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文完 从此,只信仰一个人。
谢真面沉如水, 几步便走到陆虞面前。
陆虞一向反应很快,此刻头脑却有些卡壳,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谢真也没有开口, 只是向她伸出手, 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嘶……”陆虞感觉到一丝刺痛, 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好像有伤。大概是和季阳纠缠的时候留下的?
谢真的手指似乎在细微地颤抖着, 见碰疼了陆虞,立时便收回手。他紧紧盯着她不说话,只有眼眶开始泛红。
陆虞立刻有点慌:“我没事的。只是一些小伤, 你别难过。”
谢真垂下的手仍在轻轻地发着抖,听见陆虞这么说, 他抿了下唇,一字一顿地反问:“只是小伤?”
他像是再也无法克制, 猛地伸手抱住陆虞,手臂颤抖着收紧:“如果不是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活?”
他像是努力压抑着着自己,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可他话音里还是无法控制地带上了哭腔,听得陆虞几乎心碎了。
“对不起,我没事的,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她语无伦次地轻轻拍着谢真的后背安抚着。
过了一会,谢真放开她,像是恢复了平静。接着,邹越过来带他们上了警车,先送陆虞去医院检查。谢真不再开口,只是一路上都紧紧拉着陆虞的手, 寸步不离地守着她,陪她跑上跑下地检查,陪她去警局做笔录,然后忙完一切又陪她回家。
他异样的沉默让陆虞有些心虚,但她也明白谢真为什么会生气,一时半会也不敢哄,只等他先消消气。
检查结果出来,陆虞除了有些擦伤划伤,完全没什么事。由于周氏这边项目暂停,陆虞身体也无恙,他们很快便回到了金茂,开始忙别的项目。
邹越那边很快有消息传来,她说陆虞这次护住的电脑里有一些很关键的证据,都是季阳当初在ORU做财务时经手的一些犯罪证据的备份,也有一些关于周氏的海外转账凭证,暴露了他们的海外交易账户和交易流程。这些本来是他万不得已时为桦诚留下的一点自保手段,没想到现在反倒成了指控犯罪的重要证据。由于陆虞在这次调查中做出了重大贡献,根据金茂的地方新正,公安部门从专项经费里给陆虞拨款作为奖励,另外也对领越做出了奖励,主要是正c方面的优待,其中也包括一定的税收减免优惠。
另外邹越也提到,ORU根深树大,这次也未必能伤其根本。她对陆虞建议道,虽然出意外的概率很小,但以防万一,还是建议陆虞最近多关注自身安全,避一避风头。
这次的奖励对领越显然是个大喜讯,通知下发之后,领越内部直接发了对陆虞的通报奖励,还额外补给了她和项目组周氏的大半项目奖金。公司网站上也挂了陆虞她们组的头条,据程杏说,匿名群里已经聊疯了,还有之前从陆虞这跳槽走的前组员在里面酸言酸语,嫉妒得要命。
赵礼贤当天也红光满面地约见了陆虞。他提到既然周氏也暂停了,陆虞又做出这么大贡献,那么去G国开分公司的事也可以再度提上议程了,而且这次上层有指示,可以再给陆虞提头衔,这次她要是过去,可以直接去做分公司负责人。还提到她与谢真这几次配合默契,如果谢真愿意,也可以去做她的副手。
这事显然赵礼贤也通知了谢真,当晚谢真便给陆虞发消息,让她早些回家谈一谈。
对此,陆虞倒是有点心里没底。这段时间,谢真明显还是没有消气,一直没从之前那件事里走出来。
他倒是还像从前一样每天无微不至地照料着陆虞的生活,甚至比之前更强硬地包揽了家里的一切家务,此外还额外在意陆虞的伤,每天按时抓住她擦药膏。但除此之外,他总比往常沉默一些,夜里睡眠好像也不太好,几次噩梦惊醒,都必须牢牢抓住陆虞的手才能平静下来。有时陆虞无意间回头,也总能捕捉到他沉默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像片刻都不愿让她再离开他的视线。
趁此机会,倒是可以好好聊一下这些事。
饭桌上,谢真果然提起了去G国的事。原本陆虞以为他不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毕竟比起曾经在G国读过书也认识了一些朋友的陆虞,谢真与G国算是毫无联系,多年经营的一切也都在金茂这边。
没想到谢真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愿意陪陆虞一起去,也希望陆虞能接下这个机会,趁机躲躲风头。
本来陆虞也是要去G国继续把跨国并购的项目做完,但听谢真这样说,她倒是有些犹豫:“你确定吗,谢真?你真的愿意吗?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勉强自己。”
谢真却像是心意已定,只平静道:“不勉强。你在哪里,我在哪里。”
陆虞想了一下,道:“或者我可以先去把项目做完,然后早些回来。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担心,就算我留在这也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之前那天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凶险,过程中我都有估算过,基本确定我能够应付才会出手的。”
谢真静默地看着她,片刻后,垂下了眼:“我知道。我知道你有胜算,我也知道你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当下最正确的决定。我知道我不该成为你的阻碍。只是……”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呼吸变得艰难,好像没办法再说出后面的话了。停顿几秒之后,他像是强迫着自己再度开口:“只是我真的……很害怕。哪怕只是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我也无法承受……失去你。”
最后三个字他像是用尽全力地说了出来,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血淋淋地剖开自己的心,将那些心意尽数摊开在陆虞面前。
陆虞看着他难过的样子,顿时想起他那天抱着她痛苦地问,假如失去她要他怎么活。
她顿时心疼起来,绕过桌子抱住他,柔声地安抚他,同时也放出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努力让他安心。
谢真其实并不是个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唯有从这样一闪而过的非常时刻,她才能从撬开的缝隙中窥见他心底炙热的情意。
也是在这样的时候,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开始,她其实就并不是一个人了。伴侣的意义在此刻变得更为清晰,那是此后要用一生去践行的责任。
但奇异的是,这样的认知却并没有让她觉得被束缚,反而生出无限勇气。轻盈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却不觉沉重,只觉踏实稳定-
两人当日深入沟通之后便达成共识,接下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一起去G国开疆拓土。
趁着两天后的中秋节,陆虞也同家里人聊了一下这个决定,不出意料得到了一致的同意。只是听陆虞讲述之前调查ORU的事时,大家明显有些后怕,但同时也都在为她骄傲。
于是几天之后,万事俱备,两人便开始打包行李准备出发了。
一起回谢真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谢真露出了一点异样神色,说有东西要给她看。
陆虞也想起来之前情人节时谢真提到的,顿时好奇起来。
只见谢真带她去了衣帽间,先是取出一个装在透明壳子里的黑胶唱片递给她:“之前送过的,情人节礼物。”
陆虞明白过来:“是你自己刻录的吗?”她接过来一看,只见唱片中间的贴纸是一张有点眼熟的图片,是一张颇有艺术感的光影图,中间的影子有些像蛇形。旁边是漂亮的手写字,也是这首曲子的名字,乌黑的眼睛,明显出自谢真。
陆虞仔细想了一下,想起来这好像是谢真的朋友圈背景图。
陆虞正要问出口,谢真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只低头拉开了一个柜子。
只见柜子里整齐地摆着一些似乎毫无联系的杂物,一只打火机,一条围巾,一个首饰盒,一叠便签,一朵干花……
后面的东西陆虞能够认出来,是他们恋爱后她给谢真留过的便签,送过他的花等等,只是没想到他竟然都收藏起来了。那只打火机和围巾也有点眼熟……等一下。
陆虞惊异地拿起来看:“这好像是我的打火机?哦对,我记起来了,那天在天台,我借你点烟来着。好几年了吧,你怎么还留着它?”
没等谢真回答,她又认出了那条围巾:“这好像也是我的围巾,后来不知道丢哪里了,怎么会在你这里?”
谢真指尖摩挲一下柔软的围巾,好像有点无法说出口,但最终还是脸色微红地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年会你喝醉了,然后我送你回家……当时你落在我车上的。”
陆虞反应了一会,隐约明白了什么。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首饰盒上,在谢真的示意下,她拿起来打开,果然在里面又看到了她的东西——是一只蛇形的绿宝石耳环。
看到这个形状,陆虞脑中灵光一现,转身又拿起了刚才的唱片。果然,两边一对比,她才看出来唱片上的图片就是隐晦地拍了这只耳环的影子。
这一回,她是真的有点震惊了。
谢真许久之前就换上了这张图作为背景照片,岂不是一种隐晦的宣示……在无人发现之处,他的心意昭然若揭。
而围巾和打火机,则还要再往前推几年。难道说……
“谢真,”陆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难道你其实已经喜欢我很久了吗?”
谢真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脸色越发红了,而后又强迫自己迎向她的视线,点了点头:“嗯。”
早在许久之前,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了。只是你从没有发现罢了。
“竟然是这样吗?”那个迟钝的人还在新奇地追问,“多久之前啊?真的有很久吗,我不可能一直没有发现吧?”
很久很久。久到哪怕循着这些岁月的足迹,他也无法回忆起那时候自己的心意。那时候的他也大概无法想象,后来有一天,他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背弃前三十年的所有信仰,从此,只信仰一个人。
但他甘之如饴。
—2024.6.21正文完—
第82章 正文结婚番外 “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想……
落地G国的那天是个晴天, 阳光正好,空气不闷不燥,一切都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分公司地址选在F城, 是G国的金融中心, 也是G国最繁华的都市。临走之前, 陆虞紧急捡起几年没用过的当地语言, 于是两人连睡前的电影时间都是在看G国电影,那一阵谢真连梦里都是那些生硬又强势的发音。
陆虞自己说她的当地语水平当年在G国的时候也只是刚刚够用,现在几年不用更是已经忘光了, 之前参与谈判的时候也临时恶补了不少专业词汇。不过落地之后,谢真就看着陆虞用一口流利的当地语和机场工作人员沟通, 完全看不出哪里不熟练。
陆虞问过可以坐的几种车,边记录边对照着狗哥地图规划路线, 弄清楚之后一抬头,只见谢真拉着行李箱安静地看着她, 像是已经看了许久。
陆虞笑着向他伸出手道:“等得无聊了吗?这边公交系统太复杂了,几年过去我都记不清了。不过我现在知道要怎么买票了, 跟我走吧。”
谢真垂眸走向她,顺从地伸手被她牵着走,摇了摇头:“没有无聊。只是……从没见你说过这种语言。很好听,也很流利。”
本地语是公认的语气强硬攻击性重的语言,但被陆虞说出来就显得流畅优雅许多,也能听出来她是用惯了的,并不如她自己所说。
陆虞听着有点开心:“是吗?其实我刚来的时候也磕磕绊绊的,他们说话比教材要难懂太多了。但毕竟要用嘛,后来我就出门到处抓着当地人聊天,慢慢就熟练不少。”
她说话时, 谢真一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他道:“等不忙的时候,带我去你当年走过的地方看一看吧。”
陆虞神秘地一笑:“其实我已经有一些规划了,很值得期待哦。”
话是这样说,但一切刚起步,两人琐事缠身,来了许久都没抽出时间闲逛。直到一日午后,把工作提前处理完后,两人终于能稍微喘口气,出来一起吃晚餐。
“这家店算是我读书时候的最爱,每次学到头痛的时候就跑来大口吃肉猛灌冰啤酒,解压又提神。而且这里离河岸很近,我经常在这里吃完饭就去河边散步消食看看夜景,回家正好继续熬夜苦战。”
谢真安安静静地听完,似乎又有些出神。陆虞把菜单塞到他手里:“怎么又在发呆?工作太累了吗?”
谢真还是摇头。自从约定好了要坦白,大多数时候谢真都会在想要沉默的时候强行逼迫自己开口。他向来内敛,陆虞看得出这样时时刻刻袒露内心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也没再逼他。所以有时候在一些不重要的小事上,谢真仍会保持沉默,而陆虞也不会对此深究。
此刻也是一样,陆虞见他没说什么,便知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只指着菜单上的几个主菜道:“这家餐厅以烤猪肘闻名,这是经典口味,这款稍微甜一点,因为烤的时候会加蜂蜜。这道是香肠,同样是比较出名的经典菜。我基本都点过,推荐经典口味,会更对你胃口。你吃起来可能会觉得腻,配这个果味啤酒会好很多。”
谢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却问她:“你最常点的是哪一道菜?”
“嗯?”陆虞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便笑了,“你是想体验一下我当初在这里吃的东西吗?”
谢真果然点了点头。
于是陆虞便不再问,自行点了一桌她当时最常吃的搭配。猪肘上来之后,她又在他盘子边缘挤了一些桌子上放着的黄芥末酱:“这也是这家餐厅的特色,独家配方,清爽解腻,不少人还会专门来买这酱呢。我当初很喜欢搭配着一起吃,不过这个味道对你来说应该有点冲。”
谢真原本正在切猪肘,听了这话,静静叉起一块肉,蘸酱后放入口中。
陆虞憋着笑看他反应,果然,他刚吃进去表情就有点僵硬,咀嚼了两下之后便草草吞咽下去。
“怎么样?”
“还好。有点辣。”他掩饰性地说,然后喝了几口啤酒。
啤酒刚上来没多久,还浮着厚厚一层泡沫。谢真喝得急,唇边便蹭到一点。陆虞看着那点白花花的泡沫挂在他被刺激得有些发红的唇瓣边,眼神不由深了一点。
她于是很坦荡地伸手,托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抹掉,收手时还有意无意地在他下巴上勾了一下。
谢真倏地抬眼看她,看到她直白的眼神,下意识又移开,神色稳住了没变,只是耳尖开始泛红。
他拿起餐刀继续将猪肘切成小块,推到陆虞面前,同时也轻轻用小指蹭了蹭陆虞的手。
“咳,先……等一下。吃过饭再说。”
陆虞正了正神色,故作疑惑道:“什么意思?”
谢真很快察觉到这人是故意的,瞪了她一眼,眼尾绯红,不说话了。
饭后,两人手牵手沿着河边散步。正是日落时分,市中心的所有高楼都被镀上一层金光,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草地上,悠闲地聊天看书看风景,不时还能路过正在表演的街头歌手。
顺着河岸一路走过去,眼前是一座人流如织的铁桥。陆虞很自然地拉着谢真的手走上去,谢真也没有问,一路只顺从地跟着她的脚步,听她时而介绍周围的风景,时而提及当年读书时的往事。
上桥的时候,陆虞指着栏杆上的锁和那些正在挂锁的游人给谢真看:“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谢真眼神里浮现一点惊讶,片刻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柔和,大概这些人让他想到了当年的他们。
“想不到这边也有一样的习俗。”
“是,这桥还是著名打卡景点,每天都挤满了挂锁的人。我之前散步也经常过来,有次还在几把锁上看到了一样的名字。”
谢真被她的话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扬。而后,他牵着陆虞走向卖锁的地方。
陆虞笑着逗他:“怎么,一把锁还不放心,还要给我再加一把锁?”
谢真并没有反驳什么,眼中仍含着笑意,却是点了点头。
见他这样坦诚,陆虞倒是有些惊讶了,惊讶过后心里便有点发痒。趁着头碰头一起挂锁的功夫,她两指挑起谢真的下颌,在他唇角吻了一下。
谢真的眼睫颤了颤,猝不及防地看她:“怎么突然……”
“刚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陆虞笑着看他,手指蹭了蹭他的下巴,再度吻上去。
这次的吻不再是浅尝即止,她强势地深入侵占着谢真的唇舌,很快谢真的呼吸便急促起来,他忍不住抬手抓住了桥上的铁链,牵动着上面的挂锁“哗啦”一响。
他的腰像是有点发软了,但还是很顺从地承受着陆虞,呼吸调整过来之后,还在努力回应着她。
桥上人来人往,很快便有不少游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开始吹口哨鼓掌。
陆虞放开谢真,就见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眼神也在闪躲。陆虞拉着他站起来,心情很好地对起哄的路人微笑打招呼。还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给他们俩塞了一张彩虹贴纸,还祝福了他们,应该是把他俩当成a同了。
热热闹闹地散步一圈后,两人便回到住处。
“今晚开心吗?明天还想出门吗?”陆虞忍着笑问谢真,心知今晚经历的这些对谢真薄薄的面皮来说其实是不小的挑战。
谢真却点了点头,好似有些出神。片刻后,他开口道:“再带我看看你当年常去的其它地方吧。”
“还没看够吗?”
“嗯。我还想……看看你当时拍的照片,可以吗?”
“嗯?好啊。”
陆虞于是开始翻相册:“这张是我刚来的时候和那个钱币雕塑地标的合影。结果后面进公司实习,大家都说这个受过诅咒,做我们这行的碰过这个业绩必下跌,已经成了本地的都市传说。你想去的话,明天我们就去转一圈,但这次还是不拍照了。”
“这张是我在展会上和销售闲聊的时候一起拍的合影,后面我们也成了朋友,一起出来玩过几次。嗯?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也是alpha。只是这边展会特别多,所以我经常去闲逛练口语而已,别乱吃醋嘛。对了,最近也有乐器展会,明天一起去看看吧,之前我在这种展会上见过手工钢琴,你应该会喜欢的。”
…
两人就这样边翻照片边聊天,不知不觉夜已深了。看完之后,陆虞有点好奇地开口道:“你问这些,是很在意我的过往吗?”
“我只是……很想看看当时的你是什么样子。”说着,谢真又露出那种有些出神的表情,眼神便显得很柔软。
“每走过一处,我便会想象当时你在这里生活时的模样。这样一想,就好像处处都能看到你曾经的身影,吃饭,散步,晒太阳,走在街上和陌生人微笑聊天。就好像与当时的你擦肩而过,好像用这种方式参与了那段我无法得见的岁月。”
他轻轻地说着,目光落在已经熄灭的屏幕上,好像真的在以目光温柔地抚过当年尚且与他无关的陆虞。
谢真很少一次说这样多的话,陆虞听到最后,终于读懂了他的心意。她心里有点感动,不由伸手捧起谢真的脸:“你到底有没有点自觉,你知道自己是我的什么人吗?”
“你是我的伴侣,与我共享往后余生的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从我们认定彼此的一刻起,我的从前、现在、将来都与你有关。比如现在,因为那段过往,我们才会在这里,就像是那年一无所知的我提前为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已经参与了我全部的人生,没办法退出了。”
谢真怔了一会,眼圈开始泛红。他握住陆虞捧着他脸的手,安静地凝视着她。
“已经有两把锁了。锁住了,谁都不能再退出了。”-
忙碌之下,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陆虞和谢真就已经在G国待了一年多,几个项目顺利做下来,两人已经在跨国项目的领域打响了品牌知名度,于是分公司的业务也初步走上正轨了。
与此同时,国内也传来了好消息:ORU的案子已经出了初审结果,很多大鱼被一锅端了,其中也有周氏兄妹和江兰因。让人意外的是,领越二部总经理连海平和跳槽跟了他的孙平也牵涉其中,被罚款了。
能出这种结果,基本也证明那些人翻不出什么水花了。邹越在电话里也说陆虞他们可以放心回来了,孙瑞也说等她回来之后大家要一起聚一聚,吃个庆功宴,还说陆虞居功不小,一定不能缺席。
赵海音听了这件事,倒是笑眯眯地提起另外一茬,说他们俩戒指都戴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正经把婚结了吧?
陆虞一拍脑袋,说忙成这样我们俩还真给忘了。谢真就在一边定定看着她,也不说话,硬是给她看得心虚了。
看来真把这事忘了的只有她一个人,另一个人不仅没忘这个,还准备记仇。
于是结婚一事很快提上日程。分公司这边做出了成绩,领越管理层也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地就给两个人批了婚假,还同意了两人趁着项目接档期多放一个月去度蜜月。
这次两人关系一公开,很快也传到了其他同事耳朵里。那几天陆虞的消息每天都在炸,各种熟悉的没那么熟悉的同事全来找她吃瓜,其中最激动的当属康晟项目组的大家,尤其是程杏和田祯,她们甚至专门拉了个群,群名就是:余震cp婚礼应援。
陆虞还问了一下这谁起的名字,被田祯神秘兮兮地糊弄过去了。
当然,这个群里并没有江兰因。
这次比订婚还热闹,各路亲朋好友几乎把婚礼仪式的方方面面都包揽了。陆虞知道谢真喜静,原本是不想大办,只打算请来相熟的亲友坐几桌见证一下就好。结果按这个架势一盘点,光是应该邀请的亲友就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
两人的交际圈大多还是在金茂,最后定下的场地便在金茂远郊的一座山中酒店。正值春天,漫山遍野开满了山桃花,婚礼场地也设在了桃林之中。
之前的求婚是陆虞准备的,谢真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这次半点不让陆虞插手,一手包揽了各种杂事,只让陆虞把握她想要的最终效果。于是漩涡中心的陆虞反而成了最游手好闲的一个,不过她私下里其实也在忙另一件事,也就是谢真父亲的案子。
一切罪名其实都很清晰了,唯一还没定下的问题,是谢真想不想要出场做证人。
陆虞知道谢真对童年、对那个“父亲”有多深的阴影,出于保护的心态,她甚至一度想瞒下这件事,不让谢真为此为难痛苦。不过后来,做人的准则还是战胜了过度的保护欲,她还是去问了谢真。
谢真沉默了许久,果然还是点点头。
“不用勉强的,”陆虞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你要是不想去,咱们就不去。”
谢真却摇摇头,甚至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我已经不需要再逃避了,我不再是当时那个无助的孩童了。而且……”
“有你在,我就不怕。”
于是最终他果真以证人的身份出席了庭审现场。陆虞坐在旁听席,看着他腰背笔直、神色平静,一字一句清楚地讲出了曾经发生过的虐待罪行。她听到一半就忍不住再次开始掉眼泪,讲到最后,她也看到周围有人开始擦眼睛。
而之后出现了令人意外的突发事件。谢真讲完之后,旁听席的一个女人突然要求作证,等她转过来陆虞才认出,那是谢真的母亲何依。
那个懦弱得像是菟丝花一般的omega,半生从未自己做过决定,像伥鬼一样帮助另一半吸孩子的血,此刻却勇敢起来。
顶着被告席上那个男人愤怒的咒骂,她抖着声音大声讲出了这些年被家暴的事。有这样多的证据,结局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个男人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多年,最后听着宣判声彻底软倒下去。
结束之后,在陆虞和谢真将要离开之时,何依却走上前,犹豫地小声拦住了他们。
谢真停下脚步,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瘦小的女人神色怯怯的,只小心开口道:“那个……听说,听说你们要结婚了。以后你们……好好过。”
而后,她又转向陆虞,一言不发,只是向她鞠了一躬。陆虞看她瘦小的身影深深弯下去,赶忙给她扶起来:“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何依看看她,又看看谢真,眼眶像是有些湿润,最终离开前,她再次对陆虞说了一句:“谢谢。”
万事落定,结婚的日子也马上就到了。当天山上热闹极了,两边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其中谢真那边的亲人除了蒋芹和蒋乐一,还请来了何依。
仪式倒是很简单,陆虞和谢真都没什么宗教信仰,也都不是循例守旧的人,仪式一律删繁就简,两人都只想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拥抱彼此。
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两人站定在舞台中央,谢真拿出了戒指盒。上次的戒指是陆虞设计订制的,这次谢真便坚持要准备戒指,陆虞也由着他来。此刻见谢真拿出了戒指盒,便很自然地等他拿出来交换。
谢真将戒指盒握在手里,定定看了陆虞一会,突然单膝下跪,然后向她打开了戒指盒。
陆虞完全没预料到这一出,顿时吓了一跳。谢真仰脸看着她,这种姿态让他的神情几乎多了几分虔诚,简直像是信徒在向神明祈求,又透着一往无前的坚定感。
他开口道:“陆虞,很多话我总是说不出口,所以这么久以来造成这样多的矛盾和误会,也总是让你一个人辛苦地维持着我们的关系,总是让你猜让你哄,总是用言不由衷的话害你难过。”
“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无法保证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有今天这样的勇气,但至少现在,我想要让你清楚地听到我真正的心声。”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就这样凝视着陆虞,眼中带上了一点柔软的笑意:“我爱你,非常、非常爱你。从前的日子就像一潭死水,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从未幻想过的明亮和快乐。我曾无数次地想,你这样美好的人,这样美好的爱,怎么会属于我。但你一遍一遍地承诺,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可我还是很贪心,所以,你愿意再向我承诺一次吗?”
说着,他将戒指盒举到陆虞面前,无声地等待着。
短暂的静寂过后,场下不知谁开始鼓掌,逐渐带起了浪潮般的掌声。
陆虞听完这番话,初时的震撼和感动过后,只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眼眶都开始发酸。
她头一次有些说不出话来,只用力点了点头,向谢真递出手。
谢真珍重地捧着她的手,一点一点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而后,他低头轻吻了一下戒指的位置,像信徒无声的宣誓。
后面的仪式都按照彩排顺利进行下去了。只是有了前面的插曲,场下嘉宾们的情绪明显变高了,起哄喝彩鼓掌,气氛热闹极了。
等彻底结束这忙碌的一天后,大家都有些疲惫。谢真像是喝醉了,有点呆呆的,只坐在那里不说话,陆虞便也被大家推着先带他回房间了。
一进房间,陆虞便愣了一下。里面装饰着许多大红色物件,墙头还贴着大张的喜字。还真是新房的模样。连床上四件套都有心形的装饰,暧昧的氛围感拉满了。只不过……陆虞转头看向身旁的醉鬼,心里有些好笑,半点旖旎思绪都没有。
谢真一路上都乖乖的,任由陆虞扶着,只是眼睛始终安静地黏在陆虞身上。
陆虞低头帮醉鬼脱外套,一抬头看到他的眼神,便忍不住笑了一下:“在看什么?”
谢真也勾起唇角,竟是跟着她一起笑起来。
“怎么喝醉了变成小傻子了。”陆虞有点无奈。谢真平时不喜欢喝酒,今天却几乎是来者不拒,每一个举杯祝福他们两个的客人都能让他直接干一整杯,偏偏还面色冷静吐字清晰,于是等陆虞发现的时候,他已经醉成这样了。
她要去把两人的衣服挂起来,谢真却拉住她的手,不放人走。
“做什么?”陆虞没打算对醉鬼怎么样,只是逗他道,“你再不放手,我可要欺负你了。很凶的那种。”
谢真定定看着她,慢慢松开手。陆虞正要转身,却看到谢真将手放在领口处,一颗一颗把扣子解开,露出其下大片白皙皮肤。
陆虞于是像被定住似的,再移不开视线。谢真就这样在她的注视之下,一点一点把所有衣服都脱掉,然后伸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
两只手上成对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嗡鸣。
大概是喝过酒的缘故,他双眸中水色盈盈,满满地装着陆虞的身影。
“我已经是你的了,你……想怎样欺负我,都可以。”
陆虞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
她随手把衣服抛开,片刻都等不下去,抓着他的肩膀按倒在床上。
满室喧闹热烈的红色中,两人的交缠激烈又疯狂,像是要挣脱旧日分离的躯壳,在混乱中融合新生。
于是过往的所有苦痛、挣扎,一路走来的阴影和伤疤,那些反复拉扯与互相亏欠,一切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第83章 孕夫谢真路线一 “你还怀着孕,我不能……
【时间线是16章两人第一次意外doi之后, 陆虞认为两人是同事以上朋友未满,谢真觉得两个人在谈恋爱】
陆虞发觉谢真最近好像不太舒服。
他一直是个挑食的人,但以前至少还会正常吃饭, 最近却好像根本没有胃口, 偶尔吃点什么, 很快又会跑去卫生间——据项目组其他人说, 似乎听到他在呕吐。
陆虞听到过他们私下里讨论这件事,田祯甚至小声说了一句简直像是怀了。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谢真一个alpha怎么可能会怀孕, 何况他也没有伴侣。大概是生了什么病,导致胃口不好吧。
陆虞一直是这样想的, 直到那天,谢真敲开了她的房门, 手里拿着一张孕检报告。
陆虞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然后就傻掉了。
她仔细地看了一眼上面的病人名字, 再看检测结果,再看病人名字。
谢真, 真的怀孕了??!
他应该没有无聊到要和她玩这种恶作剧吧?他们俩又不熟。
陆虞抬头看向谢真,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
那里面有小孩吗?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医学奇迹?
谢真的小腹平坦如旧,劲瘦腰肢束在衬衫里,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白着一张脸沉默地看着她,眼中隐约能看到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无措。
于是陆虞就明白了,这件事对谢真来说大概也是十成十的意外,他也根本没准备好面对它。
虽然不明白这种时候谢真为什么选择来找她,但她还是让出路请谢真进来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先坐下缓一缓。想和我聊聊吗?”
谢真动作有几分迟缓地坐下,机械地接过她递来的水, 喝了两口。
大概温热的水真的能安抚人心,片刻后,他脸上果真有了两分血色。
“你是怎么想的?”他大概略微回过神了,于是便看向陆虞,开口了。
陆虞怔了一下。这种事要问她一个外人的意见吗?
难道谢真是真的没有朋友吗……
但她当然不会这么问,只是把自己对意外怀孕的观点阐述了一下,她向来赞成怀孕的那方拥有全部的主动权和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在我眼里,你的想法是最重要的。你想要做出什么决定都是应该的,所以不论你是想留下还是打掉,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真的脸色和缓了一点。
他捧着温水垂眸安静思索,过了一会,抬起头道:“抱歉,我需要一段时间想一想。”
虽然不明白谢真为什么要说抱歉,陆虞还是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外卖到了,要不要一起吃一点?”
谢真没有表示异议。正好这次的餐点里有一碗甜汤,陆虞猜测谢真更适合吃这种容易消化的东西,于是把汤碗向他那里推了推。
果然,整顿饭下来,谢真几乎没太动别的菜,只把陆虞给他夹的那几口菜吃了,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慢慢捧着汤碗喝汤。
陆虞则一直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和视线,总是忍不住往他的小腹处一眼一眼地瞟,心里十分震撼。
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能把谢真睡了还让他怀孕……简直难以想象。
但是眼见这种时候谢真居然选择跑来找同事,想必那位勇士是个不负责任的渣a,完全靠不住的那种。
陆虞收回视线,在心底默默摇头。
谢真似乎许久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这顿饭还算是他吃得比较多的一次。温热的汤喝下去之后,他面色显得好看了一点,不再那么苍白了。他整个人也似乎从冰封状态回魂了一点,没那么恍惚了。
饭后天色也晚了,谢真便准备离开了,陆虞于是送他出门。结果,他站起来刚走了两步,突然捂住嘴停下了。
陆虞诧异地看他,就见他伸手扶住墙,皱着眉弯下腰,身体颤抖起来。陆虞吓得赶忙扶住他:“你还好吗?”
“抱歉,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他仍捂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
进卫生间之后,他便扶着马桶吐了起来,吐过之后,有些脱力地站起来洗脸漱口。
陆虞扶他出来,递给他一杯温水,轻轻地给他拍着背。
谢真似乎有些虚弱,半靠在她身上,顺从地任由她扶着,眼睛周围因刚才的呕吐而泛起红晕,令他显得有些脆弱。
这样近的距离,陆虞甚至能看见他眼下发青的眼圈,也能摸到掌下他瘦削的肩骨。看来这段时间,怀孕的症状对他的折磨不小。
他就一个人这样撑过来的吗?那个让他怀孕的渣a……一点都没有帮忙照顾他吗?
陆虞心中生出些不忍,还有隐隐的怒意。这些情感混合成某种冲动,于是在谢真直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陆虞忍不住开口了:“要不要留下来?”
谢真动作一滞,倏地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这一句说出来,陆虞也怔了一下,但不知为何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要不要住过来,我可以照顾你。”
谢真好像呆住了,看着她好一会没说话。反应过来之后,他耳际便染上一抹红晕。
陆虞看他这样,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原本两个a住在一起是没什么,但谢真应该是a同吧?那这种邀请对他来说是不是过于暧昧了些?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忙摆手,“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你放心。”
大概是因为情绪波动,她身上散发出了一点信息素。谢真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片刻后,他伸手抚上小腹,点了点头。
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于是就这样,不久前还相看两厌的两个人,就这么鬼使神差地开始了同居生活。
当天晚上,谢真就回自己房间拿了些东西过来,然后留宿在陆虞这边。
睡前,陆虞取出多余的被褥,抱着往外走。谢真正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见陆虞这样便皱起眉:“去哪?”
“我去沙发上睡啊。”陆虞理所当然道。这家酒店的沙发又大又宽敞,她之前忙得太晚的时候也常常会在沙发上睡过去。况且谢真是孕夫,她怎么都不可能和他抢床睡。
谢真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为什么?你……你不愿意和我一起?”
“嗯?”陆虞被他一句话问懵了。这是愿不愿意的事吗?她自己倒是不介意和别人一起,不管怎么样她睡眠质量一直很好。但谢真怎么看都会介意吧?
可他这样一问,倒是怨夫气质十足,仿佛她是什么睡了人之后翻脸不认账还不愿意和人一起睡的渣a。
“嗯……我只是觉得,这样你会睡得更好一点。”陆虞斟酌着回道。
谢真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他站在原地盯了陆虞片刻,语气有点冷:“如果你一定要睡沙发,我现在就走。”
陆虞心生诧异:这人……难道是生气了?就因为她为他考虑,不打算和他睡一张床?
他是吃错什么药了吗?
“难不成你想和我一起睡吗?”
谢真撇开眼,语气平淡:“这里还有第二张床吗?”
陆虞:“……”
“好,你不介意的话,我都可以。”她并没有和孕夫计较的打算,都决定要把人带回来照顾了,就顺着他一点好了,反正她是无所谓怎么睡。
总之,两人最后就这样睡到一张床上了。床倒是够大的,两人又各睡一边,中间的空隙还能再躺下一个人。
原本想到旁边就躺着几年来针尖对麦芒的死对头,而且这死对头还怀孕了,陆虞心里本来生出了点奇异的感受,结果她睡眠质量实在太好,还没新奇多久就直接沉入了梦乡。
直到睡了一般,她开始在梦中感到某种强烈的窒息和燥热,像是被湿漉漉的触手紧紧缠住全身,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终于在某个时刻,她无法忍受地醒了过来,就发现自己身上牢牢扒着一个人。那人手脚并用,将她整个人死死揽在怀里,还在难耐地轻轻蹭着她,湿热的呼吸尽数喷在她脸侧。
陆虞:??!
她下意识就要把人踢开,在即将动作的那一瞬,理智回笼,一下子意识到抱着她的是什么人——孕夫谢真。
她猛地克制住动作,只伸手试着拉开他:“谢真,谢真?醒一醒。”
在陆虞开口的一瞬,谢真恍惚的目光便顺势落在她唇上。陆虞几乎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炙热的渴望,于是下一刻,在谢真吻过来的同时,她及时用手掌抵住他的嘴唇。
她开始有点崩溃了:“谢真,你到底要做什么?”
谁家好人夜袭同事啊!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的好吗!
谢真在她掌心深深地吸气,滚烫的呼吸让陆虞汗毛都快立起来了,眼下这种情况让她浑身都开始不适。可谢真半点没有恢复正常的意思,下一刻,陆虞感觉掌心掠过一瞬湿热,接着便是又麻又痒的被啃咬的感觉。
陆虞惊悚地收回手,大脑都开始空白了。赶在谢真再次找到机会亲吻她之前,她手上用力,终于一把拉开了谢真的手臂,然后一个翻滚滚到地上去了。
“你,你冷静一点啊谢真!”她惊魂未定地从地上坐起来,看着床上的谢真。
谢真慢慢收回手臂,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陆虞,眼圈开始泛红。
陆虞有点慌:“等一下,你别哭啊,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
谢真一言不发地看了她一会,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陆虞懵了一下,就听谢真紧接着又道:“你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走。”
陆虞反应过来,原来是问她后不后悔留他在家里照顾。这她倒是没有后悔,而且哪有大半夜把孕夫赶出去的。
“我怎么会后悔呢?只是我们这样……感觉不太好。”说话间,陆虞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谢真的小腹处。感觉这孩子的另一个家长头上绿绿的……
谢真的目光随她一起看向小腹,大概是听懂了陆虞的意思,他的神色和缓了一点。
“我没有要做什么,只是需要一点信息素。”
“信息素?”陆虞看他神色,隐约想起曾经看过的科普。好像omega孕期是需要alpha信息素滋养的,难怪他刚刚会缠着她不放。
只是……
“我来给你信息素合适吗?”
谢真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慢慢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他的手指纤长白皙,明明也没露出什么,但安静解扣子时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情气息,不自觉便吸引了陆虞的视线。
下一刻,他偏过头,将露出来的修长后颈展示在陆虞眼前,伸手揭下了信息素阻隔贴。
——分明是无言的邀请。
浅淡的焚香气瞬间飘散到陆虞鼻端,空气中的暧昧气息也同步上升。不知怎的,这一瞬间,陆虞仿佛闻到了几缕omega信息素,一下子便点燃了她的血液。
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将谢真箍在身下,俯身向他靠近。
而谢真顺从地伏在她身下,白腻的脖颈被她按在掌下,他侧着脸等待着她的动作,苍白的颧骨浮起红晕,眼睫轻轻颤抖着。
简直像是……很期待似的。
但她却停下动作,理智逐渐回笼,便怎么都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这种距离下,陆虞能够很清晰地闻到身下人散发出的omega信息素气味,这种姿态也很明确地昭示着双方默认的下一步是要做什么。
谢真是omega,他想要被她标记,想要她的alpha信息素。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太复杂,谢真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却没有带着任何人的标记,腺体上还有一道那么显眼的伤疤。
难道说,他是被什么渣a抛弃伤害过?
“快一点……”谢真动了一下,无法忍耐似的看向她,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水色。
“可是,”陆虞轻轻在他的后颈处点了一下,一触即收,“你这里受过伤。”
谢真忍无可忍地反手将她拉下来,重重地吻上她的唇,深深地汲取着她的味道,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
陆虞睁大眼睛,这一瞬间只来得及伸手撑住床,没有彻底压在谢真的小腹上,唇舌却彻底失守了。
“不碍事,”谢真在深吻的间隙剧烈地息着回应她,“快一点,我……受不了。”
寂静的室内水声涟涟,谢真狂热的吻和滚烫的呼吸很快就让陆虞的头脑也跟着混沌发热,又听到他这样祈求一般的话语,她终于一咬牙,偏头吻了一下谢真后颈处的腺体,然后轻轻咬下去,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谢真抓着她的手动了一下,一瞬间抓紧又放开。
临时标记结束后,陆虞努力克制着自己,放开谢真想要起身。然而本该得到缓解的谢真却不肯放手。
他眼中清明不再,只剩填不满的渴望和恋慕。
他的动作和情态惹得陆虞脑子里轰鸣一声,但她努力地摇了摇头,用最后一分理智拒绝道,“不行,你还怀着孕,我不能……”
谢真已经抓着她的手,大量omega信息素涌动着缠绕住她。
“没关系,你轻一点……”
陆虞脑中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
陆虞并没有真的到易感期,到后面,她其实就已经恢复了理智。
但孕期的omega恐怖如斯。
等谢真终于餍足地昏睡过去,陆虞的心路历程已经走到被渣a找上门打架了。
她心情复杂地出去点了一根烟,想破脑袋都想不通一切到底是怎么猪突猛进发展成这样的。
也怪她经不起诱惑,三下两下就被勾得魂都没了。
以前也没看出来谢真是魅魔变的啊……不如说直到现在她还觉得无法想象,从前那个站在会议室里把她怼得说不出话的谢真,行业大会在台上衣冠楚楚侃侃而谈的谢真,办公时沉默可靠一丝不苟的谢真,居然也会有在她身下热情放.荡眼泪涟涟的一天。
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怎么说也得尽到责任,先把孕夫照顾好再说。
暂且想明白之后,陆虞拍干净身上的烟味,重新回到房间里。
而沉睡中的谢真对她复杂的心情浑然不知,只是在她躺过来的时候自发依偎进她怀里,简直像是睡出了肢体反应。
…
就这样,两人开启了同居生活。神奇的是,有了陆虞稳定持续的信息素滋养后,谢真身上的种种孕期反应也消失了。他开始正常进食正常休息,甚至胃口比从前还好了一些,于是面色也肉眼可见红润起来。
不过两人住在一起之后,原本夸下海口说要照顾他的陆虞反倒更像是被照顾的一方。房间总是被谢真整理得无比干净,衣服总是在陆虞不经意间就归置在该在的地方,就连做饭这件事,都是谢真天天在做。
陆虞其实看了一大堆孕期注意事项,努力想要好好照顾谢真,到头来却是全无用武之地。
朝夕相处之中,两个原本不熟悉的人互相熟悉起来,陆虞发现这个一直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其实不光工作优秀,生活上也有不少优点,熟了之后他的性格也没那么难搞了,总之是个很好的合住对象。
这其中,谢真优秀的观察能力尤其让陆虞惊叹。他总能不经意间展现出对陆虞的了解,很多细节甚至是陆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简直像是已经观察陆虞好几年似的。
不过两人之间有一个默契的谁都不去触碰的话题禁地,那就是谢真腹中孩子的家长。陆虞始终严格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揭谢真的伤疤,而谢真也从没有主动提过,仿佛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直到那天去产检时,医生说这个孩子有一些发育缺陷,即使以后能生下来很大概率也会有先天疾病,建议还是趁早拿掉。
听到这个消息后,谢真脸色煞白,许久都一言不发。
陆虞继续与医生沟通了后续事宜,然后坐到谢真旁边,伸手轻轻地盖在他手上,果然感受到一片冰凉。
“我原本其实也没有决定要留下它。可是……”他怔怔盯着地面,失魂落魄地说。
陆虞拢了一下他的手,努力将自己的暖意传给他:“我明白的。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
谢真没有哭,也没有回应。只是过了一会,他侧过身,慢慢抱住了陆虞。
短暂的讶异过后,陆虞回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肩。
“这件事……你想和那个人说一下吗?”
谢真在她肩头闷闷地回应道:“谁?”
“你的伴侣,孩子的另一位家长。”
谢真的身体骤然僵住了。他松开陆虞,撤开一点距离,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是什么意思?”
陆虞意识到自己大概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有点懊恼地摇头:“抱歉。是我多嘴了。”
谢真却半点没有要翻篇的意思,他紧紧盯着陆虞的眼睛,眼圈都开始泛红:“你觉得我还有别人?你就这么想我?”
他的情绪好像很不对劲。陆虞听不懂他的话,只能试着安抚他:“是我说错了好不好?我不会再提了,你别难过。”
谢真甩开她的手:“你说清楚。为什么觉得我和别人睡过?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随便吗?”
陆虞简直委屈极了:“你都怀孕了啊,难不成是自己和自己生的吗?”
“那是你的孩子啊!”
喊出这句的同时,谢真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也同时落下。他痛苦地看着陆虞,嘴唇都在细微地颤抖着。
陆虞:?!
她第一反应是谢真糊涂了,可看他眼神清明口齿清晰,神色也分明是被她的话伤害到了,不像在说胡话。
而且他也不像是那种随地给小孩找便宜母亲的人,再说这小孩也留不下来。
可是……
“什,什么时候的事?”她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她头脑高速运转的这一会,谢真好像已经冷静了不少。他的神色沉寂下来,脸上犹带泪痕,声音却冷了:“你不想认的话,我也不会再纠缠你。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陆虞顿时急了,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的不记得……等等,我知道了。我有易感期失忆症。”
谢真怔住了。片刻后,他似乎明白过来,缓缓皱起眉:“所以那天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是行业大会那天吗?”陆虞已经想到了,“我只记得易感期爆发的那一刻,有人把我从休息室带走了,只能隐约记起好像看到你了。我不知道我们之后还……”
谢真停下了脚步。再回过头时,他的脸色是陆虞从未见过的难看:“你说过什么,也不记得了吗?”
“我,呃,我说过什么吗?抱歉,我那会可能没太有理智,说了什么胡话你别介意。”陆虞看到他的表情,心里越来越慌。
苍天啊她到底都干了什么啊!
谢真的脸色彻底变成一片惨白。他动了动嘴唇,却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剩沉默。他好似觉得很冷,身上竟细微地颤抖起来。
他最终没有再开口,只是两人回到家之后,他开始一言不发地收拾东西。
“谢真,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真垂眸整理东西,惜字如金道:“搬回去。”
“为什么?你生气了吗?”陆虞伸手拦住他,“你过几天还要回医院治疗,起码等恢复好了再搬走吧?”
被她这样一拦,谢真的动作原本停下了,可听到她说到最后一句,他还是拨开她的手,继续装东西。
“我凭什么住在你家?我算是你的什么人,同事?朋友?”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自嘲。
陆虞的思维有片刻卡壳,一时没能答上来。但这不妨碍她坚定地继续拦住他:“不论如何,照顾你也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你自己面对那些事。”
谢真放下东西抬眼看她,扯了扯唇角,目光中看不到半分笑意,反而似乎有点难过:“陆虞,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滥好人。”
陆虞诚实地点了点头:“很多人。”
谢真却不笑了。
“我不要这个,”他紧盯着陆虞,一字一句道,“我不要你泛滥到无处安放的责任心,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那你要什么?”陆虞愣愣地问道。
谢真的眼中再次泛起一点自嘲。
“你真的不明白么?”-
最终谢真还是坚决地搬走了,陆虞拦不住他,但还是从他那里问出了决定去医院的时间,后来也陪着他去了医院拿掉了孩子。
谢真似乎恢复了从前作为同事时的样子,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只是眼神时不时会安静地落在陆虞身上。
直到回酒店之后,电梯停到谢真的楼层,两人即将分开。
可门开之后,谢真却并没有动。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然后同时开了口:“其实我……”
“那天……”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安静下来。
陆虞想了想:“不然,我先说?”
谢真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其实我这几天想了很多,你的那个问题,我想我暂时可能还是无法回答。”
听到这里,谢真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默然看着陆虞。
“可是,我也很想知道那个答案。”陆虞认真地看着他,温声问道:“你愿意给我一个探索答案的机会吗?”
电梯中一时静默,谢真似乎怔住了。片刻后,他竟是缓缓露出一点笑意,点头道:“好。”
陆虞于是也笑了。电梯已经再度合拢,继续升向陆虞的楼层,而其中的两个人默契地没说什么,只是就这样任由它往上走。
“你刚刚想说什么?”陆虞有点好奇地问。
谢真摇了摇头。
“那件事的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End—
第84章 孕夫谢真路线二 带球跑后冷脸洗内裤……
【时间线是38章两人酒吧决裂之后】
自从那天莫名其妙的争吵之后, 陆虞与谢真的关系一度降至冰点,比之前针尖对麦芒的时候还要恶劣。
陆虞几次尝试挽回,通通没有结果, 于是她也慢慢放弃了。
只是她没想到, 谢真竟然会退出项目组。
他发在群里的消息很简短, 因个人原因要请假一段时间, 会有组内其他人来接替他在康晟的工作。
理论上,少了这么一个工作上生活上处处针对她让她难过的人是好事。可陆虞看着他空荡荡的工位,只觉心里闷闷的。尤其想起从前两人愉快相处的时光, 她更觉得怅然若失。
大家私下里也讨论过这件事,有人说他在系统里报上去的其实是病假, 似乎是生了什么要住院治疗的大病。
听到这种话之后,陆虞心里就一直不太放心。不论两人之前如何, 她始终还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于是,趁着下一次回金茂的时候, 她给谢真打去电话,想要探望他。可在这时她才发现, 谢真已经把她拉黑了,电话根本打不通,社交软件上的消息他也已读不回。
不是不生气的,可是除了生气,似乎还有别的情绪,扯得陆虞心里闷闷地疼。
但她也不再有将这件事分辨清楚的余力。在这之后,她重新投入繁忙的工作、调查和比赛之中,只有在很偶尔的间隙,她会想起谢真,想起这个曾莫名闯入她生活又突然彻底消失掉的人。
她的生活平顺一如往昔, 她帮助ORU调查小组收集证据,她手中的项目越来越多,其中也有一些调查小组帮她牵线的项目。不过这其中她最看重的还是与G国的跨国项目。在成功做出几个大单子之后,她得了领越领导层的青眼,去往G国创立分公司。
后来,并未深入调查核心的她得到了孙瑞传来的喜讯,知道ORU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已经被立案调查,这其中也有她出的一份力,她与有荣焉。
工作的间隙,她也被几个暧昧对象纠缠过,其中最烦人的就是江兰因。不过ORU倒下之后,她听说江兰因也被抓进去判了好几年,从此这人便彻底消失了。
哪怕是在G国,她也有过不少艳遇,其中也不乏她曾经最喜欢的乖巧柔顺omega。她也同其中一些漂亮男孩约会过,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这些人,她心中却很少再有波澜,似乎她喜欢的类型已经随着时间悄悄改变了。
就这样一直拖到回国,她都还没把终身大事定下来。赵海音对此十分有意见,在她刚落地的第二天就拉着她去相亲。
相亲对象陈旭和她同龄,是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商务精英男beta,戴着一副银边眼镜,五官是那种有攻击性的精致漂亮,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冷淡。
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抗拒与陈旭继续接触下去。陈旭明显也对她很有好感,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彬彬有礼地找话题,视线时而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令她感到不适。
饭后她临时需要去公司一趟,陈旭也很体贴,一路将她送到公司楼下,然后还在楼下等着她。
时间已经不早了,即使是领越也没几个人在了。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直到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猝不及防地看到一个老熟人。
竟然是谢真。他手中还牵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样子。他似乎也没料到电梯外有人,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将孩子护在身后。下一刻,他看清眼前站着的陆虞,顿时愣住了。
陆虞的视线从他身上落到小孩身上又落回他身上,有点尴尬地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这是什么,不会是谢真的小孩吧?!
谢真也终于从长久的怔愣中回过神,下一刻便仓促垂下眼睫,没说什么,只牵着小孩向外走。倒是他牵着的小女孩,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的,眨着圆润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回身打量陆虞。
陆虞还沉浸在震撼里,但与小朋友乍一对视,还是立刻冲她笑了,还对她眨了眨眼。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硬是拽着谢真的手停下了,然后拉着谢真往回走,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谢真整个人都僵住了,陆虞从没见他露出这样狼狈的神色。他好像根本不敢看陆虞,僵了片刻,语气强硬道:“不许胡说!走,回家!”
小女孩似乎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哇啊……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不要你了,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挣扎着甩开谢真的手,扑过来一下子抱在陆虞腿上。
陆虞也吃了一惊。她不知所措地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软软小小的姑娘就抬起脸,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带着哭腔软糯糯地喊:“妈妈!”
陆虞正想和她说话,谢真却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来,一言不发地就要向外走。
小孩哭闹得更厉害,扑腾着向陆虞伸手,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得汹涌。
陆虞心里有些难受,忍不住喊道:“谢真。”
只这么一声,谢真却立刻停下了,只背对着她不动。
把人喊住了,陆虞却也有点不知所措,只得道:“要不然,让我陪她玩一会吧。”
谢真沉默了片刻,将小女孩放了下来。果然,双脚一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向陆虞跑过来。陆虞弯下腰接住她,被她扑了个满怀。
“妈妈~”小女孩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喊着,满是奶香的小脑袋在她脖颈处蹭来蹭去,嘟囔道:“妈妈什么时候回家?丫丫很想你。”
陆虞轻声细语地哄她道:“你很想妈妈是吗?让爸爸陪你一起去找妈妈好不好?”
“妈妈在这,妈妈在这。”小女孩还是抱着她不放,很满足的样子。
陆虞无奈,只得继续慢慢拍着她陪她说话,过了一会,小女孩就窝在她怀里安静下来,是睡着了。
谢真一直冷眼旁观,这会才走过来将孩子接到怀里。
陆虞的目光于是顺理成章地落在他身上:“谢真,你……这几年还好吗?”
谢真没有看她,只冷淡地点了下头,沉默不语。
隔着几年的时光再见面,当初的纠葛和喜怒已经变得十分遥远,此刻陆虞心中只剩下淡淡的惆怅与怀念。
“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成家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挺喜欢她的,可以的话改天再让我陪她玩会吧。”
谢真抬眸看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下一刻,有人推门进来,温和地唤了一声:“陆虞?”
陆虞抬起头,看到了刚刚送她过来的相亲对象陈旭。陈旭笑道:“抱歉,看你一直不出来就有点担心。忙完了吗?这位是——”
他看向谢真的时候,谢真同样正看着他,两人静默地对视几秒后,谢真垂下了眼。
不知为何,陆虞总感觉谢真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位是我朋友,陈旭。这位是我同事,谢真。”她简单为两人做了一下介绍。
听到她这样的介绍顺序,谢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一言不发地往外走。陈旭倒是笑了一下,自然地走到陆虞身边与她低声说话。
陆虞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谢真身上,看他抱着小孩匆匆离开,背影看起来几乎像是落荒而逃。
几年过去,他似乎也变了不少。气质变温和了,头发也长长了,扎在脑后的时候还真有几分温柔人夫气质,只是话还是那样少。
他居然这么快就结婚生子了,那小孩怪可爱的,也挺像他。
她就这样出了一会神,被陈旭唤了几声才回神。
之后,陆虞又在公司碰见了几次谢真。两人如今都升职带一整个部门了,碰面的机会也不像几年前那样多。陆虞又要重新熟悉这边的业务,很耗费精力,也没再多考虑他的事情。
偶尔开会时两人还会碰面,但谢真对她的态度冷淡一如陌生人,完全看不出两人几年前曾经认识,还一度那么亲密。
只是极少数的几次,陆虞捕捉到过谢真望着她出神的视线。那些瞬间总是如蝶翼翩跹,在她发觉的那一刻,他就会极快地转开眼,掩饰掉一切感情。
于是两人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偶尔擦肩而过,却再无关系。
直到某日大雨,陆虞回到小区门口停下车,冒着雨跑到门禁处,然后意识到门卡被她放在昨天带回父母家的外套里了。
她站在那顿了两秒,思考要回家去取还是喊陆今送来,或者干脆叫个跑腿?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走过来,伸手越过她刷开了门禁。与此同时,她头上罩下一片阴影,冰凉的雨丝骤然停住。
铁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陆虞回头去看,看见了撑着伞的谢真。
谢真一身长款的黑色大衣,微卷的长发半扎在脑后,浅灰色的眼睛默然凝视着她。他面上仍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撑着的伞却倾斜过来,牢牢替她挡着雨。
门已经彻底打开,谢真却没有动,只是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先进去。
陆虞摇了摇头:“谢谢,但是我没带钥匙,先不进去了。”
谢真沉默了两秒,而后突然开口问道:“那,要先来我家吗?”
陆虞愣了一下,在谢真平静的目光下,差点要说出口的拒绝不知怎的就拐成:“好啊。”
于是谢真就这样一路为她撑着伞,直到走进楼道里。雨丝细细密密,陆虞却再没感受到半点凉意,只是进楼道之前,她无意中瞥了一眼谢真的大衣衣角,发觉那里已经洇湿了一大片。
她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谢真,但谢真本人的表情毫无异样,像是并没有注意到。于是她最终也没说什么。
开门后陆虞再次见到了丫丫,此刻她正被一个中年男性omega带着一起玩跳棋,一抬眼看到进来的人便开心地跳起来往这边跑:“爸……妈妈!!”
看到陆虞的一瞬,展开双臂的丫丫丝滑地绕过了谢真,改变方向径直扑向陆虞。
陆虞忙蹲下身接住这小小软软的孩子,而后便有些尴尬地看了谢真一眼。
谢真往她们这边一瞥,像是并不在意,也没有要吃醋的意思,只转头与那位omega男性说了什么。那个人点头应着,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丫丫满足地抱紧陆虞,接着,她摸到了陆虞的头发,立刻叫起来:“妈妈你怎么淋湿了呀,会生病的,快去洗干净。”说着,她着急地开始把陆虞往卧室推。
陆虞试着与她讲道理,半晌无果,只得求救地看向谢真。
谢真这半天都站在一边看着她们,却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此刻被陆虞看过来才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平淡开口道:“洗浴用品都在原处没动。”
陆虞:?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啊!
“这不太方便吧?”她尴尬道,又摸了摸丫丫的头,“没事的,阿姨吹干头发就好了。”
谢真似乎也明白了陆虞的意思,低头对丫丫道:“不闹了,她只是过来躲一下雨,一会还要走的。”
丫丫呆了一下,突然“哇”一声哭出来:“妈妈不留下来陪我们吗?妈妈还要去哪里?去找别的丫丫吗?”
陆虞立刻慌了,忙蹲下身来哄她,哄了半天,人是哄好了,她也不知怎么的就答应要留下来了。
哄好了的丫丫继续玩跳棋去了。陆虞与谢真对视一眼,低声道:“你放心,我……”哄她睡了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