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并不清楚公爵的态度转变经过了什么样的心理活动。他只清楚一点:处理完这颗最大的宝石, 其他蓝宝石在伦敦这个大城市很容易找到合适的卖家。
他没有与这位大人讲价, 收下管家给的支票,理查德再次向公爵表示了一番自己的忠诚和感激, 便告辞了。
坐上自己的马车后,他看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八千镑,光这枚宝石就让他赚回了这次往返一趟印度和英国的本金, 更别说还有剩下的宝石,这次他赚到的利润超过了三倍。
在理查德离开皮卡迪利大街后,威廉·卡文迪许对管家交待了一句:“通知珠宝商,把那枚宝石做成项链,配石记得选择同产区的蓝宝石和钻石。”
住在格罗夫纳广场的玛丽得知亲爱的哥哥理查德已经回来的时候,她正在试舞会上要穿的晚礼服。
这是一条优雅端庄的白色丝绸裙子,月桂树叶和花朵的银线刺绣让裙身变得灵动起来,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在每一朵花上都缝上了珍珠作为点缀,而领口处的白色蕾丝让裙子的材质不那么单调。
“我还是觉得这条裙子不够隆重,玛丽,你应该穿金色的那条,更衬你这头金子般的头发,简直像是被太阳神阿波罗亲吻过一般。”安妮在一旁建议道。
玛丽从珠宝盒中拿出一条精美的蓝宝石吊坠,主石大约五克拉左右,并未进行时下流行的宝石雕刻,而是在周围镶嵌了一圈玫瑰切钻石。
随即,她拿出了一条用黄金和铂金共同制作而成的项链,这条项链也没有选择此时常用的几何对称元素,而是运用了大自然的植物元素。造型仿佛月桂树的枝条,烘托着下面的蓝宝石吊坠仿佛是枝条上垂落的花朵。
这条项链是玛丽自己设计的,她画好设计稿后,找遍了伦敦的珠宝商。铂金曾被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称为“唯一能与国王尊贵地位相称”的贵金属。以现在的加工工艺想要制作出来有很多困难,为了达到她想要的效果,玛丽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位掌握铂金加工工艺的珠宝商。
至于最重要的那枚蓝宝石吊坠,用的当然是理查德当初赠送给她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那种既明艳又深邃的蓝色仿佛最深的矢车菊花瓣,又仿佛孔雀身上最艳丽的那撮羽毛,一被拿出来就征服了一旁的安妮。
当玛丽戴上项链,脖子间的珠宝与身上的晚礼服互相辉映,整个人仿佛是从异教神话中走出的月桂女神。
“太美了,玛丽,我明白你为什么选择这套晚礼服了,它和你的项链实在太般配了!”安妮惊叹道,“就像马克斯韦尔夫人说的那样,你会让参加舞会的每位男士惊叹的。”
这时候,仆人上来告诉小姐和太太,理查德·普莱斯先生来了。玛丽将身上的晚礼服换了下来,穿上了见客的日间礼服,因为匆忙,她忘了取下脖子上的项链。
“理查德,你可算回来了,你在那里一切顺利吗?”玛丽忙不及地走到哥哥身旁,仔细打量他。
虽然玛丽不知道他在旁遮普王国遇到的那些惊险刺激的经历,却感到理查德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坚定起来,即将成年的他已经成为一个坚毅可靠的男人。
理查德抱了抱亲爱的妹妹,不忘赞叹:“这条蓝宝石项链非常衬你,我这次回来带回了一些更大的宝石,虽然最大的那颗已经被德文郡公爵买走了,但是还有不少比这颗大的宝石,不知道现在找珠宝商来不来得及,我认为你可以换一个做吊坠。”
接着他转头看向嫂嫂:“安妮,你现在是我亲爱的姐姐了,请你也挑选一颗。”
安妮笑着感谢理查德的厚爱。
“不,我就喜欢这颗,它是你送我的第一颗宝石,有着特殊的意义。”玛丽摇摇头,“你还没告诉我在印度和旁遮普王国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理查德可不想告诉妹妹自己在当地遇到的那些事,为了避免被克劳福德将军派去的人小瞧,他刚到矿区不久,就杀了几个不听话的当地土著立威,要是玛丽知道了,以她善良的个性肯定会被吓到。
他转而询问妹妹:“我一回来就听史密斯说了你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没想到你真把服装厂建起来了,还快把我的经理给挖走了,他现在一口一个普莱斯小姐,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啦。”
“你是在笑我,服装厂那点微薄的利润可比不上缝纫机公司的暴利。”玛丽笑了笑。
理查德可不这么想,目前缝纫机公司的利润大部分来自高档缝纫机,可是有钱人就那么多,高档缝纫机总有卖不动的那一天,靠着分期付款和特许经营,公司的经营暂时没有遇到瓶颈,但是欧洲市场是有限的,要继续扩张必须寻找英国、法国以外的下一个市场。
玛丽新建的服装厂现在的利润看似不起眼,却着眼于英国数量最多的中下阶层人士,市场前景非常广阔。
随即,三个人坐在起居室里又交换了一些其他亲人们的消息。
知道普莱斯太太被仆人蒙骗、现在已经被接到哈利街的时候,理查德连声对亲爱的嫂嫂安妮表示感谢。了解到范妮上个月刚刚生下一个男孩,以这个孩子祖父的名字命名为托马斯,理查德又为自己没能及时回来面露遗憾……
时间就快到爱德华爵士即马克斯韦尔将军为教女举办舞会那一天。
主人为这场舞会的成功邀请了很多伦敦的名流人物,除了布兰登上校、汤姆·伯特伦等玛丽认识的男士,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男士。甚至有一位男爵和一位伯爵的小儿子出席,男宾的质量甚至比为安妮第一次举办舞会时还要高。
女宾里玛丽只熟悉自己的嫂嫂安妮和教母常见的几位太太小姐,没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人物。
玛丽原本自己的妹妹苏珊能够一起到伦敦来,但是大表哥汤姆遗憾地表示自己的母亲暂时离不开她,姨父托马斯爵士邀请玛丽四月底的时候去乡下参加曼斯菲尔德的舞会。
就在一切就要按照主人的预想执行的时候,爱德华爵士收到了一封来自皮卡迪利大街的简讯。他吃惊地看着信里的内容,第一次张大嘴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亲爱的,有什么事让你这样惊讶?”马克斯韦尔夫人疑惑地看着丈夫。
“经历了跟着纳尔逊将军对战时发生的那一切,我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让我吃惊的事情了,现在要是你知道即将有一位大人物出现在我们的舞会上准会比我还要惊讶。”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认为自己一贯是个开明的父亲,不喜欢干涉孩子们的交友情况,但是我现在真想知道去年玛丽他们几个年轻人离开我们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意思,亲爱的爱德华,你别再捉弄我啦,是哪位大人物特地写信想要参加舞会?莫非是你的某位子爵朋友或是伯爵的继承人准备出席,这可不能让我感到吃惊。玛丽要是出身再高一点,我觉得以她的美貌说不定能够征服国王呢。”
对于菲茨赫伯特夫人的事迹,马克斯韦尔夫人可是再清楚不过,现在她们的王后卡洛琳还在海外没有回到伦敦呢,人们都在议论说国王内心根本不愿意册封她。
爱德华爵士笑了笑:“亲爱的,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这位大人物可是一位让你们这些女士疯狂的黄金单身汉,你得让管家重新准备舞会需要的一切东西了,否则恐怕怠慢了公爵殿下。”
“一位公爵,是谁?天哪!还能有谁,肯定是德文郡公爵殿下,对不对?玛丽去年得到邀请去查茨沃斯庄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啦,那位殿下不会无缘无故地邀请他们的,小普莱斯先生就算赚再多钱也不值得他这样抬举……”
像很多遇到这类事情的妇人一样,马克斯韦尔夫人表示自己早就看出来这两个人之间有点特殊的情况,她甚至已经为玛丽想好了,公爵殿下要是求婚的话一定要领取特许结婚证,有公爵出面,坎特伯雷大主教肯定会同意的。
第67章 第 67 章 她的丈夫打断了她这……
她的丈夫打断了她这些浪漫的遐想:“公爵殿下告诉我, 他是为了支持自己的朋友而来的,让我们把他当做一位普通的宾客,不用大惊小怪, 不过你也知道, 这种大人物的话我们可不能当真, 因此夫人您最好亲自看一遍舞会准备的情况。”
马克斯韦尔夫人听从丈夫的话,去了管家那儿, 心里还在想着要再喊几个更有分量的宾客。
在四月的第一个礼拜, 格罗夫纳广场的舞会召开了。在入场之前, 宾客们纷纷讨论有一位大人物会到场,到底是谁?是一位伯爵,或是一位侯爵的继承人?
也有人在议论普莱斯小姐是否真像传说中那样有至少六万镑的嫁妆?她的哥哥理查德·普莱斯到底通过缝纫机赚了多少钱?只可惜他是个身份低微的商人, 普莱斯应该想办法通过德文郡公爵花钱买一个爵位。
等到玛丽·普莱斯出现的那一刻, 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停止了, 没有见过这位小姐的先生和女士们被这位小姐的容貌定住了。
她像一位希腊神话里的女神降临了人间, 她头上的金发熠熠生辉,比厅堂里的光线更亮眼, 脖颈间的项链又恰到好处烘托了她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让人不禁赞叹, 再苛刻的人都没法对这样的美人挑剔。
菲茨威廉伯爵的小儿子屏住呼吸, 喃喃自语:“如果希腊的海伦长成普莱斯小姐这样, 我相信她确实会造成特洛伊之战,谁还能责怪帕里斯呢。”
他身旁的布鲁克男爵也跟着感叹, 这位小姐的美貌点亮了整个舞厅。
就在大家沉浸在普莱斯小姐的美貌中的时候,最尊贵的那位客人终于来了,他被安排第一个入场。
“居然是德文郡公爵殿下!这位大人物可不这么出席舞会,没想到爱德华爵士居然请到了他, 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爵士与德文郡公爵关系密切。”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
随着乐曲声响起,公爵殿下邀请舞会当仁不让的皇后普莱斯小姐跳了头一轮舞。当一群人一起翩翩起舞的时候,威廉·卡文迪许和玛丽·普莱斯的舞姿依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谁不好奇这位公爵到底为何而来呢?
女士们尤为关注公爵的神色,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礼服,平时冰冷严肃的脸庞在跳舞时也显得容光焕发。
他的舞技也很高超,俊美的容颜与普莱斯小姐的美貌相得益彰,大家不得不承认,在场的小姐没有哪位比普莱斯小姐更适合与他面对面跳舞。
跳了一会儿,威廉·卡文迪许主动开口:“普莱斯小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习惯在跳舞时说话吗?”
“我怀疑您是在讽刺我话太多,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舞会,要说习惯似乎还早。只是我们跳舞的场景让我不由自主回忆起了看过的一本小说。”玛丽不由自主地打趣道,她想起了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第一次跳舞的场景。
“我怎么可能讽刺您?实在是小姐您一向有很多超出常人、发人深省的见解,不知道您可否赏光告诉我您看的是哪一本小说?好让我抽空拜读一下。”
“那真遗憾,我不能向殿下您介绍,我已经忘记这本书的名字了。您也看小说吗?我以为您阅读的应该都是伏尔泰、孟德斯鸠、狄德罗和卢梭等人的著作,或是休谟、康德的论述。”
“你聊起这些人物,不正说明了你同样在阅读他们写的书籍吗?不过您误会我了,我和您一样更喜欢另一位当代人物,歌德。”威廉·卡文迪许含笑看向玛丽。
玛丽惊讶地看向这位公爵,这时恰好这一曲结束,两人走下舞池,玛丽询问道:“您真是让我吃惊,我不记得跟您提起过我喜欢他。”
威廉笑而不语,他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是因为在查茨沃斯的图书馆里看到了玛丽时常翻阅的那本《浮士德一部悲剧》,要是说出来未免会让这位小姐过分骄傲。
玛丽不在意自己没能从公爵那儿得到答案,而是接着说道:“不过歌德确实非常伟大,《浮士德》会像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一样世界闻名的,要是我去欧陆游学,一定要去一趟魏玛,催他赶紧写完。”
“去欧陆游学?”威廉想起了自己的游学经历,不由建议起来,“如果您真的出发的话,我建议您先去巴黎,然后越过阿尔卑斯山进入意大利,在佛罗伦萨、威尼斯、罗马等地逗留上几个月,尤其是罗马,那里的古建筑不会让你失望的,之后可以乘船去希腊,在你喜欢的帕特农神庙遗址怀古,之后再折回那不勒斯,最后前往德语国家和地区。”
等他看到玛丽羡慕的眼神,才回过神来:“我忘了,普莱斯小姐,您要去游学必须得有人陪您才行,你的几个哥哥看起来可都抽不出时间,爱德华爵士现在这个年纪应该也不愿意出国了。”
“没错,年轻小姐出门就是不方便,我觉得这种做法毫无道理,尊敬的殿下,您就别再刺激我啦!”
爱德华爵士这时走过来和公爵寒暄,德文郡公爵正与玛丽聊得投机,几乎要怪这位老先生不识趣,看在他是玛丽教父的份上聊了两句。
等到这一轮的乐曲声再次响起,他和玛丽又去舞池里跳起来。“很抱歉,普莱斯小姐,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我明白,殿下,种种有利条件让您忽视了我们这些人没有您的好运,可以天然享受社会赋予你们的一切权利。”随着和公爵越来越熟悉,玛丽情不自禁讥讽了一句。
“这样听起来,您对贵族的意见很大呀!”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有资格抱怨的,要是我也是一个贵族男性,肯定也会忽视条件不如我的那些人所处的不利境地,所以殿下您也不必把我的抱怨放在心上。”
跳完这曲,他们彼此都觉得意犹未尽,但是威廉克制住了自己,他不能给普莱斯小姐一种错觉,这样对这位小姐的未来不利,也违背了他出席这场舞会的本意。
事实上,除了这一轮,这位公爵只再与女主人马克斯韦尔夫人跳了一轮舞外,再没有与其他人跳舞。
玛丽就不一样了,淑女拒绝绅士的邀请是不礼貌的,她不想人生第一场舞会就一直傻站着。因此不得不先后与布鲁克男爵、菲茨威廉伯爵的小儿子理查德·菲茨威廉勋爵等人跳舞。与这些人跳舞就毫无乐趣了,听着他们居高临下的恭维,玛丽几乎觉得跳舞是一种酷刑。
越是跳下去,她越是发现自己的第一个舞伴是多么的难得,尤其是那位布鲁克勋爵聊起他的猎狗就滔滔不绝,她几乎要打哈欠,心里巴不得这些男士忽略她,好让她停下来歇一歇。
偏偏布鲁克勋爵不识趣,依然在她身边炫耀自己家的悠久历史,从威廉三世聊到伊丽莎白一世。玛丽在心里为他感到哀叹,除了炫耀家谱和打猎,他的人生就没什么其他乐趣了。直到布兰登上校前来邀请她跳舞,才把她拯救出来。
另一边,看到玛丽被布鲁克男爵纠缠,威廉·卡文迪许几乎要迈动自己的脚走向那位小姐。直到看到布兰登上校走了过去,他才止住了动作,但是当他看到普莱斯小姐和这位上校也侃侃而谈,他的心里又涌现出另外一种不悦。
玛丽可不知道那位殿下的心理活动,在知道此布兰登上校就是彼布兰登上校后,她对他更感兴趣了,两个人围绕上校在东印度群岛的从军经历聊得非常投机。
她竭力克制,让自己不要太无礼,不过玛丽真想知道上校把养女安置在了哪所私立学校,这时候不少私立女校的教育实在有些不人道,希望那个可怜的姑娘没在学校里受罪。
舞会中场的时候,大家一起坐下吃晚饭,玛丽惊讶地发现坐在马克斯韦尔夫人旁边的公爵一脸冷淡,几乎不怎么说话。他可真奇怪,玛丽暗自想着。
等到吃完,照例要请几位小姐演奏音乐或是一展歌喉,玛丽的钢琴弹得还行,但是比她弹得好的小姐也大有人在。因此她对众人的恭维也不以为意,弹了一曲就把表现的机会让给了其他小姐。
歇了一会儿,大家又开始跳舞,这次让她高兴的是,布鲁克勋爵没再来纠缠她,她和大表哥汤姆·伯特伦跳了会儿,又陪几位其他的男士跳舞。要不是她经常运动,这天晚上还真撑不下去。
等到舞会结束的时候,玛丽发现德文郡公爵又变得彬彬有礼起来,他和和气气地与主人们一一告别,展现出了优雅的绅士风度。
这场舞会的第二天,德文郡公爵出席了爱德华爵士在格罗夫纳广场举办的舞会这一消息飞速在上流社会传开了,一同传开的还有普莱斯小姐的美貌与富有,关于德文郡公爵与普莱斯小姐的传闻也流传到了他的部分亲人耳朵里。
“威廉,我听说你去参加了一个舞会,这真让我吃惊,我以为除了国王和亲友们的舞会没人能够让你赏光。”
奥尔索普勋爵约翰·查尔斯·斯宾塞到表弟这儿做客,不禁拿他去参加爱德华爵士举办的舞会这件事打趣起来,“那位普莱斯小姐是一位怎样的美人,居然打动了你这个石头雕像的心?”
“约翰,你是个高尚的人,不该和弗雷德里克一样开这种玩笑,我去那儿只是出于和爱德华爵士、普莱斯先生的友谊。”
第68章 第 68 章 威廉·卡文迪许嘴上……
威廉·卡文迪许嘴上反驳着表哥的言论, 心里却埋怨爱德华爵士不够谨慎,让马尔克斯韦尔夫人在朋友们面前透露她的教女拥有至少六万英镑的嫁妆,吸引了布鲁克男爵和菲茨威廉家的小儿子之类的浪荡子去参加格罗夫纳广场的舞会。
“你还别说, 弗雷德里克还真想过和菲茨威廉家的那位一起去凑凑热闹, 不过我父亲绝对不会允许他娶一位平民, 哪怕普莱斯小姐有比现在更多的嫁妆。”
奥尔索普勋爵话里有话,在他的妻子不幸离世后, 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目前已无心再娶, 弟弟弗雷德里克·斯宾塞变相成为了斯宾塞家族的下一位继承人。
父亲斯宾塞伯爵当然不会允许二儿子和平民结婚,否则弗雷德里克不娶贵族小姐,而是选择一个有钱的乡绅女儿也无所谓。
按照同样的道理, 他的父亲绝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外甥德文郡公爵娶一个平民女子, 这样不般配的婚姻会让美丽的查茨沃斯庄园失去光彩。因此, 说这话的时候, 奥尔索普勋爵一直观察着表弟的表情。
威廉面色如常:“约翰,你一向知道我的想法, 我不打算结婚,反正和斯宾塞家族一样, 卡文迪许家族并不缺少继承人。”
奥尔索普勋爵惊叫:“什么叫不缺少继承人, 你和我的情况可不一样, 我好歹还有个弟弟,你可是姑姑唯一的儿子……”
“没什么不一样, 别忘了我还有很多堂兄弟,以及两位姐姐,我考虑将来制定条件,德文郡公爵的继承人必须和我的外甥女订婚。”
威廉·卡文迪许这番话让表哥约翰·斯宾塞无话可说了, 自从这位表弟成年以来,已经有太多人想要把女儿介绍给他,但是威廉一直不为所动,就连他父亲斯宾塞伯爵也不是没有动过把女儿嫁给外甥的心思。
这次他本以为表弟已经动摇了初衷,被普莱斯小姐的美貌打动了,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奥尔索普勋爵来到表弟这儿当然不只是为了那些流言蜚语,两个男人很快转而讨论起了议会里的那些事情。
约翰·斯宾塞一直打算在下议院提议建立一个更加高效的破产法庭,加快小额债务的恢复。虽然辉格党的支持者摄政王已经登基成为了新的国王,但是从他摄政时期的作为看,他只是把辉格党当做打击自己父亲的工具。
果然,新国王登基后并没有按照辉格党预想的那样驱逐托利党的内阁,而是留用了利物浦伯爵,奥尔索普勋爵对托利党人并不信任,正需要得到表弟的支持。威廉虽然不喜欢接触政治,却很佩服自己这位高尚的表哥,因此也愿意和他讨论这些事情。
尽管奥尔索普勋爵内心不是太在意表弟的绯闻,他的妹妹玛格丽特却不像他这么无所谓,当她听说有一位普莱斯小姐吸引了表哥德文郡公爵的注意时,在家里发了老大的脾气。
“嘿,玛格丽特,威廉不是早就说过和我们一样把你当做妹妹看待吗?你在这儿发脾气干嘛?”弗雷德里克不甚理解。
玛格丽特闷闷不乐:“反正表哥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为什么卡文迪许家族和斯宾塞家族不能第二次联姻?他总是要娶妻子的。”
“那你就放心吧,照我看,表哥他只是一时新鲜,我一开始不也想过和理查德·菲茨威廉一起去凑凑热闹嘛。普莱斯家不过是个靠兄弟经商发财的暴发户,威廉又不是缺钱的布雷克男爵,怎么可能真的娶她。怎么,你还不乐意呀,这样吧,你让约翰邀请表哥五月份一起到奥尔索普庄园做客,让父亲再试探他一次,不就行了?”
“弗雷,你终于出了个不错的主意,谢谢你,我最亲爱的哥哥。”玛格丽特这才笑了。
玛丽可不知道这些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虽然她这几天频繁跟随马克斯韦尔夫人和嫂嫂普莱斯夫人出席各类宴会、舞会,但是她们所在的社交圈与斯宾塞伯爵的女儿可不是同一个。
有无数人好奇这位与德文郡公爵跳过舞的小姐,等太太小姐们见到她后也承认她确实美貌,但是经商致富的普莱斯家明显不足以高攀一位公爵,大家都相信公爵殿下肯定是一时兴起。甚至有人认为他会像他父亲一样包养普莱斯小姐作为情妇,就看普莱斯小姐是怎么选择的了。
就在玛丽在伦敦社交界露面次数越来越多,渐渐安妮夸赞她像月桂女神的那句话也传扬开来的时候,威廉·普莱斯回到了伦敦,玛丽和安妮立即从格罗夫纳广场搬回了哈利街。
得知妹妹在城里引起的轰动,威廉很遗憾自己当时不在,没能看到玛丽和公爵大人跳舞。
他向来性子活泼,立即向妻子提议道:“安妮,在我们去乡下之前,你一定得在哈利街举办一场舞会,我们到现在还没有邀请过邻居参加舞会,这显然不礼貌。”
“你们已经办过很多次的宴会了,为什么非要跳舞呢?我真不喜欢和一群陌生人跳舞。”玛丽在一旁抗议。
显然,她一个人敌不过两个人的联手,在主人们出发去曼斯菲尔德之前,威廉还是在哈利街举办了一场舞会,除了邀请这里的邻居,他们还邀请了约翰、理查德以及布兰登上校。
邻居们对普莱斯家的舞会都很期待,最让大家期待的自然是普莱斯小姐的亮相,尤其是没见过她的男士。
等到舞会那天,玛丽也没让期待她的人失望,她穿着一袭金色的礼服亮相,真丝绸缎裙上覆盖着一层薄纱,薄纱上绣着簇簇花朵和树叶,裙摆处绣着月亮和星星,脖子上戴着一串钻石和珍珠制作的项链,采用了她一贯喜欢的自然主义设计风格。
在大家跳舞的间隙,威廉对上校说道:“布兰登上校,您来参加舞会真是让我惊讶。”
“为什么这么说?普莱斯上尉,我不是那种喜欢扫别人兴的人。”
“或许是因为我在父亲举办的舞会上没见您跳过几次舞,我不是说您跳得不好,您和安妮跳的那次跳得好极了。”
上校突然露出笑容,说道:“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关注您的太太普莱斯夫人,要是上次您也在格罗夫纳广场就不会认为我跳得好啦,公爵殿下和普莱斯小姐的舞姿才叫优美,我很庆幸自己没给当初的马克斯韦尔小姐留下不好的回忆。”
说完这番话,上校去邀请玛丽跳舞,留在原地的威廉看了看突然步履矫健的上校和自己美丽的妹妹,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
显然,不是一个人有威廉的想法,舞会结束后,达什伍德夫人在回家的路上显得兴致缺缺,达什伍德先生询问妻子怎么了。
“哦,约翰,我看爱德华没戏啦,他这次被人绊住了来不了城里,准会后悔的,那位布兰登上校据说也是为财主,在德文郡有不少地产,我看他对普莱斯小姐的态度不一般呀。”
达什伍德先生很会安慰妻子:“他比普莱斯小姐大了十四岁,这位小姐未必会选择他,与其担心这个,你还不如担心普莱斯小姐其他的追求者,她的兄弟们肯定希望这位小姐高攀一位贵族,才愿意给她这么多嫁妆。”
第二天,安妮也向玛丽说了类似的话:“亲爱的玛丽,我觉得布兰登上校和你跳舞时的态度很不一样,他肯定喜欢上你啦。”
“布兰登上校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这样漂亮可爱,一位男士喜欢上你再自然不过。”
当时是因为布兰登上校原著里喜欢的是玛丽安了,因为玛丽安像他初恋的表妹,这个受过一次伤害的男人在遇到玛丽安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封闭了自己的内心,玛丽心想。
玛丽仔细思考后,说:“我觉得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会轻易向人敞开心扉。”
安妮笑了:“有故事的人?玛丽,你对他倾注的关注未免太多了。作为你的嫂嫂和你的朋友,我要提醒你,除了你的兄弟们,你在他和另一位男士面前比在别人面前放松多了,鉴于那一位的身份,我只能问你,这两位男士,你是否喜欢其中一位?”
“喜欢?相比布雷克男爵那样的人,我当然更喜欢有风度的绅士,但是这完全是朋友的喜欢,就像我喜欢你们一样。”玛丽知道安妮指的是谁,但是她只是把那位殿下视作一位可以畅谈艺术和文学的朋友,至于上校,她对上校并无爱意,只有尊敬。
这番姑嫂间的谈话虽然并没有让安妮摸透玛丽的想法,但是她颇有信心,觉得玛丽不可能一直不表现出来。威廉觉得玛丽嫁给德文郡公爵是她异想天开,她却觉得事在人为,就算不成功,还有布兰登上校和其他追求者等着呢。
哈利街的舞会办完没多久,玛丽向托马斯·史密斯交待好服装厂下一步的工作,就和威廉、安妮前往了曼斯菲尔德。
理查德这次留在了城里,那些蓝宝石被一家珠宝商吃下了大部分,但是还没有全部卖掉,再者史密斯一个人在城里管理缝纫机公司和普莱斯服装厂他也不放心。
普莱斯小姐离开城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皮卡迪利大街,得知他们去了北安普敦郡,威廉·卡文迪许让管家回复表弟,自己五月份一定去奥尔索普庄园做客。
第69章 第 69 章 四月底的曼斯菲尔德……
四月底的曼斯菲尔德庄园一如既往的美丽, 托马斯爵士和伯特伦姨妈还是老样子,相比城里的生活,乡村有种凝固的美。如果不是玛丽他们几个到来, 这里的人生活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小托马斯还是一个只会睡觉喝奶的婴儿, 两岁的弗朗西丝已经学会了笨拙地行走, 看起来愈加可爱,对于威廉和安妮这对年轻夫妻来说, 没有什么比幼儿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玛丽打算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帮姨妈做的, 但他们到达的时候, 舞会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苏珊的新礼服也做好了,设计图还是玛丽当初画好寄过来的。
舞会举办的那一天, 苏珊穿着黄色的绸缎裙子, 袖子和领口处使用了薄纱, 裙摆处绣了一圈雏菊, 她戴了一条橄榄石和钻石制作的项链。
橄榄石因为深受国王陛下的喜爱而在上流社会流行起来,但是玛丽暗暗觉得没有哪个姑娘比苏珊更适合这种宝石, 她眉眼里自带的倔强和这种清新的橄榄绿宝石特别相配。
玛丽穿了一身普通的白色裙子,她和范妮站在一起, 在大厅的角落里看着苏珊被年轻的男士们邀请跳舞, 恰好没人注意到她, 有着逃过一劫的轻松感。
这时威廉走了过来:“玛丽,你和范妮躲在这里干什么, 为什么不去跳舞?”
“今天的主角是苏珊,我在伦敦已经跳得够多了。”
“我还以为你觉得这里男士太平庸,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跳舞。”
“既然我在伦敦能够容忍布鲁克勋爵那个傻瓜,就没理由指责北安普敦郡的男士们。”
玛丽的话刚说完不久, 第二轮舞开始之前就有一位绅士注意到了这里的两位女士,前来邀请玛丽跳舞。
埃尔德里奇先生是埃德蒙的大学同学,今年二十八岁,他来自于英格兰北部一个古老富有的家族。虽然同样是家中的次子,但是得益于家中祖母的疼爱,临终时将自己的嫁妆赠与了他,那是一笔价值三万英镑的财产,让他可以无所事事地玩乐。
这次他恰好来北安普敦郡,听说曼斯菲尔德要举办舞会,他便主动来凑凑热闹。他本来是冲着托马斯爵士漂亮的外甥女苏珊小姐来的,结果参加舞会时发现爵士的另一位外甥女更加美丽,瞬间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普莱斯小姐,你和你的妹妹是一起住在曼斯菲尔德吗?”
“不,苏珊住在这里陪伴姨父和姨妈,我住在伦敦我的哥哥们和我的教父那里,我的三个哥哥都住在伦敦,今天来的只有威廉。”
“你们兄妹一共六个人吗?”
“不,我还有三个弟弟。”
“家里有这么多兄弟姐妹一定非常热闹,非常幸福,可惜我母亲埃尔德里奇夫人不愿意多生孩子,我只有一位哥哥。”
从这番对话就可以看出埃尔德里奇先生虽然活了二十八年,依然是一个非常天真的青年,玛丽听了这话在心里暗暗同情那位埃尔德里奇夫人。
参加完舞会,埃尔德里奇先生就一直在附近逗留,他频频到牧师宅做客,期望能够遇到普莱斯小姐。
鉴于上一位外甥女范妮的追求者克劳福德先生留下的坏印象,托马斯爵士一开始对埃德蒙的这位朋友带着审慎的目光。好在埃尔德里奇先生很快就用他清澈的愚蠢和天真让爵士明白他绝不是一个坏人。
“埃尔德里奇先生要是更成熟稳重一些就好了,好在他已经是一个财产独立的年轻人,我有理由认为他在结婚后会自然而然地稳重起来,你觉得他对玛丽的追求能成功吗?”托马斯爵士问二儿子。
埃德蒙不看好自己这位朋友,他没有看到女方有任何柔情蜜意的回应,在威廉那儿又得知了玛丽还有其他追求者的消息,觉得好友肯定会失望。
正如埃德蒙所料,埃尔德里奇先生发现普莱斯小姐一直对他不冷不热,这个从未遇到挫折的青年决定放手一搏,在即将离开曼斯菲尔德之前再为自己的爱情争取一次。
那天,在几个年轻人一起散步的时候,他抓住机会向玛丽表白,请她务必相信自己诚挚的爱意。
也许是因为看过玛丽照顾弗朗西丝的耐心,埃尔德里奇先生在告白时还不断赞美普莱斯小姐对孩子的温柔,一边说一边畅想有朝一日他和这位小姐在一起的家庭生活该多么甜美幸福。
玛丽对这位单纯的绅士并不厌恶,但也没法对他产生好感,对这位先生提到的孩子和家庭欢乐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埃尔德里奇先生,感谢您的厚爱,但是我必须拒绝您,我想我不是那种能够给您带来您所期待的那种家庭欢乐的女性,我对您也从未抱有那方面的情感,要是您看到我照顾弗朗西丝就以为我是和我姐姐一样传统的女性,那您就想错了。”
埃尔德里奇先生失落极了,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沮丧:“哦,普莱斯小姐,我知道您对我无意,但你不用把自己说成这样。”
受了这番情伤,可怜的埃尔德里奇先生不再继续留在曼斯菲尔德,第二天便向埃德蒙告别,打算去巴斯拜访自己的其他朋友。
这件事瞒不过庄园里的年轻人们,在那位先生走后的某一天,大表哥汤姆突然提了一句:“玛丽,你肯定是伤了那个可怜的年轻人的心了,就算是拒绝,你未免表现得也太过冷酷了。埃德蒙,小埃尔德里奇恐怕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挫折吧,希望他能够承受得了。”
“伤心?我认为你们男士的伤心都只能持续一段时间而已,你们很容易通过赛马、打猎、政治等各种事情分散自己的伤心事,说不定没过多久埃尔德里奇先生就爱上别的小姐了,我对此很有信心。”
起居室里的男士们面面相觑,埃德蒙若有所思,威廉站起来为男士们辩白:“玛丽,你对我们男士未免太苛刻了,我不敢肯定埃尔德里奇先生对你的爱会持续多久,但是肯定有很多和我一样的男士,坚定地爱着一位女士。”
当着安妮的面,玛丽不想点破,当初格雷戈里小姐订婚后,威廉可没表现出来有多伤心,很快就被提拔的喜悦给冲淡了。
“我承认有这样的爱情,但是肯定没有人们所以为的那么多,要不然那些诗歌和小说也不必去歌颂爱情了,正因为它稀有才值得文人去歌颂,不是吗?”
“玛丽,你认为一位男士必须永远爱一位女士才算是爱情吗?”埃德蒙突然插嘴。
“恰恰相反,我正是认为不管男士还是女士都可以经历好几段爱情,也没必要为此不好意思。只是书里的那种爱情,我们大部分人并不会遇到,至少我不认为自己有这种运气。”
大表哥汤姆反驳道:“玛丽,不管爱情是否是你说的那样,姑娘家表现得太过冷酷可不会受绅士们欢迎。”
谁在乎他们欢不欢迎,玛丽心想。
埃尔德里奇先生走后,曼斯菲尔德恢复了日常的生活节奏,玛丽经常和苏珊待在一起讨论服装厂的下一步构想,她已经让托马斯·史密斯在牛津街租下一间店铺,里面将售卖成衣。
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直到庄园的主人和玛丽收到了一封舞会邀请函。邀请函上写着:“诚邀托马斯·伯特伦爵士及玛丽亚·伯特伦夫人、玛丽·普莱斯小姐参加六月十五日的舞会。”落款是“奥尔索普庄园,斯宾塞”。
“斯宾塞伯爵家的舞会!这位伯爵可是北安普敦郡真正的大人物,玛丽,看来你的美貌经过上次的舞会已经彻底传开了。我听说伯爵大人的两个儿子目前都没有妻子,这次舞会上肯定会出现很多夫人小姐和贵族名流,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展现自己。”
对玛丽得到邀请反应最大的是伯特伦姨妈,听起来她竟然愿意特地花时间赶上这么远陪外甥女去参加这场舞会,让外甥女受宠若惊。
伯特伦夫人不仅准备陪同外甥女出席,还给了她一些出席此类舞会的指导,让她记得准备一身新的晚礼服和舞鞋。
比起伯特伦姨妈的激动万分,范妮、苏珊的与有荣焉,埃德蒙觉得这封邀请函来得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威廉和安妮的情绪就复杂多了,他们想起斯宾塞伯爵是德文郡公爵的舅舅,不免觉得是公爵殿下从中做了什么,刚刚抵达曼斯菲尔德不久的玛丽才会收到邀请。
“玛丽,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和公爵殿下私下没有什么联系吧。”角落里,威廉拉住妹妹问道。
“你在想什么呢,威廉,我怎么可能和殿下通信而不告诉你。”玛丽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这封邀请函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只是这些贵族的一次无聊之举。”
玛丽这次猜错了,这封邀请函还真和德文郡公爵有些关系。
他突然同意来奥尔索普庄园做客,要说不是因为普莱斯小姐也在北安普敦郡,谁也不会相信。但是来到奥尔索普后,他却遗憾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合适的理由前往曼斯菲尔德。
正巧弗雷德里克和玛格丽特找到父亲,提起伦敦那场引人注意的舞会,斯宾塞伯爵便打算见见这位普莱斯小姐,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让外甥动心,他才不相信自己的外甥和一位通过战争才跻身上流社会的将军有多少话可聊。
第70章 第 70 章 提起奥尔索普庄园和……
提起奥尔索普庄园和斯宾塞家族, 玛丽印象最深的当然是后世的戴安娜王妃,至于现在这位伯爵,除了他是现任德文郡公爵的舅舅, 以他命名的斯宾塞短外套让玛丽记忆深刻。
当玛丽跟着姨父姨妈一起踏入奥尔索普庄园的时候, 她目光从容淡定地扫视着参加舞会的其他人, 看上去竟一点也不怯场。这点和她的姐姐范妮很不一样,托马斯爵士心想。
除了他们没见过的贵族名流, 也有一些北安普敦郡的乡绅, 行走在大厅里, 玛丽听着托马斯爵士不断和认识的人寒暄。
玛丽今年才进入社交界,在曼斯菲尔德待的时间向来不长,托马斯爵士又不爱与外人社交, 近年来很少在曼斯菲尔德举办聚会, 因此这些人她几乎都不认识。
相比她之前参加过的舞会, 今晚的场面更加华丽宏大, 男男女女们都穿着精致华美的礼服在宴会厅里聊天走动,主人为宾客们准备了丰盛的酒水和食物, 足以让所有人欢乐到天明都不止。
托马斯爵士遇到了熟人,很快开始了高谈阔论, 伯特伦夫人终归不爱与外人交际, 她带着外甥女走到了不远的一处角落。玛丽正好不想和陌生人闲聊, 便悠闲地站在这个角落里。
就在她观察着他人的时候,一个漂亮的年轻男士走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是这座庄园主人的次子弗雷德里克·斯宾塞勋爵。
弗雷德里克去年刚刚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毕业,作为家里的次子,他不像哥哥奥尔索普勋爵那样稳重,优渥的家世让他得到了良好的教育, 也让他有了很多有钱少爷的通病。
当玛丽穿着香槟色长裙走进舞厅的时候,他就被这位美丽的小姐吸引了,可是舞会上似乎没有人认识这位小姐,没人作为中间人给他介绍。
她的姿态如此优雅大方,肯定是一位身份高贵的小姐。就在弗雷德里克想着如何结识这位小姐的时候,他的表哥也往这里走来。
“普莱斯小姐,很荣幸能在这里遇见你们。”
“公爵殿下,这句话应该我对您说才对。”玛丽看着目前唯一认识的熟人,瞬间变得活泼起来。
她立刻向姨妈介绍公爵殿下,看到这位大人物,伯特伦姨妈激动坏了,还好天生的慢性子让这位夫人保持住了仪态。
原来她就是普莱斯小姐,真该去参加格罗夫纳广场的舞会的,等弗雷德里克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听到的表哥威廉已经和玛丽约好了跳头一轮舞。
这下他感到糟糕,玛格丽特可一直在等着表哥邀请她领舞,表哥没打算邀请她就算了,偏偏邀请了普莱斯小姐。
他赶紧走到几个人身边,请表哥帮忙介绍,公爵这才将玛丽等人介绍给这个表弟。
“我刚刚似乎听到你们提起跳舞,威廉,我还记得玛丽格特十八岁时你的舞姿是多么的优美,真希望能够在今天的舞会上再次看到你和她一起跳舞。”弗雷德里克希望这样的暗示能够起效。
“那你得等上好一会儿才行,我已经和普莱斯小姐约好了跳头一轮舞,今天的舞会上有很多男士,我想玛格丽特并不缺少舞伴,她没必要和我跳舞,这样举办这场舞会才有意义,不是吗?”
弗雷德里克没勇气继续劝说表哥,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再说了,普莱斯小姐这样美丽,他也情不自禁想要和她一起跳舞,只是顾及妹妹的面子想要等一等再说罢了。
乐曲声很快响起,玛丽和德文郡公爵,还有其他的男女舞伴们跳起了沙龙舞,在交换舞伴的时候,玛丽分明感到有个漂亮的贵族小姐似乎瞪了她一眼。
可怜的玛格丽特·斯宾塞小姐,今天的舞会注定让她不痛快,当她下了舞池,得知头一轮和德文郡公爵跳舞的那么美丽姑娘就是普莱斯小姐,更不舒服了。
她看了看大厅,只见弗雷德里克在和几位相熟的朋友说笑,另一个哥哥约翰在和几个下议院的议员一起聊天,干脆自己走到普莱斯小姐身边。
“普莱斯小姐,我猜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场合吧?我的父亲斯宾塞伯爵邀请你来奥尔索普庄园,一定让你十分惊喜。”
当玛丽看到那个舞池里瞪了自己一眼的漂亮小姐走向自己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您好,斯宾塞小姐,除了布置更加豪华,目前看来奥尔索普庄园的舞会并不比我参加的其他舞会高超到哪里,我看大部分人都是一样。”
“一样?你不可能认为一位男爵和一个牧师身份一样吧。我想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有身份的人,毕竟你的姨父和教父都只是个爵士,不是吗?对了,你去世的父亲是干什么的?”
“他曾经是个海军军官,小姐。”
“我记得我父亲曾经当过海军大臣,但是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普莱斯先生,或许他听说过你的教父。”
玛丽嘲讽地说道:“那可真是缘分呀,斯宾塞小姐,我父亲在世时经常在家念叨着海军部的官员呢,不知道您父亲当时是否在任。”
斯宾塞伯爵小姐显然没听懂,她没理会这句话接着说道:“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在邦德街经商?我听说他居然对外声称自己是我的表哥德文郡公爵的朋友,希望他能够本分些,别打着卡文迪许家的名号到处招摇。”
说这话的时候,伯爵小姐看着玛丽,她真正想说的当然不是理查德·普莱斯,而是普莱斯小姐。
这样的讽刺可伤不到玛丽:“我了解的情况和您听说的不一样,据我所知,我的哥哥并未主动攀附,是公爵主动称他是朋友的。”
玛格丽特急了:“普莱斯小姐,我想您应该承认一点,每个人生下来所处的位置就不一样,勉强待在不合适的位置上只会害人害己。”
“如果您的理论是正确的,斯宾塞家族当初就应该知足地经营羊毛生意,何必谋求更高的爵位呢,尊敬的小姐?”
眼看两位小姐就要争执起来,一直关注着玛丽的威廉·卡文迪许和刚刚看到这一切的弗雷德里克·斯宾塞走了过来。
担心妹妹惹怒表哥的弗雷德里克先开口:“小姐们,你们不去跳舞,却躲在这里聊天,未免太不给今天的男士们面子了吧。普莱斯小姐,不知您能否赏光与我一起跳舞?”
眼看玛丽同意了斯宾塞勋爵的邀请,两个人准备去舞池里跳舞了,玛格丽特却怎么也等不到表哥的邀请,站在一旁的她羞愤极了,她穿过舞池走到另一边去了。
见到玛格丽特走了,弗雷德里克才对玛丽说道:“对不起,普莱斯小姐,我代我的妹妹向你道歉,她平时不是这样,只是和表哥的感情太深影响了她的情绪。”
“斯宾塞勋爵,那你应该去安慰你的妹妹,而不是留在这里和我这个海军军官的女儿聊天。”玛丽笑了笑,“那位尊贵的小姐嘲笑我的哥哥经商,似乎已经把自己家族财富的来源忘的一干二净。”
弗雷德里克愣了愣,没听到全程的他可没想到普莱斯小姐居然这么牙尖嘴利,这和她美丽优雅的形象可不太相符。
德文郡公爵终于放下了担心,果然,普莱斯小姐不是那种面对贵族便会委曲求全的性子,玛格丽特在她身上可占不到便宜。
等玛丽和弗雷德里克去跳舞,刚刚从妹妹那里得知情况的奥尔索普勋爵走到表弟身旁:“威廉,承认吧,你这次来北安普敦完全是因为普莱斯小姐。她确实是个美人,我父亲邀请她参加舞会是否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见威廉一直不说话,他接着说道:“我听说不少人都想要追求这位小姐,有流言说她的财产可能不只六万,恰好她又没有没有强大的背景,对有些人来说实在太适合成为一位妻子了。”
听到这话,威廉的眼神立即凌厉起来,他知道表哥的意思,对那些缺钱的人来说娶一位有钱的妻子是最方便的还债手段,至于妻子的嫁妆榨干净后丈夫的态度如何就看男人的良心了。
这位勋爵接着说道:“从普莱斯小姐的角度来说,她还是嫁给一位乡绅比较好,更舒心不是吗?成为一名贵族的妻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普莱斯小姐并未受到过这样的训练。就像奥尔索普庄园,要运转起来需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普通人怎么会懂呢?”
这话让威廉心里不太舒服,明明他向来是把普莱斯小姐当做朋友看待的,可是一想到这位小姐将来嫁人的事情,竟觉得表哥说的毫无道理。
乡绅?要是普莱斯小姐结婚了,难道从此以后就住在乡下的庄园里吗,她可是暗地里参与兄长公司经营的人,会愿意一直过那种田园牧歌式的生活吗?
再说了,如果她嫁给一位乡绅,她的丈夫会愿意让妻子去欧洲大陆游学吗?照他看,普莱斯小姐应该选择一位洁身自好、正直富有、又不爱社交爱好旅游的贵族才对。
他努力在脑海里为这位“朋友”寻找合适的结婚人选,结果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身边的贵族里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表哥约翰年龄太大,表弟弗雷德里克太过轻佻,其他的那些贵族,要么已经联姻,要么就是他对他们的品德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