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谅我了?”他很高兴地问。
卢琦疑惑,“我……没有怪过你呀。”
“嗯。”露露对原因并不纠结,他向前俯身,让卢琦更方便地抚摸自己。
他只要确定卢琦的情绪平和、卢琦不讨厌他这两件事就好。
“这是你第一次摸我的头,”他邀请她,“可以更用力一点。”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卢琦五味杂陈,涩然勾唇,“只有小狗才喜欢被摸头。”
手下的身体顿时僵硬,片刻,露露故作轻松道:“这不代表什么,猫也喜欢。”
卢琦愣住,旋即扑哧了笑出来,啼笑皆非。
这也太欲盖弥彰了。
这个小笨蛋……那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是只单纯的小狗,是她认识的露露。
露露诧异抬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取悦到她。
卢琦道,“你以前和我提过,想让我叫你的名字。”
那是刚交往时的事了,露露点头。
“露露。”
露露一怔。
无由来的一声呼唤,他痴怔地望着卢琦,察觉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卢琦看他的眼神变了,她喊他名字时的口吻也变了。
她对他的感情由拘束生涩变得柔软、馥郁,如同沾着雨露的粉团蔷薇,伸出来的每一花瓣都殊丽娇嫩。
“为什么、为什么?”他欢喜得不能自己,搂着卢琦的肩膀,舔吻她的下颌、嘴唇,“因为我让你摸头?还是你喜欢我说‘猫’?”
他殷切举动令她鼻尖酸麻。
是她害他丢了命,被人活活打死,他该恨她才对。
为什么她从他眼里看不见丝毫阴霾?
为什么他还能这般热忱喜悦?
为什么他还愿意留在她身边,守着她、爱着她?
卢琦敛眸,按捺满心酸楚,故作轻松地沉吟,“嗯……我觉得你说‘猫’的时候很可爱,要是你能咪咪叫,就更可爱了。”
她知道现在不是捉弄露露的时候,心情尚未平复,有很多事情堆积心底需要向露露确认:
他到底有什么执念?他对这个怪谈是怎么想的?他们现在算什么?他难受吗?他害怕吗?他怨恨吗?
可当露露雀跃地注视她时,卢琦霎时觉得,不必追究。
只要他还在,一切就不必深究。
她恍然反应过来,为什么露露对自己有着致命吸引力,能让她在早上才死过人的餐厅里,忘我地沉醉在他的吻中——
那不是异性间的性吸引,而是狗狗荷尔蒙。
当人和狗亲密互动时,双方的荷尔蒙会为对方催生出多巴胺和催产素。
沉醉的不只是她,狗没有“接吻”概念,可在荷尔蒙的吸引下,露露本能地追寻最为亲密的接触,无师自通。
这股荷尔蒙在此时又一次蹿升。
几分钟前,她的心中充斥悲伤与痛苦,而仅仅在露露的注视下,她的心情便慢慢平复,不自禁被他的笑容感染,也想笑、也想变得高兴起来。
“猫?你喜欢我像猫一样?”露露偏头看着她。
这是对指令不确定的观察动作。
卢琦轻咳,觉得自己有点幼稚,“我只是随便说的而已。”
“我当然可以像猫一样。”露露弯眸。
他仰躺下来,收着四肢,扭腰看着卢琦,把眼睛睁圆,喉咙里发出“咪呜咪呜”的撒娇。
卢琦愣住,掩唇嗌笑,“一点也不像,身体太硬了,这是狗狗的撒娇。”
她又笑了。露露痴醉地望着她的笑靥,“那是这样吗?”
他跪在地上,双臂前伸,塌腰翘臀,做了个猫伸懒腰的动作。
以瑜伽猫式来评判,他做得还算标准,卢琦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观察了会儿,恍然大悟,“不对不对,你的表情太开心了,这明明是狗狗的邀玩动作。”
露露想了下,四肢收起来,窝在床上,扭头看向卢琦。
“这什么呀,乌龟吗?”卢琦笑了出声,“你的手脚太长太硬了,做不了猫猫揣手。”
“嗯?”露露跪立起来,茫然困惑,“不对?”
“不对,”卢琦膝行往前,对露露说,“猫猫撒娇应该是这样——”
她抬手,轻轻搭上了露露的小臂。
她很轻地触碰,又很快收回。发现露露没有反应,又轻柔地碰了碰他。
两次、三次,得不到反馈的她回头舔了舔胳膊,端庄地坐着,蹙着眉,眼巴巴地望着露露。
露露理解这个动作,这是猫狗共同的邀玩举动。
但每个狗都有自己的社交偏好,露露不太欣赏这种邀玩方式。
一上来就触碰别人身体的狗通常轻浮粗鲁,他不屑于和这种狗往来,有辱他的身份。
但当卢琦这样触碰他时,露露的心都要化了。
她真是优雅极了,露露想,连这种冒昧的触碰,都能做得礼貌含蓄,她实在是天生的贵族。
他真想含住那根可爱的手指,用唾液标记它、用牙齿轻咬它,让它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卢琦,她真是完美得闪闪发光。
得不到回应,卢琦有了别的动作。
她跪爬着,塌腰倾身,头顶从露露的下巴蹭过。
露露受惊般猛地仰头。这太不礼貌了,他从没有把下巴压在卢琦头上过。
卢琦却没有停止,她从他下巴左侧蹭到右侧,又从右侧蹭回左侧。
温暖的软发顶着露露的下巴,水蛇般来回研磨。
她一边蹭,一边发出幽怨而可怜的猫咪呜咽。
即便是露露不是猫,都能通过她的声音理解到这一动作的意图——
她在撒娇。
她在说:理理我,好不好。
露露喉结滚动。
他第一次发现猫也没有那么蠢——不,猫依旧愚蠢,美好的只是卢琦而已。
“你对猫很了解,”他后知后觉地有些低落,“你更喜欢猫吗?”
“嗯……猫狗都一样吧,”卢琦变回了人,“对于养宠物的人来说,最好的永远是自家宝贝。”
露露的眼睛亮了。
卢琦忍俊不禁,“我对狗也很了解啊。”
她双手撑着柔软的床,开始绕着露露转圈,逆时针转完,绕回来顺时针转,一边不时嗅闻他的身体。
按理她是该嗅闻露露的什直器的,但卢琦还过不了心理上的那一关。
也不需要她嗅闻什直器,在卢琦转了一个来回后,露露马上悄悄直起了背。
他不确定卢琦在观察什么,于是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大强壮、体态优美。
他有了反应,卢琦马上退开。
膝盖为轴,她在他面前笨拙地转了一圈。
露露一开始不理解这什么动作,努力联想后,他睁大眼睛,笑得吐出了舌尖。
真是太可爱了——只有最可爱的小女孩,才能把旋转跳跃做得像蠕虫蠕动一样可爱!
在卢琦准备俯下身体、降低重心前,露露已然趴下,先一步作出邀玩姿态。
卢琦又好笑又无奈。
明明露露的表现一直非常明显,可如果不是进入超自然世界,她恐怕永远不会把露露和狗联想起来。
擅长审讯别人的小狗,自己也是个容易被审讯的笨蛋。
根据游戏规则,先俯身邀玩的狗充当猎物。
卢琦接受露露的邀玩,朝他扑了过去。
没抓到,他灵敏地跳下床。
卢琦站在床上伸手抓他,他兴奋地绕着床跑。卢琦张开手,一把捞向露露的衣袖,被他侧身躲开。
“别跑、别跑!”她在床上和他兜圈子,几次抓不中,卢琦余光微瞥,假意踩在床沿,往下栽去,口中惊呼,“啊呀!”
露露急忙奔去,顶在她身下接住她——被卢琦一把攥住衣领。
她挑着眉,笑吟吟地俯视他。
不止该庆幸这里不是猫咪怪谈,也该庆幸这里不是狡诈的人类怪谈。
露露反应过来上当,低喘着冲她笑,很高兴自己被她抓住了似的。
卢琦还没庆祝完自己的胜利,倏忽之间,一股大力推倒了她。
她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被露露压在身下。
地位互换,轮到他笑吟吟地俯视她。
卢琦反应过来,狗狗的追逐游戏里,捕食者和猎物的角色随时会互换。
她抓到了露露,便该轮到她当猎物。
如今露露又抓到了她——“该我了,”卢琦挣扎着想要起来,“起来,是我抓你了。”
不可思议、她快乐得不可思议。
血液开始循环,心脏开始跳动,十八岁那天封藏的希望、梦想、热情、元气和青春全部随着回来的露露一同回归了她的身体。
卢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命力。
露露从扑倒卢琦开始,眼神便有些迷离。
他埋在卢琦颈窝磨蹭,“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宝贝,我喜欢这个姿势。”
“什么姿势!”卢琦脸红,“你刚才也没有等我,不要耍赖。”
她的双腿踢蹬着,试图起身,却因核心力量过弱而坐起不能。
这种反抗让卢琦变得更加鲜活,她双颊红扑扑的,运动出的细汗和她的眼睛一样亮晶晶,令她看起来充满活力。
露露按住她的肩膀,欣喜地赞赏,“你挣扎的样子真迷人。卢琦,你可以继续。”
卢琦本就因为坐不起来感到丢脸,被露露宛若嘲讽的夸奖了一遍,恼羞成怒,“起来,我不和你玩了。”
“不要,不要!”露露俯身,讨好地舔吻她的下巴,“我们一起玩,我爱你,我只喜欢和你玩。”
这话让卢琦刺痛了一下。
露露并没有选择玩伴的权力,因为细小病毒,他始终不被允许接触其他小动物。
他唯一的家人、唯一的朋友都只有她一个而已。
“好了好了,以后玩。”卢琦撸了撸他的脊背,“能帮我拿杯水吗?我有点喘不上气。”
听到卢琦身体不适,露露立即恢复平静。
“好的。”
他轻轻甩了下头,驱散兴奋,走出卧室给卢琦接水。
卢琦已有九成的把握,露露就是她的小狗,只是还缺少定音的终锤。
露露离开后,卢琦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心情复杂地解锁。
点开安心医院的工作群,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两天前,是吕施安分享的讲座照片,下面是吕院长的点赞。
她找到上个月的培训文件,第一页是通知介绍,第二页是报名表格。吕院长发到群里,让有意向的医生填写报名。
卢琦是第一个报的名,她没有看到后面的人名。
她从来没有留意过露露的姓名。
她记得自己填写之后,曾又一次确认通知上的时间地点,可她记不清她是在自己的手机上确认的,还是看的田妙莹。
没有网络,如果她报名之后再也没有点开过,这份文档就无法加载出后面人填写的内容。
抓网球拍时用力过度,手指不很听话,颤抖着,点了两次才将文件点开。
灰色的加载圈在屏幕间转着,两秒,或是十秒,文件打开,卢琦匆忙往下滑去。
她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田妙莹、黄振毅、吕施安……
当最后一行的填报人姓名出现的刹那,一种尘埃落定的重感压住了卢琦。
她盯着屏幕,目光无法从那三个字上脱离——
露露……
“卢露露”
他是那样喜欢自己的名字,连一点点的遮掩都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他不屑于和没礼貌的狗往来,有辱他的身份。】
卢琦:你什么身份?
露露:世界第一礼貌好狗。
——
谈恋爱快一个月了,不知道男朋友姓什么,正常吗?
“小徐离职了。”
“小徐,哪个小徐?”
“徐慧文啊!”
“徐慧文谁啊?”
“Cathy啊!你们不是对接了半年吗!”
“原来她叫徐慧文啊!”
嗯,校园恋爱不正常,职场恋爱是正常的。
另外抱歉和大家说一下,因为榜单规则改变了,所以之后的更新时间推迟一小时,定在了晚上九点。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疯犬酒店
正常人是不会把宠物当做恋人的。
卢琦抱着水杯, 膝盖上摊着自己的笔记本。
露露坐在她右侧,膝盖上摊着本杂志,时不时翻一页。
卢琦敛眸, 左手藏到身后, 指甲轻刮了两下沙发,发出声响。
露露立刻扭头看向她。
卢琦视若无睹,浑然不觉地又翻了一页笔记。
露露观察了她几秒, 确定她没有互动意图后,也转头, 又翻了页杂志。
假装做一样的事,是狗狗们惯用的开启社交的方式。
这种方式通常用于不太熟的狗之间。
卢琦疑惑, 他们之间,不太熟吗?
按照狗的社交流程, 他们的确停滞在第二步“嗅闻升值器”这里,但这又不是精细手术, 需要这么严格么?
卢琦猜测,也许是因为露露没有做好社会化。
碍于细小病毒, 从一个月被扔出来后,他到死都没能和其他猫狗进行过互动。
他没有任何经验,像是初次进厨房的新手,一定要按照菜谱的流程一步步做。
想到这里, 卢琦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露露遇上的不是身为高中生的她,而是经济独立的人, 就有机会和其他细小痊愈的狗们成为朋友;再不济,其他主人陪伴它的时间也会比一个高中生多。
她心疼它,自觉亏欠它,没有给它更好的生活——
这不会是女友对男友的态度, 这是家长对孩子的态度。
主人和宠物之间,可以是家人、是伴侣、是搭档,但怎么也不该是恋人。
确定露露的身份,又姑且相信怪谈和他无关后,卢琦便纠结起自己和露露的关系来。
“露露。”卢琦开口,露露立即看了过来。
卢琦回想着,“交往的时候,你说的是,我们‘也可以’是配偶关系。”
“听起来,恋人身份不是你的首选,”她询问露露,“原本,你是想和我建立哪种关系?”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露露疑惑,“你不喜欢现在的关系了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卢琦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捅破窗纸。
她愿意相信露露,相信他不是伤害人类的恶鬼,但毕竟身处的是恶犬的怪谈之内。
太巧了。
一丝微弱的疑问横在心底,让卢琦有了迟疑。
她心虚地扯了个笑,“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露露弯眸。
他嗅到了些许怀疑的气味,可卢琦在对他笑。
她笑得真美。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乐意是任何一种身份。”他如实回答,“但似乎只有情侣才能亲吻,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你的爱人。”
那双眼白稀少的圆眼注视着卢琦。
这样非人的眼睛,她竟直到昨天才察觉出来——
实在是他看她的眼神过于温柔,森然的黑瞳被爱意填满,有了温度,变得温润,不再有丁点可怖。
他深爱她。
毋庸置疑。
“为什么……”卢琦低头,“我没有给过你什么好的物质。”
他们终日挤在不足四十平的老房子里。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
每天六点五十,卢琦就得出门;晚上十点半才能回家。
去掉睡觉,他们每天见面的时间只有匆匆两个小时,就是这短暂的两个小时,都没能走过三年。
仅这两年多,露露无法享受美食,她也不曾带露露去草原奔跑、去海边游泳,甚至连飞盘都没能肆意玩过。
他们的过往蒙着灰暗的病色,无比沉闷。没有一处明媚的光点。
“你应该也见过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我呢。”
他如今的言行举止和人类无差,在卢琦不知道的岁月里,露露应该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
他该明白了,他们相处的那三年多么简陋、多么寒酸。
露露嗅到了悲伤,他以为那是卢琦的情绪,仔细嗅闻后,发现一部分是自己身上散发出的。
这味道和他看见她逆流折返,全然无畏冲向柴犬时,内心所产生的情绪一样。
她奋不顾身,根本不在乎自己,比幼时被医生下了无数次死亡诊断的他还要缺少求生意志。
造成卢琦自我放弃的,不是别人。
如果不是为了带他散步,卢琦就不会遇到那两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太弱小,他就不会离开卢琦;
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他,卢琦就不会那么累、不会在他死时那么痛苦。
他让她难过了。
温暖的气味包裹了卢琦。
她被露露抱入怀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她耳畔微哑的嗓音,“现在想来,是场小雪,只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雪。”
在此之前,露露甚至没有见过雨。
“我站在路边,你从我面前过去。”
“我很惊慌,想躲开,但身体不太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只能呆在原地。”
细小是和脊髓空洞症不一样的痛,如同那场雪,不大,细碎阴冷地往骨子钻,连骨髓的温度都要啃噬殆尽。
露露从来没有离开过笼子,那是他首次外出。
天地漆黑,唯一的白色在剥夺他的体温。
他痛得没有力气为陌生的环境惊慌,只能坐在雪地里,等着主人带它回去。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只有冰冷的雪在抚摸他的头顶。
“你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会儿。”
她抱起他,他全身的雪都被她的温度融化。
她孤身一人,尚未成年,却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不惜代价地一次次救他。
抱着卢琦的手臂稍收紧了些,“那之后,每一次看见你,我都忍不住更爱你一点。”
卢琦听懂了。
她埋在露露肩上,无声落泪。
对不起、对不起……
他那么坚强地挺过了那么多坎,到最后,却因她又死在了那个冬夜。
她没能保护了他……
“我爱你,卢琦。”露露扭头,舔吻她脸上的泪,“我爱你、我只爱你,我不在乎任何身份,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是猫咪。”
卢琦哭着就笑了。
“还是狗狗吧,”他正舔过她的眼角,她说,“猫舌头有倒刺。”
她笑了,露露就笑,“好的,我是狗。”
卢琦释然,放下了对关系的纠结。
她没什么能够补偿露露的,如果他喜欢恋人的身份,她愿意配合他——
不,是他在配合她么……
流连在脸颊上的吻,不知觉间辗转去了嘴唇。
卢琦搭着露露的肩,她被他压在沙发上,迷醉地汲取唾液。
他一手撑在身侧,小心地不压到卢琦;另只手试探着抚上了她的腹部。
和猫不同,当狗仰躺下来、露出肚子时,它就是在邀请主人抚摸。
卢琦没有反感。
她没有像猫那样抱住露露的手,用后腿猛蹬他碰她肚子的手臂;
她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只在最初瑟缩了一下。
露露的手掌于是贴了下去,温柔、爱恋地抚过她的胸腹,复刻着从前卢琦摸他肚子的手法。
密不可分的吻中,卢琦恍惚想起第一天被分到2602时,露露替她按摩跑酸的腿。
原来如此……那是当初她为他按摩瘫痪后肢的手法。
没有社交经验的小狗,把自己得到过的所有正面互动,全都回馈给了卢琦。
卢琦弯眸。
她接受了他的亲吻和抚摸,一如那个晚上,她躺在床上,试探着咬住了露露的嘴筒,露露弯起眼眸,露出微笑。
含住犬类的嘴筒是卢琦学到的第一句犬语,意味着:
“我深爱你。”
“即便你在我的利齿之下,我也不会伤害你。”
也许这段关系是露露在配合她。
她太想要爱了,不仅是被爱,也想要给予别人爱。
家人、伴侣,亦或搭档,都比不上爱人来得关系紧密。
双向的感情,才能让生活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露露同样渴望回应。
他在亲吻的间隙里,湿漉漉地乞求卢琦:“卢琦,摸摸我……摸摸我好么。”
卢琦双颊嫣红,她伸出手,碰了碰露露的脸。
就算知道他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狗,当他顶着这幅皮囊说话时,她还是难以招架。
露露不满足地抓起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
“你喜欢这里,对么?”那双圆眸噙着笑,“你可以摸这里,用力也没关系。”
卢琦羞耻地脚趾蜷缩。
她的确很喜欢摸小狗胸,那里是毛毛最丰厚的地方,露露变成人后,胸和腰也继承了狗型的优良形状。
但他怎么能用笑吟吟的表情说出这种话……像个经验丰富的牛郎一样。
她不摸了,收回手遮住自己绯红的脸,慌乱地转移话题,“是不是快中午了,我们该去看看妙莹振毅和会议室的柴犬了。”
露露温柔幸福的笑容收敛。
他俯视着身下的卢琦,轻声吐字:“你喜欢立耳的狗?”
萨摩耶、柴犬,都是些无礼的莽夫。
他没有忘记早上回来时,卢琦推开他,说柴犬很可爱的话。
要是其他人这么问,卢琦不会否认,但问这话的是露露,他的语调都凉了。
卢琦放下羞耻,无奈道,“不,我喜欢垂耳狗,最好是耳朵比较长的那种,像扎双马尾的小姑娘一样秀气可爱。”
露露高兴了。
他不想离开卢琦,但贴在她腹前的手掌感知到了她的肠胃状态。
她饿了,她需要进食,进食很重要。
露露从她身上撤开,卢琦松了口气,坐起来整理衣衫。
这套衣服穿了四五天,明天得洗了,要穿两天睡衣。
想到他们现在的处境,卢琦不免又皱起了眉。
“怎么了?”露露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变。
卢琦没有隐瞒:“我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露露沉默了下,“你急着出去,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听他这么问,卢琦自嘲地笑了下,“我没有。”
如此想来,她还真的没什么一定要离开的理由。
“但其他人有。”她道,“大家又怕又急,才三天,已经死了十个人了,还有那么多人变成了怪物,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牺牲者。”
露露又是一阵沉默。
“你希望大家离开这里么?”
卢琦点头,旋即望向露露,“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进入怪谈以来,露露都很冷静。
也许是和这里的BOSS同为“狗妖”,他了解什么内情。
露露移开视线,“不,没有。”
他太不会撒谎了,卢琦一眼看出了他的确有方法。
“真的吗?”她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露露尽量表现得真诚,“不过不用担心,会有人离开的。”
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古怪。
不管是为了安慰她,还是真的想到了什么办法,通常都应该说“我们一定会离开的”。
“会有人离开的”——反过来就是有人不会离开。
“露露,”卢琦忽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交往么。”
露露偏头。
卢琦说,“因为当时你出手帮助了我,让我觉得你是个善良正直的人。”
她认真道,“我曾受过无妄之灾,那让我非常痛苦。所以不管是宠物还是爱人,我的底线是,他们不会恶意伤害别的生命。”
露露看着她。
卢琦没有回避和他对视,她郑重地凝望露露,要让他了解到自己的想法。
半晌,露露率先敛眸,轻轻嗯了一声。
[世界的爪牙]会破坏他们的家园,他需要人类恐惧、悲伤、愤怒、焦躁的负面能量抵抗入侵者。
不额外杀人是他最大的让步。
他也有他的底线,不能退让。
“开门!”
忽然,一声厉喝打破了26层的安静。
“开门!快开门!”粗暴的砸门声从对面传来。
卢琦和露露对视一眼,马上走去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见走廊上站着十来个人,男女都有,每人手里都拿着刀棍类的武器。
他们正好在卢琦的视野当中,被砸的是他们对面的2603。
“干什么的?”孟教授的声音隔着门传出。
“把那个狗头人和他的主人交出来!”砸门的男人喊话,“快点!”
“你们要干什么?”
“当然是消灭怪物!”
“怪物?”隔了两扇门,孟教授的声音都中气十足,“她能说话,能思考,我和他们住一起那么多天,什么事都没有。”
“少说废话,快开门!”
孟教授似乎叹了口气,“何必置人于死地呢,他们伤害你了?”
“现在没有,以后未必。”有女人喊,“我们都是无寸铁的人,她这样,相当于携带了杀器,看谁不顺眼对狗喊一声就行!”
孟教授妥协,“要是你们不放心,就把门封死,我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房间,可以么?”
“人都长出狗头了,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穿墙、会不会砸开门。”
立即有人附和,“这事没商量,得趁早除去!”
卢琦眉心紧锁。
他们既然追到了田妙莹门口,那么关着柴犬的会议室也极有可能沦陷了。
从各种规则来看,制造出这个怪谈的主人应该是有意创造一个人狗和谐的场所。
且不说内部分化会不会自取灭亡,单就讨伐犬类,这一违悖怪谈主人想法的行动,也许会招致领主的不满。
卢琦用眼神示意露露,他们得想办法帮妙莹解围。
露露并不打算让田妙莹离开这个怪谈,她是卢琦最好的朋友,得留在这里陪卢琦。
门外忽然响起孟教授的笑声,“好啊,那就试试打开门吧。不过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来为好。”
“什么?”男人话音未止,下一秒,狂暴的狗吠传了出来,高亢暴躁,每一声都迫不及待地渴望杀戮。
人群霎时退开,有人惊呼:“不止一条狗!”
“怎么会这样!不是只有一个白狗在这里吗!”
“它分化了?”
“会不会是手机录音!”
“不像啊!”
在层叠交织的吠吼中,出现了田妙莹的声音:“进来啊!你们进来啊!谁敢伤害我的狗,我就割断脖子上的血管,让它去找下一个主人!”
“靠,这女人疯了!”
“她是不是和被蟹奴寄生的螃蟹一样,被狗头人控制了!”
“我草,那也太恐怖了!”
“冷静!也许只是唬人的!”
他们当然知道,那只是田妙莹唬人的话。
但谁也不想和怪物连在一起,尤其是现在的气氛,一旦和怪物绑定,就会被其他人追杀。
狗叫声锐利密集。
“要不,先回去吧……”有胆小的小声提议,“一只狗还好,要是两只甚至三只……咱们顾不过来啊。”
“是啊,情况不明,要不我们先去会议室那边,把那只柴犬解决掉。”
一群人在走廊上犹豫徘徊许久,最后也没商量出什么,抵不过躁戾的狗吠,还是往楼下去了。
确认他们离开,卢琦马上开门。
她出门两步又折回来,拿上了那本入住手册。
A5大小的硬壳册子实在不方便携带,之前外出一直没有带上它,因空白页的缘故,卢琦还是决定之后随身携带。
她拿上手册,敲响对面的2603,轻声道,“妙莹、孟教授,他们走了。”
两分钟的静默后,房门打开,露出孟教授的脸。
她身后远些的地方站着田妙莹。
女孩双眼通红,显然是哭过了,见到卢琦,又吸了吸鼻子,发出沙哑的一声:“小卢姐……”
“快进来。”孟教授招手,让卢琦和露露进门,快速把门锁上。
卢琦往前走了几步,抱住啜泣的田妙莹,拍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了。”
田妙莹在她怀中闷闷点头,脖子另一端连着的黄振毅开心地往卢琦身上扑来,被露露一掌推开。
卢琦看了圈房间,“刚才的狗叫……”她也听见了第二只狗的吠吼。
听了这话,孟教授笑眯眯地指向自己,“当然是我。我还会狼和狐狸的叫声呢。”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疯犬酒店
“刚才听见他们说去会议室除掉柴犬。”孟教授单刀直入, “是有其他人变成狗了吗?”
出现了尸体,人们对怪物的存在更加敏感,一大早吕施安就打电话嘱咐田妙莹绝不能外出。
她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的。”卢琦坐在沙发上, 左边田妙莹, 右边露露。
她将早上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听了卢琦的阐述,两人心情沉重。
“你说你们用网球拍拦住了变成柴犬的狗头人,把它绑起来关在了会议室里。”孟教授没有沉湎消极, 很快开始分析,“所以, 它们并非不可战胜,只要避开脖子接触就行。”
“至少我们遇见的那只柴犬这样的。”卢琦道。
孟教授沉吟, “毕竟是同胞,也许还有变回人的可能性, 不该随意杀了它们。”
“是的。”卢琦起身,“他们往会议室去了, 我们得去看看情况。”
告知田妙莹和孟教授外面发生的事情后,卢琦便打算和露露过去帮忙。
“等下!有件事得告诉你们。”提起帮助, 田妙莹激动道,“椰椰说话了!”
“椰椰?”卢琦这才想起来,他们给寄生黄振毅的萨摩耶取了个名字,叫作椰椰。
“之前她不是一直哭吗, 今天起床,她突然和我说话了!”
卢琦忙问:“她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了她跨过酒店出口那条红线后看见的东西。”
孟教授显然早就听说了, 露露微微眯眸,只有卢琦惊喜道,“真的吗?她都说了什么?”
“她说,”田妙莹蹙眉, “越过红线后,周围起了红雾。她朝前走了很久很久,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变成了萨摩耶,站在出口前的草坪上。”
“那段记忆也很模糊,她只记得自己一定要回家。”
不用卢琦问,田妙莹便接着往下说,“我就问她,那为什么要待在草坪上。”
“她说,她有种直觉,靠近红线的地方,是离回家最近的地方。”
“变成狗后,她没有再试着离开过吗?”卢琦追问。
田妙莹吞咽了口唾沫,“她说她很害怕,一个人孤零零的,身边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狗,她怕得不敢动,只能等着‘主人’带她回家。”
“等着‘主人’带她回家……”卢琦喃喃着复数这句话。
孟教授道,“听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经她提醒,卢琦道,“的确。草坪上那么多狗,全都是品种狗。”
明明是品种狗,却没有项圈。
“它们就是[流浪狗]吧。”田妙莹幽怨道,“没有项圈。而且规则五不是说了么,[宠物狗]是友好的,[野狗]和[流浪狗]是危险的。椰椰当[流浪狗]的时候攻击了我和黄振毅,现在有了‘主人’,成了[宠物狗],就再也不攻击人了。”
规则对[流浪狗]和[野狗]的用词偏于危险,可以推测,出现[流浪狗]和[野狗]对人类来说不是件好事。
“[流浪狗]是被遗弃的[宠物狗],[宠物狗]是被领养的[流浪狗]。”卢琦思索道,“如果[流浪狗]和[宠物狗]能相互转换,那[野狗]也一定可以。”
露露警觉:“你想要养野狗?”
卢琦摇头,“[野狗]能变成[宠物狗]倒没什么,我只怕要是[流浪狗]一直找不到主人,那它们之间相互结合、或是和[野狗]结合,生下来的小狗就会变成[野狗],对我们更加不利。”
田妙莹惊讶道,“它们还会繁衍?”
孟教授颔首,“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不。”露露却坚定地反驳,“出口处的[流浪狗]几乎都是成年犬,它们是在成年后被抛弃的,所以都做好了绝育。”
“……咳。”卢琦呛了一下,想起当初露露说自己割掉睾.丸的自豪表情。
“那可不一定。”孟教授笑道,“小伙子,离开咱们这个圈子,外头养狗的,其实没多少人会给自家狗绝育。”
露露愣了下,“为什么?不绝育会滋生很多疾病,还会让狗乱拉乱尿、暴躁好斗。生出太多小狗,也会造成人的经济负担。”
“这道理我们知道,可人类吃饱穿暖才多久啊,还没给狗花钱的意识呢。”
“咳咳咳……”卢琦更加用力的咳嗽起来,为了压制住笑。
她还以为露露知道些什么,看他震惊的样子,原来他以为所有主人都会给宠物做好绝育。
露露担心地拍她的背,“你不舒服吗卢琦?”
“不没事,”她只是在忍笑,“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所有[流浪狗]都绝育了就好了。[野狗]和[流浪狗]的数量不会增加,对我们是件好事。”
她抓紧询问田妙莹,“除此之外呢,椰椰还说了什么,她现在还在吗?”
田妙莹摇头,“聊了不到三分钟就没声儿了,和黄振毅一样,总是若有若无的。”
“椰椰一开始不会说话,现在却能说了。说明变成狗头人后,他们的意识并不是往下恶化。”卢琦想,“这是件好事,我们了解了。”
也许这个消息能劝住不信任狗头人的人类,让他们知道狗头人是保留了人类意识的。
“你们小心。”田妙莹和孟教授起身送他们,“要是情况不对就回来。”
“好。”卢琦应了,“你们也是,待在房里别出来。”
她和露露往会议室赶去。
刚到楼层,远远看见堵在走廊上的人群。
卢琦往前走了两步,被露露拦住。
他冲她摇头,卢琦了然,和他躲在最近的拐角后先观察。
会议室的门打开着,但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近二十人围成半圈,堵在门口,只能听见吕施安和谢云的声音。
他们在交涉。
会议室有两个门,一个是人们围着的正门,一个是开在安全通道的安全门。
卢琦走的时候,柴犬就被绑在安全门的门把手上。
正门水泄不通,她猫着腰,和露露转去安全通道,找到对应的安全门,轻轻敲了敲。
没人回应,敲门声太小,被前面的争论盖过了。
只有柴犬发现,叫了起来。
它一叫,“反对派”更加激烈。
“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护着一个怪物!”为首的男人拿着从餐厅找来的西瓜刀,“大好的人力,就用来守着这么个东西。现在你们还守得住,以后呢?要是出现第二头、第三头,你们打算花多少人在看守怪物上面!”
“是啊!没什么都别干了,纯守着怪物睡觉吧!”
“只要研究清楚它们的特性,我们会找到办法的!”谢云道。
“什么办法?”男人将刀指向了柴犬,“你们这么向着它,我看,你们都被怪物同化了!”
吕施安反驳,“它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玄乎,是可以控制住的。”
“真的没那么邪门,你们就不会派这么多人看守了,不就是你们自己也没底吗!”
卢琦拧眉。
她已经敲了十几次,都没得到回应。
“安全门内侧锁了,屋里的人都聚在门口,没人注意到这里。”她回望向露露,“怎么办?”
露露并不介意柴犬被杀死。
人类和怪物出和平共处,就不会产生负面能量。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何况他很讨厌那只“可爱”的柴犬。
但卢琦询问他了,他还是回答道,“不会持续多久的,有人在酒店持械闹事,保安很快会来处理。”
“保安?”大厅里有两个保安,卢琦记得地下车库也有值岗保安在。
“会不会有危险?”她有所顾虑,“[保安]听起来比[宠物狗]的危险度高很多。”
“那就让吕施安他们自己解决吧。”露露愉悦道,“这是他自己的责任。”
“你真是很不待见他啊。”卢琦叹气。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她对露露道,“靠近酒店的草坪上有几只普通的[宠物狗]。它们不会攻击人类,我们把它们带过来,吓唬一下,怎么样?”
根据规则,人类不能伤害宠物狗。
上一个踢了查理王犬的赵飞鹏,已经变成狗头人又死掉了。
她放狗过来,外面的人只能避让。
“不用这么麻烦,嘘——”露露对她比起食指,“[保安]已经来了。”
卢琦来不及疑惑,骤然听见一串尖锐的警报声。
明亮的楼梯间赫然染红。
白色的感应灯、窗外的阳光悉数变成红光,把四周照得一片猩红。
这颜色让人毛骨悚然,卢琦后退两步,撞上了露露的胸膛。
露露抱起她,转身往楼上跑去。
隔着那层安全门,卢琦听见大型犬特有的低吼。
下一刻,人类惊惶的尖叫响了起来,有谁在喊:
“狗、好大的狗!”
“狗吃人了!快跑!”
卢琦脸色一白,霍然听见了血肉翻飞的黏腻撕咬。
她腾出一只手捂嘴,另只手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手册。
手册米黄色的纸张被光照成了淡淡的红色,宛如被稀释的血。
发红的第十一页浮现出文字:
[十一、如果您遇到了人身安全问题,请立刻向酒店保安求助。我们的保安也会时刻关注酒店内的安全情况,第一时间处理不稳定因子,确保房客安心居住。]
不稳定因子……这不是人类安全通告的常用词,倒是狗行为矫正书里的惯用说法。
狗爱好和平,且非常讲究规则。
为保持狗群的安全稳定,它们会帮助群体内的不稳定因子,比如,无缘无故大叫、随意攻击同伴的狗。
而狗群帮助同伴的方法通常是三种:压制、叼咬和驱逐。无论如何不会故意致死。
卢琦陡然反应过来,猛地拽住露露,“我们为什么要跑!”
站在人类的立场,[保安]只会解决肇事者;
站在狗的立场,[保安]作为狗,不会凶残到杀死同伴。
这里不涉及生命安全问题,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必要!
“回去!”卢琦挣扎着要跳下来,“我们回去看看情况!”
“不行!太危险了!”露露反对,“不止[保安],那里还聚满了男人!”
男人?
卢琦一怔。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她……
“没事的,”她抚上露露的金发,心下酸楚,“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没那么怕。”
露露没有应答。
卢琦蹙眉,“露露……”
“不好,卢琦。”露露埋头在她肩上蹭了蹭,“你会被误伤的,他们和你没有关系。”
卢琦何尝不明白,遇到危险凑上去,那是莽夫。
但现在情况不同,怪谈里的任何信息都很重要,何况是第一次出现的[保安],她需要弄清怪谈的安保机制。
卢琦扭身往下跳,被露露紧紧抱住。
“放开!”离会议室的楼层越来越远,卢琦有点着急,手推着露露的肩,腿也翘起来挣扎。
“不行,不可以。”露露温和而严肃地告诫她,“乖一点。”
啪的一声轻响。
卢琦愣了。
“你、你…”她猛地拿起手册怼到露露脸上,耳尖发烫,“你拍哪里呢!”
这的确是她以前教育露露的方式,他头痛,她就轻拍他的屁股,可他怎么能、怎么能连这个也原原本本照搬到她身上!
“别闹、乖宝宝别闹!”被手册怼脸,露露看不见台阶,怀里的卢琦还在挣扎,他一下子慌了神,手上力道减弱。
卢琦立刻挣脱,反身往楼下跑。
跑了不到半层楼,一股大力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身体霎时腾空,卢琦短促地叫了声。
她被露露抓着衣领,单手提了起来。
霎时间,她想起在诊室里,被露露掐着脖子提起来的赵飞鹏。
不怪吕施安排斥露露,被人单臂提起的感受的确恐怖。
即便知道这是她的露露,双脚离开地面后,卢琦依旧生出了两分心悸。
楼道里的光似乎更红了。
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台阶上,全身沐浴俶诡的红光。
“不乖啊。”他提起她,在叹息,也在微笑,“乖宝贝,外面很危险,你不能离开我到处乱跑。”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了卢琦的脊背。
这是她从前常对露露说的话。
但她确信,自己说话时的模样绝不像露露现在这样:呼吸粗重、 吐露舌尖。
他在兴奋。
他想要追她,他喜欢追她。
那个被卢琦借口头晕打断的追逐游戏,在此刻续上——
作者有话说:他追她逃时,小狗和霸总的区别
霸总:逃啊,女人,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么?
小狗:我来追你了卢琦!我来了!我马上就能追到你!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