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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养病弱小夫郎 木橙西 10833 字 3个月前

第121章 东家,不好了! 放心,娘定会叫你出了……

当天夜里, 宋家宅子。

听闻拍卖会上发生的事后,宋夫人一脸惊讶:“什么?那小畜生竟真是柳记酒肆背后东家?”

宋蕊儿道:“爹娘,我寻人查探过了, 宋听竹只不过是帮忙打理铺子,柳记真正的东家是南安府潘家。”

宋兴安表情不屑, “我就说那个不孝子十来年没出过房门, 怎可能短短两年便有了一身经商的本事, 原是仗着识得几个字,攀上了潘家。”

宋夫人蹙眉担忧道:“老爷, 我听说潘家在南安府地位颇高,如今咱从老二手里夺走这酿酒法子,你说这潘家会不会将账算在咱们头上?”

“潘家手里握着的不止酒水营生, 还瞧不上咱们这小打小闹,再者买卖自由那酿酒方子是拍卖所得,潘家便是知晓了事情始末,也不会拿咱家怎么样。”

“那便好。”宋夫人露出笑来,心里则道:看来那小野种要不了几日, 便要灰溜溜滚回乡下去了。

她面上带着喜色, 抬手招呼丫鬟:“红姨,厨房里有我亲手给姥爷炖的乳鸽汤, 快去端来。”

“哎,这就去。”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穿过巷子,停在柳记酒肆后门, 接着一位金发碧眼的男子跳下马车,左右看过见四下无人,方才叩响门环。

“刘东家, 这是近日拍卖所得的银子,按照之前所说,我们留了一半做盘缠,剩下的五千两您收好。”

刘虎接过银票,见他背着行囊,便知是要趁着夜深打算跑路,于是道:“路上小心。”

“哎,劳烦东家帮我们给宋东家递个话,就说大家伙都感谢他,因为您二位现在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这趟回去两年可以不出门走商了,老婆孩子别提多高兴。”

走商是个危险活计,若不是实在没法子,他们也不愿意背井离乡,跑到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与人做生意。

阿尔木一行人,是打心底里感激宋听竹夫夫。

目送马车离开,刘虎携着银票返回卧房。

宋听竹在瞧账本,听见关门声,随口道:“可是阿尔木?”

“嗯,他们打算今夜便出城。”

“越早越好,宋兴安不是个好糊弄的,最迟明日便会知晓法子真伪,若是等到明日只怕是走不了了。”

“看了一个多时辰,该歇息了。”刘虎收起账本,将人抱到床上,“下一步该怎么做?”

“我猜得没错的话,明天宋家人便会来寻我们麻烦,他虽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我们有关,但在浔阳还是有很多法子给我们使绊子。”

宋听竹打了个呵欠,窝在汉子怀里懒洋洋地继续说道:“明日一早贴张告示,就说铺子里葡萄酒断货,卖完这批下一批要等三个月后。再寻两个人放出供货商携款跑路的消息,柳记打算上告衙门请知府大人做主。”

“宋家会信?”

宋听竹笑道:“自然不会,做给外人看的罢了。宋兴安名声在外,旁人都道宅心仁厚,是位大善人,不过经此一事,他处心积虑博得的好名声,可就要出现裂痕了。”

宋兴安是个能忍的,但那位宋夫人跟宋小姐就另说了。

崔家长子在京都做官,嫡女又是知府夫人,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崔家,与宋家结亲不过也是看中宋家的好名声与偌大家业,可以为崔家带来助力。

可若是宋家名声扫地,生意也一落千丈,不能再为崔家带来好处,后果可想而知。

宋听竹有些昏昏欲睡,拍拍汉子手臂,低声道:“夫君,咱们歇息吧。”

“好。”

刘虎吹熄油灯,夫夫二人一夜好眠。

翌日,宋家宅子。

“东家,不好了!”酒坊管事寻到宋兴安,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把气儿喘匀了再说话。”宋兴安正在逗鸟,扭头瞟了眼管事,“说吧,发生何事了?”

管事着急道:“您昨儿拍卖回来的酿酒方子是假的!”

“你说什么?”宋兴安手里的小米粒撒了一地,“那伙外邦游商呢,可差人去寻过?”

“寻了,早不见了人影,说是当天夜里便退房走了!”

做生意这些年,哪里还不晓得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宋兴安面色青一阵白一阵。

“打了一辈子猎,想不到竟被鹰啄了眼。”

管事擦着额上冷汗,“老爷,要不要报官?”

“报什么官,人已经跑了报官有用?”宋兴安沉声道,“小兔崽子,这件事定是他同人合谋给我下的套。”

“老爷说的可是二少爷?可柳记那边一早我便收到消息,贴了告示说是供货商跑了,二少爷还嚷着要告官呢。”

宋兴安冷笑,“做做样子罢了。”

他道:“这件事不准让夫人小姐知道,崔家最看重名声,若她二人在外头乱说话,传进崔老太爷耳朵里,宋家也要跟着遭殃。”

管事连忙点头应下,“晓得了老爷。”

笼子里的鸟儿饿得很了,叽叽喳喳吵人得很,宋兴安正在气头上,听见叫声更觉心烦,竟是直接伸手将鸟儿抓出笼子生生捏死了!

随即松开手,阴恻恻地道:“小畜生,跟老子斗还嫩了点。”

如此半日过去,并无宋家人来柳记找茬,到了午时殷承霁悄悄从后门出去,寻了几个乞儿给了些铜板,交代了几句话后,又鬼鬼祟祟回了铺子。

那几个乞儿得了铜板,便一路去了府城最是受女子小哥儿喜爱的琳琅坊。

“你这饼子哪来的?里头竟还有肉!”

“柳记酒肆掌柜的舍得,你现在去说不准还能领到哩!”

“就是那个卖葡萄酒的柳记?可我听说那伙异邦游商连夜跑了,铺子里酒水生意都快做不成了。”

“可不是,真是好人没好报,殷掌柜是个心善的,隔三岔五便会给我们这些个乞丐施舍些吃的,谁想竟遇见骗子了,掌柜的位置估摸着也做不成了。”

“对了,昨儿不是有个拍卖会,宋家好像得了酒方,那异邦人跑了不会有啥影响吧,宋老爷可是全天下难得一见的大善人,可别也被奸商给骗了才好!”

“那咱就不晓得了。哎我饼子吃完了,走,咱再去讨两个来吃。”

任务完成,几个乞儿端起碗跑去了别处。

“小姐,家里不会真出啥事儿了吧?”琳琅坊内,金翠小声道。

宋蕊儿正在挑选发钗,听见乞儿话心中也犯嘀咕,这会子也顾不得上了新款,忙叫上丫鬟回了娘家。

“蕊儿,你咋来了?”今日天气不错,宋秦月娘在院中赏着花,见女儿急匆匆进院,不由关心地问,“怎的如此着急,可是那崔进欺负你了?”

“不是,夫君带我极好。”宋蕊儿眉头轻皱,“娘,昨儿我跟您说的那伙西域游商跑了!”

秦月娘笑道:“跑了便跑了,你这般着急作甚?”

“哎呀娘!您忘了,爹那酿酒方子是从他们手里得来的,现下人跑了,您说那配方不会是假的吧,不然他们为何要连夜出城?且爹是不是一早便离了家,到现在还未回来?怕就是在处理这事儿。”

秦月娘蹙眉,“还真是,你爹一大早便没了人影,早食都没用。”

宋蕊儿道:“娘,此事定与宋听竹那小贱人脱不了干系,方才我亲耳听见几个乞丐说,那小贱人的泥腿子夫君同那伙游商私下见过,我猜这事儿十有八九是他给咱家设的局!”

秦月娘一介深宅妇人,没什么头脑,被女儿这么一煽动便动了怒火。

“小贱蹄子,竟敢给宋家使绊子,看我怎么治你。”

“娘,昨儿宋听竹那小贱人,还当众让女儿出丑呢,今日您可得帮女儿好好教训他一顿才是。”

“放心,娘定会叫你出了这口恶气!”

说罢母女二人便携着一众家仆,浩浩荡荡朝柳记酒肆去了——

作者有话说:估计快完结了,下一本开《重回荒年养夫郎》[撒花]

第122章 彻底完了 夫人放心,这回绝不会再出岔……

“安年, 今日夫子在课堂上讲解的内容,你可都听懂了?”申时南城书院散学,魏景桐与同窗一道回家, 两人在路上讨论起学问。

“大致都懂了,你若是有不明白之处可以问我。”

“太好了, 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呢。”

两人聊了一路, 颇有些口干舌燥, 恰好两条街外便是宋家哥哥开的酒肆,魏景桐便邀请同伴一道去喝两口茶, 稍作歇息再回家。

后者笑着应下,“好,说了一道还真有些口渴了。”

二人转过两条街便瞧见了柳记酒肆, 只不过铺子前头围了好些人,看面相个个都是不好惹的。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景桐,这些人你认识吗?”

魏景桐摇头,“不认识, 抱歉, 铺子可能出事了,只能下回再请你回家吃茶了。”

“没关系, 你快去瞧瞧你哥哥,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说话间, 便听酒肆内传来女子刻薄的嗓音。

“休要狡辩!分明就是你这个小贱人与那伙满脸胡子的异邦人设下的圈套!害家里平白搭进去上万两,你个穷酸货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这声音怎么有些像嫂嫂?”与魏景桐一般年岁的小汉子, 停下脚步皱起眉头。

“宋听竹,既然嫁了人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乡下,做你的泥腿子便是, 偏要来浔阳府晃悠,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你一个姨娘生得庶子也配?”

这当真是嫂嫂的声音。

与魏景桐同行的小汉子,正是崔家次子崔安年,崔进是他长兄,宋蕊儿是他长嫂。

可嫂嫂应当是位贤良淑德的女子才是,嫂嫂在家尊敬长辈爱护幼小,连对嫂嫂一向不喜的曾祖父也慢慢对她改变了看法。

崔安年不敢相信,方才说出那番言论的人竟然是自己最敬重的大嫂。

这不可能,人有相似,嗓音定也是如此,一定不会是嫂嫂。

“景桐,我跟你一起去,万顺万福是练家子,要是真有人来闹事,有他们在也算多了一重保障。”崔安年唤住魏景桐道。

“好,我先替我哥跟哥夫谢谢你了安年。”

“客气什么,咱们可是好友。”

片刻后,酒肆内。

“崔家小子来了。”刘虎收回视线,凑到自家夫郎耳边道。

宋听竹不动声色瞥了眼,对上宋蕊儿嚣张跋扈的神情,故意刺激道:“百姓都说崔家少夫人贤良淑德,是浔阳府有名的才女,可长姐今日这做派不像才女,倒像是悍妇,若是这副模样被崔家人瞧了去,不知长姐崔家少夫人的位子,可还坐得稳?”

“这就不劳二弟费心了,夫君最是疼爱我,断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与我生出嫌隙。”宋蕊儿一脸得意,此时的她哪里有半点当家主母的风范。

酒肆外,崔安年将一切尽收眼底,分明是同一个人,但他好像完全不认识嫂嫂了,眼前这个飞扬跋扈的人真的是自己的嫂嫂吗?

“抱歉景桐,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魏景桐点头,“好,你今日穿得少,别是感染了风寒,回去记得找大夫来瞧瞧。”

“晓得了,多谢关心。”

崔安年魂不守舍离开酒肆,铺子里头秦月娘母女仍在撒泼,宋听竹夫夫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论母女二人说什么,全用一句话打发了。

“宋夫人宋小姐,这事我们酒肆也是受害者,这不一早便差人去报官了,奈何知府大人事务繁忙,此事又牵扯到外邦,不方便明面上派人调查。

真要说起来还是我们酒肆遭受的打击最大,你们宋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银子,可我们酒肆就指望这葡萄酒赚银子呢,现下供货商捐款跑了,我们这小店儿可咋继续开下去哦!”

殷承霁哭丧着脸,一副活不下去的模样,“我老家尚有一妻一子,全指着我一人赚银子过活,丢了这差事,妻子非与我和离不可!”

“哎,真可怜,要我说宋夫人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柳记也是受害的一方,你来柳记讨银子是何说法,要找也是该找那伙外邦人才是。”

“就是,这是瞧着人背后没靠山好欺负呢。”

“方才听崔家少夫人唤柳记东家二弟,都是一家人不说帮衬些就罢了,竟还追上门讨银钱,宋老爷不是大善人吗,怎会纵容妻女做出这种事来?”

“啥大善人,伪善罢了,几年前我娘家侄子在宋记酒坊做事,只是不小心弄脏了宋老爷衣袍,不仅挨了顿打,还被赶出酒坊,并放下话不准城里任何酒坊留他做工呢!”

“还有这事儿?”

“不止,宋家辛秘多着呐,城里上了些年纪的老人,你花些心思打听打听便知,他宋家祖上是靠偷东家酿酒配方发家的!”

“啥?!偷人秘方犹如杀人父母,这宋家就该遭天打雷劈!”

围观百姓中,有几个大娘婶子,将自己知道的宋家丑闻抖了个干净。

大伙对着秦月娘母女指指点点,二人想骂骂不过,想打又怕引起众怒,见事态有些无法控制,只得在家丁掩护下,狼狈逃走。

待宋家人离开,殷承霁出来道:“大伙都散了吧,今日生意是做不成了,多谢大伙帮忙说话,等明日铺子开门,大伙若是来买酒一律有优惠价。”

“那感情好,明儿我可得早早来等着。”

“殷掌柜,帮我问问宋东家,那葡萄酒日后可还有得卖?”有百姓问。

“这个可说不准,眼下需得寻找新的供货商,待我回头问问东家可还有路子,若是有得卖,一准告知大伙。”

“成!”

待铺子关了后,一行人回到后院,对着满桌子酒菜,吃得尽兴。

魏嬷嬷一家也来了,宋听竹见魏景桐自打进门便有些闷闷不乐,同夫君知会了声便叫上小汉子去了庭院。

“景桐可是在为今日之事烦恼,觉得自己不该欺骗好友,有愧于好友?”

魏景桐点头。

“我跟安年是好友,作为好友应当让他知道宋家到底是哪种人,可这是骗,我应该告知他真相,让他自己做选择才对。”

“宋哥哥,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去寻安年,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

宋听竹听后,笑着说道:“按照你心中所想去做便是,相信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小汉子眸子微亮,“多谢宋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行了,快回去吃饭吧,方才瞧你没吃多少,肚子定还饿着呢吧。”

魏景桐摸摸肚子,有些脸热。

日入时分,崔家。

听罢小儿子一番话,崔夫人与崔老爷对视一眼,而后沉声问:“安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爹娘,是真的,我亲眼瞧见嫂嫂指着柳记酒肆东家的鼻子骂,那模样与泼妇骂街差不离。”

崔夫人拧眉,“夫君,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派人打听过,那宋家品行不错,宋蕊儿也是个知书达理的,可今日一事,那宋家显然不是个好的,难不成都是装给咱们看的?”

崔宋两家虽都是生意人,然崔家经营的是布庄生意,宋家经营的则是酒水生意,平日里崔学章少与宋家走动,至于宋家人品行如何,也都是从他人那听来的,两年里与这位亲家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倒是儿媳常回娘家走动。

当然这里头也有老太爷的缘由,他老人家对宋家不冷不热,他这个做儿子自然不会对着干。

思忖一番,崔学章道:“明日我再差人去打探打探咱们这位好亲家。”

崔夫人提醒道:“这两日我听说,宋家那位二少爷嫁人之事,似是另有隐情,这事儿你也叫人多打听着点儿。对了,记得找几个机灵的。”

“夫人放心,这回绝不会再出岔子。”

而宋家,宋兴安知晓妻子女儿在外做了什么时,为时已晚。

“蠢货!我再三叮嘱出门在外不要打着崔家旗号行事,便是做也要做得干净些,当着众多人面喊打喊杀,不过半日光景就将我苦心经营的好名声败了个干净!”

宋兴安一挥衣袖,愤怒地将茶盏扫到地上。

“你们就祈祷今日之事崔家不会知晓吧,若是传进老太爷耳朵里,不止蕊儿的婚事,连带着宋家都要跟着你们母女遭殃!”

秦月娘慌乱道:“老爷你别吓我,两家好歹做了两年亲家,逢年过节咱也没少往崔家送礼,光银子少说也送了大几万两,他崔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咱闹翻吧?”

“愚蠢至极!”宋兴安忍不住口吐粗言,“崔家是官我们是商,真要追究起来老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月娘这才晓得害怕,想起在酒肆时好似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不由哆嗦着唇说:“老、老爷,我今儿在酒肆好像瞧见安年那孩子了……”

宋兴安身形一晃,明知故问道:“哪个酒肆?”

“柳、柳记……”

“完了——”

宋兴安头脑一阵眩晕,跌坐在太师椅上,喃喃自语,“彻底完了,宋家百年基业,怕是就要折在我手上了啊!”

第123章 孙大力 明日我陪你去衙门。

三日后。

城北早市人声鼎沸, 几个挨得近的婆子,边收拾着摊位边说着闲嗑儿。

“听说那崔家把宋家大小姐休回家了,这事儿可是真的?”

“那可不, 俺娘家大伯是城里倒夜香的,昨儿晚上听他说, 宋家大小姐哭哭啼啼回了宋宅, 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折腾了一整宿哩!”

“咋就把人给休了,我瞧崔家小子待宋家姑娘是真心的, 常见两人进出首饰铺子,瞧着恩爱得很。”

“那就不晓得了。”

几个妇人纷纷摇头,倒是过来买菜的一位婆子, 凑近了低声道:“崔家是被那宋家给骗啦,成婚前听说宋家女儿品行端正,是个老实本分的,可谁想竟都是做戏给崔家人瞧得。

宋家就没一个好的,老的靠坑蒙拐骗发财, 小的刁蛮跋扈, 一家子背靠崔家没少敛财,崔家老大可是京官, 哪能容忍这种货色做自家儿媳妇,事发当天老太爷就让崔进写下休书将人休回家啦!”

“原来是这样。”

“哎, 婶子,这事儿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女儿在崔家做绣娘, 自然知晓这事儿,那崔家大少爷识人不清,还被老太爷请了家法嘞!”

婆子说完, 背起双手悠哉悠哉地晃走了。

憋了一整晚,总算有人听自己唠叨了。

柳记酒肆。

刘虎拎着芳香斋新出炉的糕点进门,“夫郎,崔家跟宋家彻底闹掰了。”

宋听竹接过夫君递过来的糕点,甜甜的桂花香叫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没了崔家支持,商会那些人应该也要坐不住了。”

“夫郎猜得没错,方才回来恰好碰见商会的徐掌柜跟王掌柜,正要往商会方向去。”

宋听竹笑着说:“这些年宋家一家独大,平日里没少挤兑别家酒楼,如今刚损了一万两,又没了崔家做靠山,往后的路可要不好走了。”

“夫君,麻烦你跟殷大哥说一声,后日准备开门营业。”

“好。”

柳记酒肆一连歇业五日,百姓等了几日,瞧见外头终于张贴出营业告示,喜不自胜。

而让大伙更高兴的是,除了柳记城里竟还有几家酒楼,也开始售卖葡萄酒了,且价钱与柳记分毫不差,味道也是别无二致。

“掌柜的,你家这葡萄酒咋喝着跟柳记味道一样呢?”

徐掌柜笑呵呵,“同家供货商,味道自然是一样的。”

徐家酒楼对过的王家客栈,也有类似对话。

宋家,宋兴安知晓城内一夜间,竟有四五家酒楼共同售卖葡萄酒,惹得自家酒楼生意无人问津,一口血哽在心头,险些气晕过去。

秦月娘给宋兴安顺着胸口,恨恨地道:“老爷,这事儿定是那小畜生干的,他这是记恨他娘当年死一事,回来报复咱们呢。”

宋兴安皱眉道:“柳月吟是病死的,那不孝子记恨我们做什么?”

见自家夫人顿顿吐吐,沉声问:“柳月吟的死跟你有关?”

秦月娘愣了下,转而埋怨道:“没老爷你这么冤枉人的,当年妹妹生病,我可没少在床前照料。”

宋兴安没接话,而是提起旧事:“当初因捉.奸一事,柳月吟方才生了心病,可据我所知她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秦月娘,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究竟是不是你的主意?”

“老爷这……”

“都怪那个贱人,若是当初爹你没有娶她进门,咱们家又怎么会有今日?”宋蕊儿推开房门,红肿着眼眶瞧着宋兴安,“我还记得爹你亲口对娘说只爱她,心里也只有她,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娶别的女人?那个女人该死,宋听竹那个小贱人更该死,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应该一包砒.霜毒死他才是!”

“啪!”

“啊——爹,你打我!”宋蕊儿捂着面颊,泣不成声。

本就满肚子火气,被女儿指着鼻子骂,更是怒火中烧,宋兴安气在头上,忍不住伸手甩了女儿一巴掌,扭头对着秦月娘冷声质问:“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

“怎么,女儿有哪里说错了?”秦月娘搂着女儿,跟着红了眼睛,“你跟我说是为了柳记酿酒方子这才迎娶柳月吟进门,便是她进了门,往后家里的产业也都是我跟孩子们的,可后来呢?宋听竹那个野种出生后,你可曾正眼瞧过蕊儿一眼?”

宋兴安道:“我那是为了将秘方哄到手,这才事事顺着她们娘俩。”

“呵。”秦月娘冷笑,“宋兴安,你我同床共枕二十载,真当我不晓得你存了什么心思?若不是柳月吟死得早,这宋家哪里还轮得到我做主?”

宋兴安沉声:“这么说你是承认柳月吟的死跟你有关了?”

秦月娘没有反驳,“对,一切都是我设的计,目的就是为了让你跟那贱人离心,不过宋兴安你也真是无情,你竟连犹豫都没有就那么相信了,柳月吟的死不光在我也有你的一份,是你的冷漠跟无情让她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老爷不好了,商会那边闹起来了!”

家事一团糟,生意上又出了问题,宋兴安一个头两个大,恨不能将自己劈成两半使。

他瞥了眼妻女,面色阴沉道:“回来再说,我先去趟商会。”

半炷香后,城南商会。

屋内七八个掌柜正在争论什么,瞧见来人屁股都不曾挪过,“哟,宋老爷来了。”

往日大伙见了他无一不是毕恭毕敬,哪敢像今日这般。

一群落井下石的东家。

宋兴安在心里骂了句,面上则不见一丝表情。

“宋家还没倒呢,诸位掌柜就想着换会长了?”

“宋老爷这话说的,大伙只是在商量夏季商会一事,咱们浔阳府商会的会长还是您。”

“这眼看着就要六月了,商会在即,可要早早准备起来才是。”

“近日咱们浔阳府的葡萄酒声名远扬,连我在宁安府做买卖的外侄都收到了消息,昨儿还来信问那葡萄酒货源呢。”

“徐掌柜王掌柜,你们两家不是正好在做这葡萄酒的生意,不知可否带我们大伙一起发发财?”

“是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有钱大伙一起赚,咱浔阳府才会发展得越来越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将宋兴安这个会长放在眼里。

宋家与徐王两家可以说是三足鼎立,从前有崔家在,大伙这才将宋家捧在首位,如今没了崔家做靠山,连个小酒楼的管事都敢不把他宋兴安当回事了。

小半个时辰后,徐掌柜拍板道:“成,那就这么办,眼瞅着要到晌午了,大伙就散了吧。”

“老徐,这就不懂事了。”王掌柜唤住众人,扭头笑呵呵地问,“宋会长可要说两句?”

“硬气了,不是从前跪下来,要我分一杯羹给你们的时候了。”宋兴安皮笑肉不笑,说完起身离去。

“我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要不是崔家你们宋家早八百年就没落了!”

戌时,柳记酒肆歇业后,殷承霁理着账本道:“东家,商会那边好像换会长了。”

此事宋听竹并不意外,商会众人被宋兴安打压了二十多年,如今宋家失了势,自然都想着如何讨要回来。

要怪就怪宋兴安自己多行不义,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个人人喊打的无耻奸商。

见殷成浩也在,问道:“可去过嵩山县了,与宋家合作的几个掌柜怎么说?”

“去过了,他们听说宋兴安不再担任商会会长后,个个拍手叫好。”

嵩山县土壤肥沃,每年产粮比附近几个县足足多出一成半,十年前宋兴安借崔家势,逼着几个掌柜与之合作,十年来粮食价格上涨了几番,可他给出的价钱却只比原先多了三文。

为此农户们早有不满,却也敢怒不敢言,宋家有崔家撑腰,崔家嫡女又是知府夫人,便是告官县令也只会帮着宋家人说话。

如今听闻宋家没了靠山,大伙岂能不开心?

“东家,宋家最大的几个合作商已经被咱们截胡,估计要不了几个月,宋记酒楼就支撑不下去了。”

还要几个月吗。

宋听竹心不在焉拨着算盘珠子,殷家兄弟离开都不知,回过神来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与刘虎二人。

他弯起唇角看向汉子,“夫君,你回来了。”

“有个好消息,你听后一定会开心。”刘虎走近道。

“什么消息?”

“前段时间我托人找当初在宋家伺候过娘的丫鬟婆子,今儿有消息了。”

宋听竹满眼惊喜,急切追问:“当真?”

刘虎应道:“当真,一个叫花婆婆,还有一个四五十岁双腿残疾的老汉。”

“双腿残疾?”宋听竹微怔,“难道是孙大力?”

“是他。”刘虎观察着夫郎神情,见他并无异常,心下舒了口气。

宋听竹沉默半晌,而后开口道:“柳嬷嬷说当年秦月娘来捉奸后,便叫人将我娘关了起来,孙大力则叫人打断了两条腿,事情发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人证物证便都被处理了个干净,我还以为再也不能找到证据,还我娘清白了……”

双手被人握紧,汉子将他带入怀中,温暖宽厚的胸膛,是如此的令人心安。

“明日我陪你去衙门。”刘虎说道。

第124章 水落石出 杀人偿命,这是秦月娘该受的……

翌日辰时。

“老爷夫人不好了, 外头来了两个官差,说是二少爷将您二位给告了,知府大人这会儿要提审您们呢!”

一家子正用着早食, 便见管家踉跄进门,有些慌张地说着。

宋兴安将筷子拍在桌上, 训斥道:“慌什么。”

秦月娘心中惴惴不安, “老爷, 这可如何是好?”

“还不是你们母女俩惹出的事儿。”宋兴安瞥了眼妻女,本想说两句重话, 可眼下事情已然发生,多说无用,便让管家带儿子回避, 自己与妻女随官差回了府衙。

一炷香后,府衙大堂内。

“柳记酒肆东家宋听竹,今日状告尔等蓄意谋害其母柳氏,宋兴安与宋秦氏你二人可认?”知府拍下惊堂木,沉声质问。

秦月娘喊冤道:“还请大人明察, 当年柳氏与下人有染, 按照宋家家规应是该沉塘的,可念在孩子年幼, 我跟夫君便没有过多惩罚,而是只将其关了几日, 不曾想柳氏竟受不住下人们的闲言碎语生了心病,久治不愈这才没了。”

她扭头望向一旁, “听竹,是我没有管好下人,你可以怪罪我, 但你娘的死真的与我们无关啊。”

嘴上这般说,心中却在冷笑:小贱人,当年之事我早便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告父母,按律可是要受鞭刑的,就你那破烂身子,二十鞭子打下来,便是不死也是废人一个了!

“希望宋夫人与宋老爷待会儿也能如此冷静。”说罢,宋听竹拱手道,“知府大人,草民有人证。”

衙役接到知府眼色,扬声高喊:“传人证入堂!”

片刻后,两位官差押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进了大堂。

“花、花婆子?”瞧见来人,秦月娘眼皮跳了下。

宋听竹道:“大人,这位花婆婆便是当年跟在我娘身旁伺候的,事发当日她受宋夫人差遣,给我娘下了蒙.汗药,事后便被宋夫人送去了乡下。”

“血口喷人,我何时指使过花婆子给你娘下药?大人,民妇实在冤枉,请您为民妇做主啊!”秦月娘低声啜泣,“柳氏卧病在床后,这孩子便一直冷着脸对着家里,可柳氏的病不是普通病症,为了给柳氏治病,我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就是不见效,故此这孩子便记恨上家里了。”

一旁的宋蕊儿,也开口道:“大人明鉴,我娘从来没害过人。”扭头指着婆子鼻子骂道,“你这老妇,为何胡乱攀咬?莫不是宋听竹给了你好处?”

杨知府厉声道:“花婆子,宋家所说是否属实?”

花婆婆弯下腰,额头咚的一声砸在石板上,“冤枉啊大人,二少爷没给过老妇好处,老妇是自愿上堂替二少爷做证的。”

“当年老妇的确是受宋夫人指使,在柳姨娘膳食里下了药,可老妇也不晓得,夫人是要害柳姨娘。事后夫人给了老妇一笔钱,且以老妇儿子性命威胁不准再踏进浔阳府半步,而那个家丁,则是被打断双腿丢出了宅子,这么多年过去老妇心里一直感到愧疚不安,而今终于了了心愿,就是死也再没遗憾了啊……”

“竟是如此!”杨知府看向宋家三口,“宋秦氏,你还有何话说?”

秦月娘自是不肯认罪,“民妇冤枉,大人万不可听信她一面之词,民妇从未指使过任何人害柳氏,当年与柳氏私通的下人,也是民妇按照宋家家规处置的,民妇便是有错,那也是错在当日顾忌柳氏身子,没有亲眼盯着下人,这才叫孙大力断了双腿,可民妇已经赔偿过其家人了,此事家中丫鬟小厮皆是知情的。”

宋听竹见她不见棺材不掉泪,冷声道:“大人,我还有人证。”

“传人证!”

“咚——咚——”

孙大力拄着双拐,出现在大堂门口。

“宋夫人,你可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