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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凉拌海带丝

顾岛也认出来了, 忙将打饭勺撂下,带着那伙计去了后院。

“这是怎么了。”

伙计擦了擦一路赶来累出的一脑门热汗,喘着粗气道。

“卤…卤鸡店出事了!今个卢家大爷突然去了店里, 说要收回卤鸡店。我们掌柜的没同意,将大爷赶了出去。掌柜的怕他们后面还会来找你, 让我赶紧给你说一声。还说大爷他们恐会使什么坏主意, 让你最近多注意些。”

“卢家大爷?”

伙计,“就是卢家本家的大爷。”

“他为何要突然收回卤鸡店,这卤鸡店与他可无半点关系。”

伙计叹口气,“是这个道理。咱这卤鸡店虽挂着卢氏的招牌, 但分明是掌柜的与顾老板一起弄的,卢家本家可没出过一分力。我猜本家是看我们卤鸡店生意好, 也想来分一杯羹。

顾掌柜你也知道, 咱那店虽不大, 一天生意可好着呢。只要一开门,买卖就没停过。掌柜的本来还准备来码头开分店呢,大爷这一来,我们掌柜的算是歇了主意了。”

顾岛表示自己知晓了,倒了碗凉茶递给伙计, “你喝口水再回去吧,帮我给你掌柜的带句话。这里头怕是另有隐情, 让他详细查查, 有消息尽快通知我。”

伙计咕咚咕咚将一碗水全灌进肚子里, 用袖子随意抹了抹嘴, 在心头记下顾岛的话,又马不停蹄的往回赶。

伙计离开后,顾岛也回了前面接着打菜。店里吃饭的都是老主顾, 纷纷关切地问顾岛是出何事了,需不需要帮忙。

顾岛心下感动,但也明白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与食客们说了也无用,反倒可能会让事情严重化。于是只说一点小事,等会儿处理了就行。

食客听后便也信了,也没继续多问,开始享受自己的餐食。

今个店里共上了两道新菜,分别是酱烧小鱼干和凉拌海带丝。不少客人都没吃过这两种东西,只听顾老板说是干海货,秉着尝尝鲜的想法,都打了些。

本以为吃起来会有些腥咸,没想到味道甚是不错。

酱烧小鱼干外酥里软,就连里面的鱼刺都酥脆无比,轻轻一咬咔呲一声,好不满足。

那凉拌海带丝更是香辣爽口,极富嚼劲,让人越吃越上瘾。

食客们无不吃得浑身舒畅,纷纷嚷嚷着让顾岛下次再多上些这样的海货。当真美味,怪不得那些有钱人爱吃。

大家喜欢顾岛自然是高兴的,但让他多上些海货这事可不是他想上就能上的。

生怕日后食客怨他,忙跟他们说明情况。食客们听后纷纷表示理解,他们也不是不懂,这海货确实价钱不便宜,今个能吃上这么一顿已经很不错了。

顿时品尝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恨不得一口小鱼干嚼它个上白下,方觉得够味。

还有人不知从哪摸来一张油纸,将小鱼干和海带丝全数装进去,预计拿回家给妻子、孩子尝尝。

很快,午饭营业就结束了。将食客都送走后,顾岛回到后院一边涮洗锅具,一边琢磨卤鸡店的事。

本家当初收回那鸡肆,在县城就落下不少话柄。当初宋员外寿宴,他就听了许多闲话。如今又要抢那卤鸡店,这卢家本家是一点在县城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而且这事来得太突然了,顾岛总觉得,里面怕是还有别的事。

正想着景尧揣着钱盒子走了过来,“怎么了?”

顾岛将事简单说了下,景尧摩挲了两下铁盒子,给了和顾岛一样的答案。

“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顾岛露出诧异的目光,“你?”

景尧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身份,急忙转换用词,“我去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你不要小瞧我们夫郎,知道的消息不少呢。”

顾岛笑道:“没瞧不起你,你又不常出门,跟县城里的人又不熟,不如我…”

说着顾岛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亮。他站起身,将手在围裙上随便抹了抹,急忙朝店里走去。

店门已关,店里如今就只剩刘大山一人,正拿着竹筒装饭。还特别鸡贼地打一勺米饭,就用饭勺使劲往下压一压,生怕装不满。

“大山!”

顾岛的突然出现,将刘大山吓了一跳,饭勺差点掉到地上。

“顾…顾大哥,我这…”刘大山正想为自己压饭的行为好好狡辩一番,却见顾岛跟没看见一般,只是问他。

“大山,跟你打听个事。”

刘大山平复了下自己的心虚,“啥事呀,是不是卤鸡店的事。”

“你知道?”

刘大山放下竹筒,“当然知道了,我这整日满县城的转,就没有我刘大山不知道的事。”说着凑到顾岛耳边,压低声音道:“那本家最近搭上了府城一大户,想拿着卤鸡配方让人家带自己的货船走商。”

顾岛:“府城什么大户,你又是从哪知道的消息。”

“哪个大户我不清楚,至于从哪得来的消息,是卢家一下人亲口跟我说的,保真。”

“哪个下人,知道的准确吗?”顾岛继续追问,生怕得来的消息有偏差。到时没帮上忙不说,反误导了卢狮。

“就是卢家一倒夜香的,你别看他就是个倒夜香的,他三姐夫的二舅子的连襟的小姑婆的大侄子可是卢家大爷身边的人。从他那里得来的消息,准着呢。”

顾岛:“……行,行吧。那你等会回县城,麻烦跟卢狮把这事说下。放心,不会让你白跑的,下次你来,我专门给你做一份酱烧小鱼干。”

刘大山一把抓住顾岛的手,“真的?”

顾岛郑重地点了点头,“真的!”

刘大山:“再来一份凉拌海带丝,多放辣椒油!”

顾岛回握住他的手,保证地晃了两下,“放心,都有。”

刘大山当即拍着胸脯,“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去,一定给你把消息送到了。”说完拎着几个装满饭的竹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大山走后,顾岛索性也不再惦记此事了。已经打听出了点消息,虽不知真假。但能从本家下人口中传出,应当不是空穴来风。不管咋样,能给卢狮一个参考也是好的。

至于自己这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行,他不信卢家本家势大到真能在县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倒是不惦记了,就是苦了丁小猪和李秋分,可被这一声出事了吓得不轻。

李秋分念自己就是个跑堂伙计,不好主动打听东家的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丁小猪倒没想那么多,等把手里的活忙完了,就迫不及待上前问起了情况。

顾岛将卤鸡店的事简单说了下,也让丁小猪不要操心,已经打听出一些情况了。

丁小猪听后却依旧气愤难耐,直骂那本家不做人,嚷嚷着要留下来保护顾岛。

顾岛看他这冲动性子,生怕人来了话还没说上几句,他先给人揍一顿,到时他有理反倒成没理了,于是好说歹说将丁小猪劝了回去。

李秋分一旁听着,见顾岛心里像是有了主意与应对之策,便随着丁小猪一同离开了。

两人走后,顾岛和景尧回房歇息。睡了一个时辰,就听门外传来邦邦邦的敲门声。等顾岛走出房间时,景尧已先一步来到院中。顾岛刚想询问何人,就听柳婶子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顾,你在家不。”

顾岛忙放下防备,欢喜地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就见柳婶子一脸笑容地站在门外,后面是拉了驴车的牛叔。

“婶子,你今个怎么来了。”

柳婶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道:“这不是来给你送咸菜嘛。”

顾岛看向驴车,见上面果然拉了许多咸菜缸子,惊喜道,“这么快就做好了。”

接了费云的咸菜单子后,顾岛原本打算自己跟丁小猪找时间一起做了。

但后来由于店里实在太忙,顾岛索性挑了个日子回了趟柳村,将做咸菜、辣酱的活计交给了柳婶子。

为此还将方子给了她,生怕她做不出自己那个味。

柳婶子对此是受宠若惊,她知道顾岛一向照顾她,但信任到连方子都直接给她,还是让柳婶子感动得稀里哗啦地。

为此柳婶子对做咸菜、辣酱这事是无比认真,还生怕顾岛的方子流了出去,最关键那一步连儿媳都没说,自己不嫌累地亲自操作。

“你看这咸菜腌得咋样,虽然还没到时候,但我闻着是真不错,香气扑鼻的。”

柳婶子打开一个咸菜缸子让顾岛看,顾岛拿了根筷子,夹起一块先观察了一番,随后凑到鼻尖闻了闻。无论是品相还是味道,都跟他做的相差无二。

他将咸菜放回缸内,对柳婶子竖起大拇指。

“婶子,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

柳婶子有些羞赧地摆摆手,“你满意就行,我就生怕做不出你那味砸了你的招牌。对了,这么多咸菜,都是那货商要的。”

柳婶子扭头瞅了眼满满几缸子的各色咸菜,不敢想象这个货商的口味得有多重。这几缸子咸菜吃完,那嘴都能腌成咸菜色了。

顾岛笑道:“这怎么可能,那货商只各要了十来罐,剩下的我准备放在店里卖。”

也多亏费云,不然他还真想不出来在店里卖咸菜。

想在后世,咸菜还是挺热销的,不管是伴稀饭还是就米饭都是一绝。

他做的小咸菜食客们都反应味道不错,他觉得应该不至于卖不出去吧。

柳婶子了解地点点头,“那行,咱一块把这搬下来。”

“行。”

几人合力将几缸子咸菜搬到库房,忙完两人就准备离开,顾岛却将柳婶子拦了下来。

“婶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下午在我这吃顿饭再走。”

柳婶子一听忙拒绝道:“不吃了不吃了,我回去还有事呢。”

顾岛不由分说将她按回座位上,“一顿饭而已,你还怕把我吃穷了不成。”

景尧也在一旁劝,“是呀,今个家里有小鱼干和海带,婶子也尝尝。”

柳婶子见此,也不好再说拒绝的话,只能让牛叔先走了。

牛叔走后,柳婶子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小篮子里,掏出一大块豆腐递给顾岛。

“这豆腐你收着,何家那小丫头做的,专门让我给你带的。”

顾岛不明所以,他并不认得什么何家,更别提这个小丫头了。

柳婶子跟他解释,“何家老太太就是住在村后头那户,说来也可怜,大儿子患病早早走了,小儿子上山打兔子还让老虎给叼了。自那后大儿媳妇就改嫁了,只留下个年仅7岁的女娃娃,老太太为此哭瞎了一只眼。我瞧着可怜,就拉何家老太太跟我一块做咸菜。不过你放心,那老太太是个干净利索的,不然我不能叫她。”

“婶子你说这啥话,我还能不放心你。”

柳婶子笑笑,“不管咋样,我接了你这活就得做得让你满意。那豆腐就是何家那小丫头细草给的,那丫头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做豆腐的手艺。感谢你让她奶帮忙做咸菜,特意让我送来一块。”

顾岛好奇,“既有做豆腐的手艺,为何不来县城卖?”

就说码头卖豆腐的,每天做得都不够卖,生意奇好。他每日想吃块豆腐,都得赶早去买。

柳婶子料到顾岛会这么问,笑道:“我给你说为啥,这丫头是个实在人,说豆腐手艺是她跟县城一小娘子偷学的,不愿去县城卖,怕抢了人家生意。”

“这倒是个实在丫头。”

柳婶子:“可不是,这丫头就是命苦,但人又孝顺又有主意。幸好现在有了做豆腐的生意,以后的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两人正说着,房门又被拍响了。

柳婶子当老牛忘了带什么东西又回来了,忙去开了门。结果打开竟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穿着一身绸布缎子,满脸横肉。

身后跟着个仆人,点头哈腰地伺候着。

柳婶子正想问找谁,那仆人霎时变了面孔。刚刚还恨不得钻到男人□□下的腰板瞬间直了起来,谄笑的脸也多了丝恐吓和假威。

“顾大厨在吗,我们高爷找他有点事。”

第62章 高爷

来的不是旁人, 正是卢家大爷身边的管事,名唤高爷。

高爷自跟了卢家大爷后,这些年给大爷出了不少主意, 也帮大爷干了不少事。

这次用卤鸡方子拉拢府城邵家,以此换取跟随邵家商船一块出去倒腾绸缎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本来跟邵家都谈好了, 大爷也很是高兴, 赏了他不好东西。谁曾想,临门一脚竟卡到那个分支卢狮手上。

无论他怎么威逼利诱,那卢狮就是死活不愿将卤鸡方子交出来。高爷实在没了办法,只能寻到顾岛这了。

对于顾岛, 高爷了解得不多。只知道是个厨子,靠着好手艺, 近来在县城博了一些好名声, 连宋员外都请他去宅里做了几桌席面, 算是在县城小小露了把脸。

不过厨艺再好,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厨子罢了。他觉得自己但凡从指缝里稍微透点东西,那人就得主动贴来。

若是还不肯,他整不了那分支,还整不了一个小小的厨子了。

想着这高爷眼中划过一丝阴狠, 他略微用力,手中盘着的玉球发出更为大声的转动、碰撞声。他踏过门槛, 眼神随意地扫过这座破旧的小院, 心中的胜算也随之更大了几分。

“你就是那个顾大厨。”

顾岛上下巡视了他一番, 猜出了定是卢家本家的人, 但仍问道:“你是?”

高爷似乎不屑回答,向一侧的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就急忙小跑到顾岛跟前,神态活像一只斗赢的公鸡。明明比顾岛还矮半个脑袋, 却硬要踮着脚尖,睨着他。

“这是我们卢家的大管家,人称高爷。你是不是顾大厨,我们高爷有事和你谈。”

顾岛不悦地蹙起眉,十分不喜这高爷与那仆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不愿与其多纠缠,直截了当拒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高爷定是为那卤鸡方子而来,那恐怕顾某要让你失望了。”

被拒后的高爷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笑着摆摆手将那仆人赶到了后面,“顾大厨,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我给你的分成,你肯定想象不到。”

顾岛笑笑,“高爷财大气粗,能张口自然不是小数目。但我心意已决,高爷还是请回吧。”

高爷还未出声,他身后的仆人又急哄哄叫起来,“我们高爷好好跟你谈,你不要不识好歹。你知道给你多少分成嘛,说出来吓死你。”

柳婶子:“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这是你主子在跟我们顾岛说话。你算哪根葱,哪有你插嘴的份。懂不懂规矩,赶紧哪来的滚哪去。”

那仆人自从跟了高爷后,已经很少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了。再一看骂他的竟是穿着粗布衣衫,一看就是乡下农妇的柳婶子,当即气得跳脚,“你谁呀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柳婶子撸起袖子,正想骂上一句我是你祖奶奶,就被顾岛扯住了袖子,“这是我婶子,跟我娘没什么区别,怎么了。”

那伙计一听,撇了眼高爷,不再言语了,悄悄退到后面。

他这次来到底是想拉拢顾岛为他们所用的,虽想提前给点厉害看看,但真的得罪了却是不行的。兔子急了都要咬人,又何况是人呢。

“既然都是一家人,咱们坐着说。”

见火候差不多了,高爷笑眯眯地站出来。佯怒说了仆人几句,便自顾自在院里落了座。

顾岛没法,只能跟着坐了下来。

景尧和柳婶子分别坐在他两边,那伙计则站在高爷身后,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的,十分殷勤。

“如果我打听的没错,顾大厨那个卤鸡店应当拿的是两成利。我大致算过卤鸡店的利润,顾大厨每月最多只能分个40两。顾大厨若愿意与我合作,我给顾大厨一成利润。”

似乎料到了顾岛这时会说些什么,高爷提前抬手止住,“顾大厨先别着急,我这一成利,可比卢狮给你那值钱多了。那卢狮不过一家小小卤鸡店,就算日后要开分店,利润也不过尔尔。而我卢家本家,可是要拿着这卤鸡走货船。到时那利润,可是现在的十几倍。有了这份钱,顾大厨想开多大的酒楼,想买多漂亮的小院没有。”

高爷说完悠闲地转了转手中的玉球,似乎料定了顾岛不会拒绝。可惜顾岛随后的答案,让他手中盘动的玉球霎时停了下来。

“高爷说得确实吸引人,但我就一小厨子,赚这点钱已经够我花了,这个合作我看还是算了。”

高爷表情一滞,目光凌厉似刮骨刀般上下审视顾岛,嘴角的笑意也带了份危险。

“顾大厨没跟我开玩笑,我还头一次见嫌钱多的。”

“高爷说笑了,我并非…”

高爷打断顾岛的话,语气冷然,“那就是嫌弃我高爷,和我们卢家了。”说完将手中的玉球一收,板起一张挂满赘肉的脸。

“并非如此…”顾岛张嘴刚要解释,可惜话还未说完,那仆人又发话了。

“我看你真是不识抬举,我们高爷喊你一声顾大厨,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菜呢。”

那仆人既已如此说,顾岛也觉得没必要再留情面,也冷下脸道:“我愿意与谁合作,这是我的事。就算闹到县太爷那,我还是这句话。”

仆人还想说些什么,被高爷一个手势拦了回去。

“我知道,你与那宋夫人、石夫子都关系匪浅,但我卢家,也不是吃素的。”

仆人:“就是,你可知我们卢家这次是与谁合作,府城邵家!县太爷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我劝你还是趁早迷途知返,省得到时连一成利都拿不到。”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县城还是你们卢家做主了。”

顾岛拉住柳婶子,冷哼一声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手势。

高爷也不恼,在仆人的搀扶下站起来,悠悠道:“顾大厨,刚才的话我就当我没听见,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番。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家。”

大家这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目光还像黏腻腥臭的毒液般从景尧、柳婶子身上缓慢淌过。

顾岛抓着柳婶子袖口的手紧了两分,高爷注意到后,满意一笑,抬步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就听一声怒吼从门外传来。

“我倒不知你们卢家,是这么做生意的。”

高爷眉头一皱,只觉这声音十分耳熟。

定睛一看,来的不是旁人,竟是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搭上关系的邵家小少爷——邵温文。

他顿时脸色大变,一把甩开一旁的仆人,三步作两步小跑过去。

“邵公子,您怎么来了。”

邵温文却并不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到顾岛身旁问道:“我竟不知那卤肉方子,原是顾兄弟的。”

顾岛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高爷口中的府城邵家,是邵温文。

“是我的,我也没想到那高爷口中大名鼎鼎的邵家竟是邵公子,就说听着如此熟悉。”

邵温文被顾岛那句“大名鼎鼎”弄得面皮一红,“顾兄,你就别调侃我了。”

说完扭头看向高爷,眼中含着熊熊怒火,“你们自己不做人就罢了,还敢打着我们邵家的名声在外面为非作歹,谁给你的胆子。”

骂完一脚朝高爷大腿上踹去,踹得高爷诶呦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幸好仆人反应快,及时将高爷扶住,这才没落个在众人面前四脚朝天的下场。

站稳后高爷也不气,佝着腰,佯装慌怕的样子再度凑到邵温文面前。

“邵公子饶命呀,我哪敢呀,这都是误会呀。”

“我全都听见了,哪来的误会!”

高爷听此眼神一暗,忽而转向一直扶着他的仆人,拔高嗓音,“都是他,都是他出的坏主意。”

他一把将仆人甩开,接连几脚朝其踹去。这几脚当真下了狠劲,仆人被踹得整个人像虾子一样蜷缩在地,连连喊着求饶的话。

但高爷却并未停下,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踹了两脚,就被邵温文拦了下来。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若是没有你的默许,一个下人胆敢打着我邵家的旗号在外兴风作浪。”

高爷身子一抖,又连连告罪,“邵公子,都是我的错,我也是为了咱那卤鸡方子呀。我该死、我该死…”

边骂边扇自己巴掌,手劲不小,不一会儿两片面颊就红肿起来。

伙计在一旁看着身子抖如筛糠,啪嗒一下跪在地上,冲邵温文直磕头。

邵温文气得不知如何是好,这主仆二人一个扇、一个磕,倒把他弄得像个恶人一般。

还有那句“咱们的卤鸡方子”,说的像是他故意指使两人抢人方子。想他邵家一向诚信经营,若是因他流出仗势欺人的名声,他怎么还有脸回去。

“你们都给我停下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邵家跟你们卢家的合作到此为止。还不赶紧滚,莫要让我再看到你。若是我再听闻你们打着我们邵家的旗号在外面做什么恶事,我要你们好看!”

高爷一听双手僵持在半空中,面色煞白。随后眼神恍惚地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袖口中的玉球也咕噜噜滚了出来。

仆人赶忙上前,废了好大的劲才将高爷从地上搀扶起来,最后玉球也没捡,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两人走后,邵温文仍被气得面色铁青,坐在板凳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我怎么就信了这种人的鬼话,还想着与他们好好做笔生意,让我爹瞧瞧我的能耐,我真是…”邵温文一脸挫败,狠狠抬手砸了自己脑袋一下。

顾岛和费云忙伸手阻拦。

顾岛:“这不怪你,你刚来此地,并不熟悉卢家情况。如今探得真相,也不算晚。”

费云也一脸懊悔,“也怪我,没先帮你多探听一下那卢家。只知道那鸡肆是卢家的,就以为这生意可以做。”

邵温文摆摆手,“费大哥你不用说了 ,这些本该是我应去做的,跟你无关。我爹说的对,我就是没脑子,活该被扔出来。”

顾岛:“话不能这样讲,你第一次做生意难免出错,谁也不是一出生就能事事做得尽善尽美。你爹放你出来也并非是放弃了你,恰恰是为了磨练你。这次虽遭了骗,但好好反思,吸取经验教训,下次定不会再犯了。”

费云:“对对对,顾兄说的是。谁不知道你爹最疼你了,怎么可能就这么把你丢出来,肯定是觉得你还孺子可教也,这才叫你跟在我身边的。你不知道你爹找我时,跟我说了好多话,都让我好好照看你呢。”

邵温文抓住费云的胳膊,眼中似有泪滴闪烁,“你说的可是真的?”

费云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柳婶子也道:“孩子,我虽然不懂什么做生意,但我是做父母的,我知道没有当爹当娘的舍得下孩子的。我敢肯定你出来这一趟,你爹娘肯定在家担忧着呢,指不定每天想你想得睡不着。”

邵温文一想自家那老头子,要是想自己想得睡不着的样子,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那就睡不着,给他熬两个大黑眼圈。”

说完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转而继续问起了顾岛卤鸡方子的事。

“顾兄,那卤鸡店不是叫卢氏卤鸡吗,方子怎么在你手里,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那卤鸡店确实叫卢氏卤鸡,但卤鸡方子是我提供的,我与卢老板是合作关系。而且这个卢家,并非你那个卢家。”

顾岛细细将其中的纠葛说给邵温文和费云听,听得两人直拍大腿,懊悔不已。

“我怎么就不知道多打听一番呢,差点上了当不说,还给顾兄凭白惹了祸事。”

费云:“也怪我,你爹让我多帮衬你,我也没使上什么劲。”

顾岛笑道:“没事,好歹及时发现不是。对了,你们今个怎么突然上我这来了。”

“这不是听人说你这新上了海货,我想着定是上次你从我这买来的小鱼干,就想和温文来尝尝。生怕排不上队,我俩早早就来了。也幸亏来得早,不然也看不到那卢家本家竟是这样的人。”

“是,我真的眼瞎,竟找了这样见利忘义、仗势压人的人合作。顾兄,既然这方子是你的,你与那卢家分支也熟悉,不如我们一起做这笔生意怎么样。”

第63章 香辣小鱼干

顾岛没想到邵温文竟会提出与他合作, 他有些好奇问,“是怎么个合作法?”

邵温文激动道:“自然是咱们一起做这个卤鸡生意了,你们负责提供卤鸡, 我和费云负责运出去售卖。顾兄你放心,我们绝不会让你吃亏的。而且我们还能帮你扩展销路, 到时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清流镇有个好吃的卤鸡。”

邵温文情绪激昂, 说得顾岛也不由跟着兴奋起来。尤其是后面那句让天下人都知道他的卤鸡,是最打动顾岛的。

可卤鸡他已与卢狮合作,这事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还需与卢狮商议才行。

他如实告知了邵温文, 又忽而想到什么,问道:“我听闻最近海上来了一伙盗匪, 很多商船都运不出去, 那你们…”

邵温文摆摆了手, “顾兄不用担心,我邵家的商船还无人敢劫!”

顾岛听此放了心,“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定个时间,我约卢老板再详谈。”

邵温文听后一喜, 急忙道:“不如明日,明日我……”

可惜话还未说完, 就被费云着急打断了, “诶诶诶, 后…后日吧, 你忘了咱们明日还有旁的事。”

邵温文呆愣片刻,不知明日有何事。但看费云冲他不断眨动的右眼,到底还是照着他的话说了。

“那便后日, 顾兄觉得后日在哪商谈为好。”

顾岛想了想,“索性就在我这里吧,后日下午我这便不开门了,咱们好好谈谈此事。”

邵温文、费云连连应好。

几人商量完,邵温文这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来吃饭的。

他揉了揉肚子,“顾兄,这会儿能吃饭不?”

顾岛笑着起身,“自然是能的,你俩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邵温文与费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海货。”

两人去海边采购时,对海货自然是没少吃,可以说煎的、炸的、煮的、蒸的、炒的几乎都尝了个遍。

可两人就是莫名想尝尝顾岛做的味道,他们来时可听码头上干活的人说了,顾岛做的凉拌海带丝和酱烧小鱼干好吃得不行。

“你俩能不能吃辣,你们上次让我做的辣椒酱好了,能吃的话我给你们做一道香辣小鱼干,滋味更佳。”

两人急忙道:“能吃、能吃。”

“行,那就做这个。海带我也给你们换个别样的吃法,让你们尝尝鲜。”说着起身去了厨房,柳婶子见状也跟了进去,张罗着要给顾岛帮忙。

景尧拦住她,“婶子,你是客,要去也是我去。”

柳婶子将袖子挽起,“咱都是一家人,什么客不客的。刚刚小岛不是还说了,我跟他娘差不多嘛。”

顾岛听着笑着从厨房里伸出个脑袋,“是,跟娘差不多,那娘,你帮我把后院晒的小鱼干洗了。”

柳婶子听着这声娘,心里熨帖得不行,比吃了人参都高兴。

她激动地诶了一声,小跑着就去了后院。

顾岛笑着看着柳婶子的背影,觉得自己在这里好像又有了一个家一般。

“邵公子、费老板,你们在外头坐会儿,我这马上就好。”

景尧应声从屋内端来一壶茶水,“刚泡的土茶,别嫌弃。”

邵温文、费云一会儿瞅瞅景尧,一会儿看看顾岛,顾岛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瞧我都忘了介绍,这是我夫郎,唤景尧。”

两人听后起身向景尧作揖问好,费云没忍住调侃起来。

“我就说店里怎么有如此漂亮的男子,原来是顾兄的夫郎,顾兄好福气。”

“费老板说笑了,也是我捡到了。”

“顾兄妄自菲薄了,我看顾兄与夫郎那是璧人一双,怎么看怎么登对。”

顾岛被费云夸得有些脸热,“行了,我进去给你们做饭。小尧,客人就麻烦你了。”

景尧微微点了点头,坐在了邵温文身旁,抬手缓缓给两人倒上茶水。

“邵公子、费老板是跑商船的?”

“是。”

“我刚听你们说,这海上多了股盗匪,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自赵帮出现后,海上已经没有盗贼踪迹了吗。”

费云:“夫郎还知道赵帮?”

景尧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之前听说书的提起过。”

费云了然点头,小啜了口茶,“夫郎不知,那赵帮早已不复以前了。如今海上那伙盗匪,就是当初的赵帮。”

景尧瞳孔微微一缩,看向费云的那双黑眸里尽是惊骇。

“费老板莫不是在说笑,我听说那赵帮最讲侠气,怎会做起盗匪这样不堪入流的勾当。”

说到后面,声线都带着丝微颤。

费云叹了口气,“夫郎你不常在外行走不知道,自打那赵帮帮主去世,他儿子赵极接手赵帮后,从前的赵帮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的赵帮早已沦为匪盗,为祸一方,我被他劫过不少货呢。”

景尧垂下眼睑,双手从茶壶把手处移到腿上。双手不自觉慢慢攥紧,在衣服上留下两块深深地褶皱。

过了会儿,他拿起茶壶,又给两人续了些茶水。

“那你们如今又出去跑商,不怕再被那赵帮劫了。”

费云笑着看向邵温文,“这不是有我们邵小公子嘛,那赵帮官府的船都不怕,唯独不敢劫邵家的商船。”

邵温文心中一样得意,但面上仍保持着谦逊,还没好气地瞪了费云一眼,“没他说的那般厉害,听家父说他对赵帮已故的老帮主有救命之恩,故而不碰我邵家商船。”

景尧瞳孔微微放大,“令堂认得赵帮老帮主?”

“不算认得,只是见过一次。碰巧出手相助,结了个善缘。”

费云听后抬手支着下巴思索道:“这不对呀,都说这赵帮如今帮主赵极手段阴狠、六亲不认,不然也不能将老帮主苦心经营的赵帮弄成匪窝了。现在怎么会认老帮主的救命之恩,还放过你们邵家这么一条大鱼!”

邵温文摇摇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但家父是这么说的。这一路走来,赵帮确实一看是我邵家的商船就避之,并无任何为难。”

费云啧一声,仍是有些想不明白。景尧呆呆地坐在一旁,也不嫌烫手,紧紧攥着茶壶的把手。

后院,柳婶子已将小鱼干清洗干净,端进厨房后,就见顾岛将海带放入大陶锅内,锅中还有些猪大骨和八角、大料。

柳婶子好奇问:“不是说炸海带卷吗,怎么炖起汤了?”

顾岛笑道:“就是炸海带卷,但炸之前得先跟大骨炖上一遍,做出来的才香。”

柳婶子诶哟一声,心里腹诽这海带卷做着是真真麻烦,又煮又炸的。也不知道顾岛是从哪学来的这么个做法,她听都没听过。

她将小鱼干放在灶台上,“我帮你看着吧,你去烧小鱼干。”

顾岛摆摆手,“不用了婶子,这就好了。”

说着拿出根筷子,将煮得软滑的海带捞出放置盆中。此时海带已呈现半透明墨绿色,虽瞧着不怎么样,但闻着却极香。

淡淡的浓香猪骨味附着其上,还有海物独有的咸鲜。

锅中倒少许油,顾岛将刚刚切好的肥肉丁放入锅中。只听滋啦一声响,肥肉在锅中炸出一朵朵油花。随着热锅的逐渐升温,慢慢蜷起边。肥油滋滋冒出,缩成小巧的团,最后变得焦黄、脆干。

这时再倒入瘦肉丁,迅速翻炒几下。等变了色便可加入切好的蔬菜,提前调配好的料汁,以及几勺大骨汤继续翻炒片刻。

炒制的功夫,煮好的海带已经放凉,顾岛将其在案板上铺开,切成长形。将炒好的菜丁舀进海带中均匀铺成长条,两边一折、一卷,似卷饼一般的海带卷便做好了。

柳婶子看了会儿后也凑过来帮忙,很快一大盆海带卷就被整整齐齐地码在盘中。

顾岛舀了点面粉,调了个面糊。将海带卷扔进去滚上一圈,再将上面多余的面糊抹去,只留薄薄一层,放进油锅内。一连炸了两遍,直到海带卷外皮变得金黄酥脆,这才停手。

全部海带卷炸完,顾岛拿出一个从中间切开,给柳婶子一人一个先尝了起来。

齿间刚碰到海带卷,外皮就簌簌掉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略带韧劲的海带裹着布满鲜汁的蔬菜丁,还有绵密的肉香穿插其中。

脆、韧、鲜、香层层递进,越嚼越有滋味。

柳婶子吃完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顾岛忙又拿了一个给她。

柳婶子死活不愿意接,只拿了个大瓷碗盖在上面,生怕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香辣小鱼干的做法与酱烧无异,先将辣椒在锅内焙干,烤得表皮呈现虎皮状捞出。

随后将小鱼干放进锅中煸炒,炒制鱼身微微发黄、发脆。

锅中加入辣椒酱、豆豉、花椒等调料,炒出红油。将煸好的小鱼干倒入,铲子快速翻拌,红亮的油色与麻香迅速包裹小鱼干,并渗入其中。

这时再将焙好的辣椒掰成段丢入锅中,辣椒还带着灶火的余温。凑近闻,是带着锅气的焦香,辣味反倒成了次要的。

继续翻炒,等鱼干边缘变得焦褐,辣椒的红也变得更加深沉,这道香辣小鱼干便可出锅了。

顾岛快手快脚地将锅清洗了一番,又做了道大骨汤炖菜,这就开饭了。

几道菜一端上桌,邵温文和费云握着筷子都不知该从哪道尝起。

最后一人夹了块炸海带卷,一人夹了筷香辣小鱼干。

选择炸海带卷的是邵温文,在顾岛做饭时,他还在想顾岛会怎样烹饪这道海带。他想起那些靠海为生的妇人,多将海带用于炖汤、凉拌、或者清炒。

大多时候是炖汤,一瓢清水、几片海带、一些虾肉,就是一锅汤。

蒸一锅米,将海带汤倒进米碗中,呼噜噜灌进肚里,就是一顿美味又不失营养的饭菜。

他原以为顾岛也会这般做,没想到竟是油炸了。

那海带炸得好似大一号的春卷般,也不知道里面塞的是什么。

韭菜、粉丝,还是白菜、香菇?

邵温文好奇坏了,刚夹进盘中就迫不及待品尝起来。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之掉渣,内里馅料鲜嫩多汁,有笋丁、有白菜,还有肥肉渣。

那肥肉渣表皮炒得极干,但咬下去仍旧一□□油,香脆不已。

搭配外面富有韧性的海带,让人越吃越上瘾。

费云那头,对这道香辣小鱼干也是爱得停不下来。

小小的鱼干裹着大大的辣椒片,夹一条放进嘴中,先是花椒的麻在舌尖舞蹈,接着是辣椒的烈慢慢爬上来,最后才是小鱼干的酥脆。

细细嚼着,鱼肉中还藏着热阳晒过的咸鲜。

搭配大米饭,不知不觉就吃掉小半盘。连指尖粘上的辣酱,都想让人吮个干净。

第64章 炸海带卷

饭毕, 顾岛将做好的咸菜和辣椒酱交于邵温文、费云。二人点了数目,将剩下的尾款交于顾岛便离开了。

柳婶子帮着顾岛收拾了碗筷,也嚷嚷着要走。顾岛收拾了一些丁小猪上次拿来的梅干菜, 简单说了下做法,这才送柳婶子离开。

也是巧, 几人前脚刚走, 丁小猪和李秋分后脚就来了。

丁小猪一进小院,就猛地深嗅一口气,然后一脑门钻进厨房里。

“师傅,你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我都闻见了,太香了。”

丁小猪站在厨房, 恨不得将那股香味一股脑全吸入腹腔中, 可越吸越觉得不够, 让他的心情都跟着急躁起来。

顾岛走了进来,变仙法般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炸海带卷,递到了丁小猪嘴边。

丁小猪都顾不得问这是什么,接过几口就吃了个干净,吃完还嘟嘟囔囔冲顾岛念叨, “真好吃,这是什么呀师傅。”

“炸海带卷。”说着拿着另一个去外面给了李秋分。

李秋分如今已摸出了顾岛的性子, 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 反倒显得生分了。索性直接接过, 但只小小咬了一口, 便赶紧包进帕子里,塞进衣兜中。

顾岛晓得她是想带回去给孩子吃,也没多管。回了厨房, 便开始为饭馆的下午营业做准备。

丁小猪跟着他进来,“师傅,这炸海带卷是个啥呀,怎么做的,咱们下午还做吗?”

顾岛瞅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将将丁小猪整个人都看穿。

“怎么,还想吃呢?”

丁小猪脸一热,“我…我这不是想学了,回去做给我婆娘和儿子吃嘛。要是让她们娘俩知道我在外面吃独食没给她们带,能给我皮扒了。”

顾岛笑笑,“放心吧,一会儿就教你。今个下午,咱们就做这道菜。”

李秋分搁外面听着了,捂嘴偷笑一声,然后高声喊道:“那我现在就去泡海带。”说完便离开了。

丁小猪见被李秋分也听到了,脸更烫了几分,一时慌乱地都不知道要做点什么才好。

顾岛笑着将一盆小鱼干塞进他怀中,让他去后院洗了,他下午还准备继续做香辣小鱼干,丁小猪听后如蒙大赦般离开了。

顾岛摇摇头,着手开始备菜,却发现厨房的干辣椒不知何时见了底。忙准备去库房再拿些,走到院中,就见景尧呆呆地端坐在院中板凳上。

看着远处,眼神空洞无物,却又像附着一层深深的,无法挥去的阴霾。

想起刚刚吃饭,景尧一改往日,仅吃了几口就厌厌地放下筷子。他当时只当景尧刚起来胃口不佳,现在看来,怕是心里装了别的事。

顾岛不禁有些忧心,自他来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见景尧露出如此失神的模样。

他走上前,坐在景尧对面,轻声问,“怎么了。”

景尧似突然回过神来,目光呆滞地瞧着顾岛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给出一句回应。

“没事。”

顾岛不信,“没事你今天吃这么点,还一人坐在这里发呆。”

景尧听后垂下眼睑,盖住眼中正波涛翻涌的情绪。

顾岛想继续追问,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若是不想说便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来找我,随时都行。”

景尧抬起眼睑,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顾岛笑着低头捏了捏他的手,察觉到掌心处多了几道指印。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装作不知的模样冲景尧淡淡一笑,随后转身去了库房。

转眼就到了申时,又是饭馆开张时。

也不知是不是晌午那几道海货味道确实做得不错,搞得下午来的客人,一进门什么都不要,专点那炸海带卷和香辣小鱼干,还有人店名要喝晌午的海带大骨汤。

可惜晌午剩的那点骨汤,都让顾岛给炖了菜,现在再煮已经来不及了,客人没法只能作罢。

顾岛便给每桌客人上了盘咸菜什锦,还不忘推销店里过几日就要开始售卖小咸菜,一小罐仅需5文钱。

有人听得心动不已,已经开始跟顾岛预定起来,生怕到时就抢不到了。

不过也有觉得人咸菜而已,再好吃也不至于专门花钱去买,只逮着盘中的小咸菜吃个不停。

不一会儿,几桌的炸海带卷与香辣小鱼干就都上了桌。辣得不少食客眼泪、鼻涕直流,但这筷子就是怎么也放不下来。

还有人自己琢磨了个新吃法,将那炸海带卷掰开,往里塞入香辣小鱼干和小咸菜。咬上一口,麻、辣、鲜、醇都有了,吃得好不带劲。

顾岛一旁看着也觉得新奇,琢磨着下次要不要试试将香辣小鱼干和咸菜剁碎加进海带卷里时,石夫子进了门。

说来已经好几日没见石夫子了,这一猛地见到,可给顾岛激动得不行,急忙出去迎接 。

“石夫子,您今怎么来了,可是好几日没见到了。”

石夫子瞧见顾岛,嘴一撇冷哼道,“这么久也没说去瞧瞧老夫,亏老夫还一直惦记着你。”

顾岛被说得羞愧得低下脑袋,这几日他光忙着店里,确实有些把石夫子忘了。

“石夫子,都是我的错,您去前面坐。想吃啥我给您做去,这顿算我的。”

石夫子跟着顾岛往里走,环视一圈,发现店里几张桌子都被坐满了,想跟人拼桌都找不到空位。正发愁自己要坐哪时,只见顾岛从柜台里面抽出一张小桌子支开,又从里面拿了两张小板凳。

“石管家,你也坐。”

石管家笑着坐到了石夫子一旁,对顾岛道:“老爷子这几日可都惦记着你呢。”

顾岛笑道:“怕不是惦记着我的菜吧。”

三人哈哈大笑。

“听说你小子最近研究起海货了,吃过的人都说好,一下午消息都传到县城去了,我特意来尝尝。”

“行呀,只是我这海货,不过是一些小鱼干和海带,您不嫌弃就行。”

石夫子听后做生气状,“嫌弃?我什么嫌弃过你的吃食了,在你心里老夫就是这样的人!哼,将那几样吃食都给我端上来,我要好好吃上一顿。”

顾岛知道老爷子并非真的动了肝火,只是故意跟他闹着玩,便装作害怕、惊恐的模样,“石夫子莫气,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您做去。”

说完就准离去,却被老管家拦道:“我看那小鱼干辣椒那么多,您这风寒才刚好,怎能吃如此辛辣之物。”

石夫子一听脸当即板了起来,“我都好了,老云都说了可以,就你一天嘀嘀咕咕。”

老管家叹口气,有些无奈,“老爷,我这都是为了谁呀。那云大夫也说了,好了也得注意,辛辣刺激之物不可多吃,咱再忍——”

话未说完,就被石夫子急不可耐地打断了。

“又是忍一忍,我都忍了好几日了。老石呀,你看我这嘴巴都要淡出鸟了!”石夫子指着自己的嘴,苦着一张老脸央求着。

老管家依旧不为所动,可石夫子气得直拍大腿,拉着顾岛要他评评理。

顾岛笑道:“不然这样,这次小鱼干我少放点辣。石管家,我知道你也是为夫子着想。但夫子也忍了这么久了,您就让他多少吃点,不然太煎熬了。”

石夫子拽着顾岛的衣袖,都想给顾岛鼓掌了,“你瞅顾岛这孩子说得多好,我就吃一点总行了吧。”

老管家看看石夫子,又看看顾岛,总算点了头。不过在顾岛走时,又拉住他仔细叮嘱了一番少放辣椒,顾岛连连答应。

不一会儿,海带卷和咸菜什锦就端上了桌。

几乎刚一摆好,石夫子的筷子就以极快的速度朝海带卷伸了过去。

可刚出锅的海带卷实在烫人,石夫子刚咬了一口,就被滚烫得馅料烫得舌尖直跳。可那馅料太鲜,让石夫子又舍不得吐出,只能大张着嘴,将那馅料在口中不断地翻炒,直至咽下。

“好…好吃!”石夫子咕咚咚猛灌一口茶水,冲顾岛竖起大拇指,“就是我怎么吃出了一股…灌汤包的感觉。”

“在拌馅料时,我往里面加了点大骨汤。”

石夫子撸了撸小胡子,“原来如此,加得好。”

说着夹起剩下的海带卷,接着开始品尝。还学着其他食客的吃法,将那小咸菜也塞了进去。

香辣小鱼干很快也端了上来,这份香辣小鱼干顾岛只放了少许辣椒酱。为了弥补辣椒酱缺少的风味,顾岛往里加入了多多的豆豉,倒是多了股发酵的豆香。

这次石夫子谨慎了许多,夹起一块小鱼干,先鼓起脸颊吹了好一会儿,这才塞入嘴中。

入嘴香、麻、辣,让石夫子爽快极了。

他拍着桌子,“好,这个也好!若是配上一壶酒,山珍海味都不换。”

老管家一听,当即从美味中清醒过来,“老爷…”

石夫子急忙抬手,“你说你,我只是说说,又没说真喝。”

石管家一脸“你觉得我信吗的表情”,看得顾岛直乐。

“石夫子,你若是想喝,我知道对面酒铺新上了米酒。石管家,您别急,那米酒度数很低,小孩都能喝,不醉人的。而且味道甚好,尤其是温热后,喝的人发一身汗,伤寒也能好得快些。”

石夫子听着双眼放光,忙让顾岛去给自己打上一壶,他要热着喝。

顾岛没做声,只是看着石管家。等石管家点头后,这才在石夫子热切地目光中走了出去。

“这是什么风,把顾老板吹来了。”云娘瞧见顾岛进来了,忙放下手中的账本,亲自迎了上去。

“自然是你那米酒的风,可还有,给我装上一壶。”

“有有有,顾老板要,怎能没有。”说完也没叫小二,亲自去给顾岛打了一壶。

顾岛站旁等候,就看见店里的伙计正拎着木桶,一趟趟地往外运着什么。每次从他身旁走过,都有一股极其浓烈的酒香和发酵的酸味。

顾岛好奇问:“这搬得是何物?”

伙计答:“酒糟。”

顾岛凑近一瞧,见果然是,又问那伙计,“这酒糟送去哪?”

“送去喂牲畜。”

顾岛心里直叹可惜,这酒糟可是好东西,还可用来做菜。拿去喂牲畜,着实浪费。

云娘打完酒见顾岛一脸的惋惜,走过来与他解释,“这些都是用不完的酒糟,便卖给农人喂牲畜。顾老板这是也想来点,拿去做菜?”

“是嘞,这酒糟能否给我一些。”

“自然是可以的,”云娘说着领着顾岛去了后院,“这酒糟可是好东西,我平日里也会拿它们做甜酒酿,味道极好,不知顾老板是准备拿它做什么?”

“糟鸭蛋、酒槽鱼、糟蒸鸭肝,都是极美味的。”

云娘听着双眼发亮,“也不知顾老板都是怎么想出这些新奇的菜式,我听都未听过。”

说话间找了个干净的木桶,给顾岛装了满满一盆,“可够。”

“够了够了,多钱,我给你。”顾岛将手伸进怀中准备掏钱,云娘忙将他拦住。

“不用钱,你做好后,拿些与我尝尝就行,你不知道我家虎头就爱吃你做的菜。”

“行!”说完拎着木桶和米酒,欢喜地回了店内。

将米酒先给石夫子热了端上桌,石夫子一口小鱼干、一口热米酒,吃得一头热汗,舒服极了。

可给一旁食客看得眼馋不已,纷纷叫顾岛也给他们热上一壶,也要就着小鱼干吃——

作者有话说:新换了个好看的封面,感觉给自己孩子买了件新衣服。这几天三次元较忙没时间看评论,等过几天再统一回复,感谢大家的支持与喜爱[撒花]

第65章 酒槽鸭蛋

酒糟鸭蛋做法简单, 先找一大缸,清水洗净,在缸底铺满酒糟, 厚度约为大缸的三分之一。

撒入些许食盐,搅拌均匀。

拿出鸭蛋, 清洗干净, 再彻底擦干表面水渍。放入酒槽中,要使鸭蛋完全没入其中,不见一点蛋面。

找一张大油纸,盖住缸口。再拿一根细麻绳, 将油纸边缘紧紧缠在缸上。

将缸搬至阴凉通风处,放置20天即可。

腌制好的鸭蛋表皮会呈半透明状, 既保留了鸭蛋原本的鲜嫩, 又带着一股独特的酒槽醇香。

一切做好, 顾岛洗干净手,准备去一趟卤鸡店,找卢狮商谈谈合作的事情。没曾想还未出门,卢狮倒是自己先来了。

只是来时慌慌张张,好似有鬼在后面撵一般。

“顾兄, 我查到了,查到了。”卢狮小跑着走到顾岛面前, “我查到卢家本家到底怎么回事了, 他们搭上了府城邵家, 想以卤鸡方子, 换取跟邵家商船一块走商。”

顾岛擦干净手,拉着卢狮坐下。

卢狮哪里还顾得上坐呀,着急地拽着顾岛的衣袖, “你是不知道,那府城邵家不是一般人,咱们万万得罪不起,你说这可怎么办呀?”

顾岛强行将他按到板凳上,“卢大哥,你别着急,你说的这些事我都知道。而且那邵家小少爷我认得,他已知道那卤鸡方子不是本家的,已改口要与我们合作。我正要找你商议此事,你倒先来了。”

卢狮搓搓耳朵,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你说什么,你认得那邵家小少爷,他还要…还要与我们合作?”

卢狮指着自己,万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岛肯定地点了点脑袋,将自己如何与邵家小少爷结识,又如何获得这次合作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他听。

直听得卢狮连连拍手叫好,“好,让那个高柱子嚣张,这次怕是交不了差了,我看他怎么办!”

骂完不忘跟顾岛解释,“高柱子就是那高爷,他原名高柱子,当初家乡闹水灾逃到了县城。还是我爹看他可怜,带他去了卢家。谁知那人攀上了大爷后,处处与我家作对。我才打听到当初本家要回鸡肆,就是他出的主意。这回又想要我那卤鸡方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下好了,看他如何跟大爷交差。”

卢狮说完只觉浑身畅快,胸口压抑许久的那口闷气,总算在这会儿吐了个干净。

“顾兄弟,咱不提这个了,咱先说说合作的事。这事真是邵家小公子提的,又是怎么个合作法?”

“具体怎么合作还得等明日具体商谈,不过这事确实是邵家小公子亲口提的。那邵家小公子我看为人纯善,不会亏了咱们。”

卢狮听后高兴得直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那就等明日!”

说完,卢狮这便离开。来时惊慌不已,走时畅快异常。

景尧站在房里,透过老旧的木窗望着院中的两人,心中沉甸甸的。

如今赵帮已沦为匪盗,没有船只敢从那走,唯独邵家商船可以。

自己倒是可以跟着邵家商船同去,可看着这不大的小院,还有院中的顾岛,景尧又生出莫大的不舍和慌乱来。

一半的他想去,另一半的他又舍不得此处的安定和幸福,两边拉扯,将他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来。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脑中忽的浮现一张瘦削、青黑的面庞,他逃避似地慌忙张开眼,心中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隔日,邵温文和费云如约到了顾岛家,为了这次商谈,顾岛特意将食肆关了半天,与卢狮早早院在家中等候。两人一到,卢狮就急急迎上去。

“邵公子、费老板,来,我们在院中谈。”

几人落座,景尧拎来一壶米酒,一一满上,随后坐在顾岛身旁。

“邵公子,咱们这个合作,是怎么弄?”卢狮瞧着邵公子,激动得牙尖都在打颤。

谁能想到,昨个还在担忧那邵家会不会联合大爷,夺自己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卤鸡店。今个跟邵家公子合作的人,就变成他,当真是世事难料!

邵温文听卢狮话里的意思,想他应是挺愿意与自己合作的,顿时放心许多,将自己昨个与费云商讨的合作方法说了出来。

“顾兄和卢兄负责卤制,我和费兄负责运出销售。”

费云:“我认识几家酒楼掌柜的,且常为他们提供海货,可以帮忙介绍。那卤鸡味道甚好,我觉得应该可以说动他们采买。”

顾岛听后和卢狮对视一眼,眼中具是惊喜。

顾岛:“那这分成该如何算?”

“顾兄是最重要的卤料提供人,拿3成利。费兄负责找销路,也拿三成,我与卢老板拿两成,顾兄、卢老板觉得如何。”

顾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

几人看向卢狮,卢狮也道可以,但话锋一转又道:“我有一提议,既然运出去卖了,我不想再叫卢氏卤鸡了。”

几人皆惊讶地看着他,这可是难得的扬名机会,卢狮怎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

卢狮看出几人眼中的诧异,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这卤鸡本就不是我卢家的手艺,再顶着我卢家的名号出去卖,这怎么行。”说着看向顾岛,“顾兄,我觉得还是以你的名字命名好。”

还有一句话卢狮没说,那便是这次与邵家的合作,他也看出全是因顾岛的缘故。

而顾岛若是愿意,选择不告知他,将他直接踢出局也不是不可。那样自己还能多拿几成利,他也没有任何指摘的立场与能力。

但顾岛没有,还愿意拉着他一起干。他自然不能继续厚颜无耻,让这卤鸡再顶着他的名头,倒让世人误会了。

顾岛思索了片刻,便猜出了卢狮的意思。

他不是没想过将那卤鸡冠上自己的名号,可当时给卢狮提供卤料时,自己人微言轻又缺钱,实在不好意思提此事。

既然这次卢狮主动提及,他便没推辞,但也不打算用自己的名字命名。

“这样,不如叫清流卤鸡。”

众人听后纷纷应好,这就开始拟合约,很快就弄了个大样出来,签好了名。

四人分发,各手持一份。

拿着自己那份合约,邵温文嘴角翘起,宝贝似的叠起塞入怀中。

心中已经开始畅想,等拿回家给父亲一看,那老头子会如何大吃一惊,又如何对他另眼相看。

他定要让老头子知道,自己并非如他所说的那般只会吃喝玩乐。他也是会谈生意的,再给他些时日,他不一定不能像哥哥那般撑起邵家。

“合约已签,卢兄记得先为我们准备50只卤鸡,明日送到码头。卢兄不要嫌时间太紧,实在我们已在此地驻留太久,还有货要送,不好再耽搁。”

“不紧、不紧,”卢狮道,“50只明日定能准时奉上,绝不耽误您的商船。”

“好,那明日船就在码头等候了。”

景尧在一旁听着,听到邵温文的商船是回府城,并非去往那处,心中涌出一股不知是失落还是雀跃的情绪来。

斟酌了半响,他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不知邵公子下次启程是何时?”

“这个我也说不准,不过可能要月余了。我这次离家数月有余,恐怕要在家多待些时日。不过夫郎和顾兄放心,不会太久,定不会耽搁了我们的生意。”

邵温文只当景尧担忧卤鸡一事,景尧轻笑两声,算作默认了。

顾岛在一旁瞧着,却知并非如此。

等将几人送走,顾岛连桌上的酒碗都没来得及收,就去找了景尧。

“小尧,你问邵兄商船之事做什么?可与你最近忧心之事有关?”

景尧没想到顾岛如此敏锐,只能点了点头。

顾岛叹口气,“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景尧抬眼深深望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复杂厚重的情绪。

赵帮之事复杂、危险,他去了怕都只是飞蛾扑火,又怎能将顾岛牵扯进来。

他摇了摇头,顾岛也没再追问,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转眼就到了邵温文与费云离开的日子,卢狮为赶出两人要的五十只卤鸡,半夜就招呼店里的伙计开始忙活,总算在晌午前将所有卤鸡做完。

卤鸡店的伙计们搬着一口大锅,里面全是被卤得酱色油亮的一只只卤鸡。

锅内还存着一些卤水,这是顾岛害怕卤鸡还没到府城就坏了,特意让卢狮留的。

这样卤鸡在路上还能继续放在碳火上温着,不至于坏在半路,可惜了这么多的鸡肉。

两人走这天,顾岛也来相送,还给两人带了一大盘猪肉大葱馅饺子。

各个皮薄馅大,香得流油,让费云、邵温文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