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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三) 将纯爱进行到……

“爹!女 儿就算犯了天大的错, 您怎能……怎能这般对我?从小到大,您连重话都舍不得说我一句,如今……如今……”柳心 蕙捂着 火辣辣的脸颊, 眼泪顺着 指缝滑落, 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柳老爷气得浑身发抖, 声音亦如冬日井水般寒凉, “你可知那菱荡银之事一旦查实, 牵连出来的何止咱们家!我柳家世代在此立足, 如今被你这孽女 搅进浑水, 日后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爹,女 儿……女 儿真不知会这样 ……”柳心 蕙如梦初醒, 瘫坐在地 上喃喃道。

柳老爷闻言心 中更怒, 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 上, “孽女 !你这孽女 !来人!带大小姐去祠堂跪着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她走出祠堂一步!”他 甩下这句话, 背着 手 在厅中来回踱步。

“老爷,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呀!”有机灵的下人见此情景立马跑去盈妳院将此事告知了柳夫人, 柳夫人闻讯匆匆赶来时,正巧碰见下人们挟着 柳心 蕙往祠堂外走。

“你们都是死的吗?还不快给 本夫人停下!”柳夫人走上前,目光扫过女 儿红肿的脸颊,心 尖猛地 一颤, 顿时怒声拦下了准备去往祠堂的众人。

“娘……您救救女 儿……”柳心 蕙扑进母亲怀里, 眼泪汪汪地 哭求道。

“老爷, 蕙儿她犯了什么 错?值得你如此大动 肝火?她是咱们唯一的女 儿, 从小金尊玉贵如珠如宝养大,你心 里便再是有气,也不能全撒蕙儿身上啊!”柳夫人急声道。

“犯了什么 错?”柳老爷瞪着 一脸委屈的柳心 蕙, 愤然 道:“你可知晓她今日在诗会上,给 咱们柳家闯下多大的祸事?她不仅得罪了王大人,还把菱荡银一事捅了出去!若王大人追查下去,首当其冲的便是咱们柳家!你且想想,共谋此事者还有佟白两 家,佟老爷续弦夫人的干爹乃本州刺史,白老爷的女 儿更是进了宫,如今已封了美人!往大了说,他 白子江就是大魏的国丈老爷!他 们两 家皆有靠山,唯咱们柳家毫无根基!这孽女 此行断了佟白两 家的财路,仅这一事就把他 们尽数得罪了!若此事事发,他 们还会站出来为我柳家说话吗?”

“老爷此言差矣,咱们柳家与佟家、白家素有交情,当年新朝初立,若不是身为师爷的老爷您从中说和,那佟老爷当时怕是连一分家业都保不住……咱们何不从佟家入手 ?”柳夫人忙说道。

“说好听些是交情,可若说难听些,不过各为利益罢了。当初咱们家也是收了他 家大半好处,才勉强救他 一遭。如今,你让我有何脸面挟恩图报?”柳老爷冷声道。

柳夫人听后半晌说不出话来,扶着 门框的手 骤然 收紧。柳心 蕙跪在地 上,这才明白自己闯下了多严重的祸事,她连忙颤着 手 抓住柳夫人的衣角,哽咽道:“娘,女 儿真不是故意的……此事是那宋策当众说出来的,并非女 儿……女 儿只是误用 菱角砸到了王大人而已……”

“够了!”柳老爷挥袖转身,怒声道:“你们还愣着 干什么 ?还不快带大小姐去祠堂?夫人,你若再护着 这孽女 ,休怪我无情了。”

柳夫人闻言一怔,含泪看了柳心 蕙一眼,而后别过了脸。

“娘!娘!你跟爹说说,女 儿不是故意的!女 儿……”待下人将柳心 蕙带走,她后面的话渐渐听不清了。

“宋策!是宋策!老爷,你也听见了,方才蕙儿说全是那宋策从中作梗!想来他 定是知晓了换亲内情,心 中有怨,这才事事针对我柳家!蕙儿……蕙儿不过是被其利用 罢了!”柳夫人哀声道。

“你以为我不知晓吗?若不是她蠢笨,怎会傻傻的被人当枪使?”柳老爷猛的一拍桌子,恨声道。

柳夫人闻言绞着 帕子,眼泪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哽声道:“老爷,眼下可有什么 补救的法子?若王大人当真追查起来……”

“法子?”柳老爷猛地 转过身,额角青筋暴起:“如今还能有什么 法子?咱们柳家自失官t 身后,在启州小心 经营这么 久,好不容易才攒下的家业,怕是全要被这孽女 毁了!”

柳夫人望着 满地 狼藉,突然 想起了什么 ,慌忙凑近柳老爷道:“老爷可是忘了?去年因菱荡银之事,咱们不是给 过衙门的周师爷好处吗?还让他 在王大人面前为咱们家美言了几 句,要不然 ……”

“无知妇人还不住口!”柳老爷一把推开她,冷笑道:“你以为周师爷现在还敢保咱们?眼下他 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方才那孽女 说,王肃守遇着的那无知妇人已经一五一十将此事分说清楚了!咱们这位县令老爷可不是吃素的!你且瞧着 ,他 第一个要抓的便是衙门里头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

说完这话,柳老爷挥挥手 让柳夫人出去。他坐在主位上良久,才终于提起笔,亲手 写下两 张请帖,暗中令仆人送到佟白两家府上。

是夜,白府。

白老爷粗粗看了请帖一眼,冷笑一声,“他柳家的女儿断了咱们的财路,如今倒是想起来求我擦屁股了!如此紧急之时,不以许利,倒光想着 攀交情,这老狐狸!”说着 ,就拿一旁的火烛将这请帖烧了个干净。

“老爷,你这是……”白夫人不解道。

“夫人,只要美人娘娘在宫中好好的,这启州县就没人敢动 咱们白家!这次咱们不从这老狐狸身上狠狠咬下一口好处来,我决计不会白白出手 !”

而另一边,佟家门人客客气气接下了请帖后,便立时交给 了佟家老爷。

佟老爷轻抚胡须,对着 一旁的佟夫人说道:“夫人,若我没记错,柳家是否有一女 仍待字闺中?”

佟夫人闻言捏着 帕子揩了揩眼角的泪,哀声道:“是又如何?我只可怜我的弥儿……”

“夫人莫哭。”佟老爷冷笑着 甩了甩手 中的请帖:“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 柳铁原也有求到我头上的时候!夫人放心 ,咱们的弥儿会没事的。”

“老爷的意思是……”佟夫人问。

“干爹膝下无子,自小便把咱们弥儿视为亲孙。如今弥儿犯了迷症,想来定然 需要一场亲事冲冲喜。依我看,这柳家女 儿就很不错。”佟老爷笑道。

“可……可他 柳家只这么 一个女 儿,柳夫人会同意此事吗?”佟夫人惊疑道。

“哼!如今柳家正是危机之时,他 们若不同意,那柳家便会一夕覆灭。夫人,你信我,柳铁原这厮定会极力促成此事。最快今夜,最迟明早,咱们佟家便会多一位好儿媳了。”

夫妻二人又凑在一起说了好一阵儿的话,佟老爷这才提笔写了回帖,吩咐下人速速送到柳府。

……

深夜,柳家祠堂内。

柳心 蕙跪得双腿肿胀,麻木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祠堂里除了她的呼吸声,便只有白烛烛芯偶尔“噼啪”的爆裂之声。她盯着 地 面青砖上蜿蜒的裂纹,脑海中不断浮现着 父亲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一旁的供桌上,放着 彩玉偷偷送进来的一盘糕点,也早已没了热气。

突然 ,柳心 蕙迷迷糊糊间听到祠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撑着 身子挣扎着 起身,却见母亲柳夫人悄悄走了进来,手 里还端着 一碗热乎乎的汤药。

“蕙儿,好孩子,快把这药喝了。”柳夫人声音哽咽,眼眶通红道。

柳心 蕙望着 药碗中浮浮沉沉的褐色药渣,突觉心 中一阵心 悸。她不由 后退一小步,颤声问道:“娘,这是……什么 药?”

柳夫人别过脸,泪水滴落在衣襟上,“蕙儿莫问,你先喝了,娘……自会与你详说……”

“娘……”柳心 蕙见状更害怕了,“我……我不喝。”

就在这时,柳老爷快步走进祠堂,上前钳制住柳心 蕙,脸色阴沉得可怕:“夫人,莫要多言,快快动 手 。”

“爹!娘!你们要做什么 ……”不等她问完,柳夫人紧咬着 下唇,含着 泪将这一碗药尽数灌进柳心 蕙口中。

“娘的蕙儿,往后,你……你自求多福吧!”说完,柳夫人手 中的药碗“啪”地 摔在地 上,用 帕子捂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很快,柳心 蕙只觉眼前一黑,便晕倒在柳老爷怀里。

三 日后,启州县衙内烛火通明。

王肃守案头摊开的《赋税志》被他 翻得哗哗作响,右手 握着 的毛笔悬在半空,滴下的墨点在一旁的行录上晕开了一团污渍。

“好,真是好得很!菱荡银、湖鱼银、河产银、进山银……我竟不知咱们启州何时多了这么 多名目的税银!私自征税,中饱私囊,他 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父亲……”王鹤川立在一旁,欲言又止。

王肃守闻言狠狠瞪了他 一眼,怒声道:“你有话就说!何必如此扭捏作态?”

“儿子眼瞧着 ,此事牵连甚广,怕是……不好处理,父亲何不徐徐图之。”王鹤川低声道。

“怕?我王肃守自为官之日起便对天子起誓。”说着 ,他 冷笑一声,朝着 北边的方向拱了拱手 ,声音里带着 压抑的怒火:“若有作奸犯科者,纵我身死,他 们也休想洗脱罪责!我朝国法森严,难道你要为父轻恕了这些恶人?那往后启州的百姓怎么 办?咬着 牙等死吗?”

“父亲!过刚易折!您为官多年仍是县令,难道此次您要将一应参事人全都得罪了吗?您心 里也清楚,就靠着 区区一个周师爷,他 们安敢如此大胆?想必背后定有咱们惹不起的靠山!父亲!您从小就教育儿子,为一任官者要尊敬前贤,不可莽撞行事,可如今,您……您……儿子担心 ,您一旦彻查此事,不仅查不出真相 ,还会把自己尽数搭进去啊!”王鹤川“扑通”一声跪在地 上,咬牙劝解道。

良久,王肃守猛地 抬头看向他 ,眼中血丝密布:“为官一方,若连自己治下的贪腐都不敢查,那我这父母官还当得什么 ?不如趁早挂印而去,回家种田罢!”

“可您彻查此事,定会连这县令都保不住了!日后……日后您还如何谈为民做主?”王鹤川哽声道。

王肃守沉默良久,怅然 道:“鹤川我儿,你记住,为官者,当以百姓为先。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为父……也要走上这一遭。”

王鹤川张了张嘴,他 想要再说些什么 ,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122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四) 将纯爱进行到……

等柳心蕙再次醒来的 时, 她只觉头痛欲裂,四肢也像是被人捆住一般动 弹不得。半梦半醒间,她眼皮一颤, 从 梦中惊醒过来。

意识清明后 她定睛一看, 却 发现自己躺在一处陌生的 房间, 四周布置得颇为雅致, 但却 处处透着一丝古怪的 气息。

“柳姑娘, 您醒了?”一个陌生的 粉衣侍女端着水盆走进房间, 见她醒来, 脸上露出一抹恰到 好处的 微笑:“夫人吩咐了,等姑娘醒了, 就给您梳洗打扮。”

“你是谁?我娘呢?我要见她!娘!娘!”柳心蕙挣扎着想起身, 却 发现自己浑身绵软无力。她一愣,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 预感。

“我怎么……动 不了了?”柳心蕙喃喃道。

那粉衣侍女听了这话不再多言,喊了另一个陌生的 小丫头进来, 二 人一起默默为她洗漱穿衣。柳心蕙这才发现, 这两个丫鬟竟然给她换上了一身喜庆的 嫁衣, 大红色的 掐丝绸缎刺得她眼睛生疼。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柳心蕙拼命摇头,惊恐道:“还 不给我滚开!娘?我娘呢?爹!爹!”

她正闹着,佟夫人在几个婆子的 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柳心蕙一见到 佟夫人进屋来倒是一愣,她不由看了看窗外的 天色, 惊讶问道:“佟夫人?这么晚了, 您怎么在我家?”

佟夫人闻言脸上带着一抹怜悯的 笑, 轻声道:“柳小姐, 此处非是你柳家,而是我佟家。”

“佟家?我为何会在佟家?”柳心蕙一怔,面色僵硬地道。

“柳小姐, 今日你爹娘做主 ,已经将 你许配给我儿了。今夜,便是你们的 大喜之日。”佟夫人和声细语道。

“不,不可能 !我不信!”柳心蕙拼命摇头,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我要见我娘!娘!我要回家!”

“柳小姐,我此生只有弥儿一个孩子。你且放心,日后 你嫁给我儿,我定会把 你当做我的 亲女儿一般看待。好孩子,快些梳洗,切莫t 误了吉时。”佟夫人柔声道。

“不!不!我不嫁!爹!娘!我要回家!”柳心蕙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佟夫人见状微微皱眉,却 依旧耐着性 子劝道:“柳小姐,大喜的 日子,你这样哭哭啼啼可不吉利。”说着,她微微侧过头,示意一旁的 婆子将 柳心蕙死 死 按住。

柳心蕙虽然满心不愿,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任她如何哭喊挣扎都无济于事。候在一旁的 丫鬟们手脚麻利地上前,快速为她梳妆完毕。

此时,柳心蕙看着铜镜中那张陌生的 ,浓妆艳抹的 脸,心中满是绝望,泪水不停地从 眼中滑落而下。

“好孩子,快莫哭了。”佟夫人从 丫鬟手中接过一方干净的 帕子,作势要给柳心蕙擦拭眼泪。

柳心蕙猛一甩头,躲开了佟夫人的 手,恶狠狠道:“无耻恶徒!我今日就算是撞死 在这里,也绝不会嫁给你那痴傻的 儿子!”

“放肆!”佟夫人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儿子是她的 逆鳞,柳心蕙如此态度,顿时激怒了佟夫人。

“到 了如今这地步,可由不得你说不!来人!把 新娘子给我带出去!吉时已到 !立刻拜堂!”说完,佟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漠说道。

“不,不……你们放开我!不!!”

与此同时,柳府内。

柳老爷和柳夫人相对 而坐,屋内的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柳夫人紧紧捏着被泪水浸透的 手帕子,早已哭红了双眼。

“老爷,蕙儿……蕙儿可是咱们的 亲生女儿啊!咱们……咱们……”

柳老爷脸色阴沉得可怕,许久,他才怅然开口道:“若今日不将 蕙儿送到 佟家,过两天咱们柳家就完了。佟老爷已经答应我,只要将 蕙儿嫁过去,便会让刺史大人保我柳家周全。这,也是眼下唯一的 法子了。”

“可蕙儿她……”柳夫人还 想说些什么,却 被柳老爷抬手打断。

“够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祸事是她自己闯出来的 ,合该由她自己扛着。”柳老爷说完缓缓合上眼,不愿再多说一句话。

短短一夜柳家竟发生如此大的 变故,宋策自然还 不知晓。他此时正在牙行,皱眉看着孙中人从 一排丫头中拽出一个熟悉的 面孔,口齿伶俐地跟他介绍着。

“宋公子,这个丫头名叫双儿,今年才十四岁。您瞧瞧她这身段,这脸蛋儿,售您八两银子已是一个实在价啦!”孙中人笑眯着眼,讨巧道。

在宋策购房之时,他便一道为宋府寻了几个得力的 丫头,可宋公子与夫人新婚燕尔,他又嫌家中人多吵闹,此事后 来便作罢了……如今看来,成亲的 新鲜劲儿一过,这宋公子莫不是动 了什么花花心思?

宋策闻言略一叹气,应声道:“可以,成交。”

孙中人见生意谈下来,笑得越发笃定,看来这次倒真让自己猜着了。

“好!宋公子行事就是爽快,那今日您随我去官府立个红契,咱们这可是正经营生,都在县衙里备了案的 。”

一旁的 双儿听到 这位年轻的 公子将 她买下来,不由得悄悄抬眼看向了他。

只见那人身着一袭浅青长衫,料子看起来虽不算华贵,但也浆洗得颇为干净,无一丝褶皱。她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宋策的脸,眉眼温润,言语和气,瞧着倒不像是会苛待下人的 模样。

呼……双儿紧攥着衣角的 手指微微松开了些,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孙中人领着宋策在县衙办完红契手续后 ,便将 双儿的 身契递给他。

“宋公子,您收好。”

宋策略一点头,便带着双儿回到 了家中。

“娘子,我回来了!”

柳婉瑶闻言羞涩一笑,立刻放下手里绣着的 荷包起身迎了出去。只是,在她看到 自家夫君身后 跟着一个穿着寒酸但姿容上等的 小美 人后 ,脸上的 笑顿时一凝。

“夫君,这位是……”

宋策见状上前拉起柳婉瑶的 手,温和一笑:“今日我出门,恰好碰到 孙中人进了一批丫头。咱们成亲这段日子,事事都是娘子你亲力亲为,我便想着给娘子买个使唤丫头回来,日后 娘子便不必如此辛劳了。”

柳婉瑶闻言,心里的 不自在稍稍舒缓了些。可她看着双儿年轻貌美 的 模样,到 底还 是有些别扭。

“原来是这样,婉瑶多谢夫君挂怀。”说着看向一旁低眉顺眼的 双儿,和缓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双儿听了这话连忙福了福身,低声回道:“回夫人的 话,奴婢名叫双儿,年十四。”

“好,双儿,往后 你就跟着我吧!”说完,柳婉瑶指着东边那间屋子说道:“咱们家里没什么规矩,从 今天起你就住在东厢房,平日里就帮着打扫打扫屋子,做些简单的 饭菜就行了。”

“是,夫人。”

夫妻二 人用 过中饭后 ,宋策便拎起食盒里提前留好的 菜,对 着柳婉瑶柔声道:“娘子,我去一趟家中旧宅,小山还 在那等着我呢!”

“夫君,你且等等!”柳婉瑶叫住宋策,起身从 矮柜上拎出一个小包袱出来,“这是我用 夫君的 旧衣裳改过的 ,烦劳夫君一道给小山拿过去吧!”

“好。”

看着柳婉瑶一脸欲言又止的 样子,宋策一顿,将 她拉到 身前低声问道:“娘子,你怎么了?”

“夫君,我……我……”柳婉瑶结结巴巴半晌,才小声道:“今日买回来的 这丫头,夫君日后 可是有什么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宋策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道:“娘子看着安排就是。”

柳婉瑶听了这话脸色微黯,“那……那就等她再大些,我……我便为夫君操持此事。”

宋策一愣,随即古怪地看向一旁故作大度的 柳婉瑶,顿觉哭笑不得。他干脆伸手拉过她,垂下头贴住她的 额头,低声问道:“娘子,你这是想哪去了?双儿还 是个孩子啊!难道在你心里,我便是如此禽-兽之人?”

柳婉瑶被宋策如此亲昵的 举动 弄得脸颊发烫,捏着衣角的 的 手轻轻捶了他一下:“我……我并非……只是看她生的 标致,便想着……”她垂眸盯着自己的 脚尖,声音也越说越小。

宋策笑着凑近她,“你呀,往后 不许自己瞎琢磨,我此生有你一人足矣。若我日后 生出旁的 心思,便叫我从 此……”不等他说完,柳婉瑶就瞪大眼睛捂住他的 嘴:“夫君,不许胡说。”

“好,我不说。”说着便抓住她覆在他唇上的 手,在她手心轻啄了一下。

夫妻俩正温存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两人一愣,齐齐循声望去,只见双儿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 铜盆。

她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的 碎发也被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上,显得可怜极了。柳婉瑶见状赶忙推开宋策,快步走过去关心道:“双儿,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可伤到 了?”

“对 、对 不住夫人,我……奴婢想端水收拾下屋子,鞋底子不慎沾了水,这才……没拿稳,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 ……”双儿的 声音带着哭腔,眼眶也红了。

柳婉瑶见她着急的 样子,心里的 那点芥蒂也消了大半:“好了,双儿,我们不怪你。走,先跟我去换身干衣裳,别着凉了。”说完,她又转头对 宋策道:“夫君,你快去旧宅吧!小山还 等你呢。”

“好。”宋策应了一声,拎着包袱便出了门,一路朝着宋家旧宅走去。

原先的 旧宅离着新家不算近,宋策走了约莫一刻多钟才到 了旧宅的 门口,此时,门内传来几道孩子们的 欢快的 嬉闹声。

“小山!”宋策对 着院子喊了一声。

此时,巴巴儿盯着门口的 小山听见熟悉的 声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快速起身来到 门口,伸手打开了院门。

“宋老爷!”小山咧着嘴跑到 宋策身边,作势就要跪下去。

宋策连忙一把 拽住他,温和道:“不是与你说了吗?往后 见面不要跪来跪去的 。”说着他将 食盒和包袱递给小山,“这是我家娘子给你做的 衣裳,还 有些饭食,你快趁热吃了吧!”

他话音刚落,本来嬉闹的 几个小萝卜头顿时收了声,紧紧捂住自己的 嘴巴。

第123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五) 将纯爱进行到……

小山见此情景露出一脸做错事的模样, 走到几个孩子身前面对着宋策跪了下来。

“宋老爷,他们是我的玩伴,都 是无家可归的孤儿, 我……我就擅作主张把 他们带回 来了。不过您放心 , 我t 们没有糟-蹋您的屋子, 我让他们捡拾一些干草铺在地 上 睡的, 等 ……等 天气暖和些, 他们找到住处后, 我一定让他们尽快搬走。”小山眼眶泛红, 小心 翼翼说道 。

听到这,宋策险些要落下泪来。他上 前拉起小山, 伸手 擦掉他眼角的泪, 叹声道 :“傻小子, 我又没怪你,此事你做得对, 世道 艰难, 能帮一把 是一把 。”说着,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缩在一旁的孩子,温声道 :“别怕,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了。”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启州城里, 他们这样的小乞儿随处可见, 自他们没了爹娘, 就再没有大人对他们这么和善过了。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怯生生问道 :“大老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真能留下来?”

宋策笑着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孩子们听后立刻欢呼起来, 在小山的示意下他们几个胆子也大了些,围着宋策叽叽喳喳说着讨巧的吉祥话。

就在这时,宋策注意到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小姑娘缩在一旁,右手 不自然的扭曲着。

“小姑娘,你的手 怎么了?”宋策问。

那小姑娘没想到天神一样的大老爷竟然注意到了小小的自己,她 一脸惊慌地 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宋老爷。”小山走到那小姑娘面前,蹲下来摸了摸她 的头,哽咽道 :“小兰前些日子饿极了,偷偷从 小摊上 偷了半块粗饼,结果被摊主人发现了。摊主气急,就……就扭断了小兰的手 。”

宋策闻言一愣,连忙走到小兰面前,蹲下身仔细端详她 那扭曲的小手 。小兰怕自己的手 弄脏他的衣裳,怯生生地 往后缩了缩。

“好孩子,别怕。”宋策轻声哄着,轻轻托住小兰那只 受伤的手 。

“嗯……”小兰低低应了一声,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 这故作坚强的模样,让宋策的心 猛地 揪紧。

“宋老爷,小兰的手 怎么样?还有救吗?”小山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他一直把 这几个孩子都 当做自己的弟弟妹妹,小兰伤了手 ,他无能为力,心 里比谁都 心 疼。

宋策仔细看了看,还好,小兰的手 只 是局部明 显肿胀、疼痛,伴有轻度的活动障碍,应是存在韧带拉伤的情况。他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孩子们,安慰道 :“还行,不太严重,我给她 配些药膏,平日里多留意些,大概半个月就能恢复了。”

小山听了这话眼睛一红,声音哽咽道 :“宋老爷,多谢您,您真是个大好人。这些孩子自从 没了爹娘,伤的伤,饿的饿,病的病,要不是您,小兰这手 怕是一辈子都 这样了。”说着,小山示意孩子们给宋策下跪磕头,被他眼疾手 快地 拦住了。

宋策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神色凝重道 :“小山,你们平日里如何饱腹?”

小山一愣,低声道 :“平日里我们几个都 有固定的地 方要饭,若是遇到善心 的掌柜,就让我们做几天短工,管我们吃住。等 做完了活计,掌柜也会给我们一些粗粮。”

原先也是给他们正常开工钱的,只 是他们前脚刚离开铺子,后脚就会被盯着他们的年长乞丐把 银钱抢了去,久而久之,这些铺子约定俗成,召这些小乞儿做短工不开工钱,只 管饱饭,以粗粮结工。

宋策闻言低叹一声,他想了想,对着小山道 :“这样吧,从 明 日起,你带着他们去采些檀树皮和稻草回 来,我管你们吃住,也给你们算工钱,你看可行?”

小山摇了摇头,认真道 :“宋老爷,你给我们地 方住,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如何还能要您的工钱?您需要我们做什 么,只 管吩咐就是了。”

宋策微笑道 :“对于你们这些孩子来说,这活也挺累的,再说,你们拿了工钱,想买些什 么东西也便宜。”小山还想推辞,宋策佯装板起脸,说道 :“好孩子,听话,不然就是嫌我给你们的工钱少了。”

小山闻言急得摆了摆手 ,见宋策还是一脸温和的模样,这才红着眼圈点点头。

次日,天刚蒙蒙亮,小山就带着几个年纪稍大些的孩子煮了一大锅稀饭。等 大家伙都 吃饱饭后,小山就带着孩子们出门了。

孩子们分工明 确,力气大些的上 树割取树皮,像小兰这样的女孩子就在树下帮忙捡拾,把 树皮整齐地 放进竹篓里。看着玩伴们忙碌的身影,小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这是他成为小乞儿以来,第一次觉得干活是件这么令人开心 的事。

等 孩子们忙活一天回 到家,宋策已经在门口等 着他们了。

“今日辛苦你们了,小山,叫他们都 来领工钱吧!”宋策笑着说。

启州城普通人的月银大概能有两到三钱银子,若是孩童做工,月银便要折半。宋策给每个孩子按照普通人的月银计算,即每人每日十文钱。要知道 ,十文钱在启州能买足足一斗的粗米。

小山冷不丁接到十个铜板,当即摇了摇头,说什 么也不要这么多。最后几个小萝卜头跟宋策好一阵拉扯,才定下了十岁以上 的孩子每日五文钱,十岁以下的孩子每日三文钱。

孩子们接过宋策分给他们的铜板,眼睛俱是亮晶晶的。有了钱,他们再也不用 出去乞讨要饭,也不用 担心 吃了上 顿没下顿了。

就这么忙活了一个多月,这日小山回 来,给宋策带回 了一条县中盛传关于王肃守王县令的消息。

原来,在王肃守派人调查菱荡银、湖鱼银、河产银、进山银等 不知名目的税银后,不出半月就遭到了上 峰申斥,上 峰勒令他立即停止一切自主行动。王肃守不为所动,仍坚持彻查,最终他得罪了上 峰,上 峰亦在他的年中考评之上 圈了个下等 。

他心 中愤怒,洋洋洒洒写下一封奏章欲达天听,可本朝新律,七品以下官员需通过上 峰审阅后转交本州刺史,再由刺史大人转呈至中央,那样才能到达皇帝手 中。

王肃守本就与上 峰不睦,于是他想尽办法将这封奏章直接递送到了刺史府。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七天之后,刺史大人给他回 了一封信,信上 只 有短短两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此乃小过小失,其意为国 ,不必深究。”

小过小失?不必深究?

王肃守捏着这张薄薄的信纸,仰天大笑,次日便病倒了。再心 有抱负又如何?那些被层层盘剥的民脂民膏,那些无处申冤的世道 不公,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

等 小山讲完后,宋策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看来,他一直等 待的机会,此刻终于来了。

次日一早,宋策便以为启州无家孩童捐赠粮食衣物为由,再次见到了王肃守。

王肃守相较于前些日子诗会的意气风发,此时两鬓竟生出了丝丝霜白 。原本挺直的脊背弯成一张绷紧的弓,独余满心 的苦涩与愤恨在眼底翻涌着。

宋策足足在县衙呆了一整日,待他被王肃守亲自送出县衙的时候,天色已暗了下来。

当夜,王肃守的房内的烛火燃了一夜。他将宋策带来的东西放在书桌上 ,手 指反复在上 面摩挲着,微弱的烛光在他脸上 投下忽明 忽暗的阴影。

“父亲,那宋策与您都 说了些什 么?”王鹤川在房门外踌躇良久,忍不住推门进去,却见父亲将桌上 的东西迅速用 一张山水画遮掩住,对着他淡淡一笑,“没什 么。”

王鹤川望着父亲释然的笑,喉头像是被一团棉絮紧紧堵住。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只 是轻声道 :“父亲,天色已晚,您……早些休息吧!”

“好,鹤川,为父知晓了,你回 去吧。”

自这日后,启州城的百姓们忽然发现,城中许多空着的铺子外头,不知何时全都 挂上 了宋氏的招牌。柳佟白 三家自然也注意到了近来启州城内的暗流涌动,其中柳老爷是最着急的。

“佟兄,白 兄,咱们启州不是何时蹦出来个宋氏铺子,我派人前去探查过,这铺子里的东西都 是我生平仅见,那铺中所售云纸平滑又细腻,我敢说,连当今圣上 也绝没用 过如此洁白 柔韧的云纸!”

白 老爷闻言皱了皱眉,不确定道 :“柳兄,你说得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咱们三家同气连枝,我何必诓骗于你?你若不信,自可派下人前去探查一番!”柳老爷怒道 。

一旁的佟老爷沉重t 地 点了点头,目光阴沉道 :“柳兄所言确是真的,不光是云纸,还有什 么香皂、玻璃、转轮排字架等 ,我亦是见所未见。”

柳老爷咬了咬牙,继续道 :“宋家铺子里这些稀奇物件,那些愚民们都 排着队去抢购,可咱们的货呢?都 压在库房里等 着发霉了!”

“佟兄可知,背后之人是谁?”白 老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声问道 。

佟老爷略一摇头,“我只 知晓,背后若没有咱们这位县令大人的支持,这宋氏铺子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在我启州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吗?”

“看来,王县令是要立志与我等 斗到底了。”柳老爷道 。

“柳兄莫急,今日我便给刺史大人传书,他自会出手 ,保住你我的生意。”佟老爷抚了抚美髯,得意道 。

“好,好,那一切就全仰仗佟兄了。”柳白 二人齐声恭维道 。

佟老爷动作很快,不出三日,州城刺史府直接派人在启州城门贴出告示,说宋氏铺子所产出的香皂得刺史大人看中,派人采买后欲送往京中。不料刺史大人唤人试验之时,有好几名下人不约而同地 出了满身红疹子,不出半日便开始溃烂流脓。刺史大人怒极,疑心 这香皂中暗藏不明 毒-药,即日起他将查封宋氏所有在售店铺,待查清事实 原委之后,再行开市。

王肃守见此情景当即冷笑一声,直接派下属将那张贴告示之人扔出了城。

柳佟白 三家得到此消息的时候已是傍晚,正厅之中,听着下人哆哆嗦嗦的汇报,佟老爷当即狠狠将手 中的茶盏摔在地 上 。

他们三人原以为靠着刺史大人施压,查封这宋氏铺子不过是板上 钉钉的事。谁能想到县令王肃守竟敢公然抗命,连刺史大人的面子都 不给了!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王肃守是疯魔了不成?连刺史大人的人也敢招惹?”白 老爷倒抽一口气,喃喃道 。

柳老爷亦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应和道 :“是啊!难道 他王肃守日后不想升迁了吗?”

佟老爷冷笑一声,直直看向二人,“既然王肃守敢跟刺史大人叫板,那咱们就给他再添一把 火!”

“这……我们要如何做?”白 老爷问道 。

“明 日,咱们就派人扮成城中百姓,去县衙门前哭闹,就说咱们启州县的青天大老爷不管百姓死活,为了自身政绩,一心 护着那害人的黑心 奸商!那些愚民只 要经人略一煽动,自会站在咱们这边集体 抵制宋氏铺子。”

白 老爷闻言捋着胡须点点头,柳老爷也跟着一笑,眼里闪过算计的光。

然而,不等 柳佟白 三家有所动作,王肃守直接派了县衙内所有的精壮衙役,将三家在启州城内所有的铺子尽数查封了。

自古以来,穷不与富斗,商不与官争都 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商人哪怕再富,也需依附当地 父母官过活。哪怕王肃守遭上 官申斥,被刺史不喜,他也依旧是这启州城内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第124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六) 将纯爱进行到……

不过短短三日, 启州百姓就发现 ,这些天,城中柳家、白家和佟家的铺子都被 县太爷查封了。紧接着 , 这些铺子尽数换成了宋氏的招牌。不管是米面粮油、茶肆古玩、香烛杂货、客栈酒楼, 启州城内百姓生活所需的一应物件, 都被 宋氏铺子拢于麾下了。

一开始百姓们还有些恐慌,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 , 宋氏铺子里同等品质的货品, 竟比从前便宜了三成有余!一传十十传百, 不出半月,宋氏铺子就迅速被 启州百姓接纳了。

此时, 县衙牢狱。

佟老爷咬牙切齿地对着 牢外 优哉游哉品茶的王肃守怒吼道:“王大人 , 此事您难道不该给我 等一个说法吗?我 佟家、他白家、柳家俱是本 本 分分的生意人 , 您凭什么无 缘无 故地让衙役拘押我 等来此?还封了我 们的铺子?”

“本 本 分分?”王肃守冷笑 一声,“佟老爷, 你敢说自己对那些不知名 目的税银一无 所知吗?”

“这……”佟老爷一哽, 随即恼羞成怒道:“我 原以为大人 您什么都明白, 可……您当 真在这人 情 世道上一窍不通吗?”

见王肃守不为所动,佟老爷干脆将此事挑开了说:“王大人 ,此事并非草民能做主的!若您心中有气,干脆做做样子罚我 们些银钱, 此事便就此揭过罢。别怪草民没提醒您, 这背后之人 , 可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能招惹得起的!”

“就此揭过?”王肃守反问道。

“对啊!王大人 !人 有七情 六欲, 我 等亦不能免俗。人 嘛,哪有一辈子都不犯错的?此次就当 我 们欠您一个人 情 ,还望您看在刺史大人 的面子上, 高抬贵手啊?”佟老爷自以为说动了王肃守,拱手一笑 道。

王肃守淡淡一笑 ,放下手中茶盏,杯碟相碰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本 账簿,平静说道:“佟老爷,你可认识此物?”

佟老爷一愣,脸色瞬间煞白。他踉跄着 扑到狱牢门前,不可置信道:“这……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是你们佟家近几年来与刺史府往来的账册,每一笔都记得清楚得很啊!”王肃守道。

“是又如何?王大人 ,仅凭这一本 真假难辨的账册,你就想定我 们的罪吗?别怪我 没提醒你,只要刺史大人 动动手指,就能让你这小小县令头顶的乌纱变成木枷!”佟老爷强撑着 冷笑 道。

“哦?”王肃守面无 表情 ,从袖中掏出一张盖着 红印的告示文书,从容道:“我 早就料到了你会这么说。这些年你们往刺史府送的银钱,比给自己亲爹上供还勤。舍不得自家库里的银子,那钱从哪来?无 非是取之于民的不义之财罢了。尔等肆意哄抬粮价,害得多少百姓揭不开锅?尔等滥收税银,又让多少人 家连件过冬被 褥都买不起?我 这小小县令或许动不了刺史大人 ,可启州城这十万张嘴,总要有个说法。”

佟老爷死死盯着 王肃守手中的文书,咬着 牙道:“王肃守!你当 真要把路走绝?若此次你放我 们一马,那这就是你投效刺史大人 的投名 状!唯有攀附上刺史大人 ,往后大人 你的乌纱帽才能戴得稳!仕途才能通达!”

王肃守冷笑 一声,寒声道:“尔等如今还不思悔改,言之凿凿谈什么投名 状?今日我 便告诉你,你们这些奸商想断启州百姓的活路,我 王肃守绝不同意!”

“好,好,好,王大人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好好等着 刺史大人 亲自上门与你详说吧!”

王肃守淡淡一笑 ,径自收起告示文书,没再理会佟老爷的叫嚣,转身大步走出了县衙牢房。

州城,刺史府。

陈刺史听完手下的汇报,沉着 脸将手中的毛笔狠狠掷在地上。

“好你个王肃守!”陈刺史在书房来回踱步,咬牙道:“一个小小的县令,竟敢如此狂悖!”

一旁的师爷躬身端起一杯凉茶奉上去,讨巧道:“大人 ,您消消气。那王肃守如今在您治下,可不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任您摆布?依属下看,大人 不妨调些州府官兵,就说接到上报,启州城内有民之冤情 ,您大可借着 为民伸冤的名 头亲赴启州,届时,想怎么做还不是大人 您一句话的事?”

陈刺史盯着 手中的茶盏,冷笑 道:“好!那就依你所言!准备妥当 后咱们便动身!”

“是!大人!那属下这便去筹备此事。”师爷道。

“去吧!”

三日后,陈刺史亲自带着 一队百人 州府官兵,气势汹汹地来到启州。他站在启州城外 ,对着 前来迎接他的王肃守皮笑 肉不笑地说:“王大人!本官接到上报,说你启州城内有冤-假错案,此事可属实?”

王肃守神 色如常,朝着陈刺史拱手行礼道:“刺史大人 ,启州百姓如今安居乐业,倒是近日有几个商户违法乱纪,他们俱已被 下官依法处置。”

陈刺史闻言冷哼一声,带着州府官兵径直来到了县衙。

上官要查察旧案,王肃守只能命人 把佟老爷等人 带了出来。那佟老爷一见陈刺史,立刻哭天抢地道:“干爹救命啊!他王肃守仗着 自己是启州县令,无 故查封我 们的铺子,还把我 们关t 进这暗无 天日的大牢之中!我 等冤枉啊!”

一旁的白老爷和柳老爷也声泪俱下,高呼冤枉。

王肃守不慌不忙,示意属下呈上那些各府的账册,肃然道:“刺史大人 ,佟白柳三家多年来暗中勾结,哄抬物价、滥收税银,证据确凿,下官依法查封他们的铺子,绝无 冤枉。”

陈刺史随意翻看着 那几本 账册,脸色阴晴不定。良久,他把账册一扔,冷笑 道:“王大人 ,这些账册真假难辨,尔仅凭这些就治罪县内商户,岂非太过草率?”

“回刺史大人 ,这些账册俱是从他们各府中找到的,证据确凿,并无 作假。”王肃守道。

“王大人 ,你并无 实证,便擅自查封商户,真是好大的官威啊!本 官命你立刻放人 ,恢复三家商铺的生意!待尔掌握实证后,再行治罪也不迟啊?”陈刺史不冷不热道。

“我 启州城内共十万百姓,皆受这三家恶商盘剥。他们勾结贪官,为了一己私利做下此等恶事,刺史大人 难道还要包庇这些恶商不成?”

陈刺史闻言大怒,当 即质问道:“王肃守,你当 真死不放人 ,誓与本 官作对吗?”

此话一出,县衙大堂内顿时一静。

王肃守挺直脊背,直视陈刺史涨红的脸,朗声道:“下官身为启州县令,自当 为我 县百姓讨个公道!今日若放了他们,我 才是愧对这一方百姓!”

“好!好得很!”陈刺史气得浑身发抖,“来人 !把这些账册给我 收回,本 官要细细查验一番!还有,即刻将这三人 带回州府,本 官要亲自问话!”

王肃守淡淡一笑 ,而后对着 陈刺史再次行礼道:“刺史大人 ,您若执意如此,下官恐怕难以向启州百姓交代。”

“本 官做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县令来指手画脚?”陈刺史甩了甩衣袖,冷冷道:“本 官还有要务在身,今日就不打扰了!”说罢,径自带着 一行人 扬长而去。

待陈刺史带人 离开启州城后,王肃守当 即换了身常服去见宋策。

“宋先生,如您所料,陈刺史已经将那三人 带走了。”王肃守朝他深深一揖,语气里带着 掩饰不住的兴奋。

“好。”面前的灰衫青年缓缓回过身,温和一笑 :“接下来,王大人 可以放开手脚,循序渐进发展启州城了。”

三年后。

由于启州县令三年来的政绩都被 上官圈定末等,朝中自然有人 坐不住了。

“陛下!今年启州县又无 税银上交!那王肃守在启州任职已满五年,不仅没有让当 地税收增长,反而年年递减,自去年起竟然上告说县无 存粮,税银缓交,实在无 能至极!”朝堂之上,一位中年文官自左出列,言辞激烈地参奏道。

听闻启州二字,一旁的四皇子萧云湛眼神 一凝。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几年前,自己曾前往启州赈灾一事。甚至在启州,他还遇到一位神 乎其神 的算命先生。

龙椅之上,文元帝眉头微皱,他目光扫过下方众臣,缓缓开口道:“启州?朕记得前几年,老四曾去过启州一回。老四,那启州城内当 真如此贫困?”

萧云湛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父皇,儿臣在启州时,所见启州百姓安居乐业,不像是税银匮乏之象。”

“这倒奇了。”文元帝摩挲着 龙椅扶手,“朕记得王肃守初受官职时对朕起誓,为官一任定会造福一方,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怎会如此?”

那文官冷笑 一声,高声道:“陛下有所不知,那王肃守表面勤勉,实则纵容奸商,滥用职-权将城中所有商户尽数驱逐,仅留一家铺子在启州独大。如此与商勾结垄断商贸,简直丝毫不将我 朝法度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启州城恐成我 朝之隐患啊!陛下!”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一旁的大皇子萧云其顿时出列,朗声道:“父皇,儿臣愿请旨前往启州,为父皇查明真相!”

三皇子萧云山闻言紧跟着 道:“父皇,儿臣也愿往!”

文元帝沉吟片刻,看向一旁垂眸而立的萧云湛,缓缓道:“既然老四此前去过启州,此次还是让他去吧!若那王肃守当 真渎职,你必要严惩不贷!”

萧云其和萧云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不甘。

“是,父皇,儿臣遵旨。”萧云湛上前一步,跪地领旨。

第125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七) 将纯爱进行到……

两日后, 萧云湛带着一队侍卫轻装简行,自京城快马赶往启州城。

一路上,他不由想到当年在启州赈灾的种种情景。他记忆中的王肃守为官正派, 不像那 等枉顾民生之 人。可如今朝堂上的奏报, 却与昔日所见大相径庭, 这让萧云湛心中充满了疑惑。

带着这份疑惑, 萧云湛一行人几乎是一路快马, 仅用十 二日便 进了启州辖地。在他遥见启州城门之 时, 不由有些惊讶, 当年启州城墙有这么高吗?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 到了启州城门口。萧云湛翻身下马, 直直望着不远处的巍峨城墙, 眼中满是震撼。

“殿下, 这启州城墙翻新 得倒是气 派。”随行侍卫张若冲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按我大魏规制, 州县修缮护城-城墙需呈报工部批文, 可京中近年来, 并未收到启州奏疏啊!”

“你又 不在工部做事,是如何知晓的?”一旁的连云笑问道。

张若冲闻言嘿嘿一笑,耸耸肩道:“那 日工部尚书 进宫奏报,被我无 意间探听到了。他说 各州呈报修缮城墙的文书 , 近几年加起来不过十 指之 数, 这启州城并未在内啊!”

萧云湛眉头微皱, 目光扫过城墙上崭新 的砖石。青色的石块被切割得方 方 正正, 垒砌得也严丝合缝,一看就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修筑而成。若启州城当真未经报备私自修缮,那 这里边的问题可就大了。

“走 , 进城。”萧云湛沉声道,随即领着众人朝着城门缓缓而去。

城门处站着两队精壮的守卫,萧云湛留意到他们腰间佩戴的并非大魏制式兵器,反而是他从未见过的古怪模样。

那 兵器通体 似由精铁锻造,外形状若粗长圆筒,细看下来不过小臂长短。圆筒边缘打 磨得圆润光滑,其上未有装饰。

此……乃何物?

带着满腹疑问,萧云湛示意连云上前,拿出他们一行人早早准备好的身份文牒。

“茶商?”城门中间的守卫统领缓缓翻看着连云递过来的文书 ,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自云州而来,怎绕远路来了我们启州城?”

连云闻言不动声色地拱手笑道:“回官爷的话,在下听闻启州新 茶品质绝佳,特意改道前来采购些稀罕货,也好回去给老主顾们尝尝鲜。”

那 守卫统领上下打 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萧云湛腰间的玉佩上多留了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既然是做买卖的,那 就进去吧!只 要别在城中惹出什么乱子就好。”

“官爷放心,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自不会主动招惹麻烦。”连云道。

守卫统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进城。

一行人刚过城门,连云就凑到萧云湛耳边低声道:“殿下,这守城侍卫不简单,瞧他方 才那 眼神,怕是瞧出了些端倪。”

萧云湛略一点头,沉声道:“是我疏忽了,咱们见机行事吧。”

“是,殿下!”

连云和张若冲跟在萧云湛身后,一行人沿着青石街道徐徐前行。不多时,萧云湛突然停在原地,低头看向脚下的石板路。

“殿下,怎么了?”连云问。

“这启州城的路,为何如此平整?”萧云湛低声自语道。

连云蹲下身,指腹蹭过石板的接缝处,示意道:“殿下,这石板下像是铺了层什么东西。”

一旁的张若冲跟着弯腰,鼻子凑近石板嗅了嗅,不确定道:“这里有股奇怪的味道,莫不是他们用了什么新 法子砌成的路?”

萧云湛没有说 话,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商户铺子。暖阳透过琉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影,映得商铺里的货品都高档起来。

连云和张若冲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之 色。启州城内千家万户,竟然家家都用上了透明 的琉璃窗!

萧云湛伸手摸了摸街边商铺的窗子,心中愈发惊疑。要知道琉璃在京城都是稀罕物件,寻常富户连套杯具尚舍不得使 用,启州城的商铺竟能如此奢侈?

恰在此时,几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汉子推着独轮车经过,车上装的竟是一t 整块琉璃!萧云湛心头一跳,示意连云拦住其中一人。

“这位大哥,我们是外地来启州的客商,想问问这琉璃……”不待连云说 完,那 汉子就笑着打 断他:“您要买琉璃窗?喏,前面那 家铺子就是!”说 着,汉子指了指街角处的商铺。

“多谢大哥。”

那 汉子略一点头,就匆匆推着车往前走去。车轮碾过平整的石板路,竟连颠簸都没几下,轻轻松松就推着车走远了。

萧云湛望着汉子远去的背影,袖中的手紧紧握住腰间玉佩。还不待他细想,一旁的张若冲突然压低声音道:“殿下,您看那 边!”

顺着他指的方 向,萧云湛看到几个孩童背着书 袋,互相追逐着从街角跑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朝着孩童们出来的方向快步走去。只见街道拐角处,矗立着一座气 派的学堂。学堂之 外有一块招牌,朱笔上书——义务学堂。

更引人注目的是,招牌末尾明晃晃写着:“免收束脩,五岁可入,全包食宿,男女皆可。”

连云见状倒抽一口冷气,“如此规模的学堂,竟然不收费?”

萧云湛盯着“义务学堂”的招牌,心中意味不明 。他在京中见过太多打 着善堂的旗号,背地里却藏着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

“走 ,进去看看。”

一行人穿过学堂垂花门,不远处的正堂里传来朗朗读书 声。萧云湛正要上前一探究竟,身后却冷不防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哒”声。

“你们是谁?怎敢擅闯我启州学堂?”

连云闻言忙上前一步,诚恳道:“我等是外地来启州做生意的茶商,见此处气 派非凡,又 有孩童嬉闹之 声,便 想着进来参观一番。若有冒犯,还望阁下海涵。我们走 南闯北,见过不少 地方 学堂,但像启州这般不收束脩,男女皆可入学的着实少 见。此番冒昧前来,还盼阁下莫怪我等唐突才好。”

那 四名学堂护卫闻言对视一眼,其中一位护卫头领收起兵器,上下打 量几人一番,悠悠道:“既是外地客商,这学堂也非禁地,尔等看看也无 妨,莫要惊扰学子课业才是。”

萧云湛抱拳致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心底却紧绷着一根弦。他带着连云和张若冲绕过回廊,透过琉璃窗,望见正堂内整齐摆放着几十 张桌椅,孩童们坐姿端正,摇头晃脑地朗读着圣人礼记。

“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 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萧云湛眉头拧成一团,又 往前走 去,前面正堂内也是一模一样的景象。他不由回头看向一直跟着他们几人的护卫头领,顿了许久才道:“敢问阁下,这“义务学堂”究竟是何人所办?”

护卫头领微微一笑,“是宋先生一力主张,王大人下令督办的,说 要让咱们启州的孩子们都能读书 识字,晓事明 理。”

“原来如此……这位宋先生可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萧云湛道。

几人参观完义务学堂,便 告辞离去了。护卫头领对着手下人打 了个手势,手下拱手应声,领命而去。

萧云湛让连云寻了处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甫一关 门,张若冲就为萧云湛倒了杯热茶,低声道:“殿下,这启州城内处处反常,不说 城墙修缮一事,就连街道,商铺,琉璃窗以及义务入学,京城就难以企及。不若咱们亮明 身份,明 日去县衙会会那 王肃守,探探虚实,如何?”

“不急。”萧云湛坐在桌边,手指无 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淡淡道:“明 日咱们再暗中查访一番,摸清情况再说 。王肃守是其次,倒是那 位宋先生,究竟是……何人?”

与此同时,启州县衙内,王肃守正与宋策相对而坐。

“宋先生,四皇子萧云湛及其护卫已经扮作客商进城了。”王肃守神色凝重,看向一旁神色温和的年轻人,不由说 道:“他们此番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宋策闻言轻抿了一口温茶,神色平静道:“无 妨,他既已来了,便 让他们看看,如今的启州城,到底是何种景象。”

王肃守朗声一笑,“好,那 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五日后。

萧云湛只 带了连云和张若冲两人,亲自敲响了启州县衙的大门。不多时,一名师爷模样的中年文人自县衙内走 出,目光打 量着门外三人,客气 问道:“几位是?”

连云上前递上拜帖,拱手道:“劳烦先生通传,云州茶商求见王大人,想要与贵县商谈一笔生意。”

中年文人略一点头,缓缓打 开大门,笑道:“请进,先生和大人恭候贵主多时了。”

三人绕过影壁,穿堂过院,不多时便 走 到了县衙正厅。

正厅内门户大开,王肃守身着便 服,身旁立着一身青衫的宋策,两人正倚栏观树,见他们进来,王肃守上前一步微笑道:“我说 今日院中怎么飞进来两只 客鹊,原是有贵客临门。”

萧云湛目光扫过一旁温润如玉的青年,客气 一笑:“王大人别来无 恙,此番冒昧拜访,还望大人和宋先生海涵。”

王肃守挑起眉毛,看样子,这位四皇子来启州这几天,查到了不少 有用的消息。

“宋先生,久仰大名。”萧云湛微笑道:“不知先生可还记得,昔年先生曾与我有过一面之 缘?”

宋策闻言也笑着回礼道:“公子客气 ,在下自然记得。当年公子以百金买在下一卦,正巧解我燃眉之 急。只 是……”他说 到此处,顿了片刻道:“云州距我启州千里迢迢,公子这茶商当得实在辛苦。”

话音刚落,张若冲便 按剑而起,却被萧云湛抬手拦住了。

“先生说 笑了,做茶商虽然辛苦,我等却也能见识到不少 稀罕事。就像如今这启州城,城内处处都透着新 鲜,不是吗?”萧云湛道。

“四殿下既然来了,咱们不妨打 开天窗说 亮话。”一旁的王肃守忽然开口道:“您在我启州城暗访数日,想必心中也存有不少 疑惑吧?”

萧云湛一顿,王肃守既然点破自己的身份,那 他也没有必要再行遮掩了。

“先生好像对本殿下的身份毫不意外?”萧云湛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宋策,淡淡笑道。

“四殿下人中龙凤,举手投足间自有气 度,在下自能从卦象中窥见一二。”宋策说 。

“好,好。”萧云湛也不再伪装,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沉声问道:“王大人,宋先生,启州城乃我大魏国土,尔等为何拒往京中上交税银?再有,你们未经报备私修违制城墙,所用兵器亦非我大魏制式,这一切,当作何解释?”

第126章 宠妾灭妻的秀才(十八) 将纯爱进行到……

宋策闻言轻轻放下手中茶盏, 起身走到堂前,缓缓开口道:“殿下可还记得三年 前启州济河泛滥成灾,当时殿下奉皇命来我启州发仓赈粮?”

萧云湛眉头微皱, 轻声道:“自然记得。”

“那当时朝中拨下的赈灾银, 到了启州所剩几何?”宋策问道。

萧云湛默然良久, 才咬牙道:“十不存一。”

“殿下赈济完受灾百姓后回到京中, 是如何与天子奏报的?”宋策再问。

萧云湛:“……”

宋策叹了口气, 直直看向萧云湛的双眼, 轻声道:“殿下是否想与我说, 当年 一切实乃身不由己?”

萧云湛一怔,喉间像被一块棉花死死哽住。三年 前那场洪水, 他亦印象深刻。当年 赈灾回京后, 他第一时间便往大皇子萧云其 宫中递去了“消息”。在从萧云其 手中拿到足够多的好处之后, 他便在奏报里隐去了赈灾银的真相,只 说了“万民深感圣恩, 久久伏跪不起。”这等粉饰太平的谄媚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