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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无情道失败后 免舟 19335 字 3个月前

卿徊抬腿跨了出去,神识扩展,找到一个人就问:“江献仙呢?”

他身上的寒意太重,手上还提着剑,像是回答不好就会人首分离,那个人哆哆嗦嗦:“今日妖王登基。”

卿徊感觉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变了,江献仙是妖王?

他不想相信,但是他的脑海中浮现易隋闯入房间时的模样,为什么易隋会伤成那样,此刻似乎有了原因。

卿徊从这个人嘴里问出了江献仙现在何处,飞快地赶了过去,越靠近便发现妖越多,在最前面的就是江献仙。

他此刻正坐在一张黑色的椅子上,旁边站着几只狐妖,卿徊刚想上去问发生了什么,却在目光扫到一处的时候倏地僵住了,遍体生寒。

江献仙旁边有一只狐狸,是当初伤了江献仙的那只。

江献仙差点死在他手下,但是此刻他们的距离却这么近,是一个信任的位置。

这一瞬间卿徊感觉自己好像从没有看清过江献仙,他想为江献仙辩解,脑子却纷纷乱乱,什么都想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这一切都是巧合?

正如易隋想的,那句话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点燃的是江献仙的态度。

而卿徊不蠢,抛开感情的迷雾,他仔细回想着自己和江献仙的过去,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被牵引着。

初识是江献仙拉住了他的,挡伤也是江献仙扑了上去,他们之前的关系也是江献仙先表露情感,回天御洲也是江献仙提出的,然后是江献仙把他带到了宫殿,再然后这一切就发生了。

中途每次他想离开宫殿就会被转移话题,他还以为这是意外,现在想来却知不可能,江献仙是一只很会察言观色的狐狸,以往他的心思江献仙都能猜透,唯独这一次,他一直在装瞎。

卿徊转身想逃避这一切,他该怎么接受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卿徊浑浑噩噩地往外走,也不知自己到了哪里,却不想停下脚步。

直到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人影,江献仙正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与他相比,卿徊此刻就不平静了许多。

江献仙不顾卿徊的意愿把他带了回去,重新找了个间宫殿关回去。

卿徊的眼睛有点红,但是泪水没掉下来,他轻声问道:“你都是在骗我的?”

江献仙沉默了片刻,说道:“是。”

他已经不需要卿徊了,自然也懒得浪费力气去继续骗他。

卿徊将眼泪逼了回去:“你我之间就此结束,我该走了。”

“道侣关系结束,”江献仙拦住了卿徊,“但是你我之间远没有结束。”

卿徊拧着眉:“你什么意思?”

江献仙露出了一种晦暗的表情:“我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了那么久,你不会以为这是没有代价的吧?”

卿徊被他的话震惊到了,怎么也没想到撕破了伪装之后这个人的脸皮如此难看,他扶着柱子有些想吐:“是我让你讨好我的?还是我逼着你和我在一起了?”

“你恶不恶心,自己没实力夺妖王,非要来骗我,这就算了,现在还觉得委屈了你?”

“我的那颗妖丹好吃吗?我送你的东西好用吗?”卿徊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我送给你的妖王坐得安稳吗?”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易隋为什么问他“你故意的”,他那时不懂,现在却明了了,易隋再怎么都不该被江献仙逼到这种地步,除非是江献仙先做了手脚。

江献仙非要逼着他把酒壶还回去,那个时候这里面就下了东西。

江献仙的脸色变了:“你和易隋本就不清不楚,不然他为什么喝你送的酒。”

卿徊却不生气,而是嘲讽道:“污蔑我能让你变得冰清玉洁是吗?”

殿内很安静,卿徊忽然问道:“你在拉住我的那一天,就知道我和易隋之间的关系吧。”

江献仙没说话,但是轻微的面部肌肉暴露了他的答案,卿徊心中了然,有点苦涩。

他还真是够倒霉的,前一段糟糕透顶的关系带来了一段更糟糕透顶的关系,事已至此,卿徊差不多都能猜出来了。

他身上有妖丹,又和易隋有关系,人还不多疑,是江献仙挑好的下手目标。

当然,他也成功了。

江献仙抿着唇:“易隋喜欢你,不然也不可能下手成功。”

“所以呢?这不是你一开始选择我的原因之一?”卿徊嗤笑,“我还要感谢他喜欢我,再感谢一下我有这个荣幸成为被你欺骗的目标是吧?要不要我再跪下给你们两个磕个头?”

他说的这些话都让卿徊恶心,他也根本就不相信易隋的喜欢,一个试图夺了他的身体拿去给白月光用的畜生而已,哪有什么喜欢,不过是自我感动。

至于江献仙就更可笑了,卿徊指出:“你试图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如果我有错,如果我和易隋不清白,那我也就不无辜,你做出这些也就情有可原是吗?”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你觉得你伏低做小是耻辱,觉得易隋喝下了酒是我在这段关系中背叛了你,所以你利用我也是我活该,你是清清白白的,你只不过想要翻身而已,有什么错?”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卿徊继续嘲讽道,“江献仙你不会洗脑到连你自己都信了吧?”

“你就是一个妖魔混血的杂种,天赋不佳,实力弱小,从小被欺负长大,心理扭曲,想要获得权力地位,所以你盯上了我。”

“因为我有着你想要的妖丹,又和易隋是前任道侣关系,你嫉妒易隋,也恨我。”

“但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只能不停伪装,忍着恶心待在我身边,把我利用干净后就丢到一边。”

“只不过这个时候你那个约等于无的羞耻心又冒出来了,你知道我是无辜的,但是这不就意味着你是错误的吗?你怎么肯承认,所以试图不停往我身上泼脏水,好让你显得不那么脏。”

“但是江献仙,”卿徊勾起唇笑了,“你是杂种的身份永远不会变,你是靠讨好我才拿到这个位置的事实也不会变。”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柄利剑直接划破了江献仙的心,他的面皮微微抽动,仿佛在这一刻被剥光了凌迟。

关系亲密的爱侣反目成仇,当初百般温柔的人口吐恶言,江献仙觉得卿徊从未对他动过感情,不然怎么会变脸这么快。

可是,为什么用言语利刺攻击他的人会红了眼睛呢?

卿徊很少落泪,江献仙看着此刻的卿徊有一瞬的犹豫,他的眼泪是为他而流吗?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当初卑躬屈膝当宠物讨好卿徊的时候,恼怒将犹豫烧得灰都不剩,他猛地掐住了卿徊的脖子,卿徊却没有畏惧,而是火上浇油:“哟恼羞成怒了。”

江献仙的指甲刺破了卿徊的皮肉,只要再往里一点就能划破血管,但他没想过下手杀了卿徊。

卿徊抬起腿朝着江献仙踹过去,距离拉开,利剑在措不及防的江献仙身上留下血痕。

江献仙摸着脖子,他知晓卿徊向来是睚眦必报的人,谁伤了卿徊,卿徊就一定要伤回去,但他从没想过卿徊会对他动手。

卿徊冷漠仇视的目光如影随形,江献仙不看也能感受到,他想过真相暴露后的卿徊会生气,但……他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慌。

他给卿徊下了暂时不能使用灵力的药,拿走了储物戒指,然后扭断了卿徊的四肢,把他关在了这里。

这是他对卿徊的惩罚。

江献仙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他有他想要的,他只是利用了卿徊,又没伤害卿徊。

在这么长的时间中,明明是他更吃亏,他为卿徊受过伤,也用尽方法逗他开心。

现在位置颠倒,他要卿徊在这里学会什么是乖巧,来讨好他。

卿徊的脸色苍白,储物戒指和他的神魂绑定,随时可以回来,但是他担心江献仙在看,不敢乱动。

他就金丹期,打不过江献仙,要是没能一次逃出去,而是被抓了回来,那后面的看管肯定更严,更难跑了。

至于偷偷联系外界这件事卿徊想过,但是不好实施,因为景莫叙现在在闭关,联系不上。

而他的音传里大部分都是修为和他不相上下的朋友,过来就是找死。如果找人告诉长老,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会上升,变成玄云宗和妖族之间的矛盾,到那个时候,他被骗的声名一定会远扬,还可能计入修真界历史,年轻气盛好面子的卿徊丢不起这个人。

没到最危险的时候,卿徊暂时不想动用这个方法。

而且,他想自己报仇。

他忍着这份痛,过往的那点喜欢很快就磨灭了,恨意与日俱增,每天都能把江献仙骂八千遍——

作者有话说:今天多更新了六百个字!

其实有看到评论说要多更新,但是v前一般是随榜更,就是按照榜单字数来,但是因为我有一点点强迫症,不想要小红花断开,所以是日更啦。

至于v后应该会多更一点,虽然有可能根本就入不了v(听起来好丧气[爆哭]),但是没关系不管入不入我都会好好更新到完结的。

所以这段时间应该都是日更三千[求你了]

每次看到评论都会很开心,像是隔着时空和你们打招呼的感觉

我的第一本书其实是全文存稿,当时更新每天都会探好几次头来看有没有人看书,点击长了一两个都能开心很久,再后面有了第一条评论,虽然是开心的事情但很感性的流眼泪了,丧气一下就跑空了(嘿嘿),是那种原来真的有人在看,我也没有那么孤独的感觉

比起当初,现在的情况要好多了。

我不知道这本的故事会不会让你们满意,或许中途会有人离开,也会有新的读者进来看,但无论如何,我们曾交汇着一起走过一段旅程,真的很感谢你们这一路的陪伴[抱抱]

所以各位,晚上好呀!!!

第37章

机会来得很快, 江献仙刚登基,妖界还乱着,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两只狐狸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听见其中一只问:“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大王会生气吧?”

另一只的声音有些熟悉, 卿徊听出来了, 是之前伤过江献仙的那只,他说:“这个人是景莫叙的徒弟。”

“大王能关他多久?景莫叙能永远都不知道吗?“

“你猜如果景莫叙知道了他的徒弟被这么对待会怎样?”

妖族和魔族只能占据天御洲就是因为式微, 如若是景莫叙出手, 他们加起来都不够杀, 加上另一边的魔族,定然会趁机入侵。

那只狐狸继续说道:“把他杀了,然后找个借口推给别人,这个麻烦就没了。”

“刚好大王今日不在, 我们必须拒绝后顾之忧,到时候就算是被罚一顿又如何。”

江献仙不在?卿徊眼睛亮了起来。

他悄悄地把戒指召了回来,从中取出了修复的丹药, 手脚筋骨重新长好,灵力也可以用了,他尽力保持冷静,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成功。

等到两只狐狸走近,卿徊掏出符篆就往外丢, 困住了后利落了抹了脖子。

门没关, 省了他解结界的功夫, 卿徊松了口气,要是硬破肯定会引起动静。

他给自己身上贴了不少符篆,飞快地往外跑去, 跑到一半时突然想起上次他没告诉江献仙他在哪,但是江献仙还是找到他了,他怀疑自己被下了追踪的香。

卿徊拿出隐匿气息的法器,再一次庆幸他家大业大,后备资源丰富。

卿徊从偌大的宫内跑到了外面,这下他就不束手束脚了,落到人群中就跟水里的鱼一样,滑不溜秋,穿梭在一条条缝隙中。

很快卿徊就上了一艘飞往奇枢洲的飞舟,飞舟缓缓升起,他缩在船舱里面,听见外面的人讨论下面的戒备变严了,但是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

“差不多就是这样。”卿徊说得嘴巴都干了。

叶骁泽沉默了很久,最后发出感叹:“你是怎么遇到一只恶心到这么纯粹的妖怪的?能到这种地步也是非常罕见了。”

卿徊摊手:“他自己找上门的。”

叶骁泽从中发现了一个盲点:“你没报复回去?!”

卿徊的气势弱了:“没有。”

他解释道:“千年妖丹的修为最少都能与化神期一战,我在他手里都过不了两回合。”

“景莫叙呢?”叶骁泽气闷,“你不是他的徒弟吗?就这么看着你被欺负?”

卿徊:“他闭关。”

叶骁泽:“总有出关的那一天吧!”

卿徊呵了一声,那就是另一个惨淡的故事了,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但今天卿徊不想讲了,他只道:“他出关都已经是两百多年以后了,我那个时候已经有新的仇恨的对象了。”

比起那些久远记忆中的悠长仇恨,还是离得最近的最浓烈。

叶骁泽发问:“那新的这个你报复回去了吗?”

卿徊低头:“也没有。”

叶骁泽感觉自己要气死了:“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他跑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卿徊回道,“那个时候我被关起来了,在思过崖吹冷风了,没办法去找。”

他那个时候的修为已经百年没有精进了,哪里还有心情管那么多。

叶骁泽往软榻上面一趴:“你报复到我了,我要被你气死了。”

“我平时说你两句你都得报复回来,怎么他们都那么过分了你都没反应。”

卿徊逗他:“当然是因为我只能打得过你,你好欺负。”

叶骁泽弹射起来,捏住卿徊的脸:“你再说一遍!”

卿徊的声音含糊,讨饶:“开玩笑的。”

实力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心态不同。

他当初一心想着向前看,脚上沾到了泥水也不在乎,想着新的太阳总会晒干,却忘了就算晒干了,脏污也一直存在。

更何况太阳晒干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沾上泥水的速度,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直至再也无法前进。

但是失去一切从头再来后,他的心态变了很多。

记忆依旧存在,他没办法换一双新鞋子,但是他想把这双旧鞋子全部都洗干净,哪怕花费再多的时间也一样,然后轻身上路。

叶骁泽松开了手,他垂眸看着卿徊:“你一定要报复回去。”

卿徊的眉眼漾开笑意,坚定道:“好。”

报仇嘛,什么时候都不晚。

他用手在叶骁泽的脸上勾出一个笑脸:“别愁眉苦脸的了,快打开音传,来看看最近又有什么消息。”

叶骁泽重新趴了回去,任劳任怨地当着工具人,给卿徊汇报近期的修真界的大小事。

他们这边一派轻松,戒律堂那边就严肃多了。

魏旦的双手被吊着,身上的伤口很多,喃喃道:“这不可能!”

“卿徊在骗人!”

秋浸雪在卿徊讲述完了过去后就收了法术,看着魏旦良久:“你还要自欺欺人吗?”

魏旦的眼睛红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他要怎么才能接受这个真相?

秋浸雪并非要刻意偷听,他正要去告诉卿徊魏旦的处置结果,到了门口才发现房间内不止一个人。

他本想回避,但开头的那几句话就让他发现了不对,立刻回到了戒律堂,掐了个法术让魏旦也能听见。

虽然事出有因,但做出这种事情秋浸雪还是很不好意思,想着自己还有哪些东西可以送给卿徊当作补偿。

魏旦的嘴唇被咬出了鲜血,卿徊说的话和江献仙说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不停冲击,让他头痛得厉害。

江献仙明明说,卿徊帮了他很多,他和卿徊从小妖时期就相识,他们一起努力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只是到了这个位置后,卿徊觉得他变了,所以抛弃了他,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秋浸雪发觉魏旦的瞳孔逐渐涣散,心知不对,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眉心:“你中魅术了。”

魏旦的脑中的混沌逐渐消散,在得知真相后感到了一丝荒谬。

魅术?

魏旦的心里倏地燃烧起被玩弄的怒火,这么耍他很好玩是吗?

他的脑子嗡嗡的,不想接受这个说法,万一是师尊联合卿徊一起骗他呢?

但魏旦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秋浸雪不屑于做这种事,他也不值得卿徊特意捏造谎言。

不愧是以骗术和伪装闻名的狐狸,那么会玩弄人心,当初伤害了卿徊,现在又后悔了,还用谎言骗了他。

无数个念头在魏旦的脑海中闪过,他情绪已经到达了极限,随时都可能会绷断,秋浸雪厉声道:“静心,不要让心魔有可乘之机。”

一抹冰凉覆在魏旦的额头,他闭上了眼睛:“是,师尊。”

见他冷静下来了,秋浸雪收回了手:“接下来这一年你就到思过崖去好好想想。”

他一定要借着这次的机会把魏旦掰过来。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活跃在外界的卿徊他们来说,似乎时间修炼着修炼着就过去了,对于只能在思过崖面对着罡风的魏旦来说,那就格外漫长了。

魏旦出来的时候气质沉着了许多,也冷淡了许多。

他先去见了秋浸雪,跪在地上,背挺得很直,语气很硬:“我放不下。”

秋浸雪看着这个笨徒弟,气笑了:“谁要你放下了?”

“我是要你看开,又何必钻在一个点里面。”

魏旦试探性地说道:“我要让江献仙付出代价。”

“随你,”秋浸雪说道,“我们修的是多情道,不是包子道。”

“我教你对众生有情,没教你被欺负了还不能打回去。”

秋浸雪最怕弟子把道理解错误,要么以为多情道要爱很多人,要么以为多情道既然有情就要包容一切,被欺负了也要忍气吞声。

秋浸雪看着魏旦的眼睛:“记住,你也是芸芸众生之一,在爱这万物的同时,莫忘了自己。”

温声说完,秋浸雪的声音又严厉了一些:“但是惹你的只是江献仙,而非其他妖族,你莫要陷入了偏执。”

魏旦明白了:“我知道了。”

但是他没有起来,而是继续跪着,声音吞吞吐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去找卿徊。”

“可以。”秋浸雪说,“你去找谁是你的自由,我还能拦着吗?”

“不过这么久了,你也该吸取教训了,出言不逊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魏旦知道自己的心思在师尊的眼中无所遁形,在思过崖冷静一年后他浮躁的心也稳定多了,明白了师尊的用心良苦。

师尊对他的确很宽容了,一直在努力把他引回来,只是他当初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魏旦磕了一个头:“弟子知晓。”

魏旦离开后没有直接去找卿徊,而是先去了一趟炼器宗,把一个东西交了过去。

他认真道:“我想请凡明大师打一柄长刀,这是材料和样式。”

炼器宗的弟子摇头拒绝了:“凡明师父不帮外人筑器。”

魏旦并不慌:“我有还一块阳石可以作为报酬。”

那个弟子跑了进去,过了一会才出来:“师父让你七日后来拿。”

这个时间不久,魏旦干脆就在这附近住下了,再没拿到新的武器之前,他不想或者说不敢见卿徊。

他之前弄坏了他的刀,赔他一把也是应该的。

但是一年的时间过去,卿徊应该已经有了新的武器,他只能拿出最好的材料,到时候给出上乘的武器,希望不会被嫌弃。

魏旦拿出的材料是阳石,这是他在一个秘境中找到的。

阳石没被打造之前是透彻的金色,很耀眼,像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卿徊。

他记得那一场比试他输得很惨,卿徊挑翻了他的武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输了。”

场外的欢呼很热烈,卿徊收了剑之后微微弯腰伸出了手。

“承让。”

他背对着阳光,魏旦跪缩在卿徊的阴影之中,他看着阳光撒在卿徊的身上,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卿徊整个人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这一幕在魏旦的心里记了很久。

也嫉妒了很久——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晚上好,啾咪[亲亲]

第38章

魏旦的爱恨欲全部都与卿徊有关。

那一次的大比在魏旦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羡慕卿徊身上的光芒,嫉妒那些光环带给卿徊的名声,也痛恨实力不济的自己。

在这之后魏旦总是会下意识关注卿徊的消息,当他听见卿徊有了道侣的时候, 会莫名低沉很久。

后来他又听见卿徊和道侣分开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去天御洲找了卿徊。

但是卿徊不记得他了。

他在卿徊的记忆中没有留下任何印象, 而卿徊却在他的记忆中缠绵, 这种落差让魏旦很羞恼, 又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起眼。

他近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

魏旦的喜欢与嫉妒难舍难分,在这次的不相识事情发生后酿成了一种恨意。

他恨卿徊。

他恨自己比不过卿徊。

如果没有卿徊的话,他还是那个被众人夸赞的天才,而不是一提起他就想到他被卿徊打败;如果没有卿徊的话, 他不会像是陷入了迷障之中,永远走不开;如果不是卿徊的话……

魏旦没再去找过卿徊,但卿徊的消息总是会传入他的耳中, 他听见卿徊有过很多任道侣,听见众人收回了对卿徊赞扬,说他停留在元婴期百年之久, 和景莫叙差远了,听见卿徊退出了玄云宗,听见卿徊不知所踪。

那些赞誉明明是他人强加给卿徊的, 他们期待着再出现一个像景莫叙一样的天才, 但发现卿徊不如他们所想的一般时, 他们又开始诋毁,认为他不过是被玄云宗的资源堆了上去。

景莫叙拔高了天才的门槛,他们忽略了三百岁的元婴也难得的事实, 忽略了这世间根本没有几个三百岁就突破元婴的化神,比起普通的天才,当然是造神更容易让人兴奋。

魏旦在心里反驳这些人见风使舵,当初他也经历过这些,从赞誉到贬低的速度很快,他当初无法接受,现在已经习惯了,卿徊这个名字也早就成为了他的执念,他迫切地想要比过卿徊,证明他根本就不比卿徊差。

然后江献仙出现了。

当光环远去,卿徊不再耀眼的时候,魏旦突然觉得畅快,又在畅快之后感到了一种空虚。

再后来,卿徊就消失了,再次听见消息时,是他加入了合欢宗,成为了自己的师弟。

在这里魏旦见到了卿徊的第三面,百年之久,他对卿徊的印象都停留在记忆和幻想中,但当卿徊真的出现的时候,魏旦有些失落。

原来不过如此。

失落过后是一种难以发泄的愤怒,魏旦难以接受自己原来在对一个这样普通的人在乎,也难以接受就算是这样了卿徊还是不记得他,所以讽刺脱口而出。

见过了这样的卿徊后,魏旦以为他会放下,因为他早就如他所愿超过了卿徊,但是事实并没有。

他的心里依旧有着一股无名火,他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是他知道再不发泄出去他就要被烧死了。

所以他又去找了卿徊。

但是火非但没有浇灭,还烧得越来越旺了。

这股火止于他再次败于卿徊的手中,不同的场景,却仿佛和百年前重叠,积攒了百年的情绪宣泄了出来,他伤了卿徊,却根本不开心。

魏旦不禁迷茫,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不想看见高高在上的卿徊,也不想看见灰扑扑的卿徊,他不想卿徊赢过他,却也不想卿徊输。

这些迷茫在思过崖上消失了,魏旦在空无一人的思过崖上吹着冷风,日夜直面着自己的心。

年少时的情感太过浓烈,在他后来的每一段时间中都留下了痕迹,成为执念。

他爱着卿徊的容颜,恨卿徊对他的无视,想要卿徊所代表的全部。

他的爱不纯粹,恨不纯粹,唯独欲望纯粹。

他了解卿徊吗?

不了解,百年时间只见过两面,他对卿徊的了解大多都是自己的投射。

卿徊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意味着年少时的爱恋,意味着苦涩的无疾而终,意味着天赋和盛名。

而现在的魏旦并不在乎天赋和盛名,前者不可改变,后者只是虚妄,只剩下爱恋和苦涩依旧残存,这是不甘。

七天的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魏旦停下回忆,再次来到了炼器宗,拿到了那柄由阳石打造而成的长刀。

这柄刀是黑色,但在阳光底下会显出一种柔和而又透彻的橙黄色暗纹。

魏旦拿着刀来到了宿坊,但是敲了门才发现没人,他又去了今絮峰,看到了那个身影。

卿徊看见魏旦的时候愣了一下,一年的时间过去,他都把魏旦抛到脑后去了。

因为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比如叶骁泽进步飞速,已经可以在他的手里打几个来回了;比如鱼莲子在每月大比的排名上努力跨过了九十大关,成为了第八十九名,可以领取两百个灵石了;再比如他已经习惯了叶骁泽的靠近,不再试图掰回他对朋友的理解,而是学会了自我调节,与其纠正叶骁泽,不如放过自己。

叶骁泽察觉了卿徊的出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魏旦的时候脸就沉了下来。

叶骁泽的语气很不客气:“你来干什么?”

魏旦没理他,而是看向卿徊:“我有话想和你说。”

卿徊感觉魏旦身上发生的变化很大,没拒绝:“换个地方吧。”

叶骁泽一脸震惊地看着卿徊,仿佛卿徊背叛了他们之间的友情,他怎么能打他的脸然后跟魏旦一起离开?

叶骁泽知道无法改变卿徊的决定,另辟蹊径:“我也要去。”

卿徊朝他摆摆手:“他有话和我说,你过去干什么?”

叶骁泽不退步:“万一他把你骗出去打呢?”

魏旦的嘴角抽了抽,他不会用这么没品的手段。

卿徊也不知道叶骁泽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但一年多下来的相处让他知道,如果不说服叶骁泽,他肯定是走不了了。

卿徊想了想,指着山崖下某一个山坡说道:“我和魏旦就去那里,你在这里看得到,他要是动手你就下来。”

叶骁泽勉为其难同意了。

虽然他很想知道魏旦要和卿徊说什么,也认为卿徊不应该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但也就只敢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

他可以从卿徊的嘴里问出他的秘密,却不能罔顾意愿强行撬出他的秘密。

卿徊是一个很包容的人,只要不违反他的原则,他很少会真的生气。

叶骁泽对这点再了解不过了,所以踩着卿徊临界点行走的功底愈发熟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一清二楚。

卿徊和魏旦飞到山坡上,魏旦看着卿徊的脸,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卿徊变了不少,至少和他记忆中不一样了。

但这也很正常,哪有人百年还一成不变,就连他也变了很多不是吗。

他们之间没了之前针锋相对的气氛,魏旦问道:“你不怕我会伤害你?”

卿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今絮峰。”

魏旦要是敢动手,秋浸雪第一个不放过他。

魏旦笑了笑,从戒指中拿出了那柄刀:“之前弄坏了你一把,这把是赔你的。”

“我知道你可能有新的武器了,但是这……”

他的话没说完卿徊就接下了,目光停留在刀上,显然很喜欢,他边欣赏边问道:“你继续说,我在听。”

魏旦:“……”

他这怎么还能说得下去?

魏旦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接受。”

卿徊不解:“为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变化:“你不会……”

魏旦很紧张,还以为卿徊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下一秒卿徊就接着说道:“你不会是不想要给我吧?”

魏旦顷刻之间心如止水:“不是,我是真心想给你的。”

“那我为什么不接受?”卿徊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弄坏了我的武器,赔我一把,这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是比试的时候弄坏了,那当然我后果自负。”卿徊心里的标准很明确,“但你是在比试结束后,失控之下弄坏的,当然有责任。”

魏旦垂眸:“我以为你不想接受我的东西。”

卿徊更疑惑了:“谁会跟好东西过不去?”

反正他不会。

他这一年买了不少长刀回来换着用,但没有一把能比得上魏旦赔偿的。

“阳石加上凡明大师,”卿徊眼睛都亮了,“你的赔偿真有诚意,我原谅你了。”

他也想过拿原料去炼器宗找人打造,但是炼器宗的那些长老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很少接外人的单。

他不想浪费好料子,干脆就将这件事摁了下来。

至于原谅魏旦,一是他不想让秋浸雪难做,二是他确实不生气了,没必要为不重要的人在意太久。和叶骁泽他们相处的越久,卿徊的心绪就越平和,因为当下有太多东西值得他珍惜了,他没时间沉湎于恨意当中。

魏旦有些茫然地听着卿徊说话,忽然意识到,他比他想的还要不了解卿徊,卿徊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既没有倨傲与轻蔑,也没有冷漠和无视。

魏旦自嘲道:“原来你是这样的。”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原来没有他以为的那么难以接近。

卿徊拿刀的动作顿了一下,再次问道:“你之前认识我?”

上一次魏旦否认了,但是这次魏旦看着卿徊的眼睛,看着里面里面的自己,忽然就不想否认了。

他不想自己在苦海中浮沉,而卿徊却一无所知。就算他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他自己画地为牢,不是卿徊造成的,他依然想要说出口。

哪怕可能是自取其辱,哪怕卿徊可能会嘲笑他。

他想做一个了结——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呀,夏天好热哦[化了]

第39章

魏旦说:“我见过你。”

他将他和卿徊的相遇告诉了卿徊, 声音很轻:“我们在那个时候见过。”

卿徊微微皱着眉,在回忆中翻来覆去了很久,费尽力气才找了出来:“我想起来了。”

他摸了摸下巴:“原来是你啊。”

魏旦不相信:“不用骗我,过去这么久, 想不起来也正常。”

“没骗你啊。”卿徊抬眼, “当时输了之后就哭的人只有你一个,你当时哭得那么厉害, 我还以为我下手太重了。”

宗门大比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 他那个时候刚步入金丹期不久, 在新一代的弟子里面拿了魁首。

当时参加的弟子也多,各个宗门都有,卿徊虽有不少朋友,但也不可能每一个都去认识, 因此大部分战败的其实都是过眼就忘了。

魏旦刚好属于他不认识的那一批,他只知他是合欢宗的,天赋不错。

然后打了一场, 赢了。事情本该就这样过去,但是魏旦当时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就哭了, 把他吓得够呛。

他本来想把魏旦带去医修那边,看看是不是被自己打出问题了,但是还没等他把魏旦拉起来, 魏旦就跑了。

既然能跑能跳就没什么大事, 卿徊也就不担心了。

虽然这算一个小插曲, 但两百年的时间,再大的插曲都该被磨灭了,所以他在看见魏旦的时候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见卿徊这么说, 魏旦的瞳孔微微收缩,有点释然,又有点羞耻。

他舔了舔嘴唇,视线盯着卿徊脚下的地上:“我后面去找过你。”

卿徊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为难了,他揉了揉眉心:“什么时候?”

魏旦描述了一下,那是大比发生后的不久,他在一家酒楼中找到的卿徊,当时人有点多,他叫了一句卿徊的名字,但是卿徊只是看着他问了一句:“你是?”

很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在那个气氛里面格格不入,只有尴尬。

卿徊这次回想的时间有些长了,半晌才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的胆子很小,没回答就跑了。”

“我那个时候怎么知道你是谁,”卿徊有些无奈,“大比的时候每个人都是编号,我就记得你的脸,知道你是合欢宗的。”

魏旦喃喃道:“所以你是记得我的?”

他的不甘从此刻开始瓦解,出现裂缝。

卿徊:“我又没有失忆,那个时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不记得你,又不是过了两百年。”

“我连怎么称呼你都不知道,问你是谁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认识也要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吧。”

魏旦咬着嘴唇的软肉:“我以为……”

他以为卿徊是忘了他,以为他还没有资格进入卿徊的眼中,以为卿徊看不起他。

却没想到这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误会。

那他持续了这么多年的不甘算什么?

是他胆小偏执,还懦弱,所以在背后躲了这么久,只敢阴暗地窥视。

如果他当时没有逃避,而是直接说了出来,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这么问了,卿徊没有多想:“这当然了,我当时很喜欢交朋友的。”

魏旦心中的不甘轰然倒塌,他的眼睛有点红,持续了这么久的不甘仅仅只是来源于一个误会,也只需要卿徊的几句话就能消弭,多可笑?

他的恨意从他以为卿徊忘了他开始,也在得知卿徊没有忘记后结束。

像是一出漫长的戏剧,以最荒唐的方式结尾。

山风轻轻吹过,将一句话带到卿徊的耳中。

“我那个时候喜欢你。”

卿徊的眼睛瞪大了,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你别担心。”魏旦失落地笑了笑,“现在……不喜欢了。”

他看着此刻卿徊再没了那种绵长的不甘与恨意,也没了那种心跳加速的心动。

他喜欢的是很久以前的卿徊,喜欢他身上的热烈,喜欢他所代表的盛名,喜欢那种众星捧月的地位。

他喜欢,更想拥有。

而现在的魏旦不在乎那些东西,他对卿徊的了解也十分粗浅,怎么会喜欢上现在的卿徊。

归根到底,他们现在不过是发生过几次矛盾的陌生人而已。

卿徊松了口气,看着魏旦的脸又微微移开了视线:“你别哭了。”

魏旦碰了碰自己脸颊,湿的。

他哭了?

魏旦的眼泪难以止住,他深知自己就是这样脆弱、敏感又偏执,所以一切才会走向最糟糕的方向。

当不甘消散后,他倏地感到遗憾。

为他这百年以来郁结的时光,为他因胆小而错过的机会,为他因为不甘而迷失的自我……

卿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魏旦,他甚至不了解魏旦为什么哭。

他仔仔细细反思了一下,从头到尾说的话都没什么问题。

卿徊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过了许久,魏旦开口道:“我认识江献仙。”

“因为我的幻术很有名,所以他当初找到我,希望我能用幻术变成你的模样。”

卿徊已经想吐了,他伸出手示意魏旦暂停:“等一下。”

卿徊拿了几颗清心的药丸吃,感觉神清气爽了之后才说道:“你继续说。”

“我一开始没有同意,但是他说他很爱你,你抛弃了他,他很思念你,但是不敢去找你,所以找到了我。”

“出于嫉妒你想把你比下去的心理,我答应了。”

卿徊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嫉妒我?”

到了这一刻,魏旦突然发觉自己可以平静地将所有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虽然你不知道,但是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想把你比下去,证明我不比你差。”

“江献仙说他很爱你,觉得你哪里都好,我就想在他的心里取代你的地位。如果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人觉得我更好,那不更意味着我不比你差。”

“一开始的见面时间不长,通常只是我用你的脸坐着,他看。”

“见了几次之后我发现喜欢上江献仙了,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那边,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卿徊把清心丸当糖豆吃,想在处于生气,但是气不起来的地步。

魏旦的语气越来越古怪:“再然后你来到了合欢宗,我想回来看一下,没再回去过。”

“我经常会想起江献仙,但是师尊给我派了很多任务,我走不开。”

“再然后我就知道了真相,江献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给我下了魅术。”

他就说他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上江献仙,不想离开,原来是中了计。

如果是第一天下了魅术,他肯定会发现,但是后面警惕慢慢降低,正是下手的好时机,而且他和江献仙还有交易在身,见面的次数多,江献仙有很多机会不断加深魅术。

若不是这次回来被师尊发现了,也许他的神智就会这么混沌下去,最后沦为一具傀儡。

听到这里卿徊呼出一口气,这才对嘛,这才是他了解的江献仙,恶心贪婪又诡计多端,在下作方面一骑绝尘。

魏旦心知一开始自己的心思也不纯,但是他和江献仙之间是纯粹的交易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而江献仙不仅骗了他,还下魅术想要控制他,这就过分了。

卿徊掀起眼皮,说出了一个时间:“那个时候你在欢桃城?”

鱼莲子在那时看见了一个和他很像的人,而他在那时看见了江献仙,和魏旦所说的也太巧了。

魏旦没想到卿徊会遇见,有点难看,但还是承认了:“是我。”

他抿了抿唇,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

为他这些年的误会,为他这些年的嫉妒,为他之前的出言不逊,为他擅自用了卿徊的脸。

卿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对魏旦没什么看法,喜欢肯定没有,多讨厌也不至于,因为魏旦的嫉妒都是偷偷摸摸在背地里,没怎么影响到他,后来发生了几次口角冲突他也怼回去了,而最后一次动手魏旦也受到了惩罚。

只有幻术用了他的脸这一点让他很不适,他不想看到自己的任何一点东西与江献仙有联系。

卿徊冷淡道:“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魏旦垂眸,没阻拦。

卿徊飞了上去,在叶骁泽和鱼莲子的头上一人敲了一下:“看什么呢?”

鱼莲子好奇:“你们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

卿徊吊着她胃口:“你猜。”

鱼莲子哼了一声:“猜就猜,我猜不是什么好事。”

“恭喜你,猜中了。”卿徊将一个东西塞进了鱼莲子的口中,“获得桃花糕一块。”

鱼莲子的腮帮子被撑大,感觉自己快噎死了,她不满地看着卿徊,不停嚼动嘴里的东西,慢慢咽了下去。

咦?味道不错。

她瞬间就忘了刚刚的不满,伸手:“再来两块。”

卿徊失笑,将剩下的交给了她,成功将她的注意转移走了。

叶骁泽幽幽道:“我的呢?”

卿徊疑惑:“你不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那也不能没有,”叶骁泽闹腾,“万一我又喜欢了呢?像现在一样。”

卿徊看向鱼莲子,鱼莲子斯文地抿嘴笑了笑,然后飞快张开血盆大口,将所有的糕点一并塞了进去。

卿徊每次看到她这个技能都会被震撼到,他始终不知道鱼莲子的嘴巴有多大,一块糕点可以被塞满噎着,但是三四块糕点也能一起塞进去。

叶骁泽嫌弃地看了一下鱼莲子:“她碰过的我才不要。”

鱼莲子声音含糊:“你想要也没有。”

卿徊捂住了叶骁泽的嘴,对着鱼莲子说道:“你先吃下去再说话。”

过了片刻后,鱼莲子突然想起什么:“卿徊,你在转移话题,你还没告诉我们刚刚魏旦跟你说了什么。”

“但是谁让我这么善解人意呢,不想说就不说吧。”

因为卿徊和魏旦的关系不好,所以鱼莲子和叶骁泽也从不称呼他为师兄,而是直呼其名。

卿徊很感动于鱼莲子的善解人意,心想要是叶骁泽也有这份觉悟该有多好。

他已经为叶骁泽等会可能进行的追问而头痛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呀[奶茶]

第40章

果不其然, 叶骁泽追着卿徊磨了很久,卿徊还是说了。

听完后叶骁泽不知做出什么表情才好,这个江献仙怎么这么多事?

卿徊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都说了不告诉你,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叶骁泽很迷惑:“江献仙对你念念不忘, 但是找了其他人用幻术变成你的模样, 而且那个人因为嫉妒你还接受了,这样江献仙还不满意, 给那个人下了魅术想要控制他, 让他安心当一个幻术傀儡?”

卿徊鼓掌:“听得很认真, 概括得也很完整。”

叶骁泽拍了一下他的手:“这种事情值得夸赞吗?”

卿徊收起手:“听你的,那不夸了。”

叶骁泽冷笑:“每次都在不该听的时候听,我今天想要糕点你怎么就不听?”

卿徊当作没听见,拿出了一个香炉, 然后虔诚地拜了拜,师祖保佑,他万分祈祷江献仙能够突然暴毙。

叶骁泽伸手戳了一下那个香:“这东西有用吗?”

“说实话, ”卿徊将香插了上去,“没有。”

叶骁泽:“那你拜什么?”

“发泄一下,”卿徊叹气, “我又打不过江献仙,还不能让我祈祷祈祷?”

“有这时间祈祷,”叶骁泽把卿徊的香炉搬走, “你还是修炼去吧。”

这倒是提醒卿徊了, 他开口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巧了, ”叶骁泽挑了下眉,“我也有事想和你说。”

卿徊疑惑:“什么事?”

叶骁泽不依:“你先说。”

卿徊没和他争,刚想开口, 突然顿住:“不行,我要把莲子也叫过来。”

在大事的宣布上当然要三个人整整齐齐。

卿徊用玉牌跟鱼莲子说了一声,她很快就赶了过来,叉着腰有些得意:“什么事情这么郑重,居然还要我到场。”

卿徊咳了一声,正经道:“我要闭关一段时间。”

至于这段时间是多长,他也不知道,打算什么时候突破金丹,什么时候结束。

叶骁泽的唇角慢慢勾起:“那我们还挺有默契。”

“我也打算闭关。”

鱼莲子瞪圆了眼睛,没想到真的是大事,她的声音有些沮丧:“那我岂不是很久见不到你们了?”

卿徊保守估计了一下:“应该至少几十年。”

鱼莲子两眼一黑,她活着的时间也就二十一年,已经够漫长了,没想到卿徊说得比这还要长。

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那我也要闭关!”

卿徊有些惊讶,但是思忖了一下也不错,起码他不用担心这两个人在外面出事。

他拍板:“那明天我们一起去今絮峰。”

闻言叶骁泽的神色微微变了,声音小了一些:“我不去今絮峰。”

卿徊不解:“嗯?”

叶骁泽继续说道:“我要去云相峰。”

卿徊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也松了口气,叶骁泽在他娘眼皮底下肯定能安分一点。

鱼莲子做好决定后就往外跑:“我要去跟那些朋友告别了!”

卿徊和叶骁泽肩并肩站着,温声告别:“以后见。”

叶骁泽的睫毛颤了颤:“以后见。”

自从认识以后他们就没有分开过,这算是第一次分开。

每个人闭关的时间不同,如果出来得早的话,估计要等上许久才行。

次日卿徊推开门,少见地另一边没有传来动静,卿徊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骁泽可能先一步离开了。

鱼莲子从旁边拍了一下卿徊的肩膀:“走了!”

他们一起到了今絮峰,秋浸雪很早以前就为他们准备好了洞府,这还是第一次来。

卿徊走了进去,这个地方比山下安静很多,只有鸟鸣和虫鸣,偶尔风大一些的话还会有呼啸声。

他沉下心,盘腿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不再相干,时间在此刻失去了意义,他像是一尊玉雕,任由斗转星移都没变过。

一年。

十年。

二十年。

……

今絮峰上安静了很久,秋浸雪都有些想不起来当初热闹的模样了。

他仰头看着天,又到春日了。

等到第三十年的时候,一个人过来了,秋浸雪对着他摇摇头,那个人趴在卿徊洞府门口的一块石头上,一睡就是十二年。

在第四十二年的时候,卿徊睁开了眼睛。

他有预感,他要突破了。

外面的雷云正在聚集,卿徊走出洞府,本来看中了一块石头,但上面躺着一条蛇,很漂亮,在雷霆下闪着银光,像是被他吵醒了,正吐着蛇信子看着他。

卿徊想重新找个地方,但一眨眼的功夫,这条蛇就爬走了。

卿徊感觉那条蛇似乎通人性,但仔细一想也并不奇怪,今絮峰的灵气充足,花草动物开智都很正常。

卿徊没时间多想,雷劫很快来了,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唇角也有些血丝。

但痛苦总有结束的时候,在卿徊感觉自己都要被劈焦了时候,雷劫终于停了。

卿徊吐出浊气,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到了体内充盈的力量,突然想战斗一场

但卿徊不知道叶骁泽和鱼莲子出关了没有,他抬脚往今絮峰主峰走去,在他们以前饮茶的地点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卿徊还以为秋浸雪又收了一个徒弟,心想还挺特殊,居然是一头银发。

但那个人好像是感觉到他来了,转过了身,卿徊打招呼的笑脸僵住了,瞳孔地震,难以置信这居然是叶骁泽。

他快步走了过去,确信这是叶骁泽无疑,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叶骁泽伸手在卿徊的眼前挥了一下:“被雷劫劈傻了,不认识我了?”

说话还是原来的风格,卿徊的陌生感稍稍退却了些,目光落在他的头发和脸上:“你怎么被雷劫劈掉色了?”

叶骁泽现在不仅头发是银白色,睫毛和瞳孔也是,和之前完全两模两样。

要不是五官和说话的风格语气完全没变,他简直就不敢认。

叶骁泽瞥了一下这个发色:“我也不知道。”

卿徊抵着叶骁泽的肩膀:“你别动。”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叶骁泽应该长高了一些,当初还是齐平,现在他只到叶骁泽眉骨上方一点,在银发的衬托下整个人看起来要更冷了一些,如果不说话的话像是一座冰雕……嗯,一座健壮的冰雕。

卿徊站在叶骁泽的面前才发觉他不仅长高了,身形也要更宽阔了,很显然是已经成熟了。

但叶骁泽五官没怎么变,剑眉星目,头发也依旧是不羁地用发带束起,额前碎发凌乱,嚣张肆意的气质一如既往。

叶骁泽刻意凑近了一些,将脸摆到卿徊的面前:“是不是很英俊潇洒?”

卿徊轻轻推开:“你这是停留在了几岁?”

灵力可以维持住身体的生机,所以无论是哪个年龄,只要控制灵力调整,他们都可以自己选择。

闭关那年叶骁泽十九,而闭关的时间最少也有几十年,叶骁泽若是不驻颜就只能当老头子了。

“二十五。”叶骁泽撩起额头的碎发,好让卿徊看得更清楚些,“这可是我精心选出来的。”

他见卿徊没说话,底气渐渐不足了:“是不是幼稚了一点,不够成熟?”

卿徊翘起嘴角:“我只是突然想起,你这样貌还是比我小一岁。”

叶骁泽不服气:“我也可以停留在二十六。”

卿徊打消了他的主意:“这样就很好。”

叶骁泽又自信了:“我就知道。”

卿徊捧起叶骁泽的头发,入手的触感很滑,像是月光下的流水一样,很有光泽。

他很担心:“你突然变成这样真的没事吗?”

虽然修真界五颜六色的头发都有,他以前还有个好友是天生的红色,如同烈日一般,但叶骁泽的情况显然不一样,他不是天生就这个颜色,而是闭了个关之后就变了。

卿徊猜想:“难道你修炼了什么功法?”

叶骁泽摇头:“没有。”

“就是一睁眼就这样了,我娘和师尊都看过了,他们说没什么问题。”

卿徊勉强放下了心,和叶骁泽一起去见过了秋浸雪,他行过礼,秋浸雪探查了一下他的丹田和经脉,温声道:“很好,没有受伤。”

越往后雷劫便越凶险,虽然能够锻体和拓宽经脉,但是一个不小心也会受伤。

卿徊问道:“莲子出关了吗?”

秋浸雪:“没有。”

卿徊和叶骁泽先离开了,他拉着叶骁泽到了练武场:“我们先打一场。”

他的话音刚落叶骁泽就攻了过来,卿徊反应迅速地防住,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兴奋了起来。

叶骁泽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不是一星半点,和卿徊打得有来有回。

卿徊边打边觉得叶骁泽的那头银发真是晃眼,但很快就敛了心神,身影朝着叶骁泽闪了过去。

“砰——”

叶骁泽在地上滚了几圈,银发蒙尘,躺在地上喘着气。

卿徊朝他伸出手,却被一把抓着拽了下去,坐在叶骁泽的旁边。

叶骁泽直起腰,将伤口露了出来,告状:“怎么打得这么凶?”

卿徊的伤口也痛,哼笑一声:“你也不赖。”

他往嘴里丢了颗丹药,又把瓷瓶丢给了叶骁泽:“十块灵石一颗。”

“你抢劫啊!”叶骁泽把瓷瓶收到了袖子里,“是不是太久没见你都忘记了我们的关系了,以前你可不会向我收灵石。”

“不过我原谅你了,为了引以为戒,这个东西就当作惩罚,送给我了。”

卿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舒朗的笑声在这片练武场久久不散。

叶骁泽也笑了出来,过了良久,忽然开口道:“没让你失望吧?”

卿徊的笑容很温柔:“没有,我很有成就感。”

叶骁泽勾起了唇,他在他娘手底下挨的打可不是白挨的。

他们在这里坐了一会,太阳渐渐落了山,余晖照在人的身上把人染成橙色。

卿徊双手往后撑在地面上:“四十年前的太阳和四十年后的太阳没什么区别。”

三百年前的太阳和三百年后的太阳也没什么区别。

他以前并不经常欣赏日落,后面却时常会注意到,有时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有时候是他和叶骁泽,还有些时候张印和秋浸雪也会加入进来。

太阳没变,变的是人——

作者有话说:今天好开心嘿嘿[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