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多,病房里的灯终于关了。
安静的病床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彼此间呼吸可闻。
池彧抱着她,掌心在她脊背上来回摩挲,像哄小孩一样轻抚。
静默几分钟,她低声道,“他说他对不起我,可到死他心里的天秤也没倾向我哪怕一点。”
别人说一碗水很难端得平,有可能会洒、会漏、会倒。
可辛眠却从来没看到过张建东心里的那碗水,因为自始至终,他的天秤都在葛秋玲和张晨毅那边。
因为她妈妈给了她留了房留了钱,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委屈她,牺牲她。
终其一生,从未改变。
“呵”
辛眠轻声笑了下,没有多余的情绪,只像是吐出一口浊气。
所有的沉重都将过去,人死如灯灭,往后,她也不会再老是想起他的偏颇不公和亏欠。
“宝宝。”
昏暗光线里,池彧寻到她的唇,温柔落下一吻。
“你是最好的,值得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
“还有很多爱你的人,现在有,以后也会有。”
“嗯,我知道”
唇瓣相贴,他叩开她的齿关,含住她的舌尖,轻轻吮吻。
很柔和很缠绵的力道,让她难以拒绝。
辛眠几乎要溺毙在他温柔的攻势里,双臂在不知不觉间抱住他的肩膀。
被褥发出细微的声响,姑娘柔软纤薄的身子被彻底压进被子里,男人高大宽厚的身躯罩住她,双臂收紧,让她紧贴着他。
气氛暧昧却又和暖,就连熟悉的接吻声,都在此刻透出几分温煦。
直至一吻毕,两人都在急促地喘息。
辛眠脸颊红红,毛衣衣摆不知何时被他撩高,白皙细腰暴露在他掌心之下,肌肤毫无阻碍地相触,她气息不稳。
他的手就像是装了导航一样,如今每次接吻,都会自动自发寻到最柔软的地方。
辛眠心口发涨,把他的手拉出来,“这是在医院。”
“嗯,我知道。”
池彧仍旧趴在她身上,长指扣着她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在她唇上啄吻,意犹未尽一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喘得又急又重。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颈间青筋的鼓胀,和喉结的滚动。
“没打算做什么。”
他在她唇上再度落下一吻,翻身下床,“我去洗个澡。”
说完直接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明亮的光通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透出来,辛眠借着这光线,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之后,又重新躺进被窝里。
原本她还想着等池彧出来再一起睡的,却没想到等了二十几分钟还没见他出来。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她实在熬不住,眼皮渐渐阖上。
凌晨五点多,池彧从洗手间里出来时,听到的就是她绵软平缓的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上了床,把被子里香香软软、温温热热的少女身躯揽进怀里。
她睡得很熟,可感受到他的怀抱之后,还是自动自发地往他怀里钻,像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和心理记忆。
就着不甚明亮的光线,池彧垂眸看着她,目光不舍得离开她。
漂亮的皮肤,漂亮的睫毛,漂亮的鼻子,漂亮的酒窝,还有漂亮的嘴唇
她哪儿哪儿都好看,哪儿哪儿都是这么软乎乎的。
被他抱在怀里,像个小手办一样。
她身体这么瘦,性格这么软,脾气这么好,他无法想象,以前她遇到那些困难时,究竟是凭借着多强的意志力才能熬过来。
池彧心底再度漫开密密麻麻的心疼,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
在这静谧又昏暗的深夜里,他不知第多少次喟叹
“宝宝,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拉屿哥出来亮个相,下一本《暴雨醒来》的男主,失忆梗小甜饼,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个收藏[求你了]
第96章 燃火 整个人爬到他身上
再见到葛秋玲, 是在张建东下葬的这一天。
天气阴沉,冷风肃肃。
墓园里,她哭得浑身无力, 只能依靠张晨毅的搀扶, 勉强站着。
短短几天, 她憔悴苍老了许多。
但在看到辛眠出现的一瞬间,她顿住哭声, 随即换上一副冷漠厌恶的神色, 撒开张晨毅的手,固执地不要人扶。
张建东生前在公司人缘不错,工作中勤劳踏实,领导喜欢他,同事也乐意与他相处, 所以今天来送他的人不少。
人群中, 辛眠站在最前边右侧, 身旁是池彧。
他紧挨她站着, 手臂揽着她的肩膀,给予她支撑, 让她单薄纤细的身子不至于在冷风中发抖。
男人生得高大英俊,一身黑色的衣裤将本就凌厉的气场衬得更加肃穆,站在后头的人总会不自觉被他卓尔出群的身高吸引。
就连张晨毅,也时不时扫过来几眼。
辛眠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棺椁, 脑海中思绪万千。
父母没有离婚前,他们一家三口也曾欢声笑语, 放假了会去游乐场、会去踏青。
离婚后她跟着妈妈,张建东和葛秋玲结婚了也还是每个月会来看她,那时候他会给她带礼物, 带她去商场。
后来,妈妈去世了,她被张建东接到身边。
记忆中父亲和蔼慈爱的笑容逐渐被苦口婆心的劝说代替,他时常皱着眉,告诉她——
“眠眠,你忍一忍。”
“你最懂事乖巧,别计较这一些。”
“都是小事,别总是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的那么多画面,在辛眠脑海中不断回闪,她视线模糊,突然有些恍惚。
直至棺椁封土的声音传来,她猛然回神。
葛秋玲终于坚持不住,哭倒在张晨毅怀里。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小雨,潮湿裹挟着寒凉,轻易入侵骨髓。
池彧将她揽得更紧,大掌遮在她发顶,为她挡去风雨。
辛眠视线一直紧紧盯着棺椁,直到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垂下目光。
身后有人在窃窃私语,说他们父女关系很差吗,为什么不见女儿哭。
她没理。
封土完成,亲友一一致意。
等到所有一切完成,其他人都离开了,墓前只剩辛眠和池彧,还有葛秋玲和张晨毅。
在细雨中站了许久,葛秋玲发顶被淋湿,灰蒙蒙的天空下,看着像是平白长出许多白发。
而辛眠有池彧护着,只有裤腿沾上些许小雨滴,其他地方很干爽。
四周安静,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葛秋玲抬眸冷冷扫了她一眼,拍拍张晨毅的手,示意他回家。
从头到尾,两人没有交流。
辛眠看得出,好几次葛秋玲想冲过来对着她大骂,却又硬生生忍住。
身后脚步声远离,她又在墓前站了几分钟,脖子有些僵硬地转了转,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好。”
话音一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快递员打来的。
在云城待了几天,辛眠让秦笙恬去东浦巷小院找到自己放在行李箱里的那顶毛线帽,寄过来。
快递员说已经送到,就放在酒店前台。
帽子是她初中时,妈妈给她织的,毛线帽织好之后,还在里边加了层细绒,更加保暖。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帽子大小早已经不再适合,但因为是妈妈留下来的,所以她一直仔细保管着。
只是没想到,这顶帽子里居然还藏了东西。
回到酒店房间,辛眠第一件事就是小心翼翼地把毛线帽的夹层拆开,里边果然掉出一把小钥匙。
带着钥匙,两人又重新出门,去了骨灰堂。
雨已经停了,但天气依旧阴沉。
骨灰堂不在市区,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这里很安静,或许因为是在室内,每个到这里看望亲友的人,动作都很小心。
辛眠上一次来,还是在去望水岛之前,当时她刚拿到毕业证没多久,离开云城之前到这里来和妈妈告别。
而这一次来,有池彧陪着。
骨灰堂里用于存放骨灰的龛位很多,一排一排竖起来,像古时候藏书阁里的一排排书架。
辛眠熟练地在众多骨灰龛中找到她妈妈的。
透过龛壁玻璃,能清晰看到里边放着的照片,周围很干净。
她望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勾着唇笑了笑,轻声道,“妈妈,我来看您了。”
“对不起,女儿好久没过来,因为这段时间我去了望水岛,没在云城”
她声音轻缓,一点点讲述着自己离开云城以来的经历。
“我交男朋友了,”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池彧,给妈妈介绍,“他叫池彧,对我很好。”
“妈妈,您要是在的话,肯定会对他很满意的。”
池彧握住她垂落在身侧的手,郑重地看着龛位里的牌位。
“阿姨您好,我是池彧,辛眠的男朋友。”
“谢谢您,因为有您,我才能遇到辛眠,能和她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辛眠。”
辛眠仰首看着他说话。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庄重持正的模样,语气认真又严肃。
她唇角扬起弧度,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
两人在牌位前站了一会儿,池彧知道她还有别的体己话想和妈妈说,贴心地先出去。
“我就在门口,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辛眠乖乖点头,鬓边落下几缕毛茸茸的发丝,被他指尖勾起,顺势安抚性地贴了贴她的脸颊。
等到他离开,这一处就只剩辛眠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妈妈,爸爸去世了,今天上午下葬的”
“”
半小时后。
辛眠用钥匙打开骨灰龛位的玻璃门,按照张建东所说的,果然在外层牌位旁边,找到房产证和银行卡,还有房子的钥匙。
把东西拿出来之后,她重新把门关上锁好,和妈妈又说了几分钟的话,这才离开。
骨灰堂大门外,池彧站在屋檐下,背对着她,像是在打电话。
走近的瞬间,她听到他沉冷得慑人的声音。
“股份你想留给谁就留给谁,我没兴趣。”
话落,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挂断电话。
转身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她喏嚅着开口,“池彧”
他大步向前,握住她的手,“吓到你了?”
辛眠摇头,隐约有了猜测,“是你父亲打过来的?”
“嗯,”他满不在意地应了声。
又问,“东西取出来了?”
“是,”辛眠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我想明天过去看看房子,顺便找几个家政阿姨把那边打扫一下。”
“好,”池彧很自然地接过话,“家政阿姨我来找。”
他一边说,一边揽着她走下台阶,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冬季的天黑得很快,傍晚四点多,天幕昏沉,停车场四周的路灯渐次亮起。
回到市区,两人随便找了家餐厅解决晚餐,刚吃完东西走出来,外边就又开始下雨。
好在餐厅离酒店并不远,辛眠被池彧护在怀里,两人一路小跑着回了酒店。
到房间里,他怕她感冒,立刻给她铺好浴缸一次性袋,让她去洗澡。
而此时此刻,晚上九点,辛眠已经洗完澡趴在床上,捧着手机和秦笙恬聊天。
她今天和妈妈聊完天,整个人轻松不少,眉眼间的笑意增多。
秦笙恬这几天一直和她随时保持联系,自然知道云城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相比较于前几天要放松不少,于是问她,【那你还要在云城待几天?】
【快的话应该一两天吧,慢的话也有可能三四天】
秦笙恬立刻发了几个大哭的表情包,表达思念之情。
辛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回得很快,【没什么】
【就是,我确定了杨呈靖之前拒绝我的原因了】
【然后他知道我知道了】
跟绕口令一样的话,但辛眠还是立刻就看懂了。
她蹭的一下坐起身,【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秦笙恬连发了两个叹气的表情包,却还不忘调侃她,【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占用你太多时间彧哥可能要追杀我】
【等你回来,咱们细说】
辛眠等不及了,连字都不想打,直接给她发语音。
【我现在有时间,你可以现在说,我】
话还没说完,身后贴过来一具宽厚温热的胸膛。
她指尖猝然一松,语音条发了出去。
男人洗完澡来到她身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宝宝,说什么?”
辛眠有种到手的八卦飞走了的感觉,气鼓鼓拧着身子回过头瞪他。
池彧垂眸与她对视,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手机屏幕,一眼就看到两个女生聊的话题。
他剑眉微挑,“你想知道?”
辛眠马上懂,“你知道?”
“咳,”他翻了个身,靠躺在床头,把人稳稳抱进怀里,“知道一些。”
“那你快跟我说说。”
秦笙恬说话说一半,她现在抓心挠肝。
她急切地想知道原因,甚至不需要他揽着,整个人已经爬到他身上,骑坐着。
偏她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危险,甚至还撒娇地趴下来,脑袋在他胸膛拱了拱。
“你快告诉我”
池彧气息骤沉。
他闭上眼,重重呼吸了几下,掐着她的腰让她回坐到安全的位置。
他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也没有那个心情,尤其是在今天刚去看过她妈妈之后。
所以他只能自己忍着。
辛眠不明所以地被他摁在身旁,正要出声,他已经开口,“在杨呈靖店里改装过的一辆摩托车,之前在盘山公路上出了事故”
可话才刚说一半,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辛眠下意识扭头去看,是一个宁城号码。
没有备注的——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互相治愈[害羞]
第97章 燃火 宝宝,想要吗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突然就只剩手机铃声在响。
一遍又一遍。
辛眠愣住,下意识问,“你不接电话吗?”
池彧深深看了她一眼, 把人抱得更紧, 另一只手滑开接听键。
手机对面一道沉稳又热情的中年男声传来——
“阿彧, 你不来宁城没关系。”
“爸爸去云城,你这两天有空的话, 能不能和爸爸见一面?”
辛眠诧异抬头, 没有开口,以眼神询问:你父亲?
池彧掌心在她肩头轻抚,以示回答。
但他同样没有出声。
电话那头,严柏没听到他的声音也不生气,继续道, “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我听说你带女朋友过来了, 爸爸给她准备了见面礼。”
“能见一面吗?”
在听到严柏提起辛眠时, 池彧神色一下就冷了。
“没空。”
“我没空, 我女朋友也没空。”
“就一会儿”
严柏还在劝,“不会耽误你们其他事的。”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哎, 别挂”
池彧冷笑了声,“我跟你不是那种没事能聊家常的关系。”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辛眠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甚至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他父亲说的每一个字, 她也听得真真切切。
她下意识环住他紧劲的腰身,看他的表情, “池彧”
池彧依旧扯着唇,但这个笑比刚才有情感多了。
他垂眸看着她,轻掐她脸颊的软肉, “怕我生气?”
“还是怕我心情不好?”
辛眠点点头又摇摇头,“怕你心情不好。”
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池彧的那些所谓冷脸生气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威慑力。
现在她在意他,所以不想他心情不好。
池彧缓缓俯下身,长臂横在她后腰处,用力一摁,把人摁进怀抱里。
低头,深嗅她颈侧的味道。
像是要在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
两人抱了会儿,他才低声道,“我妈,在我4、5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被绑架,绑匪撕票了。”
两句话,辛眠的心一下被揪紧。
她想过他的家庭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有过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想过他是不是被苛待,想过他是不是被伤害
唯独没想过,他的家人会是因为遭遇这样的恶性事件去世的。
池彧父母各自原本的家庭都是殷实的,两人在商场上相遇,彼此欣赏,惺惺相惜,于是走到一起,成为了恋人。
结婚后,两人一起成立了公司,也就是现在严柏掌舵的这个集团。
集团发展得很好,但时间一久,两人在商场上的意见相左就体现出来,甚至因此经常吵架。
出事的前几天,他们刚因为是否要拿下宁城城西的一块地皮而爆发激烈争吵。
严柏觉得风险太大,一直不同意,池彧母亲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她只能不断寻求办法劝说他同意。
次数一多,严柏心烦气躁。
于是为了躲她,那段时间他几乎全国飞,一直在出差,就想着等到地皮招标会过去了,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他再回家。
池彧母亲见不到他的人,只能不断打电话。
但到后来,严柏连她的电话也不接。
出事的那一天,池彧母亲照常出门,但却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只剩池彧和陈秀莲,一开始他们也没太在意,因为一旦忙起来,池彧母亲两三天不回家也不是没有过。
但实际上,池彧母亲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车撞晕,随后被绑了。
那两天里,绑匪用她的手机给严柏打了无数个电话。
每一个,严柏都没有接。
等到年幼的池彧察觉到不对劲,跟着母亲手机的定位系统找到地点时,她已经被恼羞成怒的绑匪活生生用木棍打死。
而那个时候,地皮招标会结束,严柏刚下飞机,回到源城。
他洋洋自得为自己周全的“躲避计划”感到高兴,终于愿意接通池彧母亲的电话。
可听到的,却是自己老婆的死讯。
他疯了一样赶往警局,尸检报告显示,池彧母亲生前被虐待,全身多处骨折,致命伤是脑后的钝器伤。
警方调取通话记录显示,在被绑的两三天里,她手机最后拨出去的一百多个电话,全是打给严柏的。
但没有一个被接通。
严柏握着尸检报告的手不断颤抖,池彧挣脱陈秀莲的怀抱,冲到他面前,年幼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和厌恶。
“是你害死妈妈!”
可想而知,家庭分崩离析。
陈秀莲也无法接受这件事,于是带着池彧离开严柏,离开源城,去了望水岛。
自此再也没回过源城。
而严柏在愧疚和自责里过了这么多年,始终想与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儿子亲近,得到的却是跟当年池彧母亲一样的结果。
没有亲人愿意理会他,没有亲人愿意回去看望他。
所以刚才在电话里,他的语气讨好又卑微。
辛眠听得鼻尖发酸,眼眶通红。
环抱着他的纤细手臂忍不住收紧,想给他安慰,“池彧”
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努力让自己紧贴着他。
似乎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用自己的体温去缓解他失去亲人的痛苦。
察觉到她细弱的力量,池彧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与她蕴着泪珠的眼眸对视。
“宝宝,心疼我?还是可怜我?”
“我”
辛眠刚一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唇舌纠缠,他低缓磁沉的嗓音响起,“没关系。”
“心疼我也好,可怜我也好。”
因为无论是心疼还是可怜,她都会对他心软。
“呜”
辛眠被他堵住唇,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有低缓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溢出。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
她经历过亲人离世的痛苦,更何况他当时还那么小。
父亲是间接导致母亲去世的原因,这样的事实足以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创痛。
他吻得太深太重,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可她没有挣扎,反而紧紧抱住他,给予他最热烈的回应。
安静的房间里,接吻声细密响起。
挂在眼睫上的泪珠终是滑落,滑入交缠的唇舌中,两人都尝到了咸涩微苦的味道。
直至一吻毕,辛眠靠在他胸前直喘气,脸颊通红。
可她依旧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池彧”
她抬眸望他,水雾弥漫的眼眸里满是坚定,“我会陪着你,像你陪着我一样。”
“一直陪着你。”
池彧继续在她唇上轻啄,漆黑目光紧凝着她,眼底情愫浓重而又炽烈。
“辛小眠,你早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们不可能分开。”
他不会做像他父亲那样差劲的人,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既然他和她在一起了,就一定会紧紧抓住她的手。
死也不会放开。
“好,”辛眠在他怀里点头,破涕而笑,“不分开。”
“不分开。”
她紧贴在他身上,像是树袋熊紧抱着树干一样,不舍得和他分开哪怕一丁点。
两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你真的不去见你父亲,是吗?”
池彧仔细看着她,“你希望我去?”
“不是。”
她立刻摇头,“去或不去,我都陪着你。”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如果他想去,那她就和他一起,顺便跟明天去打扫的家政阿姨说一下,推迟时间。
如果他不去,那他们明天就按原计划去看妈妈留下的那套房。
她自己就经历过来自亲人的漠视和伤害,怎么可能还会强让他非要去见他父亲。
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
“池彧,遵从你的内心就好。”
没有人规定父母说什么都是对的,也没有人规定父母做了错事孩子一定要原谅。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他自己的感受来得重要。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撑着他的胸膛借力,抬起头,捧着他的脸,就这么在他唇上啄吻了一下。
难得的主动,还亲出声响。
辛眠红着脸看他,语气十分坚定,“我相信你做的一切决定。”
“我只在乎你的心情,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池彧紧紧凝视着她,眸光深邃。
他倏地扣紧她的后颈,吻再度强势落下。
“宝宝。”
满腔汹涌的爱意,化作最灼热的吻。
两人气息交织在一起,呼吸相闻。
缠绵而又热烈。
外边的雨逐渐下大,酒店的落地玻璃窗上,有雨珠在风中被吹歪滑落的痕迹。
而房间内,被窝里的温度在逐渐攀升。
被褥发出窸窣声响,男人结实的胸膛紧压下来,抱着她的手臂上青筋盘虬,血管经络清晰可见。
两人的体型差太大,她几乎是被他锁在怀里,纤细腰肢在他掌心里轻薄又柔韧。
睡裙被缓缓撩起,小麦色的大手顺着滑腻肌肤蜿蜒而上,试探性地揉了揉。
她没抗拒,只是呼吸被闷住,呜咽着嘤吟出声。
随即主动探出舌尖,学他过往亲她的每一次,探入他唇腔里,像条灵活又怯弱的小鱼,勾了下他的舌尖,又害羞地往回躲。
却未能如愿。
男人含住她,不放过她的每一寸。
吻沿着她的下巴往下,在细颈落下几枚印记后,又辗转着含住她的耳珠。
他像个罩住她的全包裹睡袋,将她密密实实禁锢在身.下,炙热的体温熨帖着她。
深冬雨夜里,两人在床上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辛眠脸颊通红,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染上绯红,像是一株深夜绽放的娇艳花朵。
火几乎是瞬间点燃,带着他们对彼此深重缱绻的爱意。
池彧喘得又急又重,望着她已然迷离的眸色,哑声问。
“宝宝,想要吗?”
第98章 燃火 主动回车上接吻
两人最终还是没做。
辛眠被他问得一愣, 顿住的瞬间,池彧抬眸扫见床头智能显示屏的时间,再深重的慾望也只能停下。
真要开始做, 不是一次就能结束的。
但明天两人还有正事要做, 她没时间多休息。
池彧扣着她的下巴重重一吮, 随即像在医院的那一晚一样,拉过被子将她盖好, 翻身下床去了浴室。
辛眠懵懵地盯着他挺括紧绷的背肌看, 直至洗手间的关门声响起,她才反应过来。
随即视线一扫,同样扫见智能屏上显示的时间,明白他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她拉高被子,将自己藏进被窝里, 双颊通红, 眸光潋滟, 抿着唇无声笑着。
被窝里还留存着他的味道, 独属于他的强烈荷尔蒙将她团团包裹。
会让她心跳加速,却也能让她感到安心。
这一次她没再刻意等他, 因为知道他没半小时应该是出不来的。
辛眠抱着被子,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平复了呼吸之后,就这么缓缓闭上眼
等到再睁开眼时, 已经是隔天早上8点多。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水声,床边没有人。
辛眠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才缓过神来。
池彧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已经醒了,单膝跪上床,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饿不饿?我让酒店把早餐送过来?”
他身上带着清凉的水汽,冰得她浑身一激灵,人彻底清醒过来。
“你洗冷水澡?”
这么冷的天。
池彧低笑了声,轻掐她的脸颊,“去健身房了,一身汗。”
他火气旺,抱着她睡一个晚上,一身牛劲没处使,只能大早上起来去健身房,练完回来又去冲了个冷水澡。
“哦”
辛眠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
他没给她太多时间反应,将人打横抱起,去洗手间洗漱。
吃过早餐,两人开车去辛眠妈妈留下的那套房子。
房子是在云城新老城区交界的地方,虽然小区和楼龄都有些老,但因为位置好,在新老城区往返的必经之路上,周边配套设施完善,交通便利,所以最近几年房价不跌反涨。
也难怪葛秋玲一直对张建东软磨硬泡,就是想要得到这套房。
要是有了这套房,张晨毅可以少奋斗好几年。
到小区门口,正巧碰上约好的3个家政阿姨,辛眠和池彧带着她们一起上楼。
房子已经将近10年没住过人。
辛眠妈妈刚去世的头几年,张建东还会时不时找家政来打扫一下,但后来葛秋玲一直盯着这套房,再加上他自己外出跑长途很忙,久而久之也就顾不上这里了。
屋里到处都是厚积的灰尘,门窗锁死空气不流通,隐约有些许味道。
窗帘一拉开,屋外的阳光直射进来,丁达尔效应之下的光路视觉尤为明显。
幸好池彧有先见之明,一口气找了3个家政阿姨。
阿姨们都很勤快,进门把自己带的清洁工具放下来,随即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辛眠被张建东带离这里的时候,不过14岁的年龄,哪里懂得什么房产证和赔偿金的事。
所以她从来没去想过这套房子最终会给谁,这么多年,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回到这里。
她站在玄关位置,怔怔看着客厅里遮盖着的防尘布。
母女俩相依为命的那段时间里,即使再苦再累,她妈妈也依旧对生活充满希望。
家里有绿植,有鲜花,有各种各样的色彩。
可如今,入眼皆是沉寂的灰白。
辛眠脑海中不断有画面回闪,那些曾经母女相处时的温馨欢乐点滴,像是电影回放一样,从脑海深处的记忆储藏罐里破土而出。
一点一滴,仿佛带着她回到了那段温暖时光。
有家政阿姨从主卧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个小箱子,“辛小姐,这箱子打不开,有些重,像是装了书册一类的东西,您要不要打开看看?”
辛眠眼底一亮,“要的要的。”
这是以前妈妈存放相册的箱子。
池彧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箱子对她来说很重要,他主动伸手接过来。
正好另一个阿姨清扫出两张靠背椅,于是他们拎着两张靠背椅和这个箱子去了客厅阳台。
最近几天倒春寒,有些冷,但好在今天天气不错。
阳光倾照,落在两人身上,辛眠指尖被烘得暖乎乎的。
箱子没有锁,但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连接处生锈,很难打开。
不过这对池彧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力气大,在阳台堆放的杂物处随意找了样趁手的工具,没几下就将箱子撬开。
箱子里放着的,果然是好几本相册,似乎是按照年份存放,从封面来看,有一些颇具年代感。
辛眠心情很好,扬着唇笑开,如获至宝一般捧起其中一本。
两人坐在靠背椅上,她喜滋滋地打开,“你看,这是我初中时候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辛眠还有些婴儿肥,圆嘟嘟的脸蛋,穿着学校的短袖,校服上用夹子夹了个田径比赛专用的号码。
她似乎是刚跑完步,双颊泛红,明显很累,却还是对着镜头开心地比了个“耶”。
“这张应该是我同学帮我拍的,”她眼眸里亮晶晶的,“那天是我们校运会,我跑的是四百米。”
“可把我累惨了,”她叹了口气,可声音依旧雀跃,“我从小体育就不行,但当时我们班里报名的女生恰好生理期,我就自告奋勇替她去了。”
“虽然没拿到前三,但好歹顺利跑下来了,总算没丢人。”
“这张是我画画比赛得奖的时候拍的。”
“这张是我和妈妈去超市买东西,中了奖之后拍的。”
“这张是我和妈妈去游乐园的时候拍的。”
“还有这张,”她指着正中间的一张,那些往日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她甚至不需要费劲去想,所有画面和经历就已经展露在她脑海之中。
“我去剪头发,结果那个理发师给我刘海剪瘸了,我都快气哭了。”
“妈妈一直安慰我,还说这样也不错。”
“回到家之后趁我不注意偷偷拍的,后来刘海留长了,我才发现还有这张照片,差点又再一次被自己丑哭哈哈哈。”
生活气息很浓厚的相册,这里边的每一张照片,都是曾经母女两在一起努力积极生活的证明。
辛眠妈妈很有生活智慧,也乐于为女儿记录生活。
相册里的大部分照片,都是辛眠在各种场合的模样。
池彧深邃的目光在她的侧脸和相册之间不断来回。
他没参与过她的过去,这是他抹不去的遗憾。
但透过这些照片,他仿佛也看到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童,如何长成青春靓丽的小女孩。
穿过照片排列的岁月,他仿佛也见证了她的成长。
可14岁之后,所有的照片痕迹戛然而止。
因为,辛眠被张建东接走了。
她成了那个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拍全家福的局外人。
到新家不到3个月,葛秋玲对她的冷漠和厌恶已经不加以掩饰。
因为她不乐意,所以拍全家福的那一天,辛眠只能站在旁边看。
张建东开口争取过,但葛秋玲仅是一个眼神,他就悻悻然地闭上嘴。
即使知道这样做对不起辛眠,可他还是选择牺牲她,以此来维持这个家庭所谓的“和谐”。
那些用照片记录她的成长之路,一下子就断了。
如今,拿回14岁之前的相册,其他一切都好像都已经不重要了。
辛眠兴致勃勃,几本相册翻了一遍又一遍。
池彧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听她讲小时候的事。
阳台上有风吹来,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鬓边的发丝,掌心顺势轻抚她的脸颊,握住她的后颈,拉近。
彼此呼吸相闻,他高挺的鼻梁与她的鼻尖相抵。
“好可惜,要是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辛眠没防备他的动作,被拉得一愣,听到他的话,抿着唇笑开,语气开朗。
“虽然有点遗憾,但也没关系。”
“我们相遇了,还在一起了。”
这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亮的,与他坚定地对视,颊边酒窝晃出来,像是一汪清泉被投出潋滟的水圈。
池彧喉结微滚,拇指指腹轻蹭上她酒窝的边缘,来回抚弄。
两人视线交缠,气氛突然从温馨转变为暧昧。
少女卷翘的眼睫轻眨,察觉到他呼吸突然变成沉重,她没躲开。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时,冷风倏地拂面。
她被吹得一激灵,陡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外边阳台上。
辛眠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小声提醒,“池彧,这是在外边”
房子在5楼,不高不矮的距离,要是真有路过的人抬头,保不齐会看到。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小心翼翼探头去看。
刚有动作,就被他扣着下巴转回来。
吻重重落下,却一触即分。
辛眠的脸一下就红了,拍他的手臂,“家政阿姨还在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客厅里离阳台很近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撞到桌子的声音。
辛眠猛地一下推开池彧的怀抱,站起身。
落地窗边的窗帘被风吹开,三个家政阿姨尴尬的目光齐刷刷与她正对上。
辛眠仿佛被定住,恨不得马上换个星球生活。
仅是愣了一秒,她就抱着相册低头跑出去。
太丢人了
一路回到车上,她捂着脸欲哭无泪。
听到驾驶座的开门关门声,哀怨控诉他。
“池彧,都怪你!”
“嗯,怪我。”
他不动声色将车门落了锁,抽出她怀里的相册放到后座。
在她还懵懵然的时候,直接掐着她的腰一把将人从副驾提抱过来。
吻急速落下,夹杂着他低沉的、含糊不清的声音。
“宝宝好乖,主动回车上接吻。”
第99章 燃火 这么迫不及待?
“唔”
刚要出声的话, 全被他堵回口中。
启唇的瞬间却恰好给了他机会,男人唇舌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尖。
吻犹如汹涌而来的浪涛一般, 将她裹挟着拉入他所给予的慾望深渊中。
车厢里的空间封闭, 所有接吻时的细密声响就像是360度的环绕音箱一样, 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男人沉重的喘息声混着热吻的声音,搅得她头脑发昏。
辛眠整个人灵魂都像是要被他吸走, 舌根发麻, 她呜咽着想去推他,却被他扣住双手,反剪至身后。
炽硬的胸膛随即压过来,她整个人被压在方向盘上。
暧昧气温急速攀升,那双扣着她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粗粝掌心沿着柔韧的曲线缓缓往上。
微一用力, 拢住她的心跳。
“呜呜”
她细弱的嘤吟声溢出喉间, 却被他尽数吞下。
他的手很大, 宽厚且有力,掌心和指腹位置有薄茧, 每一次的触碰,都会带来无尽的酥麻和痒意。
辛眠眼尾被逼出泪花,眼睫湿漉漉的,思绪已然飘走, 全身上下的所有感觉,都集中在他身上。
她主动伸出手, 环住他的肩膀,柔软身子往他身上靠,感受着他滚烫身躯所带来的温度, 像是要将她一起融化。
直至
“哔——”
喇叭声猝然响起。
她被惊得一抖,挂在眼睫上的泪珠掉落,砸在他脸上。
原本拢在他腿侧的两条细腿忍不住夹紧,整个人往他怀里拱。
明显是被吓到了。
心跳都变得不正常。
池彧依旧紧贴着她,她的所有反应他都清晰感受到。
闷着声在她耳边低笑,“怕什么。”
“宝宝,车子贴了防偷窥膜。”
老旧小区的停车位不够用,黑色的SUV停在附近的一家电影院停车场里。
监控死角的位置,车头对着墙壁,两侧车窗的车膜透不进里边。
除非有人刻意绕路走到车头来看,不然压根看不清车子里的情况。
辛眠的理智稍稍回笼,紧张得不行,喏嚅着在他怀里挣扎,指节握住他坚硬的腕骨,想要将他的手拉出来。
“池彧”
她红唇微肿,眼波潋滟,一看就知道是被欺负惨了的。
眼尾的绯红好似还带着未消的情慾,整个人看起来懵懂却又妩媚。
“宝宝,”男人暗郁幽深的目光紧凝着她,吻游移在她颈侧,高挺鼻梁抵开她毛衣的高领,里边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
他喉结重重一滚,掐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用力一摁。
“你也很想要,是不是?”
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他的迫切和滚烫。
辛眠身子彻底没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
她压根没好意思回答他的问题,就像昨晚一样。
可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对她的一切反应了如指掌。
辛眠闷着呼吸埋在他颈窝处,急促喘着气,“池彧这是在外边”
“我知道。”
他喘得比她还急还重,抱着她的手臂青筋虬起,像是一把蓄满力量的弓,却只能死死压下。
“放心,不会在这里。”
这是电影院停车场,即使位置在角落里,周围也时不时有车和人经过。
他不会冒一点风险。
得到他的保证,辛眠悬着的心跳终于回落。
才稍稍呼出口气,就听到他伏在她耳边恶劣出声,“宝宝,蹭得舒服吗?”
他指的是刚才那一下。
她被惊吓之后像是寻求庇护一样,在他身上又拱又蹭的动作。
辛眠后知后觉,脸颊好不容易褪去的绯红再度浮现上来。
“你闭嘴,不许问”
这话说的,好像欲求不满的人是她一样。
池彧剑眉微扬,眉峰上的旧疤桀骜不羁。
他扣着她的细颈,灼热目光从她殷红唇瓣一路往上,捕捉住她微颤的眸光,懒声开口。
“看来宝宝很舒服。”
他低笑着,轻咬她的耳珠。
辛眠被他说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抬手去捂他的嘴巴。
“你别说了”
她掌心软软,贴过来时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池彧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将她的手拿开,十分享受着她主动贴过来的温度。
两人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响起。
是家政阿姨打来的,告诉他们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回来验收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继续清洁的。
辛眠靠得近,听到阿姨的声音时,就想撑着扶手自己爬回副驾,却被他一把扣住腰。
“你”
她回过头瞪他,只是这一眼毫无威慑力。
而池彧气定神闲地挂断电话,单手把人又拎回来摁在自己腿上,大掌探进她衣摆里,帮她将衣服整理好了,这才带着她直接从驾驶座的位置下来。
这一次再到5楼,门一打开看到的情景,和刚才的完全不同。
屋子里所有东西都擦拭过一遍,没有难闻的味道,也没有厚积的灰尘。
阿姨们动作利索,干活仔细,池彧里外检查了一遍,点点头说没问题。
三个阿姨乐呵呵地跟他们道别。
云城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辛眠和池彧打算明天请周靳屿吃个饭,后天就回望水岛。
阿姨们走后没多久,他们也离开了。
晚饭辛眠带池彧去吃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是以前她和妈妈常去的。
这么多年,还一直开着。
吃完晚饭回到酒店时,已经8点多。
小餐馆再度勾起辛眠以前的一些回忆,一直到下了车,她也还仰着头兴致勃勃地和池彧说以前的事。
而池彧始终揽着她的肩膀,把人纳进怀里,带着她避开大门边的人流,高大的身躯半倾斜,仔细听她的每一句话,并给予回应。
还时不时替她拂开鬓边的碎发。
两人有说有笑,然而在走进酒店大堂的一瞬间,像是察觉到什么,池彧倏地抬眸,随即沉了脸色。
辛眠顿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
离他们不到3米远的位置,酒店大堂的咖啡区域处,中年男人已经站起身,挤着笑看着他们。
只花了几秒,辛眠就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池彧的父亲——严柏。
池彧的五官跟他有三四分像,但两人的气质完全不同。
严柏这些年在商场沉浮,在源城早已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多的是旁人看他眼色行事。
但面对池彧,他小心翼翼,想靠近却又怕惹怒儿子。
此时也一样,他不敢再走上前,明明穿着一身高定西服,却显得有些局促。
只能僵硬地笑了下,“阿彧,抱歉”
“爸爸没事先通知你,就过来了。”
池彧没应,只是冷眼看着他,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严柏心头苦涩,视线扫向他眉眼的瞬间,目光倏地定住,下意识问出口,“阿彧,你的伤,怎么样”
可问完他自己才反应过来,过去这么多年,这伤口肯定早就结痂,只是落了疤,一辈子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辛眠原本只是安静地陪在池彧身边站着,在听到严柏的这句话时,紧张地抬头看向池彧,“你受伤了?”
两人昨晚谈心时,他没提过这件事啊。
池彧拉住她的手,安抚性地摩挲着,“小伤,没什么事,早就过去了。”
辛眠明白他不想在严柏面前多说,没再继续追问,可担忧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
严柏看他们俩没什么想要理他的意思,尴尬地从身后助理手中拿过一个盒子,递给池彧。
“这是你今年的生日礼物,既然见到了,就先拿给你”
毕竟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池彧看他,声线冷淡,“不用了。”
话落,他牵着辛眠的手往电梯方向走。
而身后,严柏失魂落魄地握着礼物盒,怔然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们离开。
一路回到酒店房间,池彧没有开口说话。
玄关处的门一关,辛眠趁他不注意直接反身将他摁在门板上。
没控制好力道,男人结实脊背在门上撞出声响,第一反应却是抬手环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
池彧垂眸看了她几秒,心情似乎好了一点,眉梢微扬,笑得桀骜痞气,“宝宝,这么迫不及待?”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被她按住。
池彧宽肩抵着门,姿态懒怠,一副任她予取予求的模样。
可辛眠的表情却很严肃,她直接将他最外边的外套脱下来,伸手从下摆探进去,一路沿着结实的肌理乱摸。
急切地、毫无章法地乱摸。
池彧被她摸得重重一喘,想攥住她的手腕,却被她凶巴巴“啪”的一下拍开。
然后,他身上仅剩的唯一一件上衣,也被她脱了。
熟悉的,独具强烈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身体就这么直接暴露在她眼底。
玄关处的灯光暖黄,强健的、垒块分明的肌理,在光影下像是被镀上一层光圈,散发着与平时不同的诱惑力。
几乎没有一丝赘肉,从人鱼线到腹肌,前锯肌,胸肌,以及凌厉平直的锁骨,还有肩膀延伸至手臂上的青筋和血管。
正随着他的呼吸,一上一下,起伏。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伤疤,辛眠急得不行,作势就要去脱他的裤子,却猛地被一把按下。
他语气含着暧昧促狭的尾音,“宝宝,你确定要在玄关?”
辛眠眼底泛着泪花。
“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伤?”
“在哪里?为什么我没看到过?”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事都做过,可她却从来没注意到他身上有伤疤。
她怎么这么粗心
她依旧想要脱他的裤子,急得都快哭了,“池彧”
池彧幽深目光紧凝着她,重重沉喘,握着她的手腕,一路带着往上。
柔软指腹最终摁在他左眼眉峰上的那道旧疤,他哑声道,“宝宝,伤疤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100章 燃火 给我打个标记好不好
辛眠倏地愣住, 呆呆望着他,视线一寸寸缓移到他的眉眼之上。
左眼眉峰上的这道疤,她从第一天见到他时就看到了, 却没想到这道疤居然和他的父亲有关。
她抖着手轻抚, 眼底的泪早已蓄满, 随时就会掉落。
“怎么弄的”
“当时是不是很疼啊”
“不疼,别担心。”
池彧低声安慰着她。
再说起这件事时, 他心底已经没什么波澜, 可她哭得这么惨,是在心疼他。
他喉结来回滚动,喉间有些发涩。
当初他妈妈的案子,警方很重视,那两名劫匪很快被抓捕归案。
他们是严柏在商业上曾经的竞争对手, 商场浮浮沉沉, 沉下来的人, 想要再往上爬, 难如登天。
那两个人就是如此,因为在和严柏的屡次竞争中败下阵来, 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外债,他们怀恨在心。
正好那段时间严柏因为城西地皮的事和池彧妈妈吵架,一直在不停地出差, 那两个人即使是想报复到严柏身上,也找不到他的人。
于是他们转而打起严柏妻子的主意。
抓到人之后, 他们原本是想要威胁赎金的,但严柏的电话打了几次没通,他们恼羞成怒, 把火全撒在池彧妈妈身上。
后来,这一场绑架案演变成了虐杀游戏,赎金已经不再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那些掩藏在人皮之下的报复暴虐因子一旦释放,再难被压住。
给严柏打的每一个无法接通的电话,都变成了他们施暴的理由。
池彧的妈妈,就这样在他们的虐待之下,死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两个绑匪抓捕归案之后,严柏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终于支撑不住倒下。
醒来后,就是没日没夜地酗酒,颓废了一段时间。
陈秀莲看不下去,想阻止他,拉扯之间,酒瓶甩到墙上。
“嘭”一声,碎片飞溅。
池彧为了护住陈秀莲,被碎片刮伤。
当时那块玻璃,只差一公分就会扎进他眼睛里。
5岁的小男孩,那双往日里漂亮清透的黑眸,被血液染成猩红。
严柏彻底从醉意中惊醒,抱着他冲上车去医院。
一直到医生处理完伤口,池彧也没喊过一句疼。
他早智聪明,别的小朋友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他的兴趣爱好已经换成计算机。
因为早智,所以他看得分明,母亲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父母之间存在什么问题
每一个他都知道答案。
父亲是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这样的事实在他脑海中盘亘生根。
他忘不掉,也压根无法糊弄自己。
于是这些事和眉峰上的伤口一样,变成了永远无法恢复原样的疤痕。
池彧的受伤让严柏幡然醒悟,可陈秀莲却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于是她带着池彧离开源城,离开严柏。
在走之前,还带他去改了姓。
池,是池彧母亲的姓氏。
祖孙俩从此之后定居在了望水岛。
池彧说起这些事时,声音很低,语气很淡。
可辛眠却听得整颗心都在发颤,眼泪扑簌簌落下,哭得视线变得模糊。
她一遍遍问,“疼不疼”
“池彧,你疼不疼啊”
她心疼地轻抚他眉峰上的旧疤,指尖发抖。
难以想象,这20年他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是如何在年龄那么小的时候,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和奶奶相依为命在这个小岛上。
“宝宝,都过去了。”
“不哭了。”
池彧抬手,为她擦掉泪水。
可他越擦,她眼泪掉得越凶。
辛眠哭得呼吸不稳,整张小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踮着脚尖,仰头在他的伤疤上落下一吻。
“池彧,以后我陪着你。”
“我陪着你”
感受到她湿濡温软的气息,池彧心口像是被棉花包围一样,酸软饱涨。
他一把将她直接抱起,走到沙发旁坐下,炙热的吻落在她脸颊上,唇瓣未抿,抿去她的泪珠。
“别哭了,嗯?”
不然明天眼睛又该肿了。
“嗯”辛眠抽抽搭搭,虽然点头答应他,可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短时间内无法平复下来。
池彧无奈叹了口气,打开旁边的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唇边,喂着她喝了好几口水,直至她不再抽泣打哭嗝。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微微沉重的呼吸声。
辛眠心口像针扎一样疼,依旧在轻抚他的旧疤,贴在他怀里,轻吻着。
像是想要努力抚慰他过往的那些伤痛。
直至,湿热的吻逐渐往下,覆在他的唇瓣上。
过于潮润软烫的触感,带着她轻浅的香气,将他整个人席卷。
池彧扣紧她的腰,很快反客为主,扣住她的下巴长驱直入,吻得深入而又缠绵。
她的吻是安抚性的,而他的吻却依旧强势,在她唇腔内疯狂扫荡。
细密纠缠的吻几乎夺去她的呼吸,可辛眠舍不得放手,舍不得推开。
甚至她主动揽住他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她脸颊泛红,既是因为情绪起伏,也是因为他的撩拨。
她抽抽搭搭地呜咽一声,眼尾的泪终是滑落,轻薄的身子不自觉贴向他。
刚才进门在玄关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她扒光衣服,此刻池彧赤着上身,浑身肌理紧绷炽硬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毫无阻碍地相触让他额间神经突突直跳。
吻一点点落下,从她脸侧一路蜿蜒至耳珠后,锁骨和颈侧上那些他昨晚留下的痕迹被加深。
辛眠几乎快要缺氧,肌肤泛红,抱着他止不住地喘。
她今天出门穿的是一条长裙,此刻方便了他的动作。
骨节分明的长指扣紧她的腰,辛眠再度哭出声。
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
安静的房间里,所有声响都清晰可闻。
辛眠只觉得连灵魂都飘飘然,从脊骨深处爆发而出的酥麻快慰一遍又一遍朝她席卷而来,理智出离,头皮发麻。
原本温暖熙和的氛围早已被暧昧缱绻所代替,她的泪在剧烈频率中晃落,只是这一回,尝到的不再是苦涩的味道。
情绪爆发之后的亲密,池彧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浑身肌理炽硬精壮,爆发力惊人。
他就这么抱着她站起身,从客厅到卧室,每一步都迈得结实而稳重。
直到后背沾到床褥,她被他翻了个身,滚烫汗湿的胸膛由后贴过来。
她脑袋埋进枕头里,咬唇闷着哭声。
没多久,枕头就被她哭湿了。
男人细密的吻落在她后颈处,沿着蝴蝶骨在她后肩处一点点将吻蔓延开。
“池彧”
她难以自抑地哭吟,细颈拉扯出优美的弧线,脊骨往下拉扯出纤细后背的大片柔润肌肤。
池彧看得眼热,掐着她下巴让她转过头,跟她深吻。
辛眠意识几乎模糊,整个人轻飘飘的,只能沉溺在他所带来的慾望深渊之中。
这一晚,池彧格外疯。
不知道是因为憋了太久,还是因为两人更深层次交心后的亲密和情绪爆发。
辛眠几乎要被他折腾散架,到最后嗓子都哭哑了。
可她舍不得拒绝他,只能抖着声求饶。
她灵魂都快要出窍,被他的强势搅得溃不成军,却只能将他当做支撑点,紧紧抱住。
可她不知道,这样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后半夜,池彧抱着她去洗澡,一进浴缸,有了水的轻微阻力,所有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他呼吸沉沉,大掌扣住她柔滑的肌肤。
浴室里的灯光明亮,水纹折射出透亮的光。
他靠着浴缸,给她当肉垫。
在水里,他似乎温柔了些,辛眠累得不行,舒服得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软声软气地撒娇。
浴缸里的水满溢出来,荡起一层又一层接连不息的水花。
池彧大掌掐握住她的细颈,迫使她仰首,与她接吻。
太过于细密深入的吻,她从喉间溢出细碎的吟哦。
辛眠再度呜咽着哭出声,可怜兮兮地话都说不完整。
“池彧”
呼吸交缠,浸湿的长发铺陈在他麦色的胸膛之上,还有少女隐约可见的白皙肌肤。
几种色彩交织着,形成剧烈的视觉冲击。
池彧眸色沉暗得吓人,剧烈到几乎偏执的慾在浓黑的眼底迸发。
辛眠后半程只能被他掌控着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等到一切结束,池彧抱着她走出浴室,她已经昏睡得不省人事,纤细身子窝在他怀抱里。
池彧舍不得和她分开一点,躺进被窝里,长手长脚地将她困抱住,让她一定要睡在自己怀里。
凌晨4点多,房间的落地玻璃之外,漆黑一片,整座城市正在深眠。
所有一切都被掩藏在夜色之中,甚至瞧不见路灯的存在。
卧室的灯光被调暗,微弱光影中,她脸颊和耳周的细小绒毛像是被镀出一层圣洁的光。
辛眠被他禁锢着,红唇微肿,眼睫还有点湿,双颊粉扑扑的,裸露在外的颈侧肌肤上,有星星点点的红痕。
再往下,被子盖住的地方,印记覆盖得更加密集。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爱不释手地这里亲一亲,那里摸一摸。
就连鬓边发丝,都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轻抚。
良久,池彧喟叹一声,脑袋覆下来埋进她的颈窝处,轻轻碰她柔软的肌肤,再重重吸气,嗅她身上的味道。
明明她人就在他身边,可他依旧觉得不够。
像是饮鸩止渴,又像是扬汤止沸一样,所有的情愫愈演愈烈。
他亲吻她的鼻尖,漆黑瞳仁里的眷恋炙烈而又浓稠。
低声呢喃,“宝宝,你给我打个标记好不好?”
让我完完全全属于你——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