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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优秀奖

齐和昌整理着从程涛这里听到的关于孟晓琴的信息, 不得不说,他现在对孟晓琴这个人非常感兴趣。一个有秘密的女人,很值得一探究竟, 不过在那之前——

“我相信你现在每一句话,但是程涛,我们需要先去一趟文家老宅。”

这件事整体而言是程涛提供的信息,所以功劳当然也别算到他头上, 走这一趟可能很难, 但是必须的。

齐和昌说的这么直白,程涛就不好再拒绝。

当天下午,他就跟他们又去了趟文家老宅。

程涛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的,他不想过去做无用功。他是由衷的觉得现在去找解锁机关的方式比啥都重要, 一群人到了目的地,却怎么都打不开机关, 想刚才在文家老宅他刚才着急的都崩溃了。

明明成功唾手可得,却有人非要绕远路。

到时候看不到金砖墙, 还以为自己骗他们的呢,多不好。

没错, 程涛的心思也非常简单,他所谓的去寻找打开机关的方法,就是去找孟晓琴。她作为唯一知情者,又是对金砖墙起了歹心思, 谁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要是注意到有人过去, 想方设法转移金砖呢。

虽然这种想法很大胆, 倒不是完全没有。

另外, 程涛现在把孟晓琴的工作都打算好了。

孟晓琴虽然比别人往后多活了几十年, 但是她纯属于头发长见识短那一挂的。不过就算是这样,震惊国内外的那几件大事,她应该知道吧,自然灾害、外交还有其他能够左右社会进程的方法和决策,就算是她也没道理不知道。

只要有人说服孟晓琴,让她利用自己所知为国家做贡献,那就再好不过了。

以他对孟晓琴浅薄的理解,说服的过程不会很难。

要是他这个行为能给国家和人民减少很多损失,那就算孟晓琴因此得到重用,他也觉得值了,在小家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程涛余心热切希望自己的祖国繁荣昌盛。

齐和昌带程涛去国营大饭店吃饭吃饭,同行的还有齐和昌的战友。说起来,程涛和他们还有过一面之缘,他们上次来省纺织厂用的是革委会干事的身份,他们也就是上次来省纺织厂把文琪带走的那两个。

“放心吧,他们绝对靠谱的,不会出去胡说八道的,”齐和昌给程涛吃定心丸。

程涛:“……”还有什么比留在家里不出席这些活动更让人放心的?

没有。

反正他们已经分析出他口中的屋就是文家老宅,就没有带他过去的必要性了吧?这要是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他没有其他人跑得快,被人发现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带他去根本不能增加战斗力,反倒是降低大家的平均水平。

不过这话和齐和昌说,简直对牛弹琴,跟他讨价还价,根本不可能成功。

就算他是真的不想再过去文家老宅。实话实说,文家老宅离省纺织城并不远,程涛也不是觉得身体累,而是心累。

那可是一面黄金砖垒成的墙,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就能抵挡的住那黄灿灿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潮澎湃。就算解不开那个机关,一想起来那道墙里面是黄金,心就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但是当你站在这么大一堆金子跟前,还能保留理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这可能是一辈子才能见到一次的场景,遍地黄金,自然而然会让人畅想如果自己得到这笔财富,应该怎么花怎么做。

这就跟同城别人买彩票中了三千万,自己也跟着买彩票想中三千万块钱的情况一样。甚至连回报都差不多,只要不是脚踏实地奋斗来的财富,都不会长久。

但是,心乱很正常。

不过都来到国营饭店了,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

除齐和昌之外的那俩人性格豪爽,爱笑,看上去简单纯粹。

他们上桌就开始谈公事,程涛就在旁边喝酒。

程涛懂事的没有去问这俩人担任职务是什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肯定都是双重身份,一方面在部队服役,一方面在部门或者工厂工人。

这两方面的条件需要同时具备,从这也能看出这些都不是简单人物,毕竟普通人谁能在这两个地方找到工作啊。尤其他们见到齐和昌,一口一个“昌哥”喊着,语气和曹进路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同出一脉。

这几个也是大院子弟。

简短的介绍了之后,大家开始吃午饭。

因为下午要去执行公务,所有人都没敢沾一滴酒。笑话,他们执行的这个任务,不是说现在这个任务,只能说现在还在他们身上挂着的任务,接触的都是危险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得时刻保持警惕,哪还能喝酒?

午饭后,一行人赶紧出发。

他们专门凑中午饭空出发,现在天冷了,睡午觉的少了。但是因为附近都是工厂,中午休息时间,他们要不就是待在宿舍里,要不就是待在家里吃饭休息,所以街道上还真不见几个人,再加上文家老宅这边挨着的几个宅子都变成了荒宅。

他们没从前门进而是从后门潜入,根本没有被人发现。

顺利进入文家老宅,他们包括齐和昌只奔东厢房。

程涛不紧不慢走在最后头,他现在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虽然只是在后门外匆匆瞧了一眼,但是整面黄金砖的墙壁被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真是盛况!

他现在还想再看一次,总不能只有自己惊讶。

这么多黄金,正好部队也缺钱。那可真是困了,就有人给递枕头。

巧了!

不过宝藏之所以是宝藏,就是因为一般人都找不到。别说是他们刚进来,房里住了大半辈子的齐和昌的姑父,大概率也没有发现。

程涛今天找人专门打听了下文家。他们没有住文家老宅,也不住在省纺织厂家属院,而是住在北城一个四方院里。据说是因为那里隐蔽性好,适于居住。

也就是说文家不是没有地点安置这些黄金,想要全部拿走或许不容易但时常回来偷偷运走一两块,现在七八年都过去了,也早该运走完了。但是他看到的时候,还是一整墙的金砖。

这是不是能说明文家人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难不成这个金手指,是作者给程锦驹的,只是被他偶然发现了?

程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等程涛晃悠到东厢房,前面仨人已经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最可疑的那堵墙位于东厢房的中间,它的两侧本来是一边摆书架一边当衣橱。不过后来文家没落,文家人直接搬走,剩下了不少好东西都被附近的居民以及收破烂的奶奶拿走了。

只留下满目疮痍。

不过这堵墙建来是为了隔开里外间,本来就薄,如果把它挖空,再在中间放上黄金砖,那得是薄薄的一层,既不壮观也不值钱,值得他这样大费周折的和这个说说和那个提提?

甚至还得安排好这一切,他图什么?

另外,要是金砖在这堵墙上,恐怕早就被人发现了。就凭借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东西,都留不到现在。

文家的金砖墙是东厢房最北侧,也就是最里面那堵墙,他的外面正好是隔着两指长的空隙就是堂屋。大概因为是这样,所以就算墙体比其他三面墙都要厚,金砖可是不承重的,所以在建筑上肯定多费了一番功夫。

等程涛说完之后,所有人都趴在北侧墙上敲敲打打,然后听声音。

墙体这么厚实,又不是木头房子,他们能听见动静才怪呢。

然后仨个人在屋里找起了搜寻机关的任务,不过很多地方上午都已经检查过了,程涛当时大致翻了一遍,它主要是出于好奇。

要说齐和昌既然选择带他们过来,这些人能力肯定优等。不过,就算是他们在屋里进行了大规模搜寻,这里摸摸,那里碰碰,甚至明显感觉到东墙上的一块砖可能是开关,但是无论怎么试,金砖墙都纹丝不动。

“不是,程兄弟,你确定这里面有东西吗?”干了一会儿活就有人开始厌倦。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作假,再说我拿这事儿糊弄我家孩子未来干爸干啥?”不能吃,不能喝,还惹人厌恶,他要真这么做就能被扔到革委会游街去了。

“这样啊?”

“队长,这种情况下我认为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把程同志说的能开机关的人找来,让他帮帮咱。”

这个帮帮咱的设定,包括但不限于好声好气把他请过来,如果他积极配合,没准还能给放回去,如他不配合,那就强制让他配合。

要是文家人还住在文家老宅中,那谁要是敢妄动这个所谓的金砖墙,那就是强盗,再不济也是盗窃。但谁让他们已经搬走了,

现在这个宅子不说已经成了无人之地,那也差不离了。短时间内文家想把这个宅子领回去还是个问题,因为当初他们搬走的时候,街道办可是给他们安排了新住处的,像这类的房子都得收到街道办。

这个办法据说是街道办一个年轻同志想出来的,就是怕日后出现什么纠纷。要说省城这边的各街道办,对于本街道内的事物认识还是挺深刻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那个小辈不经意之间的提议倒是给他们提供了无限可能性。

不过,进屋之后,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可能是机关开关的东西,现在只能求助知情人士了。

齐和昌眯眼,“现在看来就只能这样办了,派几个人在这里守着,谁都不能随意进出,要是出了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是!”“是!”

余光见程涛脸上的跃跃欲试越发明显,看来他和孟晓琴积怨颇深啊。虽然那件事情确实是孟晓琴的不对,小年轻感到羞愧,丢脸都是正常的,毕竟被带了绿帽子。

要是其他人,齐和昌根本不会理会,但是对方是程涛。程涛是个聪明人,这句话他说了好多遍,现在他依然这样认为。另外,程涛口中的这个孟晓琴,他确实感兴趣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谁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比起程涛,齐和昌宁愿是孟晓琴。主要程涛实在太难搞,他脑子转得快,一般人根本玩不过他。

当然了,上面都是齐和昌的想法。程涛本身其实没有这么多情绪,他单纯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他想把孟晓琴牵扯进来,最好还能把她控制起来。

现在齐和昌终于松口了,他感觉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情绪多少有些外放。

一行人打成共识之后,就散了。

程涛和齐和昌一块回省防织厂,离老远就看见程红秋领着程小墩从走过来。

看到他们俩,程小墩哒哒哒跑过来。

“爸爸,干爸。”

程涛这边喊个“大哥”还没能把改口,程小诺那边已经喊“干爸”了。

程小墩喊完,就开始赖在他新鲜出炉的干爸身边,走一步跟一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脚疼,手疼,矫情的不要不要的。最后,齐和昌到底把小人儿抱了起来。

程小墩整个窝在齐和昌怀里,小脑袋从他肩膀上抬起来问他爸,“爸爸,你累不呀?”

“累,。”

“那爸爸你先歇一歇,过会儿再抱我!”程小墩理直气壮的把他爸后续工作也给安排上了。

程涛点点他的小脑袋瓜,“你可真孝顺,你爸都这么累了,你都不能下来走走?”

“爸爸,我刚走老远,姑姑说见到爸爸就能抱。”程小墩委屈的撇嘴,又不是他想的,是姑姑跟他说的。爸爸竟然凶他!

“姑姑说的当然对,干爸抱着呢这不是?”程涛理所当然的说道。

“是哦,谢谢爸爸,”程小墩瞬间又开心了。

然后把下巴尖儿放在齐和昌的肩膀上,和程涛聊的非常开心。

要说他家崽子这次认干亲糊里糊涂的,不过对象非常有趣,不管从哪方面算对方的家庭都比己自己家要好太多。另外,张文芳小老太太根本不缺孙子孙女,多齐和昌不算多,少他一个却嫌少,主要原因还是百姓爱幺儿。要不然也不能在齐和昌这个年岁,就开始担心他的后代问题。

程小墩今年才三岁,回家两天恐怕就把省城里这些亲戚给忘了。现在这个时间节点正是大家刷存在感的时候,就让他干爸看着呗。

既然双方家长都同意认干亲,接下来就是要摆席。这是正式的认亲仪式,换句话说,如果齐和昌回头真的没有孩子,那程小墩就该给他承担养老义务。

程涛不知不觉就给儿子揽来这么大一个摊子,现在不好好享受享受,别说等长大,就是说等回头他们回了万福公社,崽子要想再见到干奶、干爸可就难了。

姐弟俩现在不着急回家,程涛昨天刚和秦厂长通了电话。

对方是领导,他当然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只说自己的文章评价还没有公布,等文章测评完毕,如果交流会还在继续,他就去参加两场?

另外,金砖墙这件事,程涛已经完全移交给了齐和昌。剩下的事情真就不归他管了,他只要积极配合别人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程涛去了会议室。

别以为他留在省城就是为了玩,没听清秦厂长说这次交流会是重中之重,他代表的是整个红鸩纺织厂,不求得奖,但求好好参与。

程涛到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陌生熟悉不少人,看到他过来,纷纷打招呼,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亲近。

呃?这是咋了?

“程同志,我已经读过你那篇文章,写的是真好,很贴合实际,”有人出来夸奖程涛。

自己的作品得到认可,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文化人,不论高低,那还有些水平,要不然能成为各厂工会干事代表?

这样想着,程涛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大家的抬爱了,不过太贴近现实了也不好,我这篇文章已经被轮番批评好几次了。”

程涛说的这事,大家没一个不知道的。他这篇文章之所以引起这么大轰动,是因为它贴近现实,但就是因为太贴近现实,甚至和杨三叔当年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如此一来,肯定就会触犯到某些人的利益,从而导致那些人乱喊乱吠。

不过就算是这样,程涛愣是梗着脖子不改一字,这份勇气就能让很多人给予肯定了。

“对了,程同志,你这篇文章省城日报到底刊登不,要是刊登的话,我肯定守着去买,”其中有人问道。

程涛也想知道呢,不过据他预测,这篇文章九成都无法刊登在省城日报上。虽然这篇文章中涉及的所有情节点全都是实情,包括杨三叔的遭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没有美化谁,也没有恶化谁,只是站在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的角度写下的这篇文章。

但是,依然遭遇了一些人针对不是吗?

“你这个问题可把我问住了。对了,像咱们省城这边的工厂投稿,是工会统一去投还是本人去投?”程涛真诚发问。

“当然得本人去投,工会不管这个的,”蔡晓玲回答。

本人去投稿,这不是常识吗?怎么程同志会问起这个?

“啊?”程涛惊讶,这确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他在红鸩纺织厂的时候,这所有程序都是工厂一手包办的,包括投哪篇文章投哪几家报社他们都定好了。所以说这小工厂也有小工厂的好处,就比如这些小事,大工厂里人那么多,却没有人替你办。

“大家说什么的,这么热闹,”工会汪主席和齐和昌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

“我们正在讨论程同志那篇文章能不能被省成日报社尊重刊登,却发现程同志根本没有投稿。”

汪主席挑了挑眉头,没有投稿?她皱眉看向程涛,“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失误?”

照她看来,程涛那篇文章确实不错。另外,他上篇文章被省城日报社看上了,这一篇文章寄过去很可能就会再用,再加上他揭露的是大工厂内现世存在的问题,对其他省的工厂肯定也都有借鉴意义,她是觉得刊登在报纸上也挺恰当。

程涛尴尬的摆了摆手,“我在红鸩纺织厂的时候,这些事情一般是工会在做,包括上次投稿,咱们这边我是完全不清楚流程。”

要说他这几天是真的非常忙,文章写出来的时候,身体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来。那时候还要让他考虑投稿,祈求文章能够被省城日报社看上,他哪有那些心思?

完事儿,又是程小墩认干亲,又是金砖墙,又是孟晓琴,这几件事情全都挤到一块了,今天他过来开会都是硬挤出来的时间,因为这是本职工作没有办法,要不然他还真想推掉。

真要算起来,这哪件事不比他这篇文章重要?而且他这篇文章之前已经发挥过作用了,逼得一些人终于待不住开始跳脚了?

其他的,程涛不强求。

“你这样可不行,不清楚规矩可以提前问,不管是工会的同事还是厂委班子,那是都能回答你的问题。省纺织厂抵二十多个红鸩纺织厂的规模,人多口杂,要办的事情也多,很多情况下都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你多担待点。”

程涛点头。

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表示?程涛敢肯定,要是自己再跟着讲两句道理,汪主席那边可就不仅仅给他讲道理了,老一辈儿的领导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自己说一不二,你顶一句,他们有百句等着你,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

果然看程涛如此乖顺,汪主席转而说起了其他事。

她坐在办公桌上翻了翻自己的文件,然后“咦”了一声,接着就叫齐和昌过去她那边说话。

齐和昌走过去,认真听取了领导疑惑,然后低声做出解释。

大胆猜测的话,汪主席桌上那份文件应该是齐和昌准备的,就是不知道他是为自己准备的还是为领导准备的,反正现在它在汪主席那里。

“刚刚你们还说省城日报投稿的事情,这不就来了?”汪主席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动笔写文章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汪主席手上。

本来,大家都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程涛,毕竟他有经验,而且文章完成度也比其他人要好很多。知道他竟然没有往省城日报社投稿,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非要争那一个奖项,一些礼品,主要侍卫争一口气。

他们几家工厂,人数平均下来都得有一万二三,这么多人却找不出一个会写文章的像话吗?

如果信封是在齐和昌手里拿着,那他肯定是直接宣布,就算是要教育大家,他也只说几句话。但是现在上面坐着的是汪主席,一个快退休的小老太,说起话来,那是一个滔滔不绝,而且每句都是教训的口吻。

“这次咱们几家工厂联合举办“工人为本”交流会,作为工会一员,我现在最大的感受是你们忒散漫,你们可都是青年人,就是那早上□□点钟的太阳,往后世界都是你们的,你们这副状态能成不?”

汪主席就很不满意会议室里这些小年轻,一个个年岁看着都不大,偏偏驼背弓腰,看着难看不说,还没有半点精气神儿,就他们这样还想担负起建设国家、造福百姓的重任,可别开玩笑了?

台上慷慨激昂。

程涛两耳不闻,不是省纺织厂的工人,面对这里活生生的人他可以产生共情,但是其他一些事情,就比如眼前汪主席说的这些,他就没有办法产生共鸣了。

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这句话不假。

只要是工作,就没有在家里躺着舒服,干起活来他都会累。他们现在正处在懂事和不懂事中间随意切换的年岁,心智还没能形成,更没有老一辈那样崇高的觉悟。他们很多人从记事就已经是和平年代,、虽然是从最困难那几年走了过来,却已经大致忘了那种感觉。

但是,就非得让这群长在红旗下的孩子和前辈一样,才叫做优秀?他们难道就没有喊累和精神懈怠的时候?

办这种交流会是很考验人的,尤其他们还得自家工厂、别家工厂两头跑,干的活还一点都不少。分到他们这一组,要是自己会写文章就还好,如果不会写,回厂之后还要求爷爷告奶奶请别人动笔。

这些难道不累人?

因为不赞同汪主席的话,她说的再多,程涛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倒是坐在他前面的齐和昌,在汪主席演讲(训人)的时候,一直在埋头写着,不知道有啥好记录的。

等汪主席终于说完,会议室里有很多人都趴下了,然后汪主席重重拍了下桌子。“看你们这群没耐心的,我不过就多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不耐烦,我说这些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得知道……”

世界上最恶心的几句话之一,“我都是为了你们好……”

接下来又是长篇大论,这次大家都不敢趴在桌子上睡了,要是她因此继续发挥下去,今天一上午就得这么蹉跎过去。

开会,该讨论的文章没有讨论,该公布的事情没有公布,反扯了一堆理论,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老同志了。

十五分钟之后——

“……行了,看你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脖子伸过来,看看我这个信封里面写的什么,那我现在就来公布吧,”汪主席拿起信封,很快又放下,会议室里嘘声一片。

“在宣布之前,齐主任,你先宣读下规则。”

齐和昌站起身。

“汪主席手中的那个信封里,是这次省城日报社看了文章之后给出的反馈。另外我想提一句,关于程涛同志的文章,因为没有在约定时间送到省城日报社,省城日报社的编辑,杨建峰曾经来纺织厂拿过一次我复印了一份给他,所以里面应该也有省城日报社对程涛同志文章的评语。”

“啊。”

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当时为了把文章送进省城日报社,本厂厂长都出动了。如果是平常,厂长肯定不会弄这些,但这次可关系到工厂的名誉,所以就算是走特权,他们也认了。

然后,这边还有一个没有提交文章,人家编辑亲自来要的,你说这差距?

人比人气死人不?

汪主席皱眉,“这件事情一会再讨论,你先说情况。”

齐和昌点头,“这些规则我之前大致都提过。首先,在三十六篇文章之中,会选出前三名以及优秀文章,然后给予奖励。虽然有名次顺序不过奖品都是一样的,有纺织厂、鞋厂、成衣厂、还有自行车厂共同承担。因为奖励实在是丰厚,所以我们在评比的时候,更多的会考虑专业人士的意见,也就是省城日报社排出来的这个名次,大抵就是我们发奖励的名次了。”

齐和昌在工作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虽然面部表情还是不多,但是声音很温和。

纺织厂有棉布料、有羊毛制品,成衣厂鞋厂都好理解,但是自行车厂会给什么奖励大家都挺好奇的,总不能每人给一辆自行车吧,那这次花销可大了。另外像机械厂、钢铁厂难道就没有一点表示?

程涛的疑问,很快就有了回答。

“你也别卖关子了,赶紧把事情说出来。”汪主席笑着说道。

“自行车厂给出的奖励是四辆自行车,当然,这四辆自行车不只是由他们自己提供,包括钢铁厂,机械厂,农机厂等十几个工厂共同承担费用。”

别管几个工厂,前三名外加优秀奖的奖励,有一辆自行车就离谱,这也太丰厚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瞬间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盼望着那个信封上能出现自己以及自己工厂的名字。

听到奖品的时候,程涛可耻的心动了。他本身没有什么得失心,如果能得奖,那当然是最好,就算再有辆自行车,他和他姐也能托回去。

他最初写文章要是为了拿奖去的,得不了奖,他会觉得分外傲恼。但是杨三叔这篇文章最后成品和他原本想的已经天差地别,他很好的表达出了自己想说的,却和要求完全不一样。

这种情况下,要说他这篇文章还能得奖,那可真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汪主席开始做总结,大家的文章是省城日报社编辑给排的序,在明天或者是后天,就会刊登在报纸上。主要是他们这个活动已经开始了,这篇文章是为这活动造势的,如果再晚几天刊登,那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程涛低头在本子上画了画,要说这几天他的事情还真不少,上边他念叨的那些,到现在一个都没完成。身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往他这边看来,通道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撇向周围。

咋了这是?

难道他的文章……

程涛第一时间只能想起这个来。

“优秀文章,”前面齐和昌压低声音提醒他。

“哦哦哦,”程涛慌忙站起来,“太高兴了,一时都吓傻了,没想到我的文章还能被评为优秀。”

“程同志,恭喜你了,来咱们省城这一趟不亏吧,还能扛辆自行车回家。”

“那必然是不亏啊,我还认识了咱们大家呢。”

“涛子哥他这趟来当然稳赚不赔,你们还不知道吧?他家子悦和咱们齐主任要认干亲了。”曹进路笑着把事情斗了出来。

这件事情在纺织厂这边不是秘密,其他厂听说的少,现在都跟着说恭喜,然后吵着闹着当日要过来吃席。

“那肯定是没问题,如果到时候确定到,今天走之前可以我这来留个名,我会看着给安排的,放心,到时候肯定让你吃饱了再走。”程涛从来不是矫情的人,人家热热闹闹的说想来,他就不会为了省事儿说你们别来这种话。

像认干亲这种事情,程涛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别人家是怎么整的,反正从一开始他们姐弟俩就听张文芳的。张文芳说要大办,因为他们亲戚近门子很多,程涛就说花销这方面五五分。

现在一桌席面,高规格的也就十几块钱。

齐家亲戚多,主要是多在同事这块儿,不过老两口已经退休了,他们请的肯定就是来往了一辈子的老朋友。要说需要请的人最多的应该是齐和昌,他是现在工会主任,包括他的发小那一班子人,还有他的战友以及领导,多着哩。

所以啊,多这些人不多,少这些人不少,既然已经决定要热闹大办,那就来者不拒。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认亲宴是两家第一次合作,当然要和气着来。转头程涛拿了五百块钱给张文芳,说多退少补,张文芳没推让就接下来了。

这个举动让程涛松了一口气,出钱才会有底气啊。

“涛子哥,敞亮!”曹进路冲程涛伸了个大拇哥,他旁边的蔡晓玲却觉得程涛没有问过齐和昌就答应的这种行为不好。

会议室里三十多个人,就算挤挤两席也坐不下得三席,多三桌席面就是多好几十块钱,顶得上他们俩月工资啦。

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是这么充的。

有这样想法的显然不是她自己,上面的汪主席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下面吵闹的厉害,她拍了两下桌子,“开会呢,有事情私下再说。”

接着画风一转,“小程,我看出来你是个大方人,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你们两家商量着安排。”

“劳汪主席您费心了。”程涛笑着说道。

汪主席看了眼程涛,虽然他笑着应了自己的话,但他明显并没有听进心里去,汪主席最不喜欢程涛这样的年轻人,爱出风头不说,长辈的告诫他还不停。

“你们家是准备大办的是吧?”汪主席转头看向齐和昌。

齐和昌点点头,“我妈的意思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亲戚朋友都请到家里来吃个饭。正好也让大家认认我干儿子,别等回头见了面还不认识。”

汪主席皱眉,脸上笑容减淡。

她就不明白张文芳这个当娘的到底是咋想的,竟然让齐和昌认个干儿子,看这架势还非要昭告天下。齐和昌年纪轻轻,长得一表人才,再加上高工资,怎么就娶不上媳妇,到时候给你生个亲孙子不好啊?

你说本来挺热门一个小伙儿,你非要给他认干儿,而且还是乡下来的干儿子,这以后是不是他的负担都说不定。本来汪主席还想扯个线,给齐和昌说个媒,突然弄出个这事,人家女方是死活都不同意了,整得她在中间也挺尴尬。

“你妈也真是……”汪主席想说什么的,看到齐和昌皱起的眉头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程涛,语气冷淡“总之,你的文章是优秀奖,优秀奖杯和奖品活动结束之后会颁发。”

“谢谢,我知道了。”

程涛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汪主席,怎么对方态度这么别扭?听她刚刚和齐和昌说话,是不愿意齐和昌和自交崽儿认干亲?但这和她有啥关系?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讨厌,就是不知道自己无意中触犯到她哪片的利益了?

接下来汪主席宣布的三二一名,都是别家工厂的。

宣布完名字,汪主席因为有事情就先离开了。

相比于省纺织厂,别家工厂要热闹很多,前三的仨人接连被抛到空中再接住,看着就觉得刺激。

程涛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躲了躲,唯恐惹火上身,不过躲得了初一他躲得了十五吗?省纺织厂可就他一人拿到了奖励,要不然他们厂出这么多还赔了呢。

“你看人家都高兴,涛子哥,要不你也给我们抛几下?”曹进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程涛表示自己受不了那个刺激。

“没关系的,涛子哥,你得相信我们。”有人开始收拾空间。

这里是省纺织厂,来参加会议的省纺织厂工人虽然不算多,但抛起一个程涛进足够了。

被抛到空中再坠落的失落感,让程涛的大脑皮层处于兴奋状态。

程涛没觉得害怕,省纺织厂这些同志闹归闹,都还挺靠谱的。

最主要他脑袋正下方就是齐和昌,让人很有安全感。

第107章 又起疑惑

会议结束后, 程涛跟着齐和昌往外走。

刚开始周围人多,两人没有说话,等周围没有了人, 齐和昌才开口,“昨天晚上,我们控制住了孟晓琴,不过一直到我来上班之前, 她都坚称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程涛点头, “意料之中。”

孟晓琴当然不会痛快的承认,金砖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不管是真正意义上的钱财,还是做为古董来看都是如此。

这事孟晓琴本不该知道, 别说什么遛弯什么偶然碰到,文家老宅和孟家根本就不在一个方向, 她遛弯也溜不到这来。当然她也不是不能碰见,只是说这个概率极其低, 低到她说出来可能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的那些话,还指望能说服别人?

这里面还牵扯到她知道这里有金砖墙, 竟然没有上报,这在当下可以算重罪,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扔到农场改造。

对于现在的孟晓琴来说,没有什么比她的命更重要。这个觉悟, 恐怕所有重生或者是穿越回去的人, 都有同感。就是程涛也一样, 他现在完全没有了上辈子那种对待生命的淡然感, 他现在惜命的紧, 大概只有死过一次才能知道自己当时期所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珍贵。

因为经历过死亡所以更怕死亡, 这在心理上算是正常现象。

程涛觉得现在孟晓琴的脑袋肯定在高速运转,她必须得编造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不过这太难了,几乎不可能。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筹码,那就是现在除了她没有人知道金砖墙的机关开关在哪儿,又该怎么操作。这是孟晓琴最大的优势,如果利用得当,可以为她争取不少时间。

“对她这样的人,一直来硬的不行。”程涛沉吟。倒不是说孟晓琴是一个多硬气的人,以硬碰硬她会更嚣张,主要是担心把孟晓琴给吓坏缩回到她的壳里,要是逼得她对什么事情都不配合,那他们这次行动可以说是完败。

孟晓琴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坚强、有远大理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这些看她重生回来之后的表现就能知道,她刚开始也许是真的认为程小墩是她非常重要的人,所以不管是求程涛还是跟公安哭诉,都非常有真情实感,以至于到后来就连吴公安都隐隐站在她那边替她说话。

不过同情和负罪感,虽然会让一个人的情感在一瞬间达到顶峰,却不会持久,在孟晓琴身上这点体现的非常明显。

如果她的全部感情还保留在和当初在万福公社的时候一样,那么知道孩子进省城医院,她肯定会不管不顾的冲到住院部去看是什么情况了,但是她没有。

在孩子小时候,刚出生的头三年都没有付出过什么母爱,指望她在后面几十年有所改变,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程涛敢说重生回来之前,孟晓琴和程小墩这对母子感情一般都是高评价,更可能是孟晓琴根本没有把孩子放在心上。

后面孟晓琴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该怎么说呢?习惯是很可怕的,一个人保持几十年的某种习惯,你想说服她去改,除非那个人有强大自制力,否则大概率是改不了的。

刚开始表现得有多热烈,后面表现得就有多平淡,这说的就是她。

对于孟晓琴来说,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对于程涛来说,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是她的记忆。

所以,不能让她精神崩溃。当然也不能惯着,孟晓琴就是典型的会蹬鼻子上脸的性格,把她捧的心比天高,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不得不说中间这个度怎么把握是很难的,但是这个问题就不是程涛该考虑的了,他提供的是一种思路,忙活的肯定是齐和昌他们。

“嗯,这个案子我已经移交给了我的同事,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到时候我再通知你。”齐和昌说道。

“齐主任,这就不用了。”程涛摆手拒绝。

“怎么?”

“像这样的机密本来就不是我该知道的。其实我也就是偶然看见,觉得挺重要就和我大姐夫说了一声,算是尽公民责任。如果这面金砖墙真的起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作用,里面也算有我一份功劳,要是你们想以资鼓励,那我肯定接着。”

“这是我应得的,是荣誉,至于其他事情,那就和我没啥关系了。那是你们该管的事情,你们做出什么决定,到最后解决的如何,不是我这个小老百姓该知道的。”

程涛说这些话的时候,心境是非常坦然的,这些话他全部发自内心。从一开始他就有打算深入参与其中,他拖家带口的,也不合适。

“嗯,我知道了。”齐和昌并不觉得意外。

俩人在招待所门口分开,各回各家。

知道程涛的文章得了优秀奖,程红秋非常高兴,再一问奖品竟然这么丰厚,她立刻的决定去国营饭店吃饭。当然不只有他们仨人,还有张文芳一家三口,刚才分开的程涛和齐和昌看见对方,都不自觉笑出声。

文章被评为优秀,听说还是省城日报社的编辑亲自评选出来的,这个含金量不低,也很能拿的出手去。

桌上,当然是夸了又夸。

夸夸团的成员主要有程红秋和张文芳,齐父时不时也会说两句,程小墩就是天生小话痨,哪哪都有他,不然那就是龇牙咧嘴笑,看上去非常滑稽。当然齐和昌本身不是多话的人,但架不住其他仨人一直跟他询问情况。

相比较而言,桌上最轻松的就是程涛,他只要坐在那里听别人夸他就可以。

“不愧是省纺织厂牵头办活动,要不是带动了这么多大厂,奖励不可能这么丰厚。”程红秋感慨,把奖品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小两百块钱。

像红鸩纺织厂,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也不过就是这个数,中间还得吃喝,到最后能剩下钱就很不容易了,但是你看人家省城大工厂,举办一次活动,甚至现在都不算正式开幕,就敢拿出来这些东西做奖品,果然是实力强劲。

“加起来听着是不少,但你也得瞧瞧这是几家工厂联合提供的,划算下来,每家工厂都没拿出多少,和以前都差不多。”张文芳更了解其中内情。

类似这样的事情,工厂之间也有竞争,有些时候不是比别人出的少就好,事关工厂荣誉,大家不求拿出最多,也都不想拿出最少。

不想少拿是面子问题,要是多拿了可就是冤大头了,所以一般举办活动涉及联合举办活动这类事情,工厂们都会提前商量,定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基准来准备,不过划算下来大家出的都差不多。

不过总的来说,今年准备的,不管是奖品本身还是总价值,确实是不算少了。以省纺织厂普通工人的平均工资算,那也得是七八个月的工资。

“这个法子还算奏效了,听说这次憋出来的三十六篇文章水准都不错,要不是有奖励在前面吊着,我就不信他们会这么努力。”

得到荣誉当然是件开心的事情,但哪比得上拿到实在好处有诱惑力。当初齐和昌宣布如果这次文章写的好会有奖励的时候,一下子就把大家的积极性给提上去了。

刚开始说只会选出一篇优秀文章,到后来逐渐发展成选出前三名,后来又加上了优秀奖。中间统共也没几天准备时间,就发展出这么多传言,不断促使着大家不断往前走。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到最后得到的结果还算不错。

程红秋点头,“嗯,这话有道理。不过大家能发挥的这么好,固然有奖励在前面吊着的缘故,也和他们自身的水平有关,如果水平真的差,想了也是白想。”

她说完之后,张文芳立刻接过话头,“所以我就说咱家涛子啥都占了,发挥的也好,自身水平也高。”

这俩人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她们俩知道对方想听什么,所以说不了几句话就能引起对方哈哈大笑。

总是这么愉快的交流,俩人感情处不好才奇了怪了。

真格饭桌上,就听她们俩说话了。

饭后,齐和昌去上班。

程涛现在已经不需要再去工会报道,其他工厂干事从今天下午开始也不用到省纺织厂来。眼下大家都等着呢,等他们的文章刊登在省城日报社的报纸上。

如果到时候能引起轰动,那他们这次交流会就算是成功了一半,如果不然,可能还得联合其他活动造势。

这次活动中,齐和昌主管的就是宣传,只要宣传到位,活动成功就是必然。

不过,现在谁都不能确定宣传效果。

齐和昌走后,程红秋和程涛把两位老人送回家休息,转头就去了邮局。

之前程红秋和陶广然已经达成共识,对方会带着俩孩子来省城。程红秋现在是想确认陶广然现在出没出发,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电话打到县城运输队,程红秋才知道陶广然今天一早就出发了,算算时间明天就能到省城。程红秋松了一口气,回去路上一直在算什么时候去接人。

程涛本来决定下午要陪程小墩去玩。只是他们才刚回到招待所,就有人找上了门,是革委会的那俩人。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我已经和齐主任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不会……”

后续事情,程涛没准备参与,其实也没必要。这些人的经验可比他丰富多了,类似的任务不知道执行过多少,像孟晓琴,只要他们制定好计划,应该很快就会交代了。

“我们这次来不是因为这事,和齐和昌也没关系,是想和你说说袁家的事情。”其中一个人笑着解释。

程涛一愣,袁家的事情,那这么说的话……

“之前接到何营长电话的就是我们俩,”这两人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他们原本是何庆笙的兵,转业之后就进入了省城革委会。因为袁家的事情,他们这次完满完成了任务,换一句话说他们是过来道谢的。

程涛注意到他们直呼齐和昌的姓名,对大姐夫倒是挺尊敬的。

这和昨天的表现完全不一样,昨天他们在齐和昌跟前那是老实的一批,也不像装出的样子,看来何庆笙和齐和昌之间矛盾不小啊。

程涛是这么想的,也含蓄的这么问了。

“这不是,那个,我们……”先说话的那人吞吞吐吐。

“执行同一个任务却要服从两个领导,我这么说的话你就懂了吧。”另外一个是聪明人,他没有直接说,但却也什么都说了。

程涛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夹在其中是挺难的。再加上,他们本来就有归属……

不过,“我大姐夫最好说话不过了,齐主任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们只要把自己的事情干好,别出差错就不会有问题。”

家里人不管咋样,那都是家里人。别人算再好,说的再有道理,那也是外人,论护犊子,程涛同志是专业的。

革委会的俩人对视一眼,虽然他们也没想从程涛这里得到什么安慰,主要是他说得再好听也没啥用,他又不是他们这个系统的人。

但是,听到这个回答,俩人这心里吧,还是觉得有点不得劲儿。

不管是何庆笙,还是齐和昌当然都是非常有能力的领导,但就算再有能力,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私情,就会有看不顺眼的人。像这俩人不对付,直接的结果就是分属他们两边的同志都不对付。

这在军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在执行同一个任务过程中出现矛盾,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俩是何庆笙手底下磨练出来的,现在却要配合齐和昌完成任务,虽然他们从小就认识齐和昌,俩人还挺服气齐和昌,但是都斗了这么久了……

接到这个任务的当时,他们就觉得自己完了,当天约着喝酒喝到了半夜,才勉强调整好心情。然后,这才过去没多久,他们又感觉自己力不从心了。

本来觉得程涛这个同志挺明白事理的,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帮亲不帮理。

“是是是,你说的对。”

“是是是,你说的有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相同意思的话,然后对看一眼,互相别过头去。

现实就是现实,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想法,该执行任务的还是要执行任务,该附和领导的还是应该附和领导。

“对了,你们刚刚说要和我说袁家的事情,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在医院里抓到的那对夫妻应该挺至关重要的,如果审理清楚了,其他的事情说不准,但是程科媳妇这边应该是能摘出去的。

像袁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程涛不怎么在意。只要袁文洁能摘出来,程科一家都好好的,让他大哥少操点心就行了。

“没有,没有。因为程同志报信及时,我们已经把袁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到底没有冤枉了无罪的同志。”

袁家这整件事情说起来很简单,脉络也十分清楚。

刚开始是有人举报袁家与国外有联系,如果是跑到外国的本国人,并且那个人和袁家有亲戚关系的话,只要证明他们联系写的是家书,这其实不算什么大罪,顶多算是人之常情。

事情怪就怪在袁家五代内没有出国亲戚,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属都是几代贫穷,所以袁家儿子口中的这个叔叔到底是谁,就很有调查的必要了。

调查的结果很不好,袁家似乎长年收集各种情报送到外面去,然后那人会支付一定的报酬,这根本就是间谍的套路。

按照革委会本来的调查,事情都是袁家父子做的,其他人都只知道他们家可能富裕亲人,毕竟隔段时间就能收到钱,外人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但生活在一块的亲人怎么瞒得住?

瞒不了他们索性就不瞒,就只能编造出我们家有亲戚的假象。因为当下,和外面人的联系处罚很重,所以一家人都隐瞒着这种联系。

谁知道调查着调查着,袁家夫妻俩竟然把这一切推到了已经出嫁的闺女袁文洁身上,并且一口咬死这所有的事情都是闺女干的,和其他人尤其是他们的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接着革委会再去袁家搜寻,发现所有的信件的署名都是袁文洁。

要知道他们控制住袁家人,行动是极出其不意的,而且一开始就控制住了袁家所有人,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准备这些嫁祸其他人的证据。

虽然革委会本身并不相信他们的供词,但是证据确凿,他们也只能按照这条线继续追查。随即他们就发现袁文洁竟然离开了省城,去往万福公社,这就更加加剧了他们的怀疑,觉得袁文洁这是畏罪潜逃。

这边之所以没有立刻把袁文洁拦截回来,也没有和万福公社其他人打招呼,是因为当时的万福公社可比其他地方危险多了,刚刚才抓到两个间谍。当时他们怀疑那里可能还隐藏着他们不知道的人,所以就想看看袁文洁去那里是不是想和谁接头?

他们之所以敢这么干的原因,是当时在万福公社坐镇的就已经是何庆笙了,就算中间出了乱子,也有人坐镇指挥。

抱着这个想法,他们对袁家亲戚就有所疏忽。

接到何庆笙的电话,他们当时还有些不以为意。对方在万福公社当差,就算他是领导,也不可能知道省城这边的事。不过,到底是他们的领导,而且他把时间、地点和人物说的非常清楚,由不得他们搪塞。

他们也不敢随意敷衍了事。

接到消息的下一秒,他们就到省城医院住院部直接把人抓到了革委会,接着就是问话。坐下当时他们都是很不以为意的,然后很快就被打脸了。

那对小夫妻是最容易说实话的那种人,只要吓唬吓唬,他们就什么都说。

明明只是两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却在这整个案子中担任了不可思议的任务,把他们这些自诩经验老到的人耍的团团转。

这个案子中最重要的证据,也就是那沓信件,就是他俩找人仿造的。这对他们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他们手里就有袁文洁的印章。

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上面这些事情,有真实发生的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俩人和程涛说当时是捡着说的,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对于两位领导的想法,他们大都藏在心里。

听他们说完之后,程涛并没有觉得高兴。

“虽然有些事情不该我问,不过利用印章伪造签名可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像这样的事情咱们应该早就察觉到才对,怎么没有往这个方面调查?”

那俩人可不是外人,他们既然喊袁文洁的母亲为姑姑,那应该是挺亲近的亲戚关系,再加上俩人这么高调,一般来说不可能不调查吧?

“你误会了,高小伟夫妻和袁家不是正经亲戚,高小伟表姐跟袁文区,也就是袁文洁的大哥有私情,甚至还有了孩子,袁文区他妈生怕儿媳妇有意见,认了高小伟表姐当干侄女,这种关系只有他们家里人知道,外人真正了解的不多。”

说起这个关系来简直是七转八转,这对小夫妻在他们街道上是有名无赖,经常提起姑姑,表哥表嫂,但其实他们和袁家严格意义上并没有关系。另外,知道高小伟和袁家确实有那么点关系的,也只有高小伟这边的邻里亲戚,其他人,包括他们都是从袁家这边调查,根本不知道这些。

要不然他们革委会能放过这么重要的一层关系不去调查?

程涛皱眉,如果真要是这样,那确实是他误会了。“嗯,那现在,袁文洁的嫌疑是不是就解除了?”

得到的是肯定的答案。

俩人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程涛送两人出门,眉头却一直紧皱着。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袁文洁没事,大哥大嫂能轻松很多,他实在不希望看到两个人总是吵架。

不过,就这件事情本身,他还是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如果说高小伟夫妻真的是袁文洁母亲的娘家人,那这件事还能说得过去。但是现在调出查出来的结果,他们之间的关系根本上不了台面。那自己遇到他们之后,他们的那些说辞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就好像是在故意告诉自己什么一样。

第108章 张小弟到了

程涛想了好久, 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正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偏转的时候,突然笑出了声。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自从魂穿舅爷后遇到的这些事情, 现在他遇到什么事情都觉得是阴谋,而且潜意识里他总觉得自己没错。

不过就这件事情本身而言,确实存在着很多疑点。

按照正常人的正常想法可能很容易钻牛角尖,因为事情和反派出现的太多太密, 不过程涛已经有点习惯了, 一般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除了用脑子思考之外,还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他现在生活的世界,虽然历史走向和社会大背景和现实一样, 但这到底是一本小说。

在其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作者的意志决定,而作者所设计的情节都是围绕主角来运转的。

不过, 因为本书主角实在不给力,现在还把自己搞到派出所给关起来了, 很多以他为中心设置的故事情节就很难展开,结果自然而然的, 它们可能发生在任何地方,可能以任何形势出现。

程涛是不确定袁文洁家里这些事情到底和这个有无直接关联,但是按照小说的一贯套路,故事情节全部围绕着主角进行, 影响只有直接和间接的区别。那么他只要知道程锦驹想不想通过这件事情得到什么, 就可以了。

不过, 他们现在离得太远, 很多事情都无法确定, 找人帮忙又解释不清楚, 只能等他回去万福公社再说。

说起这个来也是,程涛也有的要吐槽。如果程锦驹这个主角手段再高杆一点,他跟他直接硬碰硬都不怕,但是程锦驹身上漏洞太多,不知道他前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根本沉不住气。

就现在都有好多人开始对他有疑问了,像邵青云,还有和他说这件事情的何庆笙,都表示程锦驹这个人有古怪。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他一直跟他斗,难保不会被连带怀疑,程涛可不想跟程锦驹一样的下场。

革委会的同志离开之前,程涛把他知道的关于病房里那个女人的事情也说了。

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已经明了,高小伟称之为表嫂的那个女人,也就是和袁文区有婚外情的那位。从高小伟对她的态度,和她有身孕这两点来看,就是这样的。

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那个女人又确实有孕在身,按理说这种情况下能折腾她。世界上最伟大的职业是母亲,就算是再严苛的法律,都会考虑到即将要成为母亲的囚犯的权益。不过现在回想一下,那个女人还挺吓人的,她不说话,只靠一双漆黑的眼眸看着你,你就会觉得毛骨悚然。

她很危险!

与其放任,不如抓起来。

“爸爸?”房门被推开,程小墩伸进一个小脑袋,看到屋里只有他爸一人才“哒哒哒”跑进来。

“嗯,”程涛摸了摸自家崽子的脑袋,突然发现他家崽儿的小锅盖头又长长了,自从上次他给他剪过之后,前面一绺修过好几次,崽子的眼睛很敏感,头发稍长他就觉得痒,有好几次都扎的眼睛通红,不修剪根本不中,后面和两侧的头发倒是没怎么动过。

现在看着是长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