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1 / 2)

怪谈男友 江枫愁眠 21741 字 3个月前

第121章 第二十二章 失落庄园

程煜舟拒绝了担当中控, 倒是领航员的迪安专业对口上岗了。

李雨菲那一箭展露的战斗力,令众人殷切地盼望留她在前线。程煜舟便也以自己信仰力最高、加固结界更重要为理由,留在了下面。

排表的决策权在宋晓娜手上, 她立刻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人调开——调得开开的, 一个12点位,一个6点位,中间依次隔着城堡、小镇广场和另一处教堂, 谁都别想见到谁。

而她自己,则去了离李雨菲最近的小教堂。

庄园里两个至高点, 一是小教堂阁楼,二是城堡天台。

这两个位置被设置为瞭望点, 各架上了一尊望远镜。

作为开发的景点,庄园里配备了广播, 但广播台的位置距离两个瞭望点有一定距离,为此, 人群还组织了两名“斥候”用来将瞭望处的信息传递到广播台。

庄园里没有汽车,倒是有几辆自行车, 可也帮不上什么忙。

内部路里随处可见平台、台阶,车轮难以跨越,幸运的是,他们有马。

城堡边上的马场里养了三匹大马, 这批游客里也有会骑马的人在。

第一次圣战,众人赶鸭子上架, 硬着头皮匆匆忙忙顶了上去。

庄园以时间为划分,被分为12个防御点,每个防御点分四人两组,轮流守卫。

除了站在结界前, 让信仰力填充结界,人们还用上了各种手段抵御结界外的恶魔。

经过信徒之手的物件,会沾染上其信仰力。

他们于是挨个抹过武器,在箭尾绑上线,对结界外的恶魔射出;又用刀枪剑戟刺向恶魔;更有甚者朝外面泼油,扔出燃烧的纸团和火柴;或是直接扔出点燃的酒瓶。

身为海洋中诞生的女神,火焰对阿芙洛狄忒的眷属们伤害极强。

靠着信仰力加火焰的攻势,以及瞭望台上宋晓娜迪安等人的指挥,整个夜间竟平安无事地撑了过去。

李雨菲站在结界前,隔着淡红透明的屏障,眼前的扇贝正对她狂甩舌头,腥臭味隔着屏障都刺鼻冲天。

三天前,她曾被这东西吓得走不动道,现在她面无表情地把剑刺出。

噗。

信仰力顺着剑柄传至剑尖,火焰在贝舌上燃起,空气中散发出咸香的鲜味。

噗。

她又把剑抽出,收回的途中顺带把旁边的罂粟也扒拉扒拉,让剑上的信仰力烧掉那些毒草。

李雨菲已经在6点的防御点上蹲了六个钟头了,她这辈子的扇贝都在这一天杀净了,杀得她嗅觉失灵五感丧失,脑子也木了。

她是谁,她在干嘛,幕后黑手是屠宰场吗?把他们困在这儿免费杀鱼宰鸟?

难怪程煜舟一直让她别怕、别紧张,这哪是什么和恶魔激战,她纯粹就是到海鲜厂的流水线上工来了。

一天24小时,两班倒刚好12小时,和进厂的工作时间一模一样,这里还不发劳保。

“菲菲姐,要喝点水吗?”和她一组的是个不到一米五出头的娇小女生。

宋晓娜排班时充分考虑各项能力配置,将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以及特别瘦弱的女生配给了彪形壮汉。

小文,就属于特别瘦弱的女生之一,配给了李雨菲。

至于程煜舟,宋晓娜排了他自己一个人一个组。

前面三个小时,小文还努力握着箭往外面戳戳,戳了半小时速度越来越慢。

她的两条胳膊快要断了,实在抬不起来,只能站在一旁给结界补充信仰力。

小文并不讨人嫌,见自己帮不上忙,就一直帮李雨菲擦汗、喂水,做力所能及的工作,非常积极主动。

“马上就要早上六点了。”帮李雨菲喂了水,小文告诉她时间,“宋姐姐说六小时轮换一次,菲菲姐,你再坚持一会儿,再十分钟就能好好休息了。”

李雨菲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这黑压压的鸟群和罂粟花下休息好,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轮换的第二组早早就过来了,显然,这种情况下大家都无法安心躺着。

六点钟声一响,十二处防御点吹哨换人,李雨菲和其他一组守卫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城堡走。

她的胳膊已是抬不起来,腐烂的海鲜味把指甲缝头发丝都腌透了。

这样的战斗还要再来一轮——

谁设计的战斗啊!哪个鳖孙王八蛋,缺不缺德啊!塑胶手套和围裙口罩都不发一个,有大病吧!

行至小镇广场,远远的,有人逆着人流朝她跑来。

“菲菲姐,”小文笑了,促狭说,“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李雨菲疲惫抬眸,见群鸟与罂粟的阴影下,程煜舟穿过人流朝她跑来,眉宇间满是心焦。

他们之间隔了一座城堡、一处小镇,一间教堂,直径距离四公里,李雨菲才走了四分之一,就同他遇上。

“菲菲…抱歉借过。”程煜舟侧身闪避人流,眼睛直直望着她,如同从前每一次相遇,那双眼睛总是第一时间捕捉到她,为她盈满欣喜的星光。

李雨菲倏地鼻子发酸,十分钟前,她还在冷面无情地戳海鲜,见到程煜舟那一刻,麻木的脑仁和心脏忽然涌现酸楚。

她这辈子都还没给自己杀过一条活鱼吃,现在却要给普绪克打工,又是拔花除草又是当免费的杀鱼妹,连着六小时不停地干苦力。

凭什么……

委屈涌上心头,李雨菲加快脚步,两条胳膊垂在身旁,迈着步子朝程煜舟跑去,直挺挺地一头撞进他怀里,哭了出来:“程…郑建彬,我手好酸啊——”

程煜舟接过她的剑,覆上李雨菲胳膊,帮她揉捏,“这样呢,好点儿了吗?”

稀薄的黑雾从他指尖渗出,被他捏过的地方酸软瞬间消退,李雨菲抵着他胸口哽咽:“没好,还酸。”

程煜舟惊疑地加大了黑雾的量,“这样呢?”

“酸,酸死了。”李雨菲在他衣襟上来回转头,半是擦泪擦汗,半是顶他发泄情绪,“又酸又困,嘴巴里还苦,都是腥味。”

程煜舟心疼自责地抚过她磨乱的碎发,“对不起菲菲,我马上带你回去休息。”

他不哄还好,一哄李雨菲更难受了,拖长了声音哽咽抱怨,“走不动——”

“我背你。”

“我都说了我手酸!勾不了你脖子!”

“那…我抱你?”想起上一回抱李雨菲的经历,程煜舟目光游移,耳尖泛起一丝红意。

她坐在他脸上的感触,历历在目。

“嗯昂。”李雨菲勉为其难地点头,应了。

她等了一会儿,见程煜舟颇为窘迫,像是不知从何处下手,不满地催促,“快抱我啊。”

那声音恹恹的,有气无力,绵软沙哑。狐狸眼含泪嗔着他,程煜舟顿时难以思考。

他僵硬地穿过她的背和膝弯。

李雨菲手臂上的酸痛已经消除了,但精神上的酸软还在,她不愿意出力勾着程煜舟的脖颈,四仰八叉地躺在他怀里,纯靠他出力。

这姿势比普通的公主抱耗费体力太多。

平常李雨菲愿意体谅一下男伴,现在她自己都够累了,程煜舟要是抱不动把她摔了,就别想再当她男朋友了。

好在没发生这种事。

程煜舟稳稳的、僵硬地把她抱了回去,走了整整三公里没吭一声。

李雨菲哼哼,普通人类哪有这个体魄,他演技也太烂了,到处都是马脚。

连宋晓娜都没有察觉到的陷阱,得亏她冰雪聪明,想到了普绪克的剧情。

他自己也不上点儿心。要没有她在,他这么粗心大意可怎么办。

城堡里聚集着一些因身体原因无法参与圣战的游客,基本是八岁以下的孩子和腿脚不便的老人。

昨天备战时,程煜舟第一个提的事项就是将身体不便的人们聚集起来;今天宋晓娜拟名单时,他也提议让几名医疗从业者尽可能待在城堡附近,方便照顾弱势群体。

第一组防御者们陆续回来,都集中在一楼大厅休息;两人越过他们,回了七楼房间。

再六个小时,一组又要上阵,但李雨菲还是等不及洗了个澡,忍不了一点儿腥味。

擦着头发出来,她见程煜舟坐在椅子上,拿着那张洗礼神牌沉思。

“看什么呢。”她走过去坐下,程煜舟立刻回神,将牌放下,帮她插上吹风机。

他接过了她的湿发,“我来。”

李雨菲一点儿都不想抬胳膊,他乐意吹正好,“你手洗了吧?”

“嗯,洗了的。”程煜舟拉开存放吹嘴的抽屉,“哪一个?”

他不问,李雨菲也不去想这事,随便哪个吹干都行;

他问了,李雨菲的眼睛就忍不住瞟了眼扩散吹嘴。

烫过的卷发用这种吹嘴,能保持卷度。当然吹起来也麻烦,要一缕一缕地打了卷盘进去吹干。

外面正在打仗,程煜舟也才坚守了六个小时,还一路把她抱回来,他不可能不累。

李雨菲迟疑不过两三秒,程煜舟便挑出了扩散吹嘴,装上了吹风机。

“不用,插那个防飞翘吧。”她多善解人意呢,“省点时间。”

“很快的,”程煜舟笑道,“马上就好。”

他挑出她的一缕长发,卷起盘入吹嘴中。

降噪的高速风在两人间嗡嗡作响。

李雨菲抿唇,欲言又止。

半晌,在恒定的风声中,她突然开口:“我很…口是心非吗?”

程煜舟一愣,“什么?”

“就是……”李雨菲撇了撇嘴,“你觉得我口是心非么?”

像是来庄园的第一天,她哭得稀里哗啦,让郑建彬不用管她。

那一刻,李雨菲是真的觉得郑建彬好不容易打完比赛,队友又在等他,没必要留在房间里哄她。

但她体谅了他,他二话不说地走掉,李雨菲又是真的气恼。

她似乎总是和男友们起这样的矛盾,十次吵架里至少有七次是类似的原因。

这是口是心非吗?

“我不是考验你、让你来猜我的心思。”李雨菲自己卷了下一柱头发,让他能直接盘进吹嘴,别扭地补充,“你真的用其他吹嘴我也…不会不高兴的。”

好吧,说不定可能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舒服。

她蹙着眉,分明是不太情愿,却用余光悄悄瞟了他一眼。

她在观察他的脸色。

程煜舟深深吸气,黑色的黏雾在脚下阴影里翻滚了两息。

他不知道她和其他前任相处的细节,却是见过郑建彬的反应。

“我知道、我知道的菲菲。”望着吹嘴中的头发,他半垂眼睑遮掩翻滚的情绪,“礼貌和尊重是相互的。任何人友善的打了招呼,得不到回应,那都会生气,这绝不是口是心非,更不是你的错。”

李雨菲觑他,“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就算是慈善,救助方也不该理所当然地接受,多少该抱有感激。”他的语调微凉,眸底弥漫着寒意,“是谁对你说了这种话?但凡那人有一点良心,都该尽己所能地回馈你的体贴善意。”

他知道的,李雨菲从来不是别人口中那样骄奢跋扈,她是个相当有礼貌的女孩。

在她七八岁最恣意妄为的年纪里,到他家中,也会拒绝保姆的服侍,自己动手,并对佣人说谢谢。

她所谓的那些任性,不是以牙还牙,就是对亲近者的撒娇而已。

那些男人竟然不知感恩,毫无廉耻地反过来责怪她——她为什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他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迷惑的她?

程煜舟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坚定了信念。

他愈发确信,他留在她身边决定无比正确,至少郑建彬死后,李雨菲再没有独自伤心。

李雨菲沉默着没再开口。

气氛沉静,唯有风声依旧。

她爱他么……

她又想起了这个问题。

不一定,但她总是想他、念他。

他是第二个永远坚定地告诉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的人。

而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是李雨菲自己。

“好了。”风声不知何时停歇,程煜舟拨了拨新吹出来的卷发,柔声问,“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他再次意识到李雨菲一个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六年不见,她甚至学会了察言观色。

他必须更小心、更轻柔地对待她,让她在这里舒展疗愈。

“随便。”李雨菲说完,马上补充,“不要水里的。”

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海鲜了。

“意面好么。”程煜舟难得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的厨艺比较一般。”

“没事,我自己做饭也就那样。”

她还以为程煜舟无所不能呢,看来家务方面他俩没什么差别,毕竟都是从小饭来张口的主。

淦。

他做得比她好!

凭什么!她好歹还是半个健身餐博主,他程煜舟一个坐办公室的,凭什么!

李雨菲抱胸,刻薄地挑刺:“你肯定放了很多油吧。”

“8克左右。”

“那你一定放了糖和芝士!”

“是放了芝士,”程煜舟道,“糖倒没有,用了一点点奶粉。”

“奶粉?”李雨菲惊愕,“难怪奶香那么浓…谁家意面会放奶粉!别太离谱了!”

“我看不少人会放牛奶,芝士本身也是奶里提取的,应该和奶粉差不多。”程煜舟迟疑,“你不喜欢吗,菲菲?”

他用不安忐忑的眼神看着她,李雨菲再不甘心都说不出来话了。

李雨菲搁下叉子,憋屈道,“没,我喜欢,那以后你来负责做饭。”

程煜舟顿时安心,弯眸:“好。”

那乖巧的笑看得李雨菲更不爽。

区区一个程煜舟而已,小时候发质比她好、皮肤比她白就算了,长大了怎么还会做饭,他想干什么,评选十佳樱花妹吗。

真讨厌,总是说自己不擅长,然后惊掉所有人下巴。只有她把他的话当真了。

李雨菲扫向桌上那张厄洛斯的神牌,换个角度挑刺:“你刚刚看它做什么?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暂时还没有。”程煜舟起身收拾桌子,“也许和信仰力一样,需要检测到恶魔才能触发。等下午第二轮时我去试试。”

圣战难度跟着信仰力走,恶魔数值始终在全民信仰值95%左右浮动。

这既能让大众保持紧张,又不至于太过绝望。

怪谈诞生的瞬间,一切既定规则都无法改变,这个敌我数值比会一直延续下去。

考虑到第一轮是初见,程煜舟调动了体内的能量,强行把前半天的难度压低至70%,给了两组一个适应过程。

下午开始,难度将逐步恢复至常态。

虽然稍加危险,但也避免了像上半天那样机械地使用原始兵器作战。

整体而言,反倒轻松了些。

程煜舟把碗筷放入洗碗机。

七楼这间房本是没有厨房的,只嵌了个冰箱。这次倒是感谢WV的改造,把这个大房间改成了五脏俱全的套房,方便了他照顾李雨菲。

剩下几个小时,两人上床补觉。

想到一睁眼又要去杀鱼除草,李雨菲心情顿时糟糕。

更糟糕的是,这么危险的地方,她还见不到程煜舟,要和他分开作战。他要是再死一次,她都不知道。

“宋晓娜那个狗屎,她一定是故意的。”她侧躺着对程煜舟低骂,“就那么巧,我们离得最远。”

在安全的法治社会,她一小时收不到男友的报备都控制不住心慌,更别提现在这种时候。

就算程煜舟已经死了,但谁知道会不会再死一次。真叫人担心。

程煜舟弯眸,他喜欢他们挨着头躺在一起。

她身后铺开瑰丽馨香的长发,嘀嘀咕咕说话时,偶有呼吸拂过他的下巴和面颊。

小学和初中,有几次他们同桌。

午睡时分,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他便能趴在桌子上看李雨菲。

那是程煜舟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看李雨菲的机会。

而今,他们又躺在了一起,且离得更近。

程煜舟眉眼都浸了笑,他小声说:“那我们偷偷换队伍。”

“那不行,”李雨菲道,“我们偷偷换了,别人也跟着换,到时候全乱套。”

“那去找宋小姐申请。”

“纯浪费我口水,还要被她阴阳怪气骂一顿。”

她说正事呢,他总笑眯眯、笑眯眯,开花似的不知道在美些什么。

李雨菲拽了拽他的头发,让他回神,严肃一点听她说话,“总之你不要出头,千万保护好自己,记住了吗。”

“嗯。”程煜舟点头。

他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下午之后,他们会彻底在一起,不会有人反对——即使是宋晓娜,也必须支持他们。

李雨菲满意他的乖巧,又不满意他的这张脸。

看着郑建彬的这张脸,她总觉得他要不以为然地反驳她,说些什么“我一个大男人”“你别老是瞎操心”这样的话。

关于他的真实身份,一直瞒着也不现实。李雨菲想,早晚还是要揭穿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太特殊了,等这次圣战结束,她再旁敲侧击好好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规则束缚了他,如果她戳穿了他的真实身份,他会不会像厄洛斯那样消失离开。

既要避开核心问题、又要获取答案,这问话太考验技术含量,她得好好想想。

六个小时的体力活让李雨菲迅速入睡。

头顶还有鸟雀攻击屏障的扑棱声。恶魔的围攻下,她睡得不算安稳,几度半梦半醒间,察觉程煜舟似乎一直在看她。

又偷摸看她干嘛……不累吗,睡觉啊。

李雨菲翻了个身,去另一侧睡了。

她闭着眼,一缕卷发被身后的人挑起,捻在指间。

李雨菲特意等了一会儿,程煜舟的手一动不动,寸步不前,始终只停留在那一缕发梢。

她就知道。

多少年了,这人永远和小学时一个样。

李雨菲懒得管了,就算程煜舟真想做点什么也随他去了。

挨不住睡意,李雨菲再度沉睡,睡前想着,程煜舟要是真敢趁她睡着时干点什么,她倒要对他刮目相看一回。

后面发生什么,李雨菲不得而知,再次拥有意识时,只有程煜舟不停叫她起来、被她烦得一把推开骂了两句的记忆。

等李雨菲彻底清醒,头顶的不再是华丽的床帐,而是黑色的天空、红色的结界和数不清的鸽子麻雀天鹅。

“菲菲,醒了吗?”

脸颊贴着温热的胸膛,李雨菲懵澄抬眸,看见了程煜舟的下巴。

他叫不醒她,直接给她裹上衣服,整个儿抱去了防御点。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女朋友那么累了,就应该给她请假啊,怎么会把她抱去工位上!他是她男朋友还是她老板啊!

起床气下的李雨菲心中不爽,又没有正当理由骂他,烦闷地在他怀里直打挺儿。

仗着腰好,她扑通扑通蹿腾,像条被钓出水的大鲤鱼,愤懑倔犟。

程煜舟抱不住,怕把她摔了,赶紧低头看她,猝不及防被她蛄蛹的头顶一撞——

咚。

他眼前一黑。

李雨菲大惊,跳下来摸他下巴,“没事吧?”

这一撞着实结实,程煜舟捂着嘴一味摇头,满口血腥味,暂时说不出话。

“真的是,你叫醒我,我自己过去不就好了。”她完全不讲道理地倒打一耙,焦急地踮脚张望,“张嘴,我看看咬到舌头没有。”

“没事没事。”程煜舟摇头,声音含糊。

“还说没事呢,都红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同样赶来换班的小文路过,一眼撞见李雨菲强势掰开程煜舟的嘴的场景。

女人漂亮的玫瑰美甲卡在男人的唇角,小文哎呀一声羞红了脸。

李雨菲扭头看她,她连连摆手,小碎步后退,“嘿嘿,那我先过去了菲菲姐。”

嘿嘿什么嘿嘿。

“还好没咬断舌头。”李雨菲检查完,“剩下的路我自己过去吧,你也去你位置上。记住了,安全第一位,别让我操心。”

程煜舟捂着被撞的下巴点头,眼角还有些生理性发红,“结束了我来接你,要是有什么意外就回城堡。”

“嗯昂。”

她不像是听了进去,程煜舟不放心地再次叮嘱,“菲菲,势头不对就马上跑,千万不要逞强。”

“知道了知道了。”李雨菲挥手,“去吧。”

程煜舟再次确认了下留在她无名指上的黑烟。

有这道保障在,应当没什么问题。

中午十二点,二组到了休息时间,一组和他们换了班。

顺利的话,李雨菲再杀六个小时的海鲜就能解脱了。

站到点位,小文对她揶揄地挤眼,“菲菲姐,你也太御了。”

“欲吗?”李雨菲挑了挑胸前的卷发,“我今天还好吧。”

为了方便动作,她穿的可是帆布鞋。

小文竖起拇指肯定,“绝对的,主人级别的。”

漫画里都少见到当众掐男人下巴,把美甲伸进去玩弄的女王。

虽然有点怪,总归是被人夸了,李雨菲笑了下。

一米之外,大扇贝吐着舌头隔空狂舔,黏液腐蚀得呲呲作响。

笑容消失,李雨菲撸起袖子叹气,“主人也得上工。”

“我已经休息好了,我又行了。”小文跟上,“熬过这六个小时,我们滴任务就完成啦。”

她放弃了早上的箭,带来了根一米五长的塑料晾衣杆。

小文握了握晾衣杆头,用手掌给它附魔,然后一杆捅进罂粟堆里。

信仰力顺着她握住的晾衣杆往外延伸,翠色的花杆里冒起簇蔟火苗。

待火势变大,烧至一定程度,小文拧动晾衣杆,连花带茎一并卷在杆头往下扯落。

李雨菲惊讶,“不错嘛。”

“嘿嘿,我们刚才回去琢磨了下,反正关键是信仰力,那用什么工具都无所谓了。”小文腼腆道,“比起金属、实木,还是塑料适合我。菲菲姐,你要不要也去叫人拿个叉子?”

现在也叫不到人,“下次吧。”

李雨菲抽出剑,本以为又是麻木无聊的六小时机械劳动,然而半小时后,气氛开始有些不对,广播台频繁出现播报。

“请何云超、何云超前往九点处,帮忙防守。”

“请王军、王军立刻前往三点处,帮忙防守。”

庄园内的人们纷纷抬头,仔细聆听着新的指令。

这种支援指令,是上半场不曾出现的。

指令发布不过半个小时,又有新的指令出现:

“请杨方林、莫一立刻前往八点半进行防守。”

“请秦雯、李庆立刻前往四点半进行防守。”

“你听到了吗菲菲姐?”小文紧张道,“不是一共就12个点位吗,怎么出现了八点半和四点半?”

李雨菲一剑从纠结成团的罂粟里拔出,扭头看向身后的小教堂。

宋晓娜就在阁楼里,这些指令中一定有她下达的部分。

其他点位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什么这么急迫?

说话间,广播再度响起:“请陈素雅、王潇立刻前往七点半进行防守!”

“七点半!”小文惊呼,“不就在我们边上吗?”

她们所在的点位是6点,七点半和她们相隔不到1.5公里。

她握着晾衣杆,惶恐不安,“七点半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李雨菲也慌,她也想问。

但小文才19岁,李雨菲能在郑建彬、程煜舟、宋晓娜面前无脑发疯,在小文面前可不行。

“别慌,”她咽了口唾沫,努力安抚小姑娘,“说不定是总控的人瞎指挥呢。”

砰——!

一声重响,两人猛地回头。

扇贝又一次撞击了结界。

它们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撞着,两人早已看腻,可刚刚那一下,震动感穿过了结界,仿佛脚下的土地都颤了颤。

是错觉么……

“菲菲姐……”小文艰涩微弱的声音传来,“这些罂粟,好像变粗、变多了?”

尖利狂躁的鸟唳在头顶响起,两人抬头,见高空中的鸟雀们扑棱着翅膀,更快更急地啄咬屏障。

砰——!

另一座扇贝蹦起砸向结界,小文晃了一下,李雨菲一把抓住她。

不是错觉,那一撞,她们脚下的土地真的在动摇!

“二组全员请注意,二组全员请注意!”广播在这时骤然响起,语气前所未有的紧迫,“请全体二组人员依次补充至半点点位。”

“二组原一点人员现前往一点半处进行防守,原两点人员现前往两点半处——”

“再次通知,请二组全体人员立刻补充至半点点位!请与十五分钟内立刻就位!”——

作者有话说:

最早期的虐文里,女二真的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和男主相当的家世,顶级的容貌和专业能力,玩弄人心的智慧和手段,果断到冷血的决断力,还多才多艺,一般来说,她们的情商还远超只会说“你是在欲擒故纵么”的傻逼男主。

所以,这个怪谈本质是古早虐文女配宋晓娜和古早虐文女主程煜舟(?)的对决。

是雌竞文(×

事业脑女配:所有人听我指挥。

笨蛋男主:这女人真烦。

恋爱脑女主:嗯嗯那我们不听她的,偷偷换位置(OS: 天呐…她可真好看,连骂人的样子都那么完美,真不敢相信这样普通的我居然和三中附小长公主在一起了,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吗,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宋晓娜:?早晚把你俩癫公癫婆都鲨了-皿-#

(真是个破坏文章氛围的作话啊)

第122章 第二十三章 失落庄园

“啊——!”

惊叫声从远处传来, 李雨菲猛然抬头。

声音很近,但隔着建筑和景观看不见情形。

她心急火燎地一边刺剑一边左右张望,想知道别处情况如何。

小文已经脸色白发, 酸痛无力。

即便是塑料的晾衣杆, 连续使用两个小时也并不轻松。

两人守的6点点位状况尚可,但从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广播指令来看,整体战况在明显恶化。

“菲菲姐你看!”小文倏地叫了起来, 李雨菲转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

十一点钟方向, 一抹白影从天空落下,降入了庄园。

女孩颤栗的声音响起:“那是……天鹅?”

第一头自天空冲入领地的天鹅身后, 紧跟着涌入了数十鸟雀。

结界出现了破口,密麻的鸟雀登时如箭雨刺入庄园。

“啊——!”方才的位置传来更加惊恐的尖叫, 广播响起,急切地传遍整个庄园:“大家注意, 十一点上空和七点半地面出现破口,请附近人员在保证自己点位安全的情况下进行支援。也请其余暂无任务的人员尽量支援。”

望远镜前, 宋晓娜翻动人员名册的手一顿。

她猝然抬眸,是谁发布的这条指令?

迪安?

她理解他的思路,但听到这消息,普通人吓得逃跑都来不及, 谁会过去支援。

这条广播根本毫无意义。

下午开始,恶魔的力量逐渐增强, 而抵御了十二个小时的人类则越来越疲惫。

该死,人太少了,根本没办法抽调人员。

宋晓娜翻到最后,索性将本子扔去旁边, 摘下背后的弓箭,抽箭对准了视野内的恶魔。

距离太远,宋晓娜并非专业人员,三箭里只有一箭命中了冲进来的扇贝。

她一边射箭,一边焦头烂额地想办法。

破口一旦出现,便是彻底的破窗效应。

恶魔涌入,未经训练临时拼凑的队伍必然立刻瓦解。

心理防线崩溃后,人们不可能听从指挥,与其守着四处漏风的结界,不如退回建筑物内。

宋晓娜马上有了决断,下达了最后一条来自中控的指令——

“各自寻找掩体,尽量往城堡地下室藏避!”

既然守不住,就先把人聚集起来,群策群力。

会马术的通讯员立刻往广播台传达指令,宋晓娜亦放弃无谓的射击,用望远镜寻找前往城堡的安全路径。

这一望,宋晓娜脸色微变。

那个蠢货——

“七点半,那不就在我们旁边?”小文脸色煞白,“菲菲姐,我们快跑吧!”

李雨菲看看身前狂躁的扇贝和疯长的藤蔓,又看看七点半方向。

要跑吗…可要是她们也跑了,这个点位也会被攻破,情况会越来糟。

“不行,不能跑!”她拽住小文。

小文手脚冰凉,“但、但离我们好近……”

不止是七点半的破口离她们近,另一处破口,十一点的方向,就在程煜舟隔壁!

李雨菲慌乱地望向对面。

他跑了吗?他那么大个人遇到危险知道跑吧?

即使知道程煜舟不是普通人,可那段监控视频不受控制地反复在李雨菲脑海中迭现。

模糊的画面里,从那颗摔炮落地、出现火花,到轰然爆炸、最终吞噬整个加油站的过程,在她脑中一帧一帧地播放。

那通程煜舟死前的电话,也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沿路去看了下我们的家。」

「等过了年,把你的画像放进去,就可以举办婚礼。」

「菲菲,我好高兴啊……」

「快到加油站了,我先把电话挂了,一小时后见。」

一小时后见…一小时后见……

他明明告诉过她的,可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菲菲姐!”有人从她们面前跑过,防御开始崩溃,看着逃跑的其他人,小文愈发焦急,在李雨菲手中挣扎,“菲菲姐,就我们两个在这里也没用,大家都跑了,我们也赶快啊!”

程煜舟、这一次程煜舟及时跑了吗?

她得、她得去看看他……

李雨菲一时松手,小文马上往城堡跑去。

少了一个人,李雨菲面前结界的颜色立刻黯淡了一度。

她拖着长剑,在留下来防御和去寻找程煜舟之间挣扎。

砰——!

信仰值下降,扇贝的撞击感顿时翻倍,罂粟喷吐毒雾的声音也仿佛吹在耳畔。

咔嚓……

一道裂纹在她眼前蔓延。

李雨菲不由得步步后退,忽然间,广播响起。

她登时抬头,是程煜舟的声音!

冷静的男声传遍出庄园:“诸位,请立刻朝城堡集合!途中遇到危险可拿出你们的洗礼神牌,朝恶魔亲吻牌面!”

什么东西?亲吻牌面?

李雨菲一愣,这片刻的停顿间,面前的裂纹如洪水决堤,蓦地爆开十数支纹!

要裂了!

再不用纠结,李雨菲抱着剑转身往广播台方向狂奔。

没办法,结界她救不了了,但程煜舟说不定还能救救,至少这次不能让他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天色诡谲如渊,鸟雀钻入庄园后,露出了一块天幕。

黑与紫的云霭纠结交缠,如浓厚的油画,仿佛真有什么可怖巨魔即将从中探出。

路上的人并不多,庄园过大,活人过少,分散跑开后根本看不见几个。

一阵疾风扑面,身体在意识之前让李雨菲蹲下。

“呀!”她叫了一声,回头,一只白鸽从她头顶掠过,那变异得如鹰般的利爪擦着她的发顶,只差一点就要抓到她的头。

心有余悸的后怕窜上脊背,李雨菲捂着脑袋,惊恐地倒退。

一击落空的白鸽在空中划了半圈,再度朝她袭来。

“呀!”李雨菲双手举剑,拼命在头顶和身前乱砍。

这乱波剑法令白鸽无从落脚,坏处是,抡不了几分钟就会累。

一人一鸽僵持着,白鸟在半空绕着李雨菲转圈,李雨菲又急又累,更糟糕的是,她余光瞥见,远处已有闯入的扇贝朝自己蹦来。

要命,她怎么会这么倒霉!

这下不是程煜舟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她要死在程煜舟看不见的地方了!

别人好歹You jump I jump ,他们直接You die I die 吗?

还没结婚呢,用不着生死相随承担夫妻共同命运吧!

正当李雨菲绝望崩溃,以为自己要被一只鸟耗死时,她听见了一声高喊:“李雨菲!”

这令她无比厌恶的声音,此时宛若天籁。

李雨菲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激动回头,见三十米外台阶上站着宋晓娜。

光怪陆离的天色下,宋晓娜搭箭挽弓,冲李雨菲喊:“我不一定射得中,你先跑——别往我这里跑!”

“好好好!”现在她说什么都好。

“三二一,跑!”

李雨菲撒腿狂跑,鸽子立刻追上,宋晓娜同时松弦。

那一支箭没能射中鸽子,却也擦着它面而过,把它遏制在了后面。

箭上附着的信仰力令鸽子辟易退开,它换了个高度追逐,又被宋晓娜射了一箭。

这一箭直接削掉两根主羽,它咕咕惊叫,忌惮宋晓娜的箭,徘徊空中,不再进攻。

宋晓娜没有恋战,当机立断追上李雨菲。

她在她后面喊,“去小教堂!”

李雨菲扭头看她,“他在广播台,让我回城堡碰头!”

“路上都是怪物,这么远你怎么回去!”

说话间,半空的结界破碎,盘踞在上的数条罂粟如直立的巨蟒轰然砸下,荡开一片土尘。

跑在前面的李雨菲急停。

长达七八米的花茎纠缠成粗壮的一条,横亘在两人前方的地上,它们缓缓蠕动,寻找着目标。

被压垮的结界破口里,马上就有鸟雀鸣啸着钻入。

宋晓娜喊:“愣什么,跑!”

李雨菲咬牙,看了眼几公里外的城堡,最终还是转身先跟着宋晓娜往小教堂方向逃。

轻巧的鸟雀追在后面,宋晓娜回身射了几箭,数量众多,几根箭矢再难起效。

一只麻雀从箭下冲来,双爪对准了宋晓娜的眼睛。

她来不及躲,被正面一撞。

“宋晓娜——!”李雨菲疾呼出声,心跳骤停。

宋晓娜捂着眼睛。

越多的鸟雀扑来,她站在原地不动,李雨菲心一横,把她扛起来就跑。

宋晓娜一愣,回过神来,趴在李雨菲肩上回头尖叫:“你干什么!”

“你猜呢我在干嘛?”李雨菲瞠目结舌,旋即想起她现在眼睛没了,马上对她播报:“我在逃命啊!别慌,我现在在带着你逃了!”

宋晓娜想解释,一抬头,看见蝗虫似的鸟群,也没空和她拉扯了,闭嘴拿弓挥赶她们头上的鸟。

李雨菲的肩膀并不厚,宋晓娜趴在她身上,胸磕着李雨菲肩膀,一步一颠,一步一撞。

她正是经前胸胀。

痛不欲生。

宋晓娜咬牙强忍,麻雀没给她造成什么伤害,李雨菲的肩膀快撞得她痛昏过去。

“啊!”李雨菲突然停下,宋晓娜狠狠撞上了她肩。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血色尽褪,“又怎么了……”

“前面……”

宋晓娜艰难侧身,远远的,就见李雨菲前方一片蠕动的绿意。

不知从哪个破口里钻进来的罂粟,爬山虎一般,一路攀到了路侧面的路灯上。

它在道路上盘踞、剧增,形成一团浓绿的球体,艳丽的罂粟花点缀其中,如一只只妖魔的眼珠。

前路被拦住,后方鸟雀狂舞。

宋晓娜迅速扫视四周,“前面有个电话亭,先躲一躲!”

李雨菲立马冲过去。

透明的小电话亭,纯粹是为了小镇中世纪风格建的造景,老式的拨盘电话前的空间刚刚容纳两个女生。

关门瞬间,又一只麻雀冲了进来,鸟.头已伸进门缝,鸟喙癫狂地往里面啄咬。

砰!

李雨菲拿起剑柄把叽叽喳喳的鸟.头顶出去,紧紧关住门。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前,没有门锁,必须一直拉着把手。

狭小的空间里,鸟雀攻击着四壁,爪和喙敲在玻璃上,如冰雹噼啪,永无宁静。

她身后是宋晓娜的喘息,压抑着痛苦。

李雨菲垂头抵门,粗喘着平复呼吸,不敢回头看宋晓娜的脸。

良久,她喑哑开腔:“你…你别急,我知道你是为了来救我……回去后,我把一只眼睛给你,不会让你成瞎子的。”

宋晓娜抚胸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向李雨菲的后脑勺。

那头卷发梢凌乱地粘在背后,几缕跑进了衣领。

连头发丝都不服帖的女人,现在却低着头,沙哑地对她说要把一只眼睛给她——

Opps.

宋晓娜掩唇。

这也太爽了。

“一只?”她悄悄拿出手机,点开录像,语气沉痛,眼底绽开阴鸷的笑意,“我两只眼睛都没了!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待在小教堂里都不用出来,你就只还我一只眼睛?”

李雨菲心虚瑟缩,“我知道…剩下那只我会尽快去买的。”

她又没有让她出来救她……

她缩肩耷头,俨然一副面壁认错的模样。

从小到大宋晓娜被李雨菲打了多少次,什么时候见过她的愧疚。

这感觉也太棒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她把镜头拉近了些,压抑着兴奋,“除了这些呢?”

李雨菲抿唇,“手术费、护工费,还有你的损失……你开个价,我全都赔给你。”

“钱?”宋晓娜嗤笑,“你现在有几个钱啊。”

这语气真是欠揍。可一想到宋晓娜为了她,两只眼睛活生生被鸟抓瞎了,李雨菲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抽了抽鼻子,她窝囊地瓮声嗫语:“反正,我一定给你。”

“除了钱,你是不是还该做点什么?”

“什么?”

“比如,当牛做马伺候我起居。”

李雨菲忍气吞声,“好嘛,照顾你就照顾你,我会负责陪你到康复。”

那么目中无人的女人,李雨菲不敢想她没了眼睛会多崩溃。

她转身劝她:“总之你别灰心,现在的医疗…”

畏畏缩缩的安慰戛然而止。

李雨菲睁眸,死死瞪着宋晓娜脸上毫发无伤的眼睛。

“宋晓娜!!!你敢耍我!”

这一声,惊得电话亭外的鸟雀都飞开了点。

“噗、哈哈哈……我也没想到你能蠢成这样。”宋晓娜前仰后合地笑,“都说了‘前面有个电话亭’——我要是瞎了,还能看得见?”

“我以为那是你瞎之前看到的!”李雨菲提着她的衣领,恨不得现把她两眼珠子抠了,“亏我还在想办法去哪儿弄眼角膜,我都想到去求我那三甲医院的傻哔前任了,你就这样戏弄我!”

砰!!

一头天鹅猛地撞上了电话亭的门,李雨菲被迫暂停揍人,赶紧把手从宋晓娜衣领上撒开,死死抵住门,徒留嘴巴继续咒骂,“笑屁!我真服了,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贱的女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也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女人,你活到现在没死也是奇迹。”宋晓娜整了整被她抓皱的衣服,“你自己都被扇贝咬过一回手,就算忘了我们有信仰值护体,也总该记得,只要向女神祈祷一句,就能瞬间治愈。”

李雨菲一愣。

她还真都没想起来。

“那你不早说,看我一个人在那里赶鸽子!”有信仰值,她根本不用挥剑啊!

宋晓娜笑意稍稍一僵。

她也忘了……直到被抓了眼睛才想起来有信仰值。

“算你走运,”李雨菲咬牙切齿,“你最好祈祷一辈子不受伤,别栽到我手里。”

“说什么呢,我受伤了当然会找你,毕竟——”宋晓娜拿出手机,点下播放:

「好嘛,照顾你就照顾你,我会负责陪你到康复。

总之你别灰心…」

李雨菲瞳孔收缩至极。

宋晓娜挑唇,“免费的奴隶,我干嘛不用。”

“删掉删掉删掉!”李雨菲尖叫,“我给你三秒钟,马上彻底删掉!”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宋晓娜耸肩,“我还是更喜欢刚才的你。”

“你是不是人啊!我那么担心你,你还录视频!”

宋晓娜大笑,“李雨菲我看你是没有认清现状,你说我要是把这视频往同学群里一放……”“啊啊啊啊啊闭上你的烂沟子我要撕了你啊!”

最后一个“啊”并非出于愤怒。

身后的玻璃门被猛烈一撞,李雨菲分了神和宋晓娜吵架,没能抵住,被冲击力顶得猝然向前扑去。

毫无疑问,这是恶魔降临之日,是灾难,是厄运。

否则如何解释这宛如噩魇般的戏剧——

她扑在了宋晓娜身上,宋晓娜被压得仰腰,后脑登时磕上电话台。

两人45°斜支在半空,面贴面,嘴碰嘴。俨然一幕浪漫至死的华尔兹。

空气死寂。

吵闹的电话亭顿时无声,那闪电般的一霎后,怒发冲冠的咆哮和恶毒戏谑的狂笑全都定格于此,散于空中,归于尘土。

两息之后,她们默默分开。

一个用身体抵住门,一个捂着被撞的后脑倚着电话台,如垂暮的向日葵,花盘朝两个方向各自萎靡枯败。

宋晓娜收起手机,慢吞吞地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垂眸看地。

李雨菲用肩膀压着门,手指抠抠把手上的油漆,抬头望天。

她张望着,冷不丁突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人影。

隔着三四十米,持弓赶来的程煜舟站在台阶上。

他呆站着,一手握着和宋晓娜相似的弓,一手牵了匹黑马,于阴风中愣怔望着两人所处的电话亭。

小小的玻璃亭外,麻雀在尖鸣,鸽子在低吼,天鹅在长啸。

叽叽喳喳

咕咕咯咯

呦呦嘎嘎

三人六目,视线在奇诡的天幕下、在群魔乱舞之间相对。

片刻,程煜舟晦涩地别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上章给男主下巴一头槌,这章轮到女配的胸了。

李雨菲,一款碰碰车类型的女主,平等创飞身边所有人,保证亲近者人人有创。

第123章 第二十四章 失落庄园

宋晓娜眸色微深。

虽说躲进电话亭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无疑是个下选。

越来越多恶魔在朝这里聚集,她们如同海面一孤舟,迟早会被围困死。

宋晓娜承认, 她选择这里时, 参考了程煜舟一定会来救李雨菲的因素。

磕在电话上的后脑还在作痛,她紧抓住李雨菲,防止被落下。

李雨菲一见到程煜舟便顾不上方才的尴尬, 拼命冲他挥手。

双方相隔三十余米,这段路上飞鸟无数。他们尚不确定信仰值到底能护体到什么程度。

假设不能防抗所有魔物, 那么程煜舟过来相当困难,来了如何把人带走也是个问题。

李雨菲想不出来, 紧张地顶着门,期待程煜舟的聪明脑子能想出条活路。

旋即就见程煜舟将弓背去身后, 翻身上马,一踢马肚, 朝她直冲撞来!

高马之下,小小的玻璃亭易碎又单薄。

马背上程煜舟双目锋锐似寒星, 泛着一缕冷意。

李雨菲大惊失色,干什么干什么!她又不是没在他面前和别人亲过,用得着这么生气吗!以前还拉丝呢!

“你瞎啊!”距离越来越近,李雨菲疾声呐喊, “这一看就是意外啊!”

他有病吧,什么脑回路会认为她在怪物的围攻下, 和宋晓娜偷偷摸摸躲亭子里亲嘴啊!

“你有病吧?”宋晓娜大跌眼镜,什么脑回路会认为程煜舟现在过来是纵马踩死她们啊!

程煜舟一愣,看见李雨菲惊恐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让她产生了误会, 立刻作出指向性明确的动作,使她知道自己的敌意并非对她,而是对围困她的恶魔——

一手抓绳,程煜舟另手拿起神牌放去唇前。

牌面与嘴唇相触的瞬间,耀眼的红光从牌中亮起。

电话亭里的两人被刺得眯眼,待红芒稍歇,她们眼前出现了幻想游戏般的场景。

近百支金红色的光箭悬停在程煜舟上方、身侧。

光箭四散追踪,迅疾射向袭来的鸟雀,百发百中,无一落空。

顷刻之间,四周如七月柿树,啪嗒啪嗒往下落果,掉了一地死鸟。

马蹄落在电话亭门前时,周围一块的恶魔已被箭矢完全清空。

李雨菲反应过来他不是气疯了要杀她,马上推门出去。

宋晓娜紧抓着她,程煜舟俯身握住李雨菲的手,将她拉上马——

拔出萝卜带着泥,李雨菲身后坠了一个。

程煜舟盯着一起坐上来的宋晓娜。

三人挤着一匹马,背贴胸、胸贴背,屁股挨着屁股。

单枪匹马、冲出重围的救美英雄霎时失去高光。

宋晓娜上来就没准备下去,她坐在最前面,紧握缰绳,一把抢过控制权,发号施令:“走!”

程煜舟眸色愈暗,李雨菲扭头对他小声说,“也不能真丢下她啊。”

她被前后夹得死死的,头扭得不太顺畅,看不全程煜舟的脸,只在余光瞥见了他绷紧的一侧唇角。

不高兴。

马朝城堡驰去,李雨菲跑得晚了,又和宋晓娜耽搁了不少时间,这会儿整个庄园基本已不见人影,却到处都有恶魔肆虐。

行走在空地上的三人俨然是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一路上无数的鸟雀朝他们扑来,又在三人的信仰力之下被灼烧成碳。

这让宋晓娜和李雨菲松了口气,看来凭他们三人的信仰值之和,是可以抵御恶魔的。

然而就像那天礼拜堂门外的扇贝一样,这些恶魔毫无理智地被人类吸引,鸟群一波烧死,一波涌来。

它们在信仰值范围内被火焰吞噬,旧的坠落后,又有新的形成包围圈。

如此反复,鸟雀追着三人,俨然成了一圈圈火色烟花。

鸟雀固然数量多、速度快,好在三种恶魔之中,它们是个体最小的一款,仅靠三人聚集的信仰力就能完全无视;棘手的是蔓延疯长的罂粟。

它们钻入庄园后疯狂增生,爬满了地板墙体不说,还纠结团聚成了一颗颗花球。

绿色的花茎如毛线一般成团,鲜艳的罂粟花朵间杂在其中,如一只只恶魔之眼,每只花眼都在恣意向外喷洒毒雾。

李雨菲扛着宋晓娜跑时就见过一团,短短十分钟,这些怪异的花团已长遍庄园。

团聚的花茎层层保护着自己,三人从几团花球旁经过,信仰力所产生的火焰都只停留表层。

它们汁水丰沛,火焰没能燃烧太久就熄灭在了花茎汁液里,内层大多完好无损。

前方的宋晓娜忽然低呼:“有人?”

李雨菲斜望过去,陡然一惊。

约莫四五名游客在远处游荡。

这个时间点,他们待在外面本就诡异,仔细一看,几人形容奇特,绝非逃命,举止怪异得能与周围恶魔融为一体。

几人之中,有人在甩头摇滚,有人在捶胸顿足,有人在忭踊大笑,有人在鬼哭狼嚎。

他们动作迥异,却都贴着罂粟花团,五官表情扭曲癫狂,翻着白眼、流下涎水,全然疯癫失常。

宋晓娜快速扫过这几人,一针见血点出关键处:“都是信仰值低于10的。”

程煜舟淡淡道,“看来想要防住罂粟的毒,起码要10点以上的信仰。”

李雨菲登时捂住口鼻,惊悚地望向两旁的恶魔花球。

她知道这些花一直在喷洒什么,但没见到具体的症状,也就不太在意,不想竟然这般可怖,能把人变成疯子。

“小心!”

怕什么来什么,刚看见吸入毒雾的几人,紧接着马蹄下就伸出一卷花茎。

黑马嘶鸣,猝不及防被绊倒在地。

三人跌落,李雨菲正要尖叫,没叫出口,被程煜舟一把环住后背。

强有力的胳膊箍住了李雨菲上背,这姿势唤醒了李雨菲的肌肉记忆,她下意识抓住程煜舟的另只手臂,双脚自发迈出了大旋转。

两人空中下马,转了几个华尔兹大圈,卸掉了滚落的冲击力。

舞步停歇,李雨菲懵澄回头,就见宋晓娜摔趴在地上,毫无防备地坠马滚地。

宋晓娜眼前一片晕黑,关节处火辣辣的灼痛,她艰难抬头,对上不远处好端端站着的李雨菲。

这是报应?

她拿了张飞梗讥讽李雨菲,现在就轮到她体验关羽?

突然,她看见李雨菲瞳孔骤缩,冲她大喊,“快跑!”

摔得七荤八素的大脑尚有眩晕,宋晓娜没来得及站起来,脚腕倏地一紧。

她蓦地回头,绊倒马匹的花茎缠上了脚腕,正将她往后拖去!

宋晓娜的信仰力点燃了花茎,可没烧多久就有熄灭的趋势。

短短几息,四面八方涌来三四株罂粟,它们汇聚成团,结茧一般试图将宋晓娜吞入茧里!

宋晓娜头皮发麻,双手扒着土地,根本无法与花茎的力量相抗。

她一寸寸被拖走,惊恐绝望:“……救命!”

李雨菲推开程煜舟朝她跑去,被程煜舟拽住,“危险!菲菲别去!”

“她要没了!”李雨菲急得喊,“你快、你快再来一下刚刚那个呀!”

“…牌技半小时只能使用一次。”

“你不早说!”李雨菲再不和他废话了,提着剑冲过去,冷汗湿滑的双手握着剑,对着一株花茎重重刺下!

哧——

利器刺破了花茎表皮,信仰力深入其内,烧断了一个尖端。

这无疑是杯水车薪,反激怒了罂粟花茎。

断尖的花茎如断尾之蛇,痛嚎狂舞,另一支罂粟立即卷住李雨菲的手腕,把她一同往团聚的巢穴里扯。

“菲菲!”

“啊!啊啊啊!!!”轮到李雨菲尖叫了,她叫归叫,倒是牢牢站着没倒,仰身和罂粟拔河,对被缠住的手腕又拍又打,发出手上爬了只蟑螂的嘶鸣:

“救命!救命——!”

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完全盖过了宋晓娜,宋晓娜的绝望又深一层——

这祖宗,不如不来呢?

一支长箭射向了缠绕着两人的花茎。

程煜舟挽弓,将刚刚成型的花团射散了几分,拉扯宋晓娜的力道稍稍一松,让她有了几秒喘息。

她抬眼,没有错过程煜舟眼中的冷漠。

霎那间,宋晓娜意识到,他早已视她为眼中钉,正等着这一幕、等着她合理“死去”!

“亲牌!”

李雨菲自杀式的营救虽无大的裨益,却也不无小补。

在惊恐能量守恒的定理下,她替宋晓娜惊恐了,宋晓娜便立刻冷静许多。

她十指死死扣着大地,对惊叫中的李雨菲大吼:“亲你的牌!”

六神无主下的李雨菲马上听从指令。

她哆哆嗦嗦去摸口袋里的牌,摸之前还争分夺秒地又打了下缠着自己的花.茎。

卡牌上,绝美的女神被艳红的玫瑰围绕,这是六十五名游客中,唯一一张普绪克牌。

李雨菲抓着卡牌放到唇前。

倏尔,耀眼的红光从牌中亮起,包裹了李雨菲。

她前后两人屏气凝神地盯着她,等待卡牌触发的神迹——

红光消散,李雨菲站在原地。

三人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中途花团再度聚合,程煜舟又补了一箭。

半分钟后,宋晓娜实在是扒不住了,疾声催促:“怎么样!快放你的技能啊!”

“不知道啊!”李雨菲也急,急得声音都抖了,“我什么也没啊!”

“怎么可能!光都亮了,你好好看看!”

“好好我看看、我看看,你再坚持一会儿。”李雨菲无头苍蝇地原地转了两圈。

将宋晓娜拖拽了几米的花茎缠在她的手上,形同蒲柳,一点儿不耽搁她前后左右随意转圈。

“有了!”

“有什么了?”宋晓娜下巴磨着土地,狼狈地苦苦支撑。

李雨菲看向宋晓娜,“你、你身上有灰蓝色,还有点黄绿!”

“……什么?”她都快要死了,她在莫名其妙地说些什么东西!

李雨菲揉了揉眼,她确信自己没看错,宋晓娜身后浮着一抹人形的彩云,由灰蓝黄绿四种颜色混合。

这是什么东西?

程煜舟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普绪克是心灵、灵魂女神,菲菲,恐怕你看见的是灵魂的颜色。”

“嗯昂?那有什么用?”李雨菲茫然回头。

这一回望,她骤然定住。

程煜舟。

她看见了程煜舟。

清贵沉静的青年站在她身后,再不是郑建彬的模样。

多年未见,她本已模糊了他的长相,却在看见的瞬间,记忆喷涌。

这张脸的每一处、每一寸,他的骨相、皮相,李雨菲都烂熟于心:乌黑的发色、不卡粉的冷白皮、特别好画眼线的双眼皮、不能打太多侧影的下颌与鼻梁……

她曾在这张脸上描画过上百次的妆容,擦了涂、涂了擦,反反复复无数次的描摹,她忘不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忘。

李雨菲怔怔呆站着。

他的时间停止于六年前,和这座失落的庄园一起停留在了他们新婚前的那一刻,在定格的时海中漫无边际地盼望。

这些天萦绕在李雨菲心头的那些疑问再度浮现:

对于程煜舟,她是怎么想的?

她喜欢他么,她爱他么?

她,想要他么?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她只想马上抓住他,将他从火海、从地底、从坟墓下揪出来——

程煜舟,混蛋,他婚服还在她的衣柜里,占了好大一块地!

李雨菲不由自主地朝挽弓的青年走去,走了两步,顿住。

她扭头,看向缠在自己腕上的罂粟。

啊,还在呢。

对——还在呢!她现在是被恶魔抓住了啊!

“李雨菲!”宋晓娜扒着地,咬牙死挺着,“你到底有技能没有!”

“噢噢噢不好意思!”李雨菲回神,回到刚才的焦灼中,“那这牌有什么用啊!”

又不是玩狼人杀,看出每个人灵魂的颜色有什么用!

“菲菲,你看我是什么颜色的?”程煜舟问。

“你、你?”李雨菲目光微移,莫名有些不敢与他对视,“红的…呃,好红。”

和宋晓娜的混色不同,程煜舟背后浮现的灵魂如红宝石般纯正浓厚。

她瞟了眼宋晓娜,宋晓娜没有任何异色,似乎在她的眼中程煜舟依旧是郑建彬的模样。

难道这也是普绪克牌的能力,只有她能看见肉.体下真正的灵魂?

“菲菲,我有个猜想。”程煜舟对着宋晓娜身后的花团再射了一箭,减缓了她的压力。

“昂、嗯昂?”好不习惯,她不敢看他了。

“蚂蚁说,卡牌里有‘女神的赐福’,所以这些牌的力量来自于普绪克。你手里的正好是普绪克牌,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为其他人赐福,补充卡牌消耗的力量。”

“有道理,我试试。”

李雨菲屏蔽掉庞杂的心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困境上。

她对着程煜舟举起手中的牌,大喊,“赐福!”

喊完,她期待地问:“怎么样?”

宋晓娜也抬眸看去。

程煜舟拿出卡牌,再吻了吻。

无事发生。

他摇头,“能量还是空的。”

“方法不对吗?”李雨菲想了想,又接连喊:“祝福!祝福祝福!”

没有动静。

是咒语不对,还是要加上动作?

李雨菲举着牌蹦跶了一下:“降福给他!”

双手合掌祈祷:“女神保佑他!”

点着太阳穴冥想:“女神祝福他!”

叉腰高举卡牌:“我代表女神祝福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