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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a竟是我自己[GB] 怀星 18057 字 3个月前

“嗯。”得到这个答案,谢真的唇角上扬了几分,似是笑了一下。

他认认真真地挑选着衣服,床上摆着的全是浅色柔软的亲和系衣物,又不失正式。

陆虞想起他上次去她家过年时的模样,似乎也打扮得比平时认真,而且也是这种朴素居家风格,完全是家长会喜欢的乖巧款。

难道说……

当时他其实也是当做见家长而认真准备过的吗?

陆虞想起当时一无所觉还把人当成泡友的自己,顿时生出些心虚。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正在挑衣服的谢真:“不用担心的,不管你穿什么过去,我爸妈和我弟都肯定会喜欢你。”

“真的吗?”谢真偏过脸,轻轻地问。

“当然啊,”陆虞理所应当地点头,“一来,我们真真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二来……他们是我的家人,我这么喜欢的人,他们怎么会不喜欢呢?”

从背后拥抱的姿势下,陆虞能够察觉到谢真的一切反应。从她说的第一句开始,谢真的脊背就逐渐僵硬,说到最后一句,他便彻底僵住了。

他无所适从地转开脸,面皮很快就红了。

而后,他胡乱应了一声,就这样停顿了一会,才想起来继续把衣服收好。

第二天,谢真最终穿了陆虞随便点的衣服,一件剪裁流畅的米色哑光短袖衬衣,下面白色的休闲长裤垂感很好,包裹着他修长双腿。这一身都并非他平日里常穿的那种挺括的布料,但因剪裁足够修身,倒也利落好看,而且还中和了他凌厉疏离的气场,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可靠。

不过陆虞说得果然没错,这次两人一来,她家里人对待谢真的态度果然与上次完全不同了。之前他们更像是温和开明的长辈,随他们小辈玩闹,这一次却要更亲切。

这次进门后,陆长安便泡了茶招待谢真喝,两位长辈与谢真聊起了家常,还关心了蒋老师的身体。谢真似乎不太适应这样其乐融融闲话家常的场面,肢体动作略微有些拘谨。陆虞坐在他旁边插科打诨,没过多久,谢真也逐渐放松下来。

陆今则在厨房和客厅两边跑,没过多久,厨房的计时器滴滴响起,陆今再次跑去,很快,粽子的草木香味就飘了出来。

他端了一大盘粽子出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粽子个头小巧,上面缠着不同颜色的线,陆今一边点一边介绍:“蛋黄的,鲜肉的,蛋黄鲜肉的……”

这些是陆长安和陆今自己包的,每年都会自由发挥一些口味,今年就包了佛跳墙口味和桂花口味。谢真是甜粽子党,挑了经典款蜜枣味,结果吃了两口,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

陆虞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头碰头小声问他:“怎么了?”

谢真已经收敛起神色,只摇了下头,将口中的粽子咽了下去。他状似无事地要继续吃,陆虞却伸手拿过他的碗,看了一眼他的粽子馅。

果然,糯米的中央包裹着的根本不是蜜枣,而是一小块芥末,把周围的糯米都染绿了。

“呀,你中奖了!”陆虞笑着把碗展示给大家看,一边拿了水递给谢真,无奈道,“明明不能吃辣,硬撑什么?”

“还真是。”

“谢哥你很幸运嘛。”

谢真脸上露出一点微不可察的茫然,接过水漱了口。他喝得太急,一下子便呛住了,陆虞只得哭笑不得地帮他拍背,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习惯,每年都会包一个特殊馅料的粽子,看哪个幸运儿会吃到。最开始是我和陆今恶作剧了一次,后来就延续下来了。”

“哈哈哈,没错,谢哥你出门别忘了买张彩票,肯定能中。”

“看来今年小谢是我们家的福星呢。”

谢真被陆长安说得低下头去,谈判桌上舌灿莲花的人,此刻竟像是不会说话了,红了脸张口结舌。

饭后是另一固定环节,系五彩绳。每年赵海音和陆长安都会给陆虞陆今亲手编五彩绳,今年还加上了谢真的份。

手上脚上四根都有。谢真给陆虞系好了手上的之后,陆虞拿着脚上的要弯腰去系,结果谢真仍伸手接过来:“我来吧。”

他十分自然地在陆虞面前俯身,神色平淡,十指翻动,很快就把两边都系好了。赵海音陆长安和陆今都转过视线看着这边,陆虞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目睹了这一幕,似乎大家都有些放心。之后众人围着开着电视放着晚会聊天,赵海音半开玩笑地问陆虞:“看到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我们也放心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定下来的打算?我可急着抱孙子呢。”

关于催婚催生这件事,自从陆虞和谢真稳定下来之后,赵海音也没再提过。她们只是长谈过两次,赵海音了解了陆虞的心态和两人之间的相处状况,就没再多问他们之间的事。

此时赵海音一提这件事,陆虞便下意识看了谢真一眼。

话是问陆虞的,但谁都知道这其实是在问谢真的态度。

两人之间还没聊过这些事,她并不知道谢真现在对待结婚生子的态度,也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他的雷区,毕竟他曾经那么厌恶自己omega的身份。

谢真低垂着视线半天没说话,陆虞也没有逼他的意思,打圆场道:“再看吧,我们这不是还年轻,现在考虑早了点吧。”

“有的,”谢真突然抬起头,却只看向陆虞,“只等她愿意。”

当晚众人聊得很开心,赵家二老肉眼可见的满意,谢真也全程诚恳温和地陪着他们说话,气氛很是和谐。

不过陆虞后面倒是有些心不在焉,琢磨着结婚生子的事。

她是没想到谢真居然给出了这么肯定的答案,不过这样一桩一直以来都以为天经地义的事情真来到眼前时,陆虞倒是有点措手不及了。

她无疑是愿意的,现在看来,谢真也是很愿意的。事情好像进展得有点太快,但也不算是问题。

只是当初孙瑞说的话,她不由有点在意。如今她在调查的事,说危险也绝对算不得危险,说不危险又确实有点不太稳定。

尽管她一直没有将谢真与这些事情扯上关系,但事实上,她走得每一步,都脱不开谢真的身影。他如今又与她一同牵涉进周氏的项目里,相当于深入前线打入对手内部。

对手狡猾狠毒,下手不眨眼,这些她都已经知道了。

这种时候再给两人的关系加把锁,或许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

他不安地讨好她的模样再度涌上她心头,他一遍遍问她喜不喜欢,噩梦惊醒时抱着她求她别走,那些需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爱的瞬间,陆虞不想让他再体验。

他说他有这个想法,一直都有。或许冯可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能够消解他内心恐惧的一剂猛药。

那么,虚无缥缈的危险和能够握在手中的当下,其实并不难选。

去他的不稳定,她要向谢真求婚。

第77章

过完节第二天, 陆虞先按照孙瑞发来的时间地点,如约去见面。

到场的除了孙瑞和洛可, 还有一个生面孔,是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性alpha,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眉心有一条深深的折痕,看起来很威严。

她自我介绍说是经侦队的,叫邹越。陆虞一听就有些吃惊,果然聊了一会邹越就说:“经过讨论, 我们认为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针对ORU相关企业的经济犯罪, 我们已经秘密立案侦查了。这件事是绝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除了专案组成员, 连局里其他人也不知情, 所以绝对不可以外泄。”

陆虞心中一凛, 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继续往下追问,邹越便道:“当年至鑫的案子也重新翻出来了, 还有恒讯、桦诚、甚至周氏都包含在内。只不过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只能确定这些小企业一些无关痛痒的罪名,背后真正的大鱼,也就是ORU背后的利益链, 尚且还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一切与它有关。”

说到这里, 邹越话锋一转:“不过,之后有我们警方介入调查,你们就不需要再继续了,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实际已经进入白热化,太危险了。麻烦你今天把掌握的所有信息与我们做一个交接, 这之后就都交给我们吧。”

陆虞不置可否,只是先将她最近察觉到异样的那个周氏子公司的经济活动描述了一下。见她一个一个顺畅地报出那些数据,邹越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将一切都记录下来之后,邹越转头看了洛可一眼,对着陆虞笑道:“难怪你们这么看这位重陆小姐,现在我算是明白了,真的是位人才。”

陆虞摇摇头谦虚道:“过奖了,也不过是记性好了一点。”

“你关注的点是对的,这家公司也是我们目前的重点调查对象,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谢谢。”

说完这一点,陆虞也提起另外一件令她注意的事,也就是季阳这个人。

“上次我已经与瑞姐说过了,后来我刻意观察了一下,他与周君清实在不像是热恋情侣未婚夫妻,反而感觉互相疏远得很。“

陆虞留心了一下,发现周君清偶尔来的时候,也从不与季阳有互动,两人从不同进同出,而且也不住在一起。她一直有疑惑,季阳放着桦诚公子哥不当,跑来周氏当一个小小的财务总监,目前看来感情也不好,还被周氏的员工私下嘲为“赘婿”,这么奇怪的关系怎么看怎么不正常。

孙瑞倒是开口了:“你跟我提过之后,我们已经查到了。季阳曾经在ORU里做过五年财务,那五年也是桦诚强势崛起的五年,桦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屡屡抓到机会入场一些发展很好的企业,从此才打响了名头。也是在那时候,季阳和周君清订了婚。”

陆虞吃了一惊:“听起来桦诚问题不小啊。”

“是,不过放心,我们已经抓到了桦诚的一些违法证据,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邹越换了个话题打趣道,“陆虞,你对数字这样敏锐,是抓经济犯罪的好料子,有没有兴趣干脆加入我们经侦?”

洛可先笑了:“我已经邀请过她好几次了,每次都被无情拒绝,邹队你就别想着挖墙脚了。”

陆虞也再度摇头:“多谢邹队赏识,不过我性格太好动,静不下来,还是券商这种要创要拼的地方更适合我一点。不过我也觉得应该尽我所能多出一份力,何况我也已经与周氏签约了,有这个条件,就让我继续帮着一起调查吧。”

邹越露出两分可惜的神色,听到后面又重归严肃:“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我们不能把这样的风险转嫁给人民群众,不然这身警服不如干脆脱了。况且,你大概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风险,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危及生命。更重要的是,对方实际已经盯上了调查小组,组内不少人的手机都被黑了,这件事孙瑞应该已经告诉你了。”

孙瑞也向着陆虞点点头:“是这样的,我们也会将一切结果交给警方,停止私人调查。”

虽然陆虞觉得有些可惜,有点浪费自己与周氏正在合作这样的便利条件,但这件事她也确实不适合再继续插手,何况有警方介入调查,无论如何也比他们这些行外人要专业得多。于是她也点点头,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谈话过后,趁着假期还没结束,陆虞便着手开始安排求婚事宜。

订制戒指和安排场地都需要一定时间,加上谢真那边有项目快ddl了,多番考虑之下,她便将时间定在了两月之后的七夕节。

说起来,这也是她与谢真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意义也非同寻常。

做好决定后,她将这件事告知了家里人,也几个要好的朋友,大家都很替她开心,兴奋地争相给她出主意找设计师选场地。总之假期就这样闹腾地结束了,陆虞与谢真也带着项目组飞回燕京正式驻场。

项目组的工作还算顺利,陆虞和谢真之前打过配合,现在也是默契十足,一个主攻财务一个主攻法律,完美契合,对企业的潜在问题一扫描一个准。

调查小组那边也就此沉寂,陆虞不再与她们互相传递信息,工作中也不再有意搜集这些异样的细节。

只是对季阳这个人,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关注。

这日,陆虞来参加周氏财务部门的总结会议,主讲人正是季阳。会议结束后,她与季阳单独留下讨论了几个问题,等季阳也离开,陆虞才发现他把开会用的U盘落下了。

这份U盘陆虞见过几次,里面是季阳全部的工作内容。就在刚才会议开始之前,她还在里面看见了两个意义不明的文件夹,是以数字命名的。

此刻会议室里空无一人,陆虞看向桌上孤零零的U盘,心里生出点犹豫。

按理说她是与这些事再没关系了,可是机会摆在面前,看一看不就是顺手的事?

头脑飞速运转之时,陆虞看起来仍在认真收拾,也没再往那边看。拿好所有资料离开时,陆虞一步步走近U盘,很快就走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

电光石火之间,陆虞脑中灵光一闪,并没有动作。她只是这样状似无事地路过了那个银光闪闪的U盘,仿佛根本没看到一样。

下一刻,会议室的门却突然被拉开,几个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

周君清,周君泽,季阳,还有……江兰因。

周君清和周君泽竟是双胞胎,两人一般无二的高个子,面容姣好,气质冷峻。只是周君清长发在脑后盘起,周君泽则是精心打理过的利落短发。

季阳照旧微微驼背,看起来有点颓废,不太显眼。江兰因跟在最后,一身紫罗兰色修身西装,那种很容易显得艳俗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倒只衬出容色鲜妍气质文雅。他看起来容光焕发,进来之后便温文尔雅地冲陆虞点头一笑。

一见这个阵仗,陆虞心中惊异,眼前闪过刚才的U盘,电光石火间意识到什么。或许是她之前调查时被他们发现了,又或者更早之前,他们和她签约时就已经知道了,只是想从她这顺藤摸瓜……没关系,她搜集信息的时候都很小心,哪怕被发现了,也可以合理化为她工作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信息?

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心里则开始模拟一会的应答。

签合同时陆虞见过周君清,当时她只是坐在那里并未开口。此刻她一开口,说话也很利落:“我就直说吧,陆虞。你帮着孙瑞那帮人调查的事我们一直都知道,你违规访问集团机密的记录我们也都保存着。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等着这份记录放出去,你的职业生涯就完了。要么,你转向我们,把孙瑞那边的消息共享给我们,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陆虞脑中飞快分析一瞬对方给出的信息,然后先以A计划回应,面上又惊又疑,还恰到好处露出一点被冒犯的隐忍神色:“周总,您说的违规访问指的是……?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按规定查询资料做尽调,访问的都是必要资料,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江兰因叹了口气,将一叠照片摆出来,温声劝道:“阿虞,我们早就知道你是孙瑞那边帮忙牵线来的,从冒着风险和你签合同开始,我们就在关注你的动向,没想到……唉。我知道你很专业,没有留下太多痕迹,但是君泽曾经在宣传口工作过,你做的这些事即使合规,恐怕也堵不住众口纷纭吧。”

陆虞低头扫了一眼照片,心头微微一惊。其中不仅有她数次与孙瑞并肩出入的照片,还有她在周氏翻阅档案、登入内部网站、与董监高私下谈话的照片,另外……还有一些陆虞私人的照片,甚至有一张是她与谢真的合照,当时他们大概在讨论什么问题,头顶头地研究一份资料,相视的目光温柔带笑。

这些照片涵盖的时间线比陆虞与周氏签约还要早,很明显江兰因这句话并不是谎言,从她与周氏最初接触开始,他们就盯上她了。照片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但威慑意味不言而喻,明白表示着陆虞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视线之中,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

其中还有那张意味不明的她与谢真的合照。不管周氏那边有没有在意这件事,江兰因本人对谢真一直恶意十足,她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回避已经行不通了,就只能正面迎战了。

这一切思量都是转瞬之间的事,表面上看来,陆虞只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照片,再抬头时,表情已经带上了惊怒:“你们跟踪我?!”

对面甚至没有人说话,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只蚂蚁,仿佛轻易便能碾过,不值一提。只有江兰因怜悯地看着她,片刻后,柔声安抚道:“很抱歉,阿虞,这也是为了企业的信息安全。”

周君泽看了一眼手机,手指敲击桌面:“我耐心有限,你的答案是?”

陆虞继续表演,她深呼吸了几下,做出强压愤怒的姿态,而后道:“我不清楚您说的那些。瑞姐的确帮我牵了线,后来也比较关心项目的一些情况,但我绝对没有对她提供过企业内部的任何未公开信息。”

几人互相对视一下,江兰因则紧盯着陆虞,嘴角越咧越大,眼中逐渐盈满笑意。

“什么?!所以他们要用这种方式威胁你策反你?”

“对,现在我手机和车里的监听跟踪装置都安上了,另外就是……他们押着我签了之前被我拒掉的一个他们内部的问题项目。”

这项目一上,她等于也被拉下水了,只能选择与他们同进退。

孙瑞安静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点哑:“是我大意了,给你牵线的时候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陆虞安慰她道:“也不是你的问题。我觉得这事是江兰因搞的鬼,除了他这疯子,谁会盯我一个小小的保代,还监控得那么细致。”

说到这里,她不由觉得后背发冷。仿佛暗处一直有双眼睛在无声地凝视她,日夜不休。

好在也不会太久了。

“所以我想问问邹队那边,大概多久能收网?我做那个项目拖着点,想办法拖到结束。”

“好,我会问一下。他们安排你做什么?提供信息吗?”

“对,他们说以后每次你提到周氏相关的事情或者ORU的事,我都要告诉他们所有细节,然后怎么和你沟通也要听他们指挥。所以下次你准备好了就还是打给我那个被监听的手机,咱们给他们传递一些真假混杂的消息,我也算没白倒戈。”

“消息这边交给我,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再有任何动作。另外你有机会把他们安的监控装置拍一下,邹队她们应该有办法对付。”

“好,你放心。他们不至于冒着风险对付我一个小虾米,只是想从我这探听消息罢了。”

出了这么一桩事之后,明面上陆虞反而与周氏高管团队更亲密了,经常与他们开会。接触多了之后,在陆虞的刻意靠近之下,她与季阳也熟了不少,也开始常常被季阳叫去他所住的周氏旗下的龙头酒店参加聚会。

而谢真对此似乎有些不满。但他从不说出口,只会默默等陆虞到很晚,然后一直在厨房温着一道醒酒汤。

面对这样的谢真,陆虞也会心有愧疚。自从被“策反”之后,她也仔细考虑过对谢真求婚的事,但思索再三,仍决定继续,只是她将会在求婚的时候把这一切都对谢真说清楚。

于是在繁忙工作间隙,陆虞已经在设计师的帮助下完成了戒指的设定,也最终确定了求婚方案。

一切准备就绪,很快,情人节便到了。

第78章

情人节期间, 定情圣地琼花岛会有盛大的烟花会,还有不少庆祝活动。当地文旅早在数月前就提前广告营销预热, 效果也做得很好,社交软件上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陆虞也借机邀请谢真去岛上一起过节,顺便再邀请朋友们一起热闹一下。

谢真自然同意,只是听到还要邀请别人时,表情微微一顿:“要和别人……一起过吗?”

陆虞在心里偷偷憋笑,面上只装作不知,反问道:“怎么啦, 你不想吗?”

谢真抿了下唇, 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情人节前一天,两人飞去岛上的酒店,邀请的朋友们也在当晚和第二天白天纷纷到达, 其中除了陆虞的朋友, 还有蒋乐一。

白天大家一起在岛上四处逛了逛, 中午一起吃了个饭。饭后,大家各自有想逛的景点和想做的事, 于是便分头行动。

陆虞和谢真自然一起,两人走到了一处沙滩,沙滩上乱石嶙峋,有一条长长的桥延伸进海里, 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

走近一看, 桥头的石碑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情人桥。

陆虞笑道:“来对地方了。”

谢真耳朵发红,任由陆虞拉着他的手带他走上桥。

桥上挂满了同心锁,大小样式差别很大, 有些一眼能看出来很有年头了,有些则光泽如新;有些人连挂三把锁, 仿佛要和伴侣牢牢锁死,也有人的锁明显有破坏痕迹,不知是不是挂好了又后悔。

一路走过来,像读过许多人的爱情故事,只觉无限唏嘘。

陆虞的手机开始频频振动,她点开一看,是求婚小群里的消息,亲友团们纷纷表示:[我们这边已经布置好了,彩带礼花也已经就位。]

[蛋糕零食酒水也就位了。]

[花我们拿到了,马上就到。]

[@鲈鱼 都准备好了,你掐着烟花的时间过来就行。]

按照大家的规划,等两人一上船,朋友们将会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开礼花开灯送花,与此同时烟花在天空绽放,陆虞将会伴着漫天烟花对谢真来一个惊喜求婚。

陆虞发了个猫咪比OK的表情包,摁灭手机看向谢真,却见谢真正看着某处出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亭子里兜售同心锁的摊位。大概是日子合适,好几对情侣正在那排队挑选,有商有量笑语盈盈,看起来都很甜蜜。

“想要这个吗?那我们也挂。”说着,陆虞就牵着谢真往那边走,边走边有些意外地笑道,“不过我以为你不信这些的。”

谢真的目光垂落,静静看着桥上那些坚固的同心锁,看着其上并列的仿佛永远不会褪色的名字,摇了摇头:“我没有相信。”

只是很想要而已。

只要想到他与她的名字能够这样长长久久地写在一处,即使真的有一天她的爱会消失不见,也还有这样一处存在,能让他近乎永恒地将她留住——只要这样一想,他就会觉得幸福。

“我也不信,”陆虞一边和他一起将同心锁挂起来,一边温声道,“我只相信重要的东西要自己握在手里。比起寄希望于一把远在天边的锁能将我们套在一起,我更相信我自己——”

说着,她握紧了谢真的手,看着他笑起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谢真的手一抖,一瞬间没能拿稳同心锁,几乎让它落在地上。他慌乱地低头去捡,两人距离一时拉近,陆虞几乎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而他拉着陆虞的那只手却紧了紧,回去的一路上都没再放开。

陆虞告诉谢真她已经和大家一起订好了晚上在游船上吃饭看烟花的座位,然后便顺理成章地带着谢真到了港口上了船。

然而船上除了接他们上船和开船的工作人员,一个人也没有。谢真扫视一圈,问道:“其他人还没来吗?”

陆虞一边应了一句,一边打开手机看群里的消息。

[@鲈鱼 烟花马上要开始了,你们到哪了?]

[我靠鲈鱼,你们怎么已经走了?]

[啊啊坏了,船长说给我们安排错了,我们上错船了!]

陆虞忙抬头往周围看,终于在几艘船的缝隙间,看到码头上停着的另一艘船上有几个朋友正疯狂对她招手。

陆虞:……

就在这一瞬间,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鸣响,黯淡天幕骤然亮起,照亮了这一处天地。

烟花开始了。

谢真却只注意到了陆虞的视线,而后诧异道:“她们怎么在那边?”

陆虞转过来面对他,喊了一声:“谢真。”

不重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情人节快乐,”她拿出戒指盒,郑重地单膝跪地,定定凝视着谢真,将戒指盒在他面前打开,“或许我还不够理解爱的含义,但我想要和你一起看遍每一次朝阳和晚霞,我想在世界的所有角落拥抱你,我想和你互相浪费、一起虚度接下来漫长的岁月,我将会用所有时间来证明,这份心意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你愿不愿意与我结婚,与我一直在一起?”

谢真的眼里倒映着此刻烟花落在海里的流光,他怔怔看着陆虞,做梦似的,好半天都没能做出反应。

直到两艘船再次相遇,隔壁船上骤然亮起了各色灯光,彩带“砰”得一声被拉响,同时有人一下子扔过来一大束花,鲜红花瓣纷纷扬扬在半空洒落,落了两人一身。

谢真像是突然被惊醒似的,他定定看着陆虞,忽然一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猛地抱进怀里。

“我愿意,陆虞,我愿意。”他说得很急,声音里甚至带着哽咽。

“好!!”隔壁船上猛地响起了掌声和喝彩声。

“亲一个,亲一个!”有人一边吹口哨一边起哄。

两人稍稍分开后,陆虞便拿出戒指,先为谢真戴上。谢真全程眼神一直追着她,像是已经无暇他顾,直到陆虞将戒指盒递到他手里,他才恍然惊醒,立刻取出来也为陆虞戴上。

烟花一朵接一朵,绽放得越发紧密。旁边船上的起哄声也越来越大,谢真恍惚地看着陆虞,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唇上,耳尖先红了。

“等一下。”陆虞哑然失笑,侧身往对面示意,“你看看那是谁?”

谢真随着她的示意抬起头,一眼看见了对面船上笑眯眯看着这边的人。

是蒋芹。她由蒋乐一扶着站在船头,另一边是赵海音、陆长安和陆今。

蒋芹对着这边点点头,笑得一脸欣慰,脸上隐约能看到泪痕。

旁边陆虞的家人们也笑眯眯地同他们打招呼挥手,陆今还举了个大大的心形灯牌,朝他们挥舞着。

谢真几乎说不出话来,再看向陆虞时,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你怎么……蒋老师……”

他没能说得清楚,但陆虞已经听懂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很希望她在场,所以就自作主张请她来了,算是给你的惊喜。你喜不喜欢?”

谢真张了张口,半晌只笨拙地道:“谢谢,我……很喜欢。这一切我都很喜欢。”

陆虞笑道:“那就好。我第一次做这种事真的好没经验,还出了这么多意外,完全不是我本来设想的效果。好在最后结果还是好的。”

听了这话,谢真却怔了一下,但最终只是欲言又止地看向陆虞,没有说什么。

回到酒店后,作为安排错船的补偿,酒店送了果盘来,还给大家集体免费开放了度假村区域内的所有娱乐设施。于是除了早早回房间休息的长辈们,正兴奋的大家就顺理成章地闹腾到半夜。

不过大家没让陆虞谢真这对“新人”留太久,很快就把两人赶回去享受两人世界了。

而谢真似乎也的确有话要说。他带着陆虞找到酒店里一处空着的宴会厅,说他也有礼物要送给她。

宴会厅的角落里摆着一架钢琴,谢真径直牵着陆虞走过去,然后在琴凳上坐下。陆虞还从没见过谢真弹琴,顿时亮起眼睛,坐在一边专注地等待着。

开始之前,谢真安静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他垂下眼睫,长指娴熟地落在琴键上,清脆的音乐声便缓缓流淌起来。

他弹琴的模样的确很漂亮,腰背挺直,姿态优雅,眉目精致冷淡,是与他工作中和生活里不一样的另一面。陆虞见过弹琴时台风感情丰富激情十足的,但谢真与之相反,他看起来平静到近乎漠然,可他指尖流淌出的音乐却饱含着充沛的情感。

这是一首陆虞从没听过的曲子。开头部分冷静低沉,带着一种迟疑感,像是一个历尽冷暖的人冰封的内心被轻轻扣响。而后节奏逐渐加快,像是骤雨突降,打碎了平静的生活。随后,原本晦涩的音符逐渐变得明快,像是一束阳光势不可挡地破开晦暗雾气,不容抗拒地照亮每一处角落。高-潮过后,明快的音乐声又逐渐转为平静,让人想到月光下平缓的溪流,却有种细水流长的意味,像是能载着这些细碎银光漫向天际。

陆虞完全沉浸其中,等到一曲终了,她才恍然回神,而后看向谢真。

“好美。这是你的曲子吗?它叫什么名字?”

“乌黑的眼睛。”谢真凝视着她,轻声说。

陆虞与他对视着,一时几乎失语。

——这也是那首情诗的名字。

南方的明眸,乌黑的眼睛,

我从目光中阅读爱情。

从我们相遇的一刻起,

你是我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第79章

陆虞一时被他浪漫到了, 回过神之后便笑起来:“这是你准备的情人节礼物吗?所以你本来也是要向我告白吗?”

谢真没有答话,而是从钢琴前站起来, 一步一步向她走过来。接着,他突然也在她面前单膝跪地,牵过她的手,将额头抵在她的手上,宛如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宣誓。

“陆虞,我……我爱你。”

他抬起眼,任由眼底神色尽数暴露在明亮的灯光下, 那是一览无余的迷恋。

他轻轻地在陆虞戴着的戒指上落下一吻。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哪怕这份爱还是会消失, 哪怕你的目光看向别人,我也不会再放开你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露着某种无可转圜的决绝。陆虞却并没有被吓到, 只是反手拉过他带着戒指的手, 十指相扣, 让两枚戒指亮闪闪地贴在一起。

“你看,我已经被你套住啦, 还怎么看向别人?”

谢真盯着戒指出了会神,片刻后,再次仰头静静凝视着她。

“只有我吗?你曾经……有没有想过送给别人戒指?”

陆虞捏捏他的脸:“当然没有,你是第一个让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怎么这么问?”

“江兰因曾经给我看过一对戒指, 刻着你们的名字。他说, 那是你准备要送他的。”

骤然听到江兰因的名字,陆虞不由愣了一下,回过味来就只觉莫名其妙:“怎么会?当时我们只谈了半年就闹矛盾分手了, 根本没有走到那一步。他到底在搞什么?”

谢真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渐渐舒展开:“他说你们谈了两年……看来那些话很多都不是真的。”

陆虞皱起眉:“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谢真顿了一下,片刻后, 还是开口道:“那天我们在民宿一起给你庆生,他单独找我,给我看你们……恋爱时的视频。他说你们感情很好,但你很突然就提出分手,说你……薄情。”

“他怎么敢——?!”陆虞一时又惊又怒,又想起谢真从那时开始的怪异态度,以及那之后他患得患失甚至差点和她分手的事,顿时把这一切都串了起来。

她的心疼一下子盖过了愤怒,伸手将谢真揽入怀里:“所以是因为这些,你之前才会多想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难受了这么久。”

谢真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慌乱:“不,我……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道歉。是我轻信这些,却不够信任你。我早该告诉你的。”

陆虞还要再说什么,宴会厅的门却突然被拉开,进来的工作人员诧异地看着他们:“很抱歉,这里现在是不开放的,两位贵客请移步去娱乐区域。”

谢真从陆虞的怀里抬起头,头发都已经蹭乱了,显得有点毛茸茸的。两人从门口收回目光后对视一眼,莫名都笑了。

陆虞顺了顺他的头发,拉着他站起来:“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两人仔细地将这些事情都聊了一遍,把所有误会都解开了。

之后谢真便显得有些沉默,看得出情绪有些低落。

关于谢真的心态,陆虞已经算是理解得很深了。听完这一切,她也明白了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不可能责怪他。

只是在回到房间后,她很认真地对谢真说:“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亲人爱人之间总会互相亏欠的,但更重要的是爱,不要再想了。只是往后为了避免其它误会,我想我们都需要对彼此坦诚一点,好不好?”

谢真静了一会,点了点头。

陆虞笑道:“那我以身作则,有件事要和你坦白。”

说着,她先将手机关机,装进了邹越送的屏蔽盒里,而后才道:“当初我和江兰因分手,是因为我发现他可能在做一些违法的事,与金融犯罪相关。但他也有所警觉,在我刚察觉不对的时候就意识到了,总之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是因此而分手的。还有,其实我之前也在调查他背后的犯罪集团,而且……我现在其实已经暴露了。”

谢真倏然抬眼看她,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别紧张,”陆虞安抚性地拍拍他,“他们也不会针对我这种小杂鱼,现在就只是想拉我下水,然后通过我探听消息而已。只是……与我走得太近,或许会让你也进入他们视野里,你也要小心。”

“拉你下水?他们做了什么?”谢真皱起眉。

陆虞大概解释了一下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只略过了需要保密的部分。谢真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听完之后,半晌都没有再说话。

陆虞给了他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道:“所以之后我们在公司还是尽量保持距离,戒指我也不会……”

谢真却突然伸手按住她戴着戒指的手,目光坚定道:“你还想要查什么?我帮你一起。”

陆虞诧异地看向他,一时没能回话。

她一直知道谢真是个极其务实的人,更着眼于当下的生活,不会像她一样一腔热血地为了某个远大理想而奔走。因此谢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她所没有想到的。

谢真似乎读懂了她的惊讶,却只是看着她平静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

他是在说,因为她想要,所以他就愿意陪她一起。

陆虞不由笑起来:“好啦知道了,戒指我会一直戴着的,洗澡也不会摘。至于调查,现在我已经没再继续调查了,以我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

谢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耳尖微红。

他似乎酝酿了一会,然后再次开口:“其实,我也有一件事需要坦白。”

“嗯?是什么?”陆虞立刻有些好奇。

谢真移开视线:“等回到金茂……我会全部告诉你的。”

“怎么能这样,好狡猾,”陆虞拉着他的手摇晃两下,“不能现在就说吗?我真的好奇了,真真,宝贝,告诉我吧。”

谢真的脸色开始泛红,目光也开始躲闪,半晌,还是抵不住她这样说话,开口道:“是有些东西要……要给你。别撒娇……”

陆虞见好就收,不再继续追问了。只是谢真脸红的模样太可爱,她忍不住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一下。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就不这样了。”她故意逗他,说完就作势收手。

谢真却急切地伸手留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着,在她中指的戒指上流连。

“没有……不喜欢。”他低声道。

陆虞见他总是盯着戒指看,一直爱不释手地抚摸亲吻,于是坏心思又起来了。

她顺势用那只手指按压着谢真的唇瓣,然后指尖用力,从他齿间按进去,玩弄着他柔软的口腔内.部。

与此同时,她的嘴唇和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他的唇到下巴到脖颈轻轻吻着咬着,又在他身上四处作乱。

“嗯……”谢真身体绷.紧,努力地克制着声音,但因为唇瓣被她撬.开,完全压抑不住息。

被亲得太难熬时,他忍不住蹭了一下腿,却被陆虞抽出手按住。她轻轻笑道:“别急。”

下一刻,谢真猛然睁大眼睛,下面传来明显的异物感——是她手指上的戒指。

难耐和羞耻感同时涌上心头,谢真只感觉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几乎无法呼吸:“你怎么……”

陆虞却略带惊奇地说:“哇,反应真的好大,流出来了。”

“别说了……”谢真崩溃地以手臂挡住脸,另一只手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腕,却并没有施力,不知是在拒绝还是邀请。

于是陆虞便这样继续做了下去。

第二天,众人在度假村一起玩了一圈,中午的时候蒋芹就先回去了,朋友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赵海音和陆长安倒是喜欢上了这里,说要再待一段时间,于是陆虞谢真晚上也飞回了燕京。

不过刚开工没两天,陆虞立刻被催着赶去了新签的飞闰科技做辅导,地点在镐都。

由于去得急,她走的时候谢真甚至还在开会,没来得及当面道别。于是她只能在家里留了张纸条,然后发消息和谢真说了一声。

谢真的回复也很简单,是他一贯的风格,只有一个“好”字。

他一贯寡言少语,当面尚且能从表情和肢体动作读出他的想法,但发消息就总是简洁得连标点符号都不会多用,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陆虞这边倒是有些不舍,毕竟关系刚进行到这一步就不得不分开,总归更难受一点。不过投入工作之后,她也就暂且把个人情绪抛在脑后了。

这次出差总共大概有三周,事情安排得很紧,周末也在加班,所以陆虞只打算赶紧收尾赶紧回燕京,并没有中间回去的打算。

谢真对此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在工作间隙通话时,他也仍旧话不多,多数时候只安静听着陆虞说话。有次陆虞甚至在通话中途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谢真居然还没有挂断,也并没有出声叫醒她,电话那头只传来他规律的呼吸。陆虞问他怎么不挂断,他最终也没有回答。

之后陆虞也不再轻易挂断电话。有时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安静地陪伴着对方,也有一次,谢真轻轻地说:“再说些什么吧。我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于是陆虞也从这些细微之处感受到了谢真不亚于她的思念和煎熬。

只是她仍未想到会这样快地见到谢真。

那是在她出差两周后,镐都的一场行业峰会上。

她来得比较早,会场上人还不多。于是在进门的一瞬间,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谢真。

谢真穿着灰蓝色的薄款西装,勾勒出让人移不开眼的长腿纤腰。他微卷的头发明显打理过,向后梳成背头,露出漂亮立体到几乎有攻击性的五官,浅灰色的眸子一瞬间就凝在陆虞身上。

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瞬间都成为模糊的背景,这一瞬间,陆虞确信他们两人都只能看到彼此。

很快,谢真收敛视线,转身走向洗手间。陆虞看了一眼时间,离正式开场还有近二十分钟,于是也跟过去。

alpha洗手间里没有别人,只有尽头的隔间上了锁。陆虞循着几不可闻的焚香气味跟过去,刚走到门口的一瞬间,就被里面的人打开门一把拉了进去。

谢真难耐地紧紧抱着她,衬衫衣领已经被解开了,脖颈和胸口处大片白皙的皮肤明晃晃暴露在陆虞眼前。

“陆虞,标记我。”

第80章

眼前是大片白皙光洁的皮肤, 还散发着谢真身上独有的焚香气味。陆虞牙根发痒,几乎控制不住要咬下去, 但还是克制住了心底的冲动。

“不行,不能在这里。一会就要开会了,你怎么出去?”

谢真紧紧盯着她,着了魔似的,眼睛都不肯眨。他薄唇微张,轻轻息着拉开衣领:“没关系,衣服能遮住。”

他眼神中隐约有恳求, 像是片刻都等不下去了。见他如此渴望, 陆虞便也忍不了了。挤压多日的思念一并涌上心头,她埋头在谢真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我好想你。”

下一刻, 她按着谢真的侧颈, 温柔地咬住他的腺体。

谢真揽着她的手臂痉孪似的收紧, 几乎像是要将两人融为一体。

陆虞如愿尝到了天底下最甜的滋味,连日工作的疲倦仿佛也一扫而空。为了避免谢真一会无法见人, 她克制着没有做更多,也没有再触碰谢真,简单标记过后便想要放开他。

谢真身上明显发软,却还是揽着她不松手。

“听话, ”陆虞哄道, “一会弄脏了裤子,你还怎么出门。”

谢真顿了一会,脸上开始泛红, 在她耳边低语:“我带了备用的。”

备用……是备什么用。他这竟然是早有准备吗?

陆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谢真,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魅魔的!

结束之后, 谢真的腿几乎软了,他将扣子一颗颗系到最上面,遮住了半身的暧昧痕迹,然后撑着墙站起来。

“还能走吗?”陆虞一时没收得住,有点心虚地看着他的状态,伸手想要扶他。

谢真摆了摆手,嗓音低哑地说:“你先去。我休息一会。”

陆虞心知他是在避免麻烦,但还是有些迟疑:“你一个人真的能行吗?”

“没事。”谢真笃定地点头。

于是陆虞出去之后并未急着入场,只是留在门口茶水区等着谢真。片刻后,果然见谢真走出来,姿态笔挺面色淡漠,衣领包裹着脖颈,还是平时那副禁欲冷淡高岭之花的模样,根本看不出刚刚究竟做了什么。

开完会后,谢真并没有走,而是留在陆虞的酒店房间过夜。他今夜几乎比发晴期还要缠人,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似的索求着,这数日的别离像是让他心底生出了怎样都填不满的渴望,于是两人就这样一直纠缠到天光亮起。

第二日,陆虞醒来的时候,谢真已经离开了。他只留下了早餐和一条告别消息,但不久之后,陆虞还发现,她昨天穿过的长裙不见了。

……看来有的人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另一边,针对ORU的调查进度也很快,陆虞尚在出差,就从邹越那边得到了即将收网的消息。

当天给邹越打去电话,是因为陆虞发现季阳有些异样。当天陆虞去找他对工作内容时他不在,之后陆虞才得知,他突然有事,提前回了燕京,但原本按照计划,他应该要继续在镐都待半个月。

邹越似乎很忙,电话里只语气匆匆地让陆虞注意安全,说ORU那边好像有所警觉,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不过同时她也让陆虞不要太担心,说目前已经在监控几个核心嫌疑人的动向,只是因为证据链还不够全,所以还按兵不动,没办法立刻实施抓捕,但不会太远了。

陆虞便也继续照常上下班。直到某天会议中途,季阳出去接了个电话,然后陆虞就看到他脸色突然变了,接着拔腿就跑。

她下意识觉出不对,当即趁着会议休息的时间追着他跑下楼,然后开车跟上,同时也第一时间告知了邹越那边。

邹越的电话一直忙线,好容易打通的时候,陆虞已经跟着开到了季阳常来的周氏酒店门口。

“知道了,你在原地不要动,我们的人马上过去。”

“不行,他看起来急着要做什么,我觉得还是我先跟上去看一眼比较保险。他就一个人,我也不会贸然行动,不会有事的。”

邹越那边有悉悉索索的对话声,再开口时,她语气便放松了一点:“我们的人二十分钟之内就能到,你注意安全。”

追进酒店后,季阳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了。但作为季阳聚会的常客,陆虞不久前也趁机混到了一张门卡,于是熟门熟路地往他住的那层去。到了那层之后,陆虞走了几步就看到他们聚会时的大房间是开着门的,门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声。

陆虞短暂地犹豫一下,还是往门里走去。她一路走进ktv房,这才见到了季阳的身影——他正用工具拆卸着平时连接投影仪的笔记本,表情惊惶,满头大汗。

一见有人进来,季阳吓得手一抖,直接把笔记本远远摔了出去。看清是陆虞之后,他才像是冷静了一点,接着又转为狐疑和不耐:“陆虞?你来这里干什么?”

陆虞笑道:“兰因正找你呢,说大周总跟你要个东西。”

这是她转瞬之间想好的策略。江兰因与她关系特殊,提他大概率最容易令季阳相信她后面说的内容。而根据陆虞这段时间对他们几人的观察,季阳此刻在这里,一半概率是周君清让他做什么,一半概率是他在为他自己和背后的桦诚做什么。不论是哪种,说周君泽都有一定概率能糊弄过他,起码几秒钟。

季阳愣了一下,接着面色一瞬间煞白:“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说话的间隙,陆虞已经趁机一步步靠近他。季阳的脸色又转为狰狞,抖着手举起螺丝刀对着陆虞道:“你现在马上回去,就当没见过我,我……”

他话音未落,陆虞已经一脚飞踢踢开了他握着螺丝刀的手臂,同时两步跑向笔记本,约过季阳拦截的手臂,一把将它抢进怀里。

季阳作为一个平时流连酒色的beta,力量和反应速度都完全无法与日常锻炼的alpha相比。然而见陆虞抢到笔记本的一瞬间,他却像是发了疯一般,整个人冲上前用身体拦住陆虞,然后疯狂地打她抓她咬她,试图把东西抢回来。

即使是beta,发起疯来也不容小觑。陆虞拼着身上负伤好几处,又废了好一番力气才制住他,然后抱着笔记本就往楼下跑。

近二十层台阶,她一步三四阶地往下冲,好几次险些滚下去。如此才甩开了后面紧咬不放的疯子,赶在被追上前上了车。

季阳眼见追不上她,已经去找保安了。陆虞生怕被堵在酒店里出不去,好一顿生死时速,一路切了好几辆车,才赶在保安关门之前先开了出去。她正要导航往警局开,结果刚开上大路,就迎面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是江兰因的车。

陆虞顿时也管不了往哪开了,先拐弯远离江兰因的车。结果江兰因好似已经看到她了,一个掉头就追了上来。

两个手机一前一后地响起了铃声,陆虞看了一眼,是江兰因和邹越。她先接通邹越的电话,飞速道:“拿到点东西,开出酒店了,江兰因在追。”

邹越反应迅速,立刻接上她的思路道:“看到你定位了,往仁爱路上开,那边是接应的人。”

陆虞立刻一打方向盘变道,往仁爱路拐,同时她瞥了一眼身后横冲直撞越追越紧的江兰因:“先别挂,我接江兰因电话。”

说完,她立刻接通了江兰因的电话,开了免提:“江律?”

“阿虞,”江兰因的声音一出来,仍是强压着一切情绪的温柔语气,“我在你后面,停车。你是不是拿到了什么?这东西如果被发现,你和我们一样,都会是死路一条。别怕,停车,交给我就好。”

“什么东西?是指刚才我找季阳拿的材料吗?”

江兰因沉默一瞬,与此同时,他的车突然加速,超过好几辆车,很快便与陆虞并肩。陆虞转过头,就见他拉下车窗,向来挂着各式笑容的脸上再无半点笑意。

“别装了,”陆虞看着他的口型,同时听到他冷冰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吗?合同已经签了,马上要过会了,我们要是栽了,这么大的污点,你的职业生涯也算是完了。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是拎不清吗?就非要和你那正义理想耗到死为止吗?”

眼见糊弄不过他,陆虞也不再尝试了。她只是随口闲聊,尽量拖延时间。

“我没有什么理想啊,”她淡淡道,“只是把能做的事做好罢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江兰因却像是被她的语气激怒了,他猛地一踩油门,然后疯了似的车头一转,猛地堵住陆虞。

陆虞反应极快,打方向盘的同时立刻急踩刹车,几乎擦着江兰因的车身险险停下。

彻底停下后,陆虞心神稍定,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江兰因下了车,手里拿了个锤子,眼睛已经泛了红,宛如恶鬼降世。他几步走到陆虞车窗旁,举起锤子狠狠砸下!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伟大吧?你和我又有什么不同,都是追名逐利罢了,只不过我更坦诚!”

江兰因动作极快,这一锤结结实实砸下来,陆虞算是彻底震撼了。眼见车窗玻璃已经被砸出裂纹,她反应迅速地移向副驾驶,趁江兰因绕过车尾的时间,抱着笔记本打开门就跑!

与此同时,警方的后援也赶到此处,几乎是一瞬间,数辆车就训练有素地前后堵住了他们。

眼见已经无法再做什么,江兰因惨笑一下,丢开了锤子。

“你赢了,陆虞,但是你也完了。承认吧,你终究不再清白,你终究和我成了一样的人。”

陆虞把手里护了一路的笔记本递出去,怜悯地看着江兰因,摇了摇头:“你不会明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兰因原本平静地被带去车上,听了这话,却像是快疯了,突然挣扎起来:“不对,不对!我们根本毫无区别!我们……”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押进警车了。

“辛苦了,小陆。”不远处传来邹越的声音,陆虞笑着转过身,一口气还没出完,就看见了邹越一起从车上下来的人。

是谢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