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师谶言 那人似是没想到刘陵……
那人似是没想到刘陵和卫青居然看到他也不好奇, 而是采取无视的态度,转身就走,连给他出言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脸上福气惊愕的神色, 随即见刘陵和卫青脚步匆忙的马上就要远去,忙扬声道:“贵人请留步。”
卫青愣了一下, 多年的涵养告诉他应该回头和与他打招呼的人互相道礼,而不是如此失礼的转身就走, 卫青如此想着, 脚步便了顿了下来, 刘陵原本扯着卫青的胳膊, 此时也拉不动人了, 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声,随着卫青停步转身。
“翁主, 这人好似认识您。”自觉自己出身寒微,配不上贵人二字, 那么这人口中的贵人除了刘陵,卫青也不做他想了。
是吗?
刘陵歪着脑袋想了想,如果是她相熟的人,倒确实不好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失礼的离开了。
刘陵直面来人,却愕然的发现自己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这是一个身穿白麻布衫的老者,脸色红润, 精神矍铄,双目炯炯, 额前搭着两道细长寿眉,须发如银,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神棍风采, 尤其是对方的眼睛中,不时地闪耀着刘陵看不懂的情绪,似深思又似恍然,还有一丝让刘陵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下意识的,刘陵后退一步,抵触的情绪油然而生。
那人率先看到面对他的卫青,细细的一番打量后,眸子陡然亮了起来,眼底划过一丝又惊又喜的神色,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一幕,随即眼神移到刘陵的身上,眼神接连闪烁了几下,透出几分怜悯的神色,在刘陵的面上划过之后,摇了摇头。
这人怎么还神神叨叨的?
“我好像不认识他啊。”刘陵侧着身子靠在卫青耳边轻声道。
有一说一,她的记性还是很好的,这么有特点的一个老人,如果真的见过,刘陵觉得自己心底一定有印象留存,而现实则是自己当真是第一次见这人。
“咱们还是走吧,我觉得这人有那么点神神叨叨的,不大像是好人。”刘陵的心底倏然燃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来。
翁主这是怎么了?卫青惊讶的发现刘陵此刻竟然有些抵触面前的老人,没有多想,卫青自然是站在刘陵这边的,当即就有些不耐烦的制止了老人的靠近,对着他拱手道:“老丈若无事,我们便先行一步了,告辞。”说罢,携着刘陵转身就想走。
“呵呵,莫急莫急,两位稍安勿躁。”老人看起来年老力弱,但行动是一点也不见颤颤巍巍的,不知怎么脚步一撇一移,反倒拦在了两人离开的路上,顿时让两人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老头动作还挺干脆利落的啊,刘陵和卫青互相对视,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老夫本在室内打坐,突然见屋外金光闪烁,烨烨生辉,便出门查看,不想竟然是贵人到来,便出言相留,失礼之处,贵人莫怪。”老者的态度还挺好,乐呵呵的,看起来就颇有春风和煦的慈眉善目般,再加上其年迈的身份,让刘卫两人也无法口出恶言,只能面面相觑。
因为老者这番贵人来贵人去的话,竟然不是对着刘陵说的,面对的居然是出身寒微,此时并不显贵的卫青。
原来还真是个老神棍——啊不,老神仙啊,刘陵一瞬间变了脸色,心里的害怕也少了很多,换上了一副言笑晏晏的脸。
她总算明白过了自己刚才那从心底而生的忌惮是怎么回事了,面对有真本事,可能看出自己来历的能人异士,即使对方什么都不做,或者对自己没有恶意,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坦然相对吧。刘陵的下意识反应也不过是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时的应对,说到底她还是对这个世界深深地忌惮和防备,所以下意识的戒备周围的风吹草动。
卫青愕然,随即看向笑容可掬的刘陵,淡淡的回道:“老人家谬赞了,在下出身微贱,侥幸得遇贵人被举荐到陛下身边做一郎官,能够得一官身出人头地已是幸事,不敢当您口中贵人之言。”
刘陵听了老者的话,确是高兴的很,她下意识的觉得老者是个有真本事的人,明明论穿着自己更尊贵华丽,皇室的傲气和尊贵也学的七分有模有样的,可这老者竟然无视她,只和日后注定会封候拜将的卫青攀谈。刘陵倒是没有被冷遇、忽视的愤愤,只是觉得老者眼光独到,现在就能看到卫青日后必成大器,不由得乐滋滋的。
老者没有在意卫青的冷淡,而是再接再厉道:“贵人生性敦厚,何必为出身介怀,老夫看贵人您面相贵极,将来必定能够封侯拜相,幼时所经历的苦难都将是您成功前的磨炼。”
嗯,确是,刘陵在一边暗暗点头,深觉老者言之有理。
可不就是这样么,虽然卫青出身寒微,但是他的命运,他的才能终究还是让他未来青云直上。也因为姐姐卫子夫的关系,卫青还获得汉武帝的青睐,拥有一个上升的渠道,虽然这个渠道现在被她趁虚而入换成了自己将他举荐给了皇帝,但也无伤大雅,至少不会被人指摘卫青因姊或宠了。
而后来卫青也没有辜负汉武帝的信任,他被拜为将军,在与匈奴的战争中立下赫赫功劳,被封为长平侯,名留青史,这对君臣也算是善始善终了。
卫青心里突然一动,虽然他并不相信老者所言,但想到封侯便可以改变出身和阶级,他就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刘陵,而刘陵此时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老者,一副对他的话如聆仙音,深信不疑的赞同模样。
或许是没有想到自己不信老者所言,而翁主却深信不疑,卫青突然看向老者,提出请求道:“老丈可否为翁主也想看一二?”
刘陵惊讶的看向卫青,指着自己道:“我吗?”
这就不用了吧,刘陵觉得心底有些发毛,但看着卫青坚定的神色,还是无奈的笑了笑,尴尬的朝着老者道:“麻烦老丈了。”
老者倒是没有什么惊讶的神色,也不觉的卫青的请求突兀,他神色郑重的打量着刘陵的面目,良久,才叹了一声,低沉道:“这位女娘出身尊贵,本该一生衣食无忧,荣华富贵,确命里犯桃花煞,家人亲眷益之间形同陌路,只怕红颜命薄、天不假年啊。”
卫青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冷峻铁青,好似遇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看着眼前的老者,再不复之前的温和,眼中透出遇到骗子的冷意,一字一句苦涩的道:“老者若是有真本事还是多给自己算算的好。”
说完,也不顾上下尊卑了,这次换他拉着刘陵转身就走了,也不顾老人在后面跳脚,大叫着“年轻人,别不信啊,老夫还没恭喜你呢,今日你家里添丁进口的。”和“日后必和你一样封侯,就是继承了这位女娘的薄命。”也不知是恭喜呢,还是故意往人肺管子上戳。
反正无论是卫青还是刘陵听了老者在后面跳脚着叫嚣的好似嚣张、挑衅的相面,恼火的同时,大脑好似被一盆冰水倾斜而下,好心情一扫而空。
卫青此刻全然打消了自己未来会拜将封侯的欢喜,觉得这位相面的老者实在不靠谱,主要也是因为那人给刘陵相面后说出的话在卫青听来尤其的刺耳,还不如一开始根本没听过呢。
什么命犯桃花、红颜薄命,卫青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但刘陵此刻却觉得心底发寒,无他,因为如果按照原主的命格来看,老者的话简直是一语成谶、言事若神。
还有她的小霍将军,可不正是她和卫青的命格各印证了一半么。
刘陵突然想起前世不知在何处看过的一个野史,据说是卫青幼时放牧时曾遇到过一个相师,那位相师就给卫青相了面,预言就和今日老者的这番话一样,精准无误、丝毫不差。
刘陵面色沉静,问道:“卫青,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她不常进宫来,这一次没有宫人领路,还把卫青也给带偏了途,误打误撞的遇到了这么一个老人,但卫青在宫里当职这么长时间,或许不认识那个老者,但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卫青张了张嘴,有些哑然,安慰刘陵道:“那人言行无状,上了年纪,不免会有些头脑不清,翁主千万莫要相信了他的话,徒生烦恼。”
见刘陵点了点头,和他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多想,卫青只得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告知。
原来这里本来是一个官署,属于少府管辖,安置着一些被关押起来的犯罪官吏。陛下登记后大赦天下,释放了好些罪责不重的囚徒,大多都被送回了老家,因此这个官署瞬间空档起来,那老者或许是因为路途遥远,活着没有了家人,因此便在这官署里留了下来,做个编外人员安置。
刘陵偷偷打量了卫青一眼,见他再不复之前的平易近人,便知卫青对那老者所说的谶语耿耿于怀,便故作无所谓的打趣道:“他都这么咒我了,按理说我该生气的,再派人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但是看那老头颤颤巍巍,大概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的短命模样,本翁主只能大人有大量的原宥他了。”
“哎,不过我这心里还是觉得膈应的慌,不如,咱们找个人偷偷回去套他麻袋吧?”
卫青无奈的看着刘陵,心知对方是故意开这种玩笑逗自己开心,就那老人须发皆白的模样,他一掌拍下去,估计老者就当场丧命了,刘陵最是惜贫怜弱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事后暗中伤害一个老人。
“那人口出狂言,不过毕竟是在宫里,翁主不如禀报了陛下,让陛下下旨申斥。”卫青提议道。
刘陵立刻缩了缩脖子,摇头拒绝道:“算了,我才刚得罪了陛下,这时候还是缩着点比较好,千万别让陛下再注意到我了,我可不想被他秋后算账。”
说完,刘陵忙转移话题,大惊失色的道:“哎呀,我听春桃说今天你二姊要生了,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让人驾车去平阳侯府,也不知道现在你二姊怎么样了,孩子生出来了没有,好歹是你的亲外甥,咱们快去看看吧。”
说着,不等卫青再说些什么,拉着人就快步朝宫门口走去,这次有了卫青的指路,刘陵总算没有再走错,天色渐渐昏暗之前,两人总算抵达了平阳侯府。
平阳公主知道刘陵和卫青的来意,也没有见外,吩咐了备酒菜佳肴,就吩咐家仆领两人去了卫家所在,就在刘陵和卫青刚到达卫少儿的产房外,就听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刘陵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大喜,小霍去病终于出生了,今天总算有了这么一件值得高兴的喜事。
第57章 机灵的小霍宝宝 抱着已经被卫……
抱着已经被卫媪擦洗干净的小霍宝宝, 刘陵甚为满足,再记不起什么不痛快,恨不得放一场烟花来庆祝霍去病的诞生。
卫家人和平阳长公主都不明白刘陵为何对卫少儿的孩子甚微看重, 从孩子还未出生起, 刘陵就时常来平阳侯府探望,补品、药材什么的更是一车一车的送, 生怕卫少儿生子期间有个什么闪失。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刘陵如此行径是因为爱屋及乌, 但想想又觉得不对, 淮南王翁主没有必要对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如此看重, 那就是因为卫少儿是卫青的二姊?可也不对啊, 明明刘陵翁主对卫子夫的态度比卫少儿要和善多了。
卫家人不明所以, 但淮南王翁主又没有恶意,而且送来的东西确实是她们这等身份从不曾接触过的, 而且卫青也安慰让他们宽心,因此, 哪怕心里不甚安稳,卫家人也只能接受这种好意了,但今日看到刘陵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不撒手,而且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她们恍然发觉自己可能猜错了。
卫青不能进产房,刘陵抱着小霍宝宝去外间给他瞧, 眉眼弯弯的道:“太好了,母子平安。卫青, 你看,都说外甥像舅,这话果然不错, 他日后一定和你一样前程似锦、幸福安康。”
“看这胖乎乎的小家伙、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活泼机灵的。刚才你在外面,应该听到了,这小家伙哭的可大声了,简直震天响。还好你阿母有经验,抱在怀里哄了会儿他就不哭了。”
刘陵越看小霍宝宝越喜欢,夸赞的话张口就来,然而卫青刚欣喜于二姊母子平安无事,孩子顺利诞生,果然如翁主和自己猜测那般是个男孩儿,下一刻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耳边刘陵欣喜的夸赞还在喋喋不休,然而看着刘陵怀中的襁褓里裹着的小小婴孩儿,卫青心头疑惑,翁主的眼神莫非出了问题?
他虽然是这个孩子的亲舅父,但也没法昧着良心的夸一个和猴子差不多模样的刚出生的婴孩儿白嫩可爱,机灵活泼,这都打哪儿看出来的?莫非是自己眼拙了?
虽然如此想,到底是和自己血缘相连的亲外甥,卫青看向小小婴孩儿的眼神格外的柔和,好似能滴出水来。
内室里,卫少儿刚刚生了孩子,身体又疼又虚弱,已经疲累的昏睡过去,卫子夫坐在塌边照料她,卫媪担心刚出生的孩子受凉,毕竟现在也才二月天,哪怕有襁褓裹着,还是呆着燃着炭火的温暖内室的好,而且少儿醒来也可以一眼就看到。
没想到刚走到外间,就看到抱着孩子给卫青看的刘陵翁主,两人挨得极近,仿佛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卫少儿的儿子是给这两人生的呢,看着这一幕,卫媪心中一动,别说,这样看着越发证实了自己心里的猜测。
到底顾念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卫媪便想将孩子先抱回内室,刚走到两人身边几步处,就听到刘陵轻轻柔柔的的声音道:“卫青,快,趁着孩子还没哭你抱抱他,听人说刚出生的小孩儿如果睁眼后第一眼见到谁,长大以后他的容貌、脾气秉性就会更像那个人。”
这话当然是有些迷信的,孩子的长相是由父母双方的遗传基因决定的,和雏鸟效应没有关系,但卫媪听了却欢喜不已,因为目前为止,卫青的身份在卫家是最高的,并且还被刘陵举荐给了皇帝,成了皇帝的亲信骑郎,和身为平阳长公主家仆的阿母和阿姊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了。
“阿青啊,你二姊前段时间就去信给霍仲孺了,说孩子要出生了,她却一直没个名分的,这孩子只怕是要留在咱们家里了,你是他亲舅父,也是他日后的依靠,就由你来个他取个名字吧。”卫媪是对着儿子说的,但眼睛看着刘陵怀中的孩子,满含怜惜。
看到这个孩子,卫媪好似就看到了当年自己生阿青的时候。说起来,母女两人的命运几乎毫无差别,当初自己势单力孤,怕养不好阿青,所以把孩子送到了阿青的生父家里,一直到数年之后,阿青才又重新找了回来,好在阿青有本事,得了淮南王翁主的看重,不愁将来建功立业。
霍仲孺那边一直没有只言片语传来,怕是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和当初的郑季一样,也是,哪怕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在他们当地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家族,怎么会顾念一个私生子的存在,而卫媪这边,如果不想这孩子从小和阿青似的受尽父家白眼和虐待长大,孩子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们这些亲人了。
而卫青身为卫家能力最高的存在,这孩子的将来如何,只能记挂在他身上了。卫媪叹息,如果孩子是女孩儿还好,她教养女儿有了经验,日后照着卫少儿和卫子夫的路走一遍就是,但偏偏是个男孩儿。
得亏了刘陵不知道卫媪在想什么,否则只怕非得把自己打成狗脑子,伸出自己蠢蠢欲动的恶魔手,收拾打扮她的小霍公主。
卫青有些意动,问道:“那,让他姓什么呢?”其实孩子还没出生的时候,卫少儿和卫子夫已经兴致勃勃的给腹中的孩子起了好些个名字,有男孩儿用的,也有女孩儿的,都是随父姓,但最终都没定下来,谁让孩子他爹消失无踪了呢。
准备舅代父职给孩子起名的卫青精神抖擞,刚想把自己一瞬间想到的寓意无病无灾,象征幸福安康的名字说出以供阿母挑选,刘陵却很不合时宜的开口阻拦了。
和卫媪打算让卫青给小霍取名一样,刘陵心中也有一个想法,她不知道霍去病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大概是给予了卫家人的愿望,愿孩子远离疾病,平安康健,一生顺遂。但若论谁能让小霍一生顺遂,有谁比得上刘彻的金口玉言呢。
两条胳膊抱着孩子,刘陵轻轻地撞了卫青一下,看着怀里正睁着无邪的眼睛的小霍宝宝道:“不如咱们想个法子,让皇上亲自给孩子取名如何?”
卫青愕然,卫媪也不敢置信,她是平阳侯府的家奴,自然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别平阳长公主选为讴者的目的,就是以待时机进献给皇帝,她虽然不敢奢想,但也知道儿女的婚事不由自己,但听到刘陵此言仍然惊愕难言。
沉默了片刻,卫青喃喃道:“这怎么可能?翁主还是莫开玩笑了。”
卫青下意识的以为皇帝赐名是不可能的事,他们是哪个名牌上的人物,一个看起来好不出彩的婴儿,又不是皇族之后,哪能劳顿皇帝大驾。
刘陵确是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刚好此事,怀里的小霍宝宝纯洁的目光正好和她心有灵犀的撞上,刘陵勾唇一笑,刚想给自己邀功,虽然对象是个才出生了没一会儿的婴儿,谁想到怀里的小霍宝宝也裂开了嘴,正当刘陵大惊失色,以为小霍宝宝准备大哭表达自己饿了的时候,就见眼前的襁褓由浅变深,颜色愈加浸透。
霎时间,刘陵什么心情都没了,因为下一刻小霍宝宝果然张着无齿的小嘴“哇哇”的哭叫了起来。
“你看,这孩子听到陛下赐名都高兴的哭了。”刘陵深吸一口气,都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什么。
接着,刘陵面无表情的一点点把襁褓架起来给卫媪递过去,如临大敌的道:“卫媪,孩子还给你了,我和卫青先走了。”
说完,看到自己衣袖上干干净净,一丝洇湿的水渍都没有,大松了一口气,拉着卫青转身就走,还不忘对着卫媪叮嘱道:“先别急着给孩子起大名,过几天我保证让陛下开金口,给这孩子赐下一个名字,让他将来有个大富大贵的前程。”
虽然小霍宝宝尿湿了自己的襁褓,还差点水漫金山到自己漂亮的裙裾上,但刘陵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刚出生的婴儿还没有自控能力,但她无论前世今生都是没生育过的少女,是真的不会处理只会吃喝拉撒睡的婴孩儿,所以还是把孩子还给她的亲娘吧,自己偶尔来表示表示亲近就好。
卫媪本想打趣几句,笑着岔开话题,但听到刘陵最后留下的话,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有拒绝,抱着孩子回到了内室,刚好卫少儿醒了过来,就给孩子换了个干净的襁褓,又递过去让她喂奶,等孩子正大口大口的吸吮时,才对着卫少儿和卫子夫把适才刘陵说的话讲述了出来。
说完后,卫媪看着卫少儿和孩子道:“这孩子生在了个好时候,虽说他父亲不在乎他,但有翁主的看重,还有阿青这个亲舅舅在,总不会和我们似的一辈子为奴为仆。”
其实有句话卫媪没说,她刚才有意想提出让翁主和阿青将孩子抱走抚养的,阿青现在得陛下看重,将来前程似锦是板上钉钉的,如果不想这个孩子才长大一点就得学着做奴仆,那么让阿青和翁主将孩子带走是最好的选择。
原本,她看刘陵翁主很喜欢这个孩子,还以为自己如果开口翁主就会将孩子带走抚养,谁知翁主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一个让皇帝给孩子起名的提议成功让卫媪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接着她又想起刘陵翁主抱着孩子和阿青如一家三口亲密的场景,越想就越是觉得懊悔。
卫子夫和卫少儿却是听得眼前一亮,看着万事不愁的孩子忍不住期待起来,两人都是聪明的,知道这是翁主有意提携他们卫家,卫少儿没有多想,但卫子夫确实心下一动,莫名盼望翁主带来好消息的那一天。
这项,刘陵和卫青已经在平阳侯府的筵席上落座,和平阳长公主吐槽起陈皇后的嚣张跋扈和自己险些遇险的经过,听得平阳长公主大惊失色,捂着嘴连连惊呼,甚至拍案表示不满,而刘陵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也越发泪盈眼眶,忍不住终于红了眼圈。
“反了天了,陈氏这欺人太甚了,以为自己成了皇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你可是皇室宗亲,堂堂淮南王的女儿,若不是陛下赶到的及时,她还准备对你动手不成?”
刘陵泛红的眼圈更是泫然欲泣,可不是么,现在想想陈阿娇那跋扈、不讲理的脾气,她当时若是应对的不适宜得体,刘彻晚来那么一会儿,哪怕馆陶大长公主顾忌着她那不甚亲近的淮南王老爹,刘陵只怕也难逃皮肉之苦。毕竟在原本的历史上,若不是公孙敖带着一帮子同侪及时解救了被馆陶大长公主绑架的卫青,只怕卫青当时就难逃一死呢。
这可是连皇帝的亲信都敢动手杀害的狠人,她一个被淮南王派来当细作的女儿值什么,说不得淮南那边得到她突然突遭横祸的消息还会拍手称快呢。
第58章 美人计 “阿姊,说不定陈皇后……
“阿姊, 说不定陈皇后真敢动手呢,毕竟馆陶大长公主背后还有窦太皇太后撑腰,我父王又远在千里之外, 等收到我送回去的消息, 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说不得到最后也只能给我收尸了。”
刘陵虽然和淮南王府那一家三口关系不睦, 恨不得他们整日鸡犬不宁的,但也不妨碍有人身危险的时候把淮南王拉出来扯大旗做虎皮的吓唬吓唬人。
平阳长公主这段日子以来本就和刘陵相处的极亲昵, 听刘陵此言, 脸色就是一沉, 心里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今日, 一得到刘陵来访的消息, 平阳长公主就在府里等候了,见刘陵迟迟不到, 还怕人亲自上门问候,知道刘陵在来的路上消失不见, 还派遣了家仆和守卫出去寻找,一直到刘陵和卫青匆匆赶来,平阳长公主才把派去出去的家仆和守卫都寻回来。
在大汉的都城长安,陈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都能如此嚣张跋扈,半路劫掠藩王翁主,今日就敢动皇室宗亲, 明日只怕就轮到他们这些公主王侯了。
平阳长公主有心给陈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一个教训,但顾忌重重, 一来如刘陵所说,馆陶大长公主和陈皇后背后有执掌朝政大权的窦太皇太后撑腰,二来, 馆陶大长公主身为长辈,这些年来受颇受帝王太后看重,权柄滔天,平阳站公主想帮刘陵出气都没有办法。
两人想到一处,对视片刻,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同的无能为力。
“就算不能打击到她们的势力,也得给个教训,否则她们还真以为你好欺负,下一回说不定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全身而退了,毕竟这一次你也算是讨巧,没想到陈阿娇真敢把你带到皇宫去,若是在堂邑侯府,只怕真如你所想,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尸体都凉了。”平阳长公主没好气的说道。
刘陵心知平阳阿姊说的有理,其实她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在淮南王宫的时候,无论是荼王后还是刘迁欺负了她,刘陵总是要暗暗找机会报复回去的,如今无缘无故被陈阿娇这么一通绑架,虽然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刘陵表示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必须报复回去才能消解。
刘陵眼珠一转,贼兮兮的开口笑道:“陈皇后如此,无非是怀疑我和陛下之间有什么关系,其实阿姊您也心知肚明,陛下和我之间清清白白,但皇后不放心,既然如此,臣妹就把此事做实了。”
平阳长公主听后大惊,连箸也拿不稳了,道:“你要做什么?”你不会是气上心头,真准备和阿弟发生些什么吧!
刘陵见平阳站公主瞪大了眼,明白她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便笑着解释道:“阿姊放心吧,先不说同姓不婚的律法,臣妹好歹也是高祖之后,和陛下、阿姊同族同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是心知肚明的,犯不着自找死路不是。”
吓死个人了!
平阳长公主闻言,提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终于有了闲情雅致,好奇的问道:“你打算如何做?”若是可以,平阳长公主小忙还是帮的上的,无论如何,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妹妹来长安的时间短,手上没什么得用的,但素闻阿姊这里美人众多,想借来一用。”
刘陵往平阳长公主的位置挪了几步,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刘陵的意图简单又直白,虽然今日当着陈皇后、馆陶大长公主和刘彻信任的一干侍中的面,将城中关于自己和刘彻的流言蜚语解释的干脆利落,简明清白,但世人都喜欢说三道四、无中生有,与其再被别有用心之人作为挑衅提出,不如刘陵自己再编造几个关于刘彻的花边新闻供大众嚼舌。
但这绯闻还不能是胡编乱造、夸大其词、信口开河,必须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只有真假参半才能让人半信半疑,取代自己和刘彻的流言,至于到最后刘彻还深处绯闻中心,刘陵表示,这等小cose,雄才伟略的汉武帝是不在乎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的。
毕竟自古以来,汉武帝刘彻就是一个争议颇多的人物,作为一个风云人物,他的情感生活自然也是引人注目。而男风早在春秋战国就有出现,到了在汉朝时期,更是几乎每个皇帝都有这么一个或几个男友,并且还被记载到了史书之中,刘彻自然也不例外。
除了和男人之间发生关系之外,金屋藏娇、未央神话、倾国倾城、贤良方正,都是他与后宫的皇后嫔妃们留传下来的爱情佳话,当然刘陵对此嗤之以鼻。
可刘陵和他的流言已经成了长安城上至皇亲贵族、下至贫民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刘彻有大发雷霆,命人压制过么,还不是听之任之了?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她刘陵了。
如此如此,刘陵和平阳长公主就一个月后的上巳节开始商议起来种种细节。听得一旁的卫青忍不住汗流浃背,深深地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上巳节是汉族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传统节日,俗称三月三 ,在汉代以前是在三月上旬的巳日举行,后来固定在夏历的三月初三,也就是农历的三月初三。传统的上巳节在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也是祓禊的日子,即春浴日。同时上巳节又称女儿节。
春秋时期上巳节已在流行,是古代举行“祓除畔浴”活动中最重要的节日。
《论语》中有记载:“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七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就是写的当时的情形。这天,人们把荠菜花铺在灶上以及坐、睡之处,可以除蚂蚁等虫害。把莽菜花、桐花藏在毛衣、羽衣内,衣服可以不受虫蛀;妇女把莽菜花戴在头上,可以不犯头痛病,晚上睡得特别香甜,而百姓们也会去登山踏青。
譬如《后汉书·礼仪志上》中记载:是月上巳,官民皆絜于东流水上,曰洗濯祓除,去宿垢疢,是为大絜。后又增加了临水宴宾、踏青的内容。魏晋以后,后代沿袭风俗,遂成为汉族水边饮宴、郊外游春的节日。①
除此之外,这一天,人们最主要的活动也是祭祀高禖,即管理婚姻和生育之神除灾避邪,祈求生育。而皇帝也要去郊外的霸上祭祀先祖,平阳侯府恰恰在皇帝来去的路上,如此刘彻免不了要进来和亲姊打声招呼。
虽说现在才建元元年,离卫子夫被刘彻看上并带回宫还有一年的时间,但刘陵本就不是在乎这些旁枝末节的人,卫青的命都被她给改了,虽然不知道以后的命运是否如历史上那般,但前程可见的远大光明,不用被人再鄙夷骑奴出身,刘陵索性破罐子破摔,来一把大的。
三月三,刘彻霸上祭祀过后,回程途中果然来到了平阳侯府暂歇,见到一个月未见人影的刘陵还有些不敢置信。
他看着阿姊笑道:“自从上次被皇后劫到椒房殿之后,朕就再没见过陵妹了,每次去你府上,管事的不是说你不在就是已经歇下了,不方便待客,没想到这次居然在阿姊府上遇见了,朕差点都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朕了。”
刘陵皮笑肉不笑得道:“皇上想多了,臣妹只是觉得上次深受无妄之灾,未免引火烧身,还是远离火源的好。”
至于谁是危险的火源,你这个灾难之源不知道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呵呵。”刘彻倒是乐呵呵的,反正倒霉的又不是他,他乐的看戏。
刘陵好险没给他翻个白眼,好在及时想起今日自己也算有求于人,忙谦让了几句,和平阳长公主一起将刘彻让到上首座了。
卫青这一次有任务在身,需要尽忠职守,便不能入席了,刘陵刚好奇自己下首的位置是给谁留的,就见一锦衣华服,容貌异常俊秀的年轻男子从容而坐,然后才对着上首的刘彻和对面的平阳长公主作揖问安。
刘陵默然,心道:这人谁啊,好大的架子,当着皇帝的面都这样嚣张。
当然,当男子转过头来对着刘陵笑得春暖花开的时候,刘陵什么腹诽都没了,轻咳一声,假装自己很正派的样子。私底下却不着痕迹的摸着自己的小心脏惴惴不安个不停,这笑的也太勾人了些。
刘陵刚想向平阳长公主打听这人身份,就见平阳长公主含笑的看着她和男子,仿佛看一对极为登对的碧人般道:“阿陵,这位是陛下的宠臣,弓高侯的庶孙韩嫣,陛下当太子时就在身边伴读,极善骑马射箭,也是个英武俊才,你当听过才是。”
咔嚓、咔嚓,刘陵僵硬的转头,看到含笑的仿佛令人如沐春风的韩嫣,再看看自平阳长公主开口后,看天看地,还等着看她笑话的刘彻,顿然生出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烦恼。
她算计着把卫子夫推到刘彻面前给自己挡在,她的好阿姊平阳长公主不但要焦心自己弟弟的后嗣问题,还要操心她刘陵的婚姻大事,可真是个难寻的好阿姊啊。
想到自己三月三上巳节和英俊花美男谈情说爱,卫青却在厅外给自己和皇帝等人做保镖护卫安全,刘陵顿时生出一种尴尬不已的愧疚来。
她知道所有人都对自己和卫青不看好,但是没想到平阳阿姊居然直接就不容她反应,直接就把看好的对象给找了过来,这是根本不给她退路啊。好在刘陵灵机一动,趁着平阳长公主吩咐家仆上美酒菜肴,歌舞开场的时候,令人悄悄的去把小霍宝宝给抱了过来。
刘陵幸灾乐祸的想,平阳长公主的美意她好不直接言辞拒绝,但小霍宝宝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哪怕不小心破坏了宴会的气氛,看在他还不懂事的份上,平阳阿姊也不会迁怒的。
平阳长公主的意图十分简单明了,韩嫣和刘陵都不是什么脸皮薄的人,但面对刘彻的打趣只能你一言我一语的搪塞一下,刚好歌舞开场没多久,卫子夫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了场。
卫子夫不是那种一颦一笑都令人如痴如醉的类型,也不是如耀眼的明珠那般美的令人心驰神往,但当穿着翠绿色的曲裾长裙,身子曼妙的款款而来,气质温婉如流水,细嫩的肌肤在翠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吹弹可破,那一头漆黑浓密的秀发在这段时间精心的打理下,整个人如诗如画,让人忍不住为之倾倒。
刘陵轻乜一眼已经恍若被夺去了心神的刘彻,在心底冷哼一声。
不愧是《三十六计》中成功率最高的一计,美人计能被世人津津乐道并屡试不爽,自由其可道之处。当然,此计能否成功还得看当事人给不给力,说到底还是刘彻自制力不行,她刘陵怎么就没被美男子韩嫣给迷住?——
作者有话说:①来源于百度
第59章 这是我义子 一群身着鲜艳曲裾……
一群身着鲜艳曲裾的女子手托花盘, 跳动着轻盈的步伐,身子曼妙的舞动着长袖,在讴者的唱合中翩翩起舞, 展现着舞蹈的柔美与灵动, 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做为宴会主人的平阳长公主此时看着阿弟的目光被场中的歌舞吸引了注意力,垂下眼睫, 更是觉得信心倍增。尤其是抬眼看到对面坐着的刘陵和韩嫣,更是会心一笑。
平阳长公主的目的不言而喻, 刘陵今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是以哪怕不喜也不会扫了众人的兴骤然离席。
伸手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韩嫣外貌俊秀, 是个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刘陵只当对方是这场歌舞的赠品陪送,时而欣赏场中的歌舞, 时而瞄一眼韩嫣那张漂亮的脸蛋,佐酒吃菜, 还别说,不知不觉的刘陵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刘陵只当自己不开窍,没看懂平阳长公主时不时扫过来鼓励她和韩嫣说话的眼风,直把长公主气的没好气的给她翻白眼。
嘻嘻~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就是不接招, 你还能强按头让我和人拜堂不成?
在刘陵这里碰了个钉子,平阳长公主只好把主意打到韩嫣头上, 她见阿弟沉浸在歌舞中不能自拔,索性放下手中的勾连涡纹玉卮,笑着道:“今日上巳节, 得蒙陛下驾临,平阳侯府不胜荣幸,特备佳肴和歌舞供陛下解乏,阿陵和阿嫣今日也能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刘彻此时的状态正应了后世那句有名的歌词“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看上了不仅漂亮而且舞姿灵动的卫子夫,眼神也越发炽热,闪烁着无尽的好奇与欣赏。
听到阿姊的话后,心不在焉的挥挥衣袖笑道:“无妨,朕又不是外人,阿姊只管招待陵妹和阿嫣便是,不用管朕了,他们两人才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呢。”
刘彻揶揄道,若是往常他还会多打趣几句,但现在他看中了场中正跳舞的美人,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对阿姊的目的心知肚明,报以看好戏的态度。而且他和阿嫣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比普通的伴读要好的多,自己已经成婚多年,阿嫣还每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有心给阿嫣赐个婚,但一直没有合适的。
阿姊的眼光倒是好,他也觉得阿陵和阿嫣这对小儿女男未婚女未嫁的看起来着实登对的很,但他直觉阿姊肯定不能如愿的心想事成了,阿陵心仪卫青,据他观察,卫青心里也是有阿陵的,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大肆宣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关系非比寻常,是以刘彻索□□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好戏。
刘陵正在欢快的用着荠菜薄饼、香椿芽拌豆腐、小葱炒面条鱼、芦笋烩鲜鱼等美食,冷不丁听到刘彻的打趣声,怎么也吃不下去了,索性放下筷箸答道:“陛下这可就说错了,今日的主角分明是陛下才是。”
她和平阳长公主的筹谋眼看就成功了,刘彻果然如历史惯性那般在一群的美女中看上了卫子夫,哪怕时间提前了整整一年,日后史官秉笔疾书也会记录下今日帝后二人的初会,平阳长公主身为主人翁自然也在其中,她就很不必留名了吧,刘陵可不想当个灯泡,尤其是和韩嫣被记录在一处。
刘陵的眼神绕着卫子夫打转,然后似笑非笑的扬声道:“陛下这么关注臣妹作甚,莫非是歌舞不够精彩,还是桌案上的佳肴不够美味,让陛下都不能沉浸其中,那平压阿姊该怀疑自己招待不周了。”
看到刘陵的眼神,刘彻就知道自己打趣不成反被反讽了,当下心下呵呵一笑,故作不在乎的饮下一卮酒道:“朕今日自然是十分满意的,也希望陵妹和阿嫣今日也不虚此行,莫辜负了阿姊的心意。”
上巳节这样的好日子,又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卫青就在外面守卫着,这里坐着哪些人,在干什么,只怕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会儿说不定心里多不痛快呢,刘彻心下大乐,又是满饮一卮酒。
刘陵一噎,刚想再反唇相讥几句,就被平阳长公主出言打断道:“今日本就是蓬荜生辉,又是上巳佳节,听闻阿嫣你不但精于骑射之术、文采也颇为出众,阿陵初来长安还未曾与你见过面,不如就着酒宴来一首诗助兴,也让阿陵开开眼界。”
刘陵更觉得噎的慌了,不就是给酒宴作诗助兴么,她也会啊,不就是古诗词么,随随便便她就能背出几首来,就是事后很可能江郎才尽,也无法解释诗词出处,总不能只说那是后世人所做,还没出生吧。
而且后世的诗词和现如今的诗文想比,时下文风绮丽,唐诗更加质朴明镜,两种文风,刘陵更喜欢后者,但抱着欣赏的态度,她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韩嫣,期待这位据说和刘彻关系匪浅的美男展露风采。
“公主有名,臣莫敢不从。”韩嫣朝着平阳长公主恭敬的道,一举一动在刘陵看来倒是赏心悦目的很,但他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桀骜却让刘陵不敢苟同。
哟,还是枝带刺的玫瑰,算了算了,她欣赏欣赏也就好了,这种带刺的花只可远观,她可不想伤了手,刘陵摇头沉默等待。
听到平阳阿姊让韩嫣做诗,刘彻倒是懊恼的拍了下大腿,连道失策:“今日上巳佳节,朕倒是忘记把司马相如给叫上了,阿姊不知道吧,朕近日得了一篇《子虚赋》,还以为是古人所做,没想到竟然是司马相如所写,其文采斐然、辞藻华丽,简直让朕惊为天人。”
平阳长公主听了也觉得好奇,向着皇帝打听起了这个叫司马相如的人,刘陵却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司马相如谁不知道啊,后世皆传他确是文采斐然,只是为人却不怎么样,发达之后就想抛弃妻子卓文君,就刘陵知道的,司马相如不仅写有《子虚赋》,日后还会有《上林赋》和《长门赋》呢。
刘彻现在对着《子虚赋》大吹特吹的,日后《长门赋》再写出来可别黑着脸灰头土脑的收回今日之言,刘陵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想。
韩嫣没让众人等待太久,或许是往日身为酒宴中心人物的他不忿被个穷乡僻壤的无名小子给取代,很快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道一首让人赞不绝口的诗。
“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①
此诗一出,颇有赏析精神的刘彻和平阳忍不住满脸欣赏的细细品味,刘陵虽然觉得不如唐诗简单明快,但也做欣赏细思状,表示自己十分赏脸的态度。
但随后在韩嫣脸上看到皇帝对他赞不绝口的夸耀后,他脸上浮现的亢心憍气和对着自己一脸的傲慢不逊,刘陵神色淡淡的收起了对他的赞叹。
也就一般般吧,刘陵觉得食材刘彻懊恼没带上司马相如过来真是失策了,如果是司马相如,定然不会让韩嫣在场大放厥词,而是自己大放光彩的来上一首《上巳赋》,为后世文学成就更添一抹光彩。
刘陵看不上司马相如的人品,但对方的文采是经过后世的大文学家共同认真赞扬的,刘陵还是信得过的。
众人心情正好,美酒佳肴的用着,刚好刘陵吩咐抱过来的小霍宝宝也被其母卫少儿带了来,刘陵高兴的让卫少儿过来自己身边,又从她怀中接过经过一个月已经白嫩可爱的小霍宝宝,对着上首的刘彻炫耀道:“陛下,这是臣妹的义子,也是卫青的外甥,您看,他是不是特别的可爱,臣妹有预感,这孩子日后定然是个勇猛果然、能正战绩的将军。”
刘陵此时颇有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心态,但她是把小霍宝宝真的当成了干儿子,倒把卫少儿这个亲娘给衬得还没她用心良苦了,但卫少儿也不觉得委屈,反而十分欣喜。
从阿母那里得知翁主打算让陛下给儿子赐名后,卫少儿一只战战兢兢的,就怕这只是翁主的一时戏言,陛下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和她们这些奴仆有什么交集,卫少儿觉得不可能,但心中却忍不住升起一种直觉,那是对于刘陵的信任,是以,已经出生了一个月的小霍宝宝至今还没有个名字,私底下都是孩子、宝宝的叫着。
刘彻一口酒险些没喷出来,平阳长公主也是无言以对,韩嫣更是目瞪口呆。
淮南王翁主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一场相亲宴啊?平阳长公主筹备,撮合刘陵与韩嫣的?
刘陵才不管这个,一个月前她和平阳长公主商议的是今天撮合皇帝和卫子夫,谁知道平阳阿姊操心上了瘾,还把自己的大事也给操心上了。既然如此,刘陵也不准备再找时机请刘彻给小霍宝宝赐名了,干脆就借此一举两得,即破坏了相亲宴,又让小霍宝宝有个大名,不再被宝宝、孩子的瞎叫一通。
“你,你……什么时候?”刘彻清了清嗓子,看着刘陵不敢相信的问道。
刘陵嘿嘿一笑,故作夸张的在众人面前展示孩子和自己的亲昵,亲亲小霍宝宝的白嫩的脸蛋,再在他挺巧小巧的鼻尖上来上轻轻的一吻,吃小霍宝宝的豆腐吃的香喷喷的。
而小霍宝宝还以为眼前熟悉的义母在和他玩闹,很给面子的呵呵笑,天真无邪的笑脸让刘陵越发欣喜,没有回答刘彻的问话,而是直接好言好语的请求道:“皇帝阿兄,这可是臣妹的第一个儿子,虽然只是义子,但臣妹却对他视如己出,适逢您今日驾临,一事不烦二主,劳烦您给他赐个名字吧。”
古代皇帝是金口玉言,能得到皇帝封赏,那是文臣武将莫大的荣幸。如果能被皇帝赐姓赐名,文臣武将会更加觉得三生有幸。因为这代表了皇帝的赏识,几乎只有皇帝的亲信重臣之子才能有次荣耀。
刘彻沉吟了片刻,本想拒绝,因为他还没给自己儿子起名呢,或者说他私心里想把自己登基后第一个起名的荣耀留给自己的儿子,但刘陵可不容他拒绝,早就想到了事情可能没那么顺利,于是故意往刘彻心里说道:“臣妹听说久不怀孕的夫妻俩多抱抱刚出生的孩子很快就会得孕,都说是抱子得子,皇帝阿兄今日就沾沾这孩子气,说不得回宫后能够一举得男呢。”
抱子得子肯定不是刘陵说的这个意思,刘陵也没那么好心成全刘彻和陈阿娇,索性今日刘彻肯定是要歇在平阳侯府的,看刘彻刚才看卫子夫那心猿意马的目光,到时候必定是让她伺候,如此也好。
说完,不等刘彻反应,刘陵上前几步将小霍宝宝递了过去,看着机灵可爱的小霍宝宝,成婚数年至今没有一子半女的刘彻忍不住心神一动,鬼使神差的就将孩子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两汉佚名的《今日良宴会》
第60章 霍去病 按理说,刘彻初登大位……
按理说, 刘彻初登大位根本不需要为子嗣问题烦扰,然而他和陈阿娇成婚已经数年,也是时候有几个孩子了。
两人刚成亲那会儿也有如胶似漆的时候, 不似现今这般貌合神离, 但无奈不知是何缘故,陈阿娇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刘彻倒是有心给自己纳个姬妾, 但陈阿娇性格善妒还蛮横,两人数次因此而产生争执, 吵得宫里宫外流言纷纷, 倒最后在窦太皇太后的压制和馆陶大长公主的好言相劝下, 两人才互相各退了一步, 但终究回不到曾经的琴瑟和弦了。
若问刘彻着不着急要继承人呢?其实刘彻当真没那么急, 他还年轻,初登大宝, 正是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只是朝堂上偶尔会有御史冷不丁的奏上一封奏疏, 言陛下至今无后,当择选民间清白人家的女子进宫,繁衍皇嗣,巩固汉室江山什么什么的,罗里吧嗦的一大堆。
刘彻是想选妃,但耐不住无论是皇后、还是丈母娘和祖母都不答应, 如此他也只能不了了之。
若论见过或者抱在怀里的小孩儿,刘彻也不是没有过, 平阳阿姊家的阿襄,就是自己的外甥,刚出生的时候刘彻也抱着逗弄过, 也是白胖可人的,但看着刘陵递过来的据说是她义子的孩子,刘彻不敢置信的同时也觉得荒谬。
你真的不用为了逃避阿姊的催婚强行给自己认个儿子,平阳阿姊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别说一个义子,你就算是个有儿子的寡妇,她也能给你找个男人婚配了。
孩子都抱在怀里了,看着刘陵的份上,刘彻很给面子的逗着小孩儿。
初时,刘彻还以为孩子会怕生,大声的哭闹,在这一方面上刘彻记忆的堪称铭心刻骨,他第一次抱自家外甥的时候,大概是孩子人生的缘故,哪怕是自己这个亲舅舅也没能逃得了好,不但被外甥在自己身上绘制了一副地图,还哇哇的大哭出生,弄得刘彻即尴尬又羞恼,伺候再不敢抱小小的婴儿了。
说来,手中的孩子还是他抱的第二个小婴儿呢,没想到不但不害怕,还张着纯洁的眼神骨碌碌的打量他,刘彻越看越欣喜,突然一扫曾经对于幼儿的认知,觉得这么小的婴孩儿还是挺有趣的。
“皇帝阿兄,你看他多可爱啊,虎头虎脑的,将来一定是个身强力壮、英武过人的将军。”刘陵也旁凑趣,见刘彻态度温和,越发的努力起来,势要刘彻给小霍宝宝赐名不可。
“你倒是夸起自家义子就不害臊起来了。”刘彻睇刘陵一眼,似笑非笑道:“还英武过人的将军,真倒是没看出来阿陵妹妹居然还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这是和那个相师学的啊?”
刘陵嘿嘿一笑,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般左看右看,想了想,厚着脸皮道:“卜筮问卦的本事臣妹倒是没有,不过是爱屋及乌,都说外甥像舅,臣妹觉得卫青好,看卫青的外甥就如自己的子侄,自然是千好万好的。”
撇了眼一脸高傲不逊的韩嫣,又看看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平阳阿姊,刘陵索性把天窗挑破了说道,把自己和卫青的关系挑在明面上,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刘陵就是一个态度,拒绝相看。
刘彻沉吟了下,他算是明白了刘陵的斩钉截铁了,就不知道阿姊和阿嫣怎么看。
他抬眼看了看两人,阿姊面色淡淡的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看着刘陵,阿嫣倒是还如往常那般,如此看来,两人之间恐怕并没有看对眼,这样也好,省的襄王有心,神女无梦了。
韩嫣却不如刘彻想的那般,他虽然跟在刘彻身边,但今日家中有事,是以并未岁刘彻去往刘陵处,倒是对长安城中的风言风语多有听闻,平阳长公主的意图他也清楚,只是他不以为意,所以对此次宴会和刘陵的感官也是淡淡的,当然,除了刘陵适才抱着孩子说是自己义子时,他还挺哑然的。
“阿陵想给这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问话的是平阳长公主,虽然她看中的少年少女没有看对眼,但她和刘陵此次宴会的目的本就不是这个,是以对着刘陵摇了摇头,表示无奈,便不在生气了。
她看着弟弟怀里的孩子暗道一声难怪。
平阳长公主挺喜欢卫子夫的,听闻其姐生下孩子还突然起了兴致问过一嘴,而且卫少儿生产那天,刘陵还特意过府关心,平阳长公主难免多注意了一些。
这些日子听闻孩子一直没个正经名字,还以为是怕孩子体弱,所以准备再养的身强体壮些再起名,却原来是想让皇帝赐名啊,倒是好想法,只是卫家人没这个胆子敢劳动陛下,只怕又是刘陵所谋。
平阳长公主无奈的摇了摇头,端看阿陵妹妹对卫家人这番尽心尽力的谋划上,只怕她想拆散刘陵和卫青的想法要落空了,平阳长公主轻叹,但她也不是遇到难处轻易就放弃的人,此番不成,那就下次再谋划吧。
刘陵不知道平阳阿姊心中所想,见平阳阿姊不在沉着脸,态度温柔和善,想了想,说道:“看陛下的意思吧。”
她倒是想让小霍宝宝按照历史所述继续叫霍去病,但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心里突然有了些后悔来,万一刘彻给霍去病改了名可怎么办?老是说她还是更喜欢霍去病这个名字,或许当中有她先入为主的想法,但刘陵还真不想给未来的冠军侯改个名字。
刘彻是挺喜欢不怕生,在自己怀里也呵呵笑的小霍宝宝的,随口问道:“这孩子姓什么?”
刘陵答道:“姓霍,出自姬姓,从雨,据说是西周王族后裔以居邑霍阳山为氏流传下来的。”
霍家的出身刘陵并不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刘陵因为喜爱小霍宝宝而尽捡着好话说,给其增加刘彻的好感和印象分。
刘彻也不是好蒙蔽的,当下哼笑一声,只是给刘陵面子,横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问道:“那阿陵妹妹希望朕给他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刘彻还是那个想法,他想把自己的第一个取名权留给自己的儿子,却不想这番问话歪打正着,刘陵正有些后悔,怕刘彻给霍去病改个名字呢,听了这话,当下欣喜的道:“其实建功立业什么的,孩子还小,不应该从一出生就因为臣妹的几句话就背负那么些。”
刘陵这话说的很诚恳的,然后看着小霍宝宝,神色认真的接着道:“臣妹是希望他将来成为我大汉的股肱之臣,英武非凡且能征善战,但臣妹更盼望他能够一生无忧,平安健康的长大,娶妻、生子幸福一生。”
最后,刘陵抬眸看着刘彻道:“是以臣妹希望陛下能为这个孩子赐祥降福,禳灾去病,有陛下天威庇佑,定能保这孩子逢凶化吉、平安顺遂。”
在说道去病儿子的时候,刘陵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神色更显认真。
好歹和刘陵逗了半年的嘴了,刘陵的想法深谙帝王识人之术的刘彻还是能看出来的,当下点头沉思了片刻,如刘陵所愿那般道:“既然如此,朕就为这孩子赐名去病如何?”
刘陵当然是心满意足了,当下笑呵呵的谢过了刘彻,态度殷勤之极,只让刘彻嫌弃的撇嘴,平阳长公主看的摇头叹笑。
从来都是宴会中心人物的美男子韩嫣今天倒是不同以往的几乎全程做了边缘人物,待歌舞结束,酒足饭饱,众人大饱了眼福之后,趁着刘彻去更衣之际,刘陵和平阳长公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顺水推舟的派遣了卫子夫过去服侍皇帝。
皇帝临幸美人如何的鸳鸯交颈自不必提。
终于得到了皇帝赐名的霍去病小宝宝被刘陵还给了卫少儿,当即就得到卫少儿感激涕零的叩拜,抱着儿子回到居处之后,卫少儿激动的不能自已,把这天大的喜事分享给了家人,当然肯定也少不了卫子夫被陛下临幸的好消息。
卫家人被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喜震惊的不知道如何反应,待从呆滞中清醒过来后,一个个的轮着上来抱霍去病,想沾沾皇帝的恩泽,还不到满月的霍去病被卫家人抢着要抱,小小年纪就成了人见人爱的团宠。
刘陵迫不及待的去找卫青分享好消息,听闻外甥得了陛下的赐名,卫青高兴的喜不自胜,然而笑意还没在脸上挂上片刻,就被刘陵说的“卫子夫正被陛下临幸”而惊得呆滞起来。
片刻后,卫青反应过来,立刻忧心的道:“陛下临幸阿姊这对卫家来说也不知是好是坏。”
宫中的陈皇后和堂邑侯府的馆陶大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刘陵身为翁主,上一次不还因为和陛下的流言而被陈皇后劫掠进宫,这还是藩王的翁主呢,而阿姊只是平阳公主府里的一个奴婢,若是皇后或者大长公主一个看不顺眼,只怕卫家覆灭就在眼前了。
刘陵自然知道卫青担心什么,她既然敢与平阳长公主商议提前让卫子夫出现在刘彻面前,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上次是她没有防备,所以才被陈阿娇得手,这一次刘陵可不会没有准备的束手就擒。
她拍着胸脯,安慰卫青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呢,额,好吧,你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但是平阳阿姊可是非常可靠的,陈皇后和馆陶大长公主这对母女连我的府邸都不敢闯,就更不会上平阳侯府打杀你的家人了。你该担心也是担心你自己吧。”
想到馆陶大长公主在宫里都敢嚣张的派人绑架卫青,但自己已经深有体会了,毕竟这对母女的手段如出一辙的简单粗暴,刘陵道:“你顾着自己就好,我敢保证接下来她们母女俩没工夫找咱们的麻烦了。”
刘陵忍不住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来,随即又隐了下去,无论卫青如何追问,也紧紧的闭口不言,不漏一丝口风。
暮色降临,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夕阳用它微弱的光芒为大地铺上一层神秘的光彩。
平阳侯府门外,刘陵和平阳长公主正态度谦和的恭送皇帝起驾回宫。
刘陵依依不舍的和卫青分别,走到平阳长公主身边,皇帝已经进了车架,而平阳公主单独为卫子夫准备了一辆马车,皇帝临幸过的美人也不好在留在她府上,而是顺水推舟的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准备送入后宫。
位份什么的卫子夫是不敢想的,平阳长公主也和她交代过宫中的规矩,此时不不必说再多,只是在送卫子夫上车的时候,平阳长公主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和野心,低声交代道:“即贵,勿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