。
“还不止呢,刚刚,她差点就和大哥吵起来。我说了程科两句,这就是跟我唱反调,护着程科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似的。”程涛夹了一块肉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她还能和程大江吵起来,从前她不是都千依百顺的吗?”程红秋惊讶。
李盼弟嫁到程仓里之后,一直到现在,很多人都还在夸她贤惠,脾气好,说她最能包容程大江的烂脾气,要不然他们俩根本过不到现在,也过不了那么好。
“就是泥捏的人都有三分性儿,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这是碰到她的逆鳞了呗。”
“你说程科啊?这又不是亲生儿子。”程红秋不以为意。
“和亲生的有啥区别?李盼弟又不能生,要是我没猜错,他们两口子就指着程科养老呢。”
“就程科?出去上个学,就跟回不来了一样,两三年回来一趟,回来一趟还待个一两天就走,正常人哪会这么干。心里但凡知道感恩,都得在家好好陪陪爹娘吧,但是人家就能头也不回的走,狠心着呢。”
这可不是程红秋编出来的,都是程科干出来的事儿。就连她这个出嫁了的闺女都知道,村里其他人心里更是跟明镜似的。就问这样的养子靠得住不?难道还能比一直陪在身边的男人更可靠。
别忘了程大江和李盼弟两口子现在还啥活都能干,自己能顾着自己,手里挣着工分,时不时的还有额外收入,程科回家,他们还能管他要钱?就这样他都不愿意回家,等你们老了不能动了,你指望他能回家照顾你们,或者是把你们接到省城去。
咋想的?可能吗?
“那能怎么办?他都干出这样的事了,程大江和李盼弟不还是照样护着,难不成咱们还能凑到程大江跟前扯着耳朵告诉他,你那个养子靠不住。”程红春嘴上说着不可能,语气动作却跃跃欲试。
“你就别添乱了,这事儿咱们姐弟三个私底下说说,见到程大江和李盼弟还是少说话,”程红秋打断她姐的异想天开,他们兄妹要是关系亲近,说啥都不为过,就像程涛,以后他要娶个啥媳妇,首先就得让她们俩姐姐先参谋参谋。
程大江就算了,她们说人家也得听啊。程大江是个有啥说啥的人,可能不会把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后面还有个李盼弟呢,那是嫂子不是姐。
程涛一边吃饭一边听俩姐斗嘴,话说到这儿,他已经很难插进去了。
他这边吃完了饭,拿着碗筷去厨屋洗出来,然后就看到程小墩抱着筐子来找他。
程涛看了看筐子里的东西,一块大白兔奶糖,一块硬糖,一颗冰糖,两块红薯山楂糕,两块柿子饼,另外还有一小搓卖乳精。
嗯,很符合他家崽子的送礼风格。
这些东西都是他一次能吃的量。比如他一天能吃一颗奶糖,想要吃硬糖就得等到第二天。他一次可以吃两块红薯山楂糕,要想再吃或者吃别的也得等到第二天。
他爸让他等到第二天,他干脆就不给人准备第二天的量了。
“爸爸,好不呀?”
“挺好的,”程涛专门找了张油纸,给他把东西包起来。
程小墩提留着绳子,很兴奋,一直闹着要走。
程涛当然不会只顾着他,先去后山把孩子们喊回家来,该洗手洗手,该洗脸洗脸,该换衣裳换衣裳。他两个姐姐也一样,等一切都弄好了才出门。
本来只有他们姐仨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孩子们都聚到一起,加上程传阔整整十一个人。这走出大门,呼啦啦一大堆。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都聚在大队部那边,今天小广场上很冷清。间或有几个和他们打招呼的,说过就算,根本不拉着谁聊天,由此可见留下这些都是不怎么爱凑热闹的。
走着走着,就稀稀拉拉分成了好几拨。何家四兄妹最兴奋,看见啥都要和程红春说两句。陶多陶亚蹦蹦跳跳的跟在程红秋身边,程小墩则紧跟着他爸。
去程大江家,必定会经过大队部。不知道谁眼睛尖,看到了程红秋,“红秋,你们这是往你们大哥家去啊?”
“是啊,正巧来了……”程红秋讪笑。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出来,一行人果断加快速度。程涛一把把他家崽儿捞到胳膊底下,走在最前头带路。
程小墩晃晃腿儿,丝毫没感觉不舒服。他手里还抱着油纸包,一想到过会儿就有人喊自己叔叔,他就高兴的不行。
终于到了程大江家,程涛松了一口气。
之前,程涛已经程大江打过招呼,稍微一敲门,里面确定是他就直接打开了门。
家里和刚才程涛来的时候很不一样,要干净整洁很多。程科和他媳妇儿袁文洁包括他们的儿子程柏瑞,都各自换了一身衣裳。
程科脸上的伤势看上去还是那样,不过人倒没有那么颓废了,大概是因为看到了希望。袁文洁也差不多,看到程涛的时候颇有一种感激涕零感。
“小叔,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和文洁都不知道该咋办才好。”程科真诚道谢。
要说上过几年班还是有点用的,他就看得出来程相文之前只是给程涛面子,到最后把事情应下来也是程涛的话起了作用。
“一家人说什么谢?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要是这事儿真的能办下来,等回头你就领着媳妇儿孩子去大队长那里道声谢。”虽说现在不兴送礼什么的,但要是这事办成了,你去程相文家里道谢,还能空手去,起码得提两包点心吧。
这些事情都属于正常社交,程涛觉得不用自己专门提起。
“嗯,小叔你说的是,我和文洁就去准备。”
“唔,也不用准备的这么早,情办不办得成,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吗?”别一副事情已然办成了的模样,这样给人压力很大啊。
“是是是,你说的是。”
“啥?这事儿还能办不成?”李盼弟提着暖瓶从厨屋里走出来,就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因为惊讶,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
“嫂子,瞧你这话说的,人家相文又没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定把这事办成,咋就没可能办不成?”程红秋笑着说道。
“不过相文向来只说有把握的事儿,要是事情就像程科两口子描述的那样,没有节外生枝,应该就没事儿。”程红春适当补话。
“你说的对,你说的有理,”李盼弟这才放下一半心。
“娘,你就放心吧,我和文洁啥都没隐瞒,肯定没事儿的。”程科转过头去安慰李盼弟。
“这就好,这就好,娘相信你。”
程涛瞥了一眼勾着手指头的袁文洁,什么都没说。
“爸爸,侄子。”程小墩看爸爸终于不和人说话啦,赶紧瞪了瞪自己的小短腿,表示自己还在胳膊肘下夹着呢。
程涛这才想起自家崽儿,“对不起,对不起,爸爸把你给忘了。”
为了将功赎罪,他指了指程柏瑞,“那就是瑞瑞。”
程小墩哒哒哒跑过去,把自己手里的油纸包递给他,“瑞瑞侄子,窝是你叔叔。”
程柏瑞下意识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然后愣了程小墩一眼,扭头就去找他妈。
“爸爸呀?”程小墩没有听到对方喊他叔叔,有点儿失望。
“你和瑞瑞今天第一次见面,他不认识你才不喊你,等到回头你们熟悉了,他肯定就喊你叔叔了。”程涛赶紧安慰。
“真的吗?”
“嗯。”大概是真的。
正在这时候,程大江从大门外走了进来。程红春和程红秋姐妹俩领着孩子喊大舅,程小墩则是直接扑了上去,告状一般;“大爷,窝侄子不喊叔叔。”
程大江一把把程小墩抱起来,“那是因为他刚认识你,晚几天就喊了。”
“哦。”程小墩终于放心了。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没啥反应的程柏瑞,看到程大江抱程小墩,立刻跟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扯着程小墩的腿,大喊:“这是我爷爷,不准你抱他。”
呃,现在的孩子占有欲都那么强吗?
程涛看自家崽子都吓傻了,赶紧把他接到怀里,拍背顺毛,“没事儿,没事儿啊。”
程小墩还怔愣愣的,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不友善的朋友。
第85章 李盼弟那些事儿
程小墩看着像是被吓到了。
程大江见状, 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下意识拉住了挂在他腿上的程柏瑞。
程柏瑞被吓到了,直接大哭出声。
“哥, 没事儿,你别吓着孩子,”程涛下意识皱眉。他倒是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小孩子很多行为是没有办法理性解释的, 打闹、和好可能就是先后脚的事情。
就像他姐之前说的, 刚刚在饭桌上程小墩和何明禾还差点干仗呢,完事儿他家崽子把嘴撅的老高,刚才来的路上不还是继续“哥哥,哥哥”叫得亲。
不咸不淡的劝罢, 程涛低头看自家崽儿,程小墩正在看大哭的程柏瑞, 这是还没有回过神儿来,还是瞧出乐趣了?程涛都分辨不出来。
程小墩当然没有被吓到, 他这种也不是被吓到的反应。除了最开始程柏瑞突然冲过来,然后又嚎了一嗓子把崽儿吓了一跳, 不过随即就恢复了。他家崽儿胆子并不小,只是长了一副胆小的模样而已。
程涛捏捏他的小腿,示意他该回神了。
程小墩小脑袋终于转了回来,他趴进程涛怀里, 下把放在他爸的肩膀上, 小小声说道:“爸爸, 窝不要侄子了, 他一点都不乖。”
他不仅不喊他叔叔, 还跟他抢大爷。这次他可以原谅侄子, 因为爸爸在呢,他更想跟爸爸在一块。但是爸爸不在家,他也要跟着大爷的时候,侄子再来抢,怎么办?
程小墩想的可远了。
“嗯,”程涛应了一声。
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勉强自家崽子,他还小,根本无法理解人和人之间的血缘联系。现在这个年纪,他可以想和谁玩和谁玩。
另外,程涛也不会单纯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不会记仇。相反,如果程柏瑞一直抱持着现在这种嫉妒心,往后俩人碰到一块互掐是必然的。程柏瑞比他崽儿大两岁,他要是强烈排斥程小墩,俩人遇上必定是程小墩吃亏。
程涛可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如果在自家孩子被打和打人之间非要选一个的话,当爹娘的都会选择打人。去他的忍一时风平浪静,要是孩子真和这句话所说的那样,一直忍受别人的欺负,你当爹妈的才该反省。
程涛的声音很小,不过听到的人却不少。刚刚事发突然,完事儿他大姐二姐、程传阔还有外甥外甥女们全都聚到了一起,把程涛他们爷俩儿整个围了起来。
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要干架呢。
程涛这边没当回事儿,程大江却气得不行。孙子回家他没什么感觉,长这么大他就出满月的时候抱过一次,今天之前俩人就是陌生人。别说亲近,程柏瑞都不能大大方方喊他一声爷爷。
现在,自己一抱程小墩,他就这种表现,典型的护食行为。小孩子五六岁什么都不懂,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就得找直接负责人了,这明显是父母教的不好。
“看你们教的好孩子?村里都没见过这么护食的!”程大江脸色铁青的看着程科。
本来这件事也不值得这么生气,主要今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太多了吗?程大江本来还以为程科回家谁都没说,谁知道全家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就瞒着他呢?
刚才想清楚的程大江,胸口憋着一团火,现在完全是在借题发挥。
不过他说完这句话,最受伤的人可不是程科,而是袁文洁,儿子平常都跟着她和她娘家人。她低头,眼泪刷一下就落下来了,一颗一颗直接砸到地上。
看着让人挺心酸的!
李盼弟瞥了一眼,走过去把哭到打嗝孙子拉到自己身边,“瑞瑞记事后第一次见爷爷,他觉得你就是他的爷爷,看见你抱小墩,当然不乐意。孩子这是真想跟你亲近呢,再说他之前又没见过小墩,不知道那是他小叔。”
“还有啊,你也别动不动就说他爸妈教的不好,程科和他媳妇儿都是工农兵大学读出来的,他们教孩子不比咱们庄稼人在行多了?”李盼弟一边给程柏瑞擦眼泪,一边给他拍了拍肩膀。
刚才程涛把程小墩接过去的时候,鞋子蹭到了程柏瑞的肩膀,在上面留下了点儿灰尘。
程大江张嘴想说话,又咽了回去。他可以骂程科,这虽然不是他亲生儿子,却是他养大的,但是对儿媳妇,他这个当公公的就不好多说啥了。
“大嫂,这可不能一棍子大死。”程红春笑着说道,“庄稼人教孩子怎么就不行了?父母接受的教育再高,教出败类不在少数。父母没有文化,教出英雄的随便就能列举出好几个,不往远了说,就说我爷奶够没文化的了吧,谁敢说他把我爸教的不好?”
程青松夫妻现在可是万福公社的道德标杆,谁敢说她爷奶不会教孩子。
“红春,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我说的是大概有这么个情况,你非要反着说读过书和没读书的啥都一样,那为什么村里为了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能干起仗来?”李盼弟也不示弱,笑着看向程红春。
不说远了,说就之前落到程传伟身上那个名额不是到现在都还没着落的吗?这上过学的和没上过学的,上到低年级的和上过工农兵大学的,肯定不能放在一条线上比较,起点就不一样。
同理,教育孩子也是一样的。
“我姐也没说读书没用,这不是得分人吗?我看咱们村这些人都没有读书缘,好不容易走出去的不都一个个都回来了?还全然忘了当初在拿到名额的时候,他们当着大家伙的面是怎么承诺的?”程红秋把话接过去,比起程红春,她说的更太直接。
“姐,”程涛无奈扯扯嘴角。要是没发生什么事,他们一家兴许还能好好说说话,一旦牵扯到双方,他俩姐的战斗力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瞧,配合的多默契。
更不用说今天还专门有打配合的,这不,程红秋的话刚落,何明嘉就接起了话茬,“二姨,你这说的谁呀?这不是忘本啊这是?”
听声音,程涛都能想象得出他现在肯定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何止是忘本,程仓里能拿到名额全都是因为咱姥爷,小舅没有捞到半分好处就算了,偏偏有人占了便宜还卖乖。”何明禾语气淡漠。
他说的话配合他的语气,讽刺意味更足。
情况不知不觉就变成这样了,程涛立刻就想摆烂,想说既然都这样了,也别指桑骂槐了,要不直接开干吧!不过回头看到他哥铁青的脸色,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一直麻烦他们,就觉得自己该干点什么。
主要,事情已经够让人头疼了,他们姐弟不必要火上浇油,他自己就能烧起来。既然这样的话,他们干啥还要讨人嫌?
“行了,都少说两句,就你们长了嘴会说是吧?”程涛说完,看向李盼弟,“嫂子,我大姐二姐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她们,从以前就嘴快。”
李盼弟哼了一声,显然不怎么服气。
程涛没管她,又看向程科。“程科,你也别气恼,你大姑二姑这都是手下留情了,你连这都接受不了,回头你在村里也住不下去,既然以这种方式回家来,就别怕人说。另外,别学你娘说什么书是我自己读出来的,工作成绩是我自己努力干出来的,就凭你当初占用了公共资源,你这个理由也无法说服大家。”
“小叔,我没……”
程涛摆摆手,不想挺爱说话。“另外,家里人给你摆脸色更多是恨铁不成钢,你觉得我对你态度怪好吧,其实心里也恨不得揍你一顿,你拿到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当初上面就差直接点名说要给我了。我提起这事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你爹因为这件事情,到现在对我都心怀愧疚。你要是生活的好那这愧疚也值得,起码这个名额没有白费。现在你不吭不响的回家来了,因为特殊理由,我们也不好说啥,但你不能让我们连发泄的机会都没有。”
程涛说话的时候,院子里非常安静。不管是程涛身边的大人孩子,还是程大江李盼弟都老实听着,没有插话。
“另外,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我没读过工农兵大学,没办法指导你们这些读过书的。”
“小叔,你这就外道了……”程科苦笑。
“不过,你堂弟是我一手带大的,如果瑞瑞只是回到家里不适应,那就什么都好说。要是他一直这样,真就是你们当爸妈的问题了,还需要及时引导。”
别的不说,刚出生的小孩儿跟白纸一样,爸妈在上面画什么,他呈现出什么样子,这句话程涛是认可的,后天教育对孩子的影响是巨大的。
“道理都是老生常谈,今天我都是第二次对你说教了。你比我年长,干了这么多年工作,人情世故什么的比我懂,其他我也不多说,你好好想想。”
“嗯。”程科低声应道。
要说之前他还隐隐有些不服气,之前十几年他都顺风顺水,被比自己小几岁的长辈说教,这谁能受得了?但是程涛这番话却是直接呼到了他脑袋上,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在这一瞬间,程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他回过神,程涛一行人已经走了。
“你小叔刚才的话,你好好在心里过过,家里没有谁想害你。”程大江说完,自己跑西屋去整木头去了。
程科赶紧应了一声。
刚刚院子里站了一堆人,现在就剩下他们四个,程科这才抬头看向躲在袁文洁身后的程柏瑞,“你给我过来。”
程柏瑞吓得往后挪了挪,见袁文洁不动弹,他又跑过去喊,“奶奶,帮我。”
“程科,你想干啥?孩子这么小,他懂什么?”李盼弟无条件站在孙子这边。
“妈,他比我小叔家的小墩大两岁,人家来看他都知道带个礼物,他知道什么。他跟我爹什么时候亲近过?就刚刚跑过去要把人家扒拉下来,小孩这种心态要不得。”
说句不好听的,他爹跟程小墩比跟他儿子熟得多。他爹妈是看过儿子的照片,但是昨天之前,他儿子连爷爷奶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这么小点儿的孩子就知道占地盘,要是普通的闹别扭就罢了,他竟然还伸手扒拉人,就没见过这么独的孩子。
“奶奶,我怕!”程柏瑞再怎么样也是个小孩,看他爸脸黑,直接吓哭了。
“程科,我们小时候就是这么教育你的,你能耐了是吧?看把孩子都吓哭了。”李盼弟不干了,她转头看向袁文洁,“还有你,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教训孩子,你是孩子他妈,你这时候不护着孩子,要是把孩子吓坏了怎么办?”
“妈,程科他有分寸。”袁文洁说完,李盼弟脸色更不好看了。
袁文洁低头,装没看到。她又不傻,她知道婆婆不喜欢她,这种感觉之前打电话回来跟她说要回来的时候,袁文洁就察觉到了。回到家之后,李盼弟是能不和她说话就不和她说话,这让她坐实了猜想。
袁文洁其实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在电话和信中对她嘘寒问暖的婆婆,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婆婆不是妈,她又没法问问。
她们本来就不算熟。袁文洁只在结婚的时候跟程科回来了一趟,之后生孩子是公婆去省城,再之后就都是程科自己回来。当然,程科也是两三年才回来一趟。可以说除了每个月接到的包裹,她从来没有把在乡下的公婆当回事儿。
袁文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要在公婆眼皮底下讨生活,眼下她别无选择。
不想和婆婆直接对上,她就只能忍着。
“瑞瑞,到妈妈这来。”袁文洁去拉儿子。
程柏瑞已经察觉到在奶奶身边才不用担心被爸爸骂,当然不肯上他妈那边去,一个劲儿挣扎着站在李盼弟身边。
“你能不能小点劲儿?你想把他的胳膊扯断?”李盼弟看不惯儿媳妇儿。
“妈,”程科满心无奈,媳妇儿和妈碰上他应该站在哪一边?在这一刻,他是左右摇摆的。
就是因为他这种态度,两个女人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老婆子,你过来给我帮忙,”西屋突然传来程大江的生意。
“我什么不会弄,能给你帮什么忙?”李盼弟想都不想的拒绝。
“过来!”
西屋里传来一声闷响,“砰”的一声,同时砸在了院子里几个人的耳朵里。
李盼弟没有办法,临走前还不忘警告程科,“说两句就得了,你可不能对孩子动手。”
“我肯定不会。”程科满口答应。
李盼弟走去了西屋,进屋之后她就发现程大江并没有在干活,而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脸色阴沉。
李盼弟的心沉了下去,声音软和了几分,“你叫我过来,是要帮什么忙?”
程大江抬起头,深深看了李盼弟一眼。
“你咋了?”李盼弟心里有点儿慌。
“盼弟啊,咱们在一块儿过了十几年了吧。”程大江叹了一口气。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我看你都忘了自己姓啥了?再不提醒你,你都得上天了。”
“程大江!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
程大江立刻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我嫌弃你?老子要是嫌弃你,当初知道你不能生的时候,就不要你了。我就想问问你,日子过的好好的,你又作啥?”
“我干啥了?”李盼弟梗着脖子。
“程柏瑞那是你孙子,他有爸有妈,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这个当奶奶的养,我们现在都这一把年纪了,干啥还要养个小子?”程大江咬牙切齿,为了不让院子里的人听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抑住自己的愤怒,只用气声说话,说到最后他大喘着粗气,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盼弟眼睛下瞥。
“咱们已经把程科养大了,养一个孩子就够了,你当柏瑞奶奶不是挺好的?”程大江都不知道李盼弟到底是怎么想的。
之前有段时间,李盼弟心情非常不好,因为他把一坛子酱给涛子带走,她连着几天都没有笑脸。这几天心情突然好了,然后今天程科就带着媳妇儿孩子回家来了。
程大江老早就发现了李盼弟的异样,朝夕相处十几年,再细微的变化他都能看得出,只是他不想承认。他是想着他们这把年纪了,老实当爷奶,看儿子儿媳妇养孙子不好吗?干啥亲自养在身边,这不是招儿子儿媳妇恨吗?
就李盼弟看儿媳妇这不顺眼那不顺眼的,她能教好人儿子?
能省点心,就省点心吧!
“话是这样说,你不是也想要儿子吗?要不然你看见程小墩为什么这么亲?不过就是过个三生,你看你都准备多少东西了?程大江,当初程科来家里的时候,你可没表现这么亲,瑞瑞出生的时候,你也没那么兴奋。你看程小墩这么亲,不就是因为他是你们老程家的种吗?”
要是他们抱个孩子养在身边儿,程大江就不会这么外向了,李盼弟是这么想的。
“那是因为我知道程科是你前未婚夫的儿子,我看着膈应。”程大江突然扔出一句话来。
李盼弟猛的抬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大江!”
“程科他爹是万福饭馆的老板,建国后私营变公营,重组后本来没他什么事,不过他家成分不好,后来家里失了火,就剩下这么个儿子。你想养又怕我不同意,就搞出了一系列的事儿,还把自己弄得真不能生了,我说的可对不对?”
随着程大江往后说,李盼弟脸上的绝望越来越重。她突然跪倒在程大江脚边,拉他的手,“大江,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我一直在调养身体,我也想有个我和你的孩子,但是……”
为了要孩子,她付出过太多,各种偏方、针灸她都试过了,但是没用。她没想到吃个药,让大夫诊断出不孕不育,借此说服程大江领养孩子,到最后她真被那个药害了。
当初在村里宣布自己不能生孩子的时候,李盼弟是笑着的,坦然的。她知道她要是低头,露出异样,村里背后议论的就会更加放肆。但是当时她心里在滴血,那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但是她没有办法。
从那之后,李盼弟脸上就戴上了面具。她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只要程大江好她就好,因为她对不起他。
但是程小墩出现了,程大江很喜欢侄子,这让李盼弟感到恐慌,她觉得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她和程大江没有孩子,在外人看来感情是很好,但在家里一天到晚都说不了几句话,只有程小墩在的时候,他们才更像一家人。
他们身边该养个孩子,李盼弟突然意识到。程小墩是个挺好的选择,但就在他有这个想法的第二天,程小墩就留在家里,没再过来。
程大江和她一下子就闲了下来,逐渐回到了过去的状态,她不喜欢这种氛围。
那几天她的情绪就不大好,于是在程涛过来取酱的时候爆发了一次。再然后程科那边出事,打电话给她说他们要回家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孙子是不是就得养在他们身边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真好啊!
李盼弟回忆着自己的心路历程,表情有些疯狂。
程大江看着她,脸上露出不止一星半点的失望。他还记得年轻那会在他最窘迫的时候,递了一个肉饼给他的姑娘,笑起来比花儿都好看。
他亲娘,为了所谓的老程家几代单传的独苗苗,痛苦了一辈子。她老人家大半辈子都在等待,却根本不知道她等待的人长什么样,在她嘴里的程青松永远是十几岁猫狗嫌的模样,但其实不是的。
程大江永远都记得程青松领着妻子女儿回村的时候,他和他娘正在万福河边洗衣裳。他们眼睁睁看到一辆绿漆小轿车上下来几个光鲜亮丽的人,相互打量了很长时间,都没认出对方是谁。
那时候,程大江就觉得人这一辈子不生孩子也照样得过,什么八代单传,什么儿子,和他有什么关系?像他娘认了一辈子死理,说什么有儿万事足,事实却是他都还没尽孝,她人就没了,所以说养孩子到底有用吗?
不一定。
他知道事情真相也挺偶然的机会,当年帮过李盼弟的人酒后说漏了嘴。程大江调整了几天就把心情调整过来了,他知道李盼弟和那个未婚夫没有私情,一开始只是觉得孩子可怜,到最后也尝到了苦果,只要她以后不这么做不就好了。
难道他就非得为十年前的事情跟李盼弟翻脸?他已经从心底接受了李盼弟不能生的是既定事实,他也贪恋当下的温馨生活,比起以前,他更想抓住今后。
但是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起来!”
李盼弟没动。
程大江把她拽了起来,没有说安慰的话,转身去做木工活儿了。
西屋里整体氛围闷闷的,李盼弟连呼吸都是轻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随即传来程科的声音,“爹妈,我进来了。”
两个人赶紧整理了表情。“什么事?”程大江语气平淡。
“我是想着小叔家的小墩明天过三生,你们觉得我和文洁带点什么过去好?”程科开门见山,他们两口子刚才回屋合计了一下,翻了翻自己这次带过来的行李,除了有些钱,票,其他人什么都没有。
像过三生,已经结婚的哥哥或者姐姐大都是送一身衣裳、一双鞋,两包点心也能拿得出手。不过现在说啥都晚了,前两样不必说,他们根本就没准备。至于点心,必须去公社才能买到,程科就想着家里有什么能垫补垫补。
“家……”李盼弟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送啥都是你们当哥哥嫂子的心意,你小叔不纠结这个。”程大江淡淡说道。
“啊,哦。”等走出西屋,程科还是觉得怪怪的,他爹妈吵架了,不能吧?
这边气氛怪异,程涛那边却热烈的很。
“不知道他们咋教的孩子,咋这么独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跟他爷身边长大的。”走出程大江家,程红秋就把自己的不满说了出来。
孩子上午回家,下午就和程大江混这么熟,她咋就这么不信?
“刚才我差点就过去把小墩递给他的油纸包夺过来。”程传阔说道,对我兄弟这么不友好,还接我兄弟的东西。虽然不值得几个钱,可总有种心意被糟蹋了的感觉。
“兄弟,咱俩想的是一样的。”何明嘉和程传阔握手。
“李盼弟对她儿子、孙子护的跟什么似的,对儿媳妇可不咋地。不过她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这要是住一个院里,以后他家就热闹了。”
程红秋和大姐的想法差不多,“之前能把儿媳妇儿夸成一朵花,到身边就全都变了,真不愧是她!”
“他们家的事情先放放,那是顺子回来了?”程涛指了指停在家门口的驴车。
“是他。”程传阔确认。
“先开门去,别让人干等着。”程涛指使他。
“知道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去卸货。
……关于程大江家不平静这件事,第二天程小墩三生宴桌上被提起,程大江和程相文表示要申请宅基地,把程科一家分出去。
不过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在这件事情之前,程科一家子得先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