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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你不是安福生

“厨艺?厨艺对一家饭店的影响不足百分之三十。”何止道。

“但是星辰食堂还是我在经营。”安福生写这份方案时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思考,“而且我现在还它是唯一的厨师。”

“你觉得你对它至关重要,它离不开你,所以你有责任守护它?你做生意还是做慈善呢?你想做慈善就安安心心打好你现在这份工,还费心做什么方案。”

安福生沉默良久,“我承认对它有感情,但是这不是我必须带着它发展的理由,实际上,不是我离不开它,是福利院离不开它,没有它星辰福利院可能将不复存在,福利院的孩子们……”

“你是安福生吗?”

何止猝不及防地一问,安福生心头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愣愣地看着何止,“你……什么意思?”

何止表情严肃,语气十分笃定:“你不是安福生。”

安福生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才获取到足够的氧气,语调微颤道:“你……你在说什么?”

“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就算失忆也不可能改变,你心太软了,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作坊,几个福利院的孩子都能左右你的事业,你不可能是他。”

安福生愣了一下,突然重重垂下头。

眼泪不可抑制地一滴一滴砸在鞋头,又四散飞溅开了。

终于有人发现了。

心头无形的重压松了松,酸涩却乘虚而入。

安福生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破釜沉舟般说:“对,我不是他。”

“你是谁?”何止质问道。

“我是谁?我也是安福生啊。”安福生悲凉地笑了一声。

“可是我都快忘了我是谁了,每天都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可是他们叫的都不是我,我做饭好吃他们夸厉害,也不是在夸我,他们说喜欢我,实际上喜欢的却是另一个人,我也是安福生啊,可是他们都看不到我,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安福生委屈极了。

何止没想到随便诈一下,诈出这么大的事来,虽然他一直有所怀疑,还做了很多验证,一个人和另一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其中一个无缘无故消失了,另一个人顶替着他的身份生活,这很难让人不阴谋论,但是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个人又没有半点心机,他实在想不通这其中该有什么阴谋,“你的目的什么?”

安福生沉浸在长久压抑的委屈里无法自拔,何止正正经经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理都不理,何止破防了,“我又没欺负你!你一直哭什么!”

安福生正委屈呢,何止居然吼他,既然他都知道了,安福生也懒得装了,直接破罐子破摔,跟着何止吼:“你没有欺负我?你敢说你没有欺负我?我第一次去你公司坐错了车迟到几分钟你就扣我全部工资,让我给你买咖啡不说自己要求故意让我一遍一遍跑,你敢说你不是在欺负我?”

当时原来的安福生在何止公司上班才三个月,何止每天忙着在外面跑也没多少时间了解他,这个安福生一句失忆解释所有,人还是那个人,阿福也认他,他觉得不对劲,又没有其他办法证实,只能一次一次打压他,看他如何反应,在他印象中他的员工不可能做受气包。

好在那天他后来有急事去出去了,等他回来,他已经跑了,不然他肯定还会想办法打压打压他。

发现眼前这人没什么心眼子后何止也有一点后悔,现在就有点底气不足:“……工资后来不是打给你了吗?还给你发了奖金,买咖啡的钱也还你了。”

安福生一把抹掉眼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凭什么欺负我!”

何止差点被他绕进去了,但很快反应过来:“还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是你给我打过工吗?工资是欠你的吗?你冒领工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把工资和奖金都给我退回来!”

安福生:“你休想!”

打工赚钱可是很劳累身体的,他承接了受劳损的身体,凭什么说工资不是他的?

他就不还。

何止差点被他的幼稚气笑,“你是小学生吗?”

“我不是!”安福生理直气壮地吼道,突然想到何止上过清华,安福生底气一下子矮了下来,十分认真道:“我是初中生。”

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何止:“……”到底是哪里来的傻子?

“你是不是在说我傻?”

何止:“……”

何止的眼神安福生可太熟了,上辈子天天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他,最烦人了。

安福生怒气冲冲地瞪向何止。

何止飞快转动脑子,想一招击垮安福生的嚣张气焰,突然胃里一阵抽搐,思维断裂,好饿,早上起床迟了点没吃上早餐就出门干活,一直忙到现在,好不容易吃上饭,结果这人不请自来让看乱七八糟的方案,还用员工餐八折诱惑他,搞得他就吃了两口饭,现在明明是他冒充别人,自己质问他他居然还敢吵架?

简直倒反天罡!

何止气得抱起饭盆狠狠耙了几口饭,然后嚼着满满一口美味,回瞪了安福生一眼,要不是安福生做饭合他胃口,他才懒得管他开不开饭店。

……

饭太好吃了,虽然有点凉了,但是还是好好吃,尤其是丝瓜炖土鸡,汤汁太鲜美了,浇在米饭上,吃了一口想两口,根本停不下来,何止一个没止住,把一大晚饭全都吃完了。

在何止吃饭的时间里安福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有点后悔跟何止吵架了,何止生气了不给他改方案了怎么办?

吃饱了脑子慢慢清晰,何止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思维,跟眼前这个人吵架没有任何意义,最主要的是要搞清楚他是谁,从哪里来的,冒充别人有什么阴谋,真正的安福生去哪了里,有没有危险。

何止把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盆拿去外面洗干净,再放回消毒柜里,才走到安福生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谁?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冒充别人?原来的安福生去哪里了?”

一听到‘冒充别人’三个字,安福生就冒出一股无名火,谁愿意冒充别人了!

旋即一细想,自己确实也有在冒充别人,而且他现在有求于何止,不能惹他生气,安福生想了想决定如实告诉何止,他一点也不喜欢做别人。

安福生问何止:“你相信科学还是迷信?”

何止:“你说呢?”

算了,管他信不信,反正是事实又不是自己杜撰的,安福生道:“其实我穿越过来的。”

何止鄙视地看着安福生,“什么年的初中流行看穿越文?到底有多好看让你中二到现在?我初中的时候怎么都没见人看?”

安福生本来想继续解释的,但实在忍不住怼人:“最近几年才流行的,你读初中的时候还没有。”

何止:“……”

安福生继续戳何止肺管:“按你的年纪来算,你读初中的时候流行的是古早武侠小说。”

初中真看过古早武侠小说的何止:“……”

古早武侠小说那是他爸读书的年代流行的好不好!他看的书都是他爸的收藏!

“你多大!”何止非常不服气。

安福生:“十八。”

何止:“……”算了,让他赢一回。

何止懒得关心安福生哪里来的了,“你把安福生怎么样了?”

安福生:“我哪知道,我都跟你说我是穿越来的了,我上山采蘑菇不小心摔了一跤,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这里。”

安福生又忍不住委屈:“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这里的地图没有福山寨没有我家,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拼尽全力地活着,我对每一个给予我点滴帮助的人都心怀感恩,我虽然冒充原主,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也不想啊,来到这里我对别人没有半点坏心,却还无端端被人欺负。”

何止:你直接点我名得了……

气撒了,安福生认真起来:“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调监控,那个河边是个夜市肯定有很多监控。或者你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你记不记得你员工身上有什么记号,不涉及隐私我都可以给你看。”

经安福生提醒,何止想起面试安福生的时候见过他手臂上有颗痣,正好在穿短袖的袖子那个地方,“你把衣袖撸起来。”

安福生也没问哪边,酷酷把两条衣袖都撸了起来,“你要看什么,你自己看。”

“没有。”

“什么没有?”

“没有痣,我的员工手臂上有颗痣,还不小,穿短袖的时候会露出来,我看到过。”

安福生:“那……万一他点掉了呢,你不是说你的员工很注重形象吗?点掉一颗影响颜值的痣不是很正常?”

这种事情确实有可能,虽然点一颗痣不需要多少钱,正常人不喜欢可能会马上去点掉,但是安福生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肯定没有很多钱,有点钱必定是先紧着要紧的花,一颗不那么要紧的痣肯定是等自己足够有钱才会去处理,而安福生来到他这里工作,正好就有了钱了,去点掉也合情合理。

何止沉默了,他没有观察员工身体的爱好,所以后来也没再注意过安福生的那颗痣还在不在。

安福生坦白完了又想起自己的要事,“温妈妈和福利院都对我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看福利院被撤掉什么都不做,你帮我看方案,我饭店经营好了,以后你公司发展起来要建食堂,你承包给我,我还给你打八折,行不行?”

何止:“你知道别人承包员工饭堂人均餐标多少吗?你打五折都没人家便宜还八折,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安福生:“……”

第142章 求您救救她

安福生一冲动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何止说了,回去路上才后知后觉有些担心。

“何老板不会报警抓我吧?”

“可是我也没做坏事啊?”

“要是警察问,就死活不承认,有本事他们去做基因鉴定,哼!”

安福生三两下又把自己哄好了,但又陷入新的纠结,“妈妈们有没有看出来呢?她们不会也像何老板一样早就看出来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安福生背脊一凉。

“要不直接跟妈妈们说了吧?对,回去就说。”

一路上安福生都做着心里建设,脑袋里还组织了非常缜密的说辞,结果一到家就怂了,告诉自己先个吃饭,吃饱了饭再说,吃饱饭后下午的菜又该准备了,于是又选择优先备菜,备完菜又马上做菜……就这样到了晚饭后。

吃过晚饭,安福生又在脑子里回忆和修改了几遍下午准备的说辞,准备好了打算去说,突然接到何止的信息:电子版发过来。

好嘞!安福生一秒都不带犹豫地跑去自习室打开电脑把电子版方案找出来发给何止。

“何老板愿意帮忙看方案,应该是想把饭堂承包给我吧,那么他应该不会报警抓我了吧?”

安福生成功找到逃避理由。

……

看着实体餐厅一点点建起来,安福生起初迫切地想培养几个厨师,结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他只能努力培养温悦了。

他已经想到短期解决办法了,如果也能独立做菜,再加上他,短期内是可以的。到那时短时间内让温悦独立做菜,就只能高应试教育了。

那就是先确定实体餐厅的菜单,在实体餐厅开业前让温悦照着菜单学习。

安福生熬了两个晚上,把饭店开业以来的菜品销售数据重新分析了一遍,挑选出了二十四道菜作为将来实体餐厅的菜单,让温悦开始练习。

“接下来就做这二十四道菜吗?会不会有点少?之前每周都有新菜,常选的菜品也有三四十个,现在菜品突然减少,顾客会不会有意见啊?”温悦问。

安福生:“太多了你学不过来,新菜还是会有的,新菜由我来做,以后实体餐厅开起来了,我们也用这种模式,固定二十四个菜,偶尔推出一个新菜,我们人太少了,菜品多了忙不过来。”

“好。”

“现在你要开始边学边做,我要会一道一道教你,也会严格把关,过关了关,以后客人点单就由你做。”

“好,我知道了。”

“这二十四道菜里面有好几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直接出单,从今天开始菜单里的菜你每天学一道,三天必须练习到合格,可以吗?”

“可以。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每天练习同一道菜,家里人天天吃同一道菜吗?”

“给昭麟吃。”

正从冰箱里叼出一根黄瓜的昭麟:“……”

……

安福生把方案给了何止后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何止给他反馈意见,结果三天过去了,何止一点消息都没有,安福生终于忍不住发了条信息过去:何老板,你对我的方案有什么建议吗?

过了两个多小何止才回复:我建议你重写,或者去读几年书再重写。

安福生:为什么?

何止:全是错别字、病句,还我一双没被污染过的眼睛。

安福生:……

“哪里有语病?” 安福生把自己的方案通读了一遍,感觉很通顺,要表达的都表达得很清楚了,确实有一些错别字,是输入法乱带的,不影响整体阅读吧。

安福生郁闷。

又过了两天。

何止:六折!

安福生:???

何止:以后承包我们公司饭堂六折,不然我不看了。

安福生思考许久:六点五折,我们真材实料,成本很高。

何止:成交!

“应该说七折的。”安福生后悔莫及。

不过好在何止说到做到,第二天就把修改意见给发回来了,安福生打开文档一看,一片密密麻麻的红色。

安福生不怕何止意见多,就怕他没意见。

又花了几天时间安福生把方案重新修改了一遍,其中有采纳何止的意见的,也有没采纳他意见的,毕竟饭店是自己一路经营的,他当然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不过没有采纳何止意见的地方安福生都做了详细的说明。

安福生的态度很认真,何止改得也很认真,有歧义的地方两人会认真听取对方的意见和表达自己的想法,安福生觉得跟何止讨论工作还挺愉快的,怪不得那么多优秀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工作。

经过一个星期无数遍的讨论和修改,安福生再看自己的方案,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虽然也不全是自己做出来的,但是安福生还是觉得自己简直太厉害了!

方案做好了,下一步就是要让星辰餐厅真正的老板同意方案了,安福生找了个温悯在家办公的时间,揣着方案去找温悯。

“咚咚咚!”

温悯在家办公从来不关办公室的门,但安福生习惯礼貌性地敲敲门。

“进来。”温悯从电脑后面艰难抬出半个头,“福仔啊,找我有事吗?”

温妈妈声音对劲儿!

安福生定睛一看,看到温悯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全是汗,“你怎么了?”,安福生几步走到温悯跟前。

“肚子疼。”温悯声音十分虚弱。

安福生第一时间想到之前去接温悦时见到她的样子,问道:“生理期吗?”

温悯生理期确实就在这几天,虽然她平常不痛经,但是经期临近饮食不注意偶尔也会痛,“可能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温悯都这样了,安福生哪里还能跟她谈工作,“不舒服就别办公了吧,你回房间休息,我去给你煮点热汤。”

温悯道:“谢谢。”

安福生快速煮了碗醪糟红糖鸡蛋,让温悦送去给温悯。

安福生以为温悯喝了热汤休息休息就能好,结果到了下午温悯却疼得更厉害了,还时不时干呕,安福生束手无策,要带温悯去医院,温悯说不用,吃点止疼药就好,实际上温悦告诉他,她已经吃过了,根本没有作用。

安福生直接把温悯从床上捞起来,一声不吭背着她下楼,然后叫上温悦,开车去了医院。

无法判断温悯情况严不严重,安福生直接把车开去了最好的医院。

结果到了才发现,好的医院人看病的人特别多,安福生挂了急诊,预计都要等一个半小时,再去其他医院又太折腾了,而且也不一定就不用等,他们只能在医院等着。

等待期间,温悯疼得满头大汗,安福生急得一遍遍跑去咨询台问护士,还有多久轮到他们,温悯的情况到底严不严重,能不能先让医生看看。

护士被他问烦了,挂急诊的谁不急?护士冷漠道:等叫号。

温悯脸越来越苍白,屏幕上的排队的人名却半天都没有消失一个,看着急诊室前越来越多的病人和寥寥几个的急诊室,除了无能愤怒,安福生做不了任何。

中途有一个患者一进来,急诊室的几个医生都跑了出来,然后推着他去了治疗室,急诊室直接空了一大半,安福生一边告诉自己那个病人的情况一定非常紧急,一边又忍不住怨恨,为什么医院不能多开几个急诊室?为什么有些明明没有很急的病人也要挂急诊号?为什么温妈妈都疼成这样了来来去去的医生和护士却像看不见一样?为什么自己这么无能,眼睁睁地看着温妈妈疼痛却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的,每个人的病都很急,但是医生没有三头六臂。”温悯反过来安慰安福生,“医生心里都有数的,能让我在这儿等证明我的情况没有很紧急。”

“你别说话了。”急得安福生想哭,想骂人,还想打架。

好在刚刚一拥而去的医生没多久又回来了几个,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了温悯。

安福生和温悦推温悯进了诊室,医生看了一眼,按了几下温悯的腹部,道:“可能是肾结石,你们去重新挂个号拍磁共振。

几人从进去到医生喊出去没花上三分钟。

安福生不服气道:“为什么别人进来看半个多小时,看我们一分钟都不到,你能不能仔细看看,不要动不动就让去检查,检查又得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多久,既然已经判断了是什么病,为什么不能直接打针吃药?”

医生没空理会他们,忙着去接诊下一位了。

没有办法,又不能闹。

安福生只得去问护士怎么照磁共振,问了才知道刚刚医生为什么让他重新挂个号,照磁共振需要医生开单,而急诊科的医生开不了照磁共振的单,必须得其他科室医生开。

这种规定让人恼怒,但又不得不忍气吞声去遵循。

导诊护士让安福生赶紧挂泌尿科的号,结果安福生打开挂号软件,泌尿科根本没有号可挂!

“没有号了就是挂不了了。”护士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情绪,也不给解决办法。

安福生拼命告诉自己冷静,飞快浏览挂号软件,终于在内科看到还有空余号,他快速挂了号,然后和温悦带着温悯去找医生开单。

安福生挂到的医生是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女医生,安福生他们上去的时候正好下一位病人不在,叫号机叫了几次都没见人来,安福生直接进去跟医生说了温悯的情况让她帮忙开个单。

医生听了后道:“你要开单我可以给你开,但是我这是大内科,做不了泌尿科的诊疗,你们拍了片,也没有办法治疗。”

安福生心里充满悲凉:“求您救救她。”

医生叹气,“那你们先去拍片,回来我看看片,如果确认是肾结石,它疼痛是呈阵性发作的,我先给她打止痛针,等这阵疼痛过了,你们再挂号去泌尿科治疗。”

第143章 沈老师,温妈妈生病了

安福生和温悦只得推着温悯去照磁共振。

照核磁振在另一栋楼,他们看医生在门诊楼七楼,现在要从七楼下去,再去另一栋楼,但是七楼是个不上不下的楼层,每趟电梯下来都装得满满的,根本没有一点空隙留给他们进去。

过了两趟电梯还是进不去,安福生蹲下和温悯说:“温妈妈,我抱你下去好不好?”

温悯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好。”

安福生让温悦提轮椅,他抱起温悯快速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上人也不少,但是大家看到温悯情况紧急丢都很好心的给安福生让路。

安福生腿长,一步两个台阶,没一会儿温悦被他甩在后面,他管不上等她,到了一楼温悦还没跟下来,他脚步不停抱着温悯大步朝磁共振室走,他不敢跑,他怕跑起来会到振温悯更疼。

沈遇秋和几位老教授从住院楼出来,边走边和他们聊一位特殊病人的治疗方案,余光不经意一瞟,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那人怀里抱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发色还如此熟悉,沈遇秋简直神魂俱颤,嘴上的话没来得及说完,也没来得及跟老教授们说句抱歉,拔腿就跑了过去。

“悯悯!”沈遇秋看着奄奄一息的温悯,喉咙发紧得连吞咽都困难了,他非常艰难地咽了点口水,才颤声问道:“她…怎么了?”

安福生听到声音,一抬头看到沈遇秋,眼眶一酸,眼泪哗地流了出来,“沈老师,温妈妈生病了。”

“怎么回事?”沈遇秋从安福生手里接过温悯,拼命克制着不让自己的手发抖。

安福生擦了一把快淌进眼睛的汗水和眼里的泪水,有些哽咽道:“医生说温妈妈得了肾结石,让我们先照磁共振,才能给她治疗,可是温妈妈疼了好久了。”

是结石,还好,沈遇秋悬到嗓子眼的心回落胸腔,“这里人太多了,估计到下班都排不上号,先别照了,你跟我来。”

“好。”

沈遇秋抱起温悯快步朝门诊楼回去,安福生紧紧跟在后面。

半路上遇到温悦,安福生把温悦的轮椅接了过来,和温悦一起跟在沈遇秋后面。

沈遇秋直接走到医护人员专用电梯前,快速刷了工作牌,进了电梯,让安福生按十三楼。

电梯直达十三楼,一出电梯,沈遇秋就抓住一个路过护士,急促道:“麻烦帮忙叫一下你们庄长风主任过来。”

护士看到本院医生抱着病人,还一脸急切,一秒钟不敢耽搁,赶紧跑去叫庄主任。

沈遇秋还没将温悯放下病床,庄长风就急匆匆赶来了,“什么情况,怎么不在急诊急救直接来住院部了?”

“肾结石,你先给她开店阿片类缓解疼痛。”

“肾结石?肾结石给你急成这样?”庄长风难以置信,“磁共振拍了没有,给我看看”

“没有,来不及了。”

“……”

温悯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庄长风懒得跟沈遇秋计较,快速给温悯做了一番检查,然后开了药,没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给温悯打上了点滴,还拿了药让温悯服。

安福生他们来得急,什么都没带,沈遇秋熟门熟路到庄长风办公室拿了一次性纸杯还装了半杯温水,然后抱着温悯,小心翼翼给她喂药。

庄长风抱臂旁观。

沈遇秋给温悯喂了药,又给她擦了汗,才让庄长风去给温悯住院单,叫安福生和温悦去给温悯办理住院。

庄长风开完住院单回来,温悯已经累得昏睡了过去,庄长风阴阳怪气道:“谁啊?给你急成这样?”

沈遇秋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你很闲吗?这么闲为什么不开门诊,病人来看病挂号都挂不上你不知道吗?”

庄长风:“……”

沈遇秋:“有没有新帕子,给我一条。”

纸巾擦汗根本擦不干净,悯悯出了那么多汗,肯定黏糊糊的不舒服。

庄长风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没有去给沈遇秋拿帕子的打算,沈遇秋也不跟他说多,自己又去了他办公室找了条干净的帕子过来。

庄长风一看到沈遇秋手上拿的帕子,瞬间急了,“那是我女朋友给我做的平安兔!”

说时迟那时快,沈遇秋揪着两个兔耳朵一扯,呆萌可爱的兔子瞬间散成了一条平平无奇的帕子,沈遇秋将帕子在手里捻了捻,“这帕子质量怎么这么差?”

“你!!!”庄长风气得失语。

沈遇秋压低声音呵斥:“你声音能不能小点,你没看到病人睡着了吗?”

庄长风气得想打人。

沈遇秋:“你出去,帕子回头赔你。”

庄长风不出去,并且找了凳子坐了下来:“我不出去,我就在这儿看着我的病人,谁知道你支开我是想对我的病人做什么见不得人事。”

沈遇秋给他一个白眼。

……

安福生和温悦给温悯办好住院手续,沈遇秋又叫他们回家去给温悯拿生活用品。

想着温悦不会开车,安福生想让温悦在医院陪温悯,自己回去拿东西,沈遇秋却说温悯现在没事了,打针护士会看着,不需要人陪,但温悯醒了可能会饿,让温悦也一起回去快点做了饭送来。

安福生知道沈遇秋想单独陪温妈妈,上次沈遇秋让温妈妈不开心后安福生对沈遇秋是有意见的,但是沈遇秋对温妈妈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于是安福生带着温悦一起回去了。

“大哥?沈老师和温妈妈很熟吗?还有,你怎么认识沈老师的?”

这家医院是医科大学的附属医院,很多医生都是大学里的老师,温悦听安福生叫那位医生沈老师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沈老师明显很紧张温妈妈,温妈妈和大哥都认识这位医生,为什么自己从来没见过?

安福生道:“沈老师以前和温妈妈是朋友,你还没回福利院的时候沈老师来过福利院,我们见过。”

“哦。”温悦突然压低声音问道:“沈老师不会是喜欢温妈妈吧?”

安福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我又不是小孩子。”温悦想了想道:“我觉得沈老师挺帅的,医生也是很好的职业,跟温妈妈还挺配的。”

安福生:“我在开车,你少跟我说话。”

温悦:“哦。”

……

回到家里安福生才想起他直接去了医院,都没有管饭店。虽然走的时候单点系统还没有打开,但是他们的外卖有一大半都是预约的。

安福生急急忙忙跑去厨房看电脑,刚跑到厨房门口,里面传来“嘭”的一声响。

不会是客人骂得太厉害系统承受不住爆炸了吧。

厨房门关着,安福生推开厨房门。

“嘭!”又是一声响。

安福生朝点餐电脑看过去,电脑好好的,可是……

“嘭!”

“嘭!”

“嘭!”

“师父,救命啊!”

昭麟一手举着锅盖,一手抄着锅铲直奔安福生而来。

“怎么了?”

“汤圆爆炸了!”

不是电脑爆炸就好,不对,“汤圆怎么会爆炸?”

“我也不知道,我按照你的方法煎的啊!”

“嘭!”

“你没戳!”

安福生一把抢过昭麟手里的锅盖,顶着锅盖,跑过去把火给关了。

“嘭嘭!”

又炸了两个,汤圆炸开,里面黑色的芝麻酱四处飞溅,还好安福生有锅盖挡着。

关了火后锅里的热油温度渐渐下降,蠢蠢欲爆的汤圆渐渐偃旗息鼓。

昭麟满脸愧疚,“对不起,温星瑞和小八想吃炒汤圆,我就……”

安福生都不知道要不要怪他,他学习态度很好,学得也很认真,笔记做得密密麻麻,胆子也大,不怕火不怕油,但就是学不会。

“你还不会做饭,不要随便用火和油,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

锅里的汤圆一半还是生的,一半又已经焦黑了,已经没有办补救了,安福生把汤圆弄出来倒掉,把锅和灶台收拾干净,从冰箱里取了小笼包出来放在电饭煲里蒸上,才去看电脑。

安福生点开系统消息,居然没有新消息?

“下午有客人打电话过来吗?”

不在系统骂那可能是直接打电话骂了。

昭麟:“有啊,我打了一个下午的电话,耳朵都烫了,不过我都处理好了。”

安福生:“处理好了?怎么处理?”

昭麟:“你们都走了,我又不会做饭,只好打电话给预约的客人让他们取消订单去别处点了。”

安福生:“他们……没骂你?”

昭麟:“骂啊,怎么没骂,不过也就是第一个,后面的都是我主动打回去的,在他们开骂前我主动给他们送优惠券,还给他们下次免单,他们不但不骂我,还非常理解我,不过师父你放心,承诺是我做的,优惠券和免餐的钱都由我出。”

昭麟帮忙解决问题安福生已经很感动了,又怎么可能让他买单,“谢谢你,我们饭店没怎么做宣传,客人都是口口相传来的,口碑对我们饭店来说太重要了,要是今天下午我们招呼不打一声就放顾客鸽子,他们肯定会对我们失望,谢谢你帮我们守住了客人,今天本来就是我们对不住客人,给他们优惠劵和免单都是应该的,这些都由饭店出,不需要你出。”

“那就好,那就好。”

昭麟还是有点担心安福生怪他自作主张的,他以前点外卖,遇到店家没有菜店家都是直接打个电话叫他取消订单,根本不会赔他什么,他也是考虑到星辰餐厅都是常客,一份普普通通的外卖还愿意预定的客人肯定是真的喜欢和支持饭店的,所以他才又是给优惠券又是免单,他也是想帮饭店留住客人。

第144章 没有人接温星河放学!

听到安福生回来,孩子们纷纷跑进厨房。

“大哥,温妈妈生病了吗?”

安福生猜想大概是温悦跟娄妈妈汇报温悯的情况被他们听到了,“嗯。”

温星临满脸担忧地问道:“那严重吗?”

安福生如实告知:“有点严重,不过已经在医院治疗了,很快就会好。”

温星临依然担心,“温妈妈现在是在医院住院吗?她一个人会害怕吗?我们快去医院陪她吧?”

安十四:“对,我也陪温妈妈。”

温星眸:“医生给温妈妈打针了吗?温妈妈有没有吓哭?我好担心她呀。”

安福生:“不用担心,打针的时候我和悦悦姐姐一直陪着温妈妈的,我们现在回来做晚饭还有给温妈妈拿些她在医院需要用到的东西,晚上我们还会去陪她,不会让温妈妈害怕的。”

“那我也去好吗?我会给温妈妈加油打气哦。”温星眸道。

安福生:“今天太晚了,而且医院不让一次去太多人,你们明天再去吧?”

温星眸叹气:“那好吧,那大哥你要好好照顾温妈妈哦。”

“好的。”

这会儿已经有点晚了,大家肯定都饿了,安福生把蒸好的小笼包端出来,晾着,让温星临看着凉了再分给弟弟妹妹,温星临说好。

给孩子们弄好吃的,安福生马不停蹄开始做饭,下午外卖不要做了,但是何止公司的员工餐还要做,因为没有提前跟他们打招呼。

安福生快速淘米蒸饭洗菜切菜,昭麟也主动帮忙安福生洗蔬菜递盘子什么的,有了昭麟的帮忙,安福生做起来快很多,没一会儿温悦也来帮忙了,三人互相配合,做起饭来还是挺快的,何止公司员工来拿餐的时候,就只剩最后一个汤了。

事急从权,安福生今天选择做最简单的紫菜蛋花汤,将酱紫菜在热锅里烫得微微焦香后撕碎扔进汤盆里,再将虾米放锅里焙香铲进刚刚的汤盆,接着在锅里加一点点油、盐和大量开水,水开后再滚个蛋花,最后将滚好的蛋花汤倒进放装了紫菜碎和小虾米的汤盆里,紫菜蛋花汤就做好了,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送走取饭的员工,纪逢年和白渺渺也回来了,纪逢年跑得大汗淋漓。

自从出了白渺渺二叔的事之后家里就不让白渺渺单独上下学了,纪逢年还没上学的时候由安福生负责接送白渺渺,纪逢年上学后,星期天白渺渺去上学由安福生送,星期五放学则是纪逢年和她一起回来,纪逢年坚决不坐公交车,他每次都是把白渺渺送上公交车,自己追着公交车跑,也难得他跑得快,每次都能和白渺渺同时到家。

纪逢年自己喜欢干活,还喜欢拉着别人一起干活,他回到家发现饭菜都做好了,就吆喝所有大孩子小孩子去厨房干活,大的端菜,小的端碗,反正一个都不能偷懒,连温星阑都得去拿自己的碗和勺子,结果叫了一圈没看到温星河。

纪逢年嚷嚷道:“温星河是不是又在房间里偷懒,等我去给她拉下来。”

一句话惊醒众人。

“天哪,没有人接星河放学!”温悦惊呼。

纪逢年懵了,“啥?没有人接温星河放学?温妈妈呢?”

“温妈妈生病住院了。”安福生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拿了车钥匙,大步走出厨房,“我现在去接。”

“我和你一起去。”纪逢年跟着上了车。

这会儿已经不怎么堵车了,但是城市道路限速一小段一个标准,安福生想快点到,压着限速开车,一会儿油门踩一会儿刹车,四十分钟后车在温星河学校门口停下,纪逢年推开车门就往路边垃圾桶跑。

“你没事吧?”安福生问。

纪逢年边跑边朝安福生摆手。

安福生看他问题不大,不再管他,朝保安室走去。

温星河乖乖坐在保安室里。

安福生敲了敲保安室的玻璃窗,“您好,我来接温星河。”

温星河听到安福生的声音,一下子就站一起来了,“大哥!”

去年安福生和温悯一起来接过温星河,保安还认识他,“对!这是温星河大哥。”

班主任老师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安福生对班主任老师和保安大叔道:“谢谢你们,辛苦你们了。”

班主任道:“温妈妈是真的生病了吗?”

安福生有点奇怪班主任老师怎么知道温妈妈生病了,但也没问,道:“是的,我们忙晕了头忘了接星河了,实在不好意思,您应该给我们打个电话的,真是麻烦你了。”

班主任老师:“我倒是想,但我只有你们温妈妈电话,我给她打了好几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终于有人接电话了确是一个男人,说温妈妈生病了,他叫人来接星河,这人是来了,但是星河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敢让他们接走。”

班主任老师身后适时冒出两个高大的黑影。

“嗨!”

安福生一看,竟然段竞和陈长宇,“你们怎么在这儿?”

“老沈让我们过来帮忙接孩子啊,但是班主任老师不给我们接。”段竞无奈地摊摊手。

安福生:“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陈长宇:“麻烦啥,不麻烦,就当出来遛遛弯透透气,你是不知道,我们一天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再实验室,人都要长蘑菇了。”

班主任把温星河交给安福生,也跟陈长宇和段竞说了抱歉。

段竞和陈长宇表示非常理解。

段竞和陈长宇都还没有吃晚饭,安福生叫他们一起回福利院吃饭,两人求之不得。

可怜纪逢年刚吐完一轮,又无缝对接新一轮,即使车上有两个医学生,也每人救得了他。

温星河觉得纪逢年有点可怜:“只要大哥一个人来接我就可以了。”

纪逢年晕车晕胃不晕头,所以吐完一次,能舒爽几分钟,舒爽的时候他依然生龙活虎:“你二哥的事情你少管!”

温星河:“……”

……

回到福利院已经比较晚了,安福生他们快速吃了饭,又急急忙忙赶往医院。

到医院已经八点多了,安福生和温月走进温悯的病房,温悯还在睡,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但唇色依然苍白,不知道她醒过又睡了还是一直没醒过。

轻手轻脚把东西放下,安福生去问护士,护士说她中途醒过了,这阵已经疼痛过了,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让她明天早上去照核磁振,医生要知道结石在哪个位置,有多大,是否光滑,有没有发炎等才能确定治疗方案,安福生才终于放心。

再回到病房温悯已经醒了。

“吓到你们了吧?”温悯道。

声音听起来有力气多了。

安福生和温悦纷纷摇头。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福生关切道。

温悯摇头,笑道:“已经不疼了,刚刚又睡了一觉,现在感觉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感觉有点饿了。”

安福生问:“你下午出了很多汗,需不需先去擦擦身体,生活用品我们都带了。”

下午安福生抱温悯的时候就发现温悯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要知道现在还是春天,衣服还有点厚度,就这样温悯的衣服都湿了,可见温悯到底出了多少汗,好在办理住院后,护士拿了病服给温悯换。

大概出虚汗跟平时热出汗不一样,温悯没觉得身上不舒服,擦身体还不如直接洗个澡,但是安福生在这里她不好洗澡,道:“没事,先吃饭吧,你们吃了吗?”

温悦道:“我们都吃了的。”

安福生和温悦一起给她架上小桌子,把饭菜都放了出来。

温悯看着一份份色香味俱全的菜,感觉更饿了,“还挺丰富,嘿嘿,怪不得别人说养儿女是为了防老,享儿女福真的快乐啊。”

安福生和温悦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没见过这么年轻享福的。

“先喝汤,我在网上查了,结石要多喝烫,鱼汤是可以喝的。”装汤的盅相当于一个碗,安福生直接把一盅奶白的汤递给温悯。

温悯刚伸手去接,眼前一花,汤凭空消失了???

温悯不明所以地看向五指倒抓着汤盅的沈遇秋。

沈遇秋看了温悯几秒才道:“笋含有草酸,吃多了容易产生草酸钙,会加重结石,不要喝笋汤。”

安福生:“沈老师,那不是笋汤,是新鲜草鱼熬的汤。”

“哦。”沈遇秋一怔,仔细看了一下,缓缓将汤放了回去,“那你趁热喝。”

温悯奇怪:“所以你为什么认为我在喝笋汤?”

安福生瞟了眼沈老师,对温悯道:“家里晚餐做了腌笃鲜,所以给沈老师带了腌笃鲜的汤。”

温悯慢慢捧起汤盅喝了口汤才道:“你怎么想起给他带饭?”

安福生挠了挠头,“不是我,是段竞和陈长宇,星河放学了你还没去接,沈老师就让段竞和陈长宇去帮忙接了。”

温悯看向沈遇秋。

沈遇秋:“你电话响了很多遍,我看到备注是老师想着应该是孩子的事,就帮你接了。”

安福生:“段竞和陈长宇都没有吃晚饭,我就叫他们去福利院一起吃了,但是做饭的时候没想到他们来,没做那么多菜,大家把菜都吃得差不多了,段竞和陈长宇才说要给沈老师带饭,我本来想再去做几个菜的,但他们说沈老师爱吃笋,也爱喝笋汤…”

沈遇秋:“……”

温悯:“……”

毕竟沈老师帮了他们很大忙,安福生有点不好意思:“沈老师,要不,我重新去给您买一份晚饭吧。”

沈遇秋良久道:“没事,我确实爱吃笋,笋汤也挺好吃的。”

温悯剜了了安福生一眼,这崽子怎么这么实诚,什么都往外说?

温悯看了看眼前放得满满一桌的菜,觉得应该礼貌性客气一下:“要不我分你一点?我还没动过。”

沈遇秋:“好。”

温悯错愕:沈遇秋现在这么不懂眼色了?

沈遇秋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病房里三人面面相觑。

温悦:“他刚刚难道是在说反话吗?”

安福生:“沈老师生气了吗?”

温悯:“没事。”

大家都以为沈遇秋气走了,结果温悯喝完汤刚吃了几口菜,沈遇秋又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饭盒,那饭盒正是星辰饭堂打包外卖的饭盒。

居然是回去拿饭了。

温悯看到沈遇秋又回来了,有一瞬间的尴尬,只是马上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遇秋似乎没注意到大家的惊讶,非常自然地问候了一下安福生和温悦吃饭了没有,安福生和温悦说吃了,他便找了个凳子在温悯床边坐下,开始从温悯前面的菜碗里夹菜吃。

第145章 是谁家宝贝在外面呀?

与门诊那几层楼的人来人往不同,住院楼层人很少,晚上的楼梯间空无一人。

安福生一个人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发呆。

今天的事情再一次让他感到无力,他说过照顾好弟弟妹妹,照顾好妈妈们,但是弟弟妹妹需要钱看病他没有,温妈妈被病痛折磨他也没有一点办法。

上一世阿奶总说:小小时光,岁月长长,慢慢长大,不慌不忙。可是很多事情的发生从来不考虑你有没有长大。

“大哥。”温悦推门走来,在安福生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不陪温妈妈了?”安福生问。

温悦:“有沈老师在好像并不需要我,你是不是不开心?”

安福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在你印象中,你大哥是什么样的?”

温悦:“什么?”

安福生:“以前,你印象中的大哥是什么样子的?应该很聪明,读书成绩好,也能处理好各种事情吧,如果今天带温妈妈来看病的是他,或许就不会让温妈妈疼那么久了吧?”

温悦:“你是因为这个不开心吗?可是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安福生:“不,他肯定做得比我好,是我太无能了。”

“以前的大哥确实很厉害,看起来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可是以前也没有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啊,说不定这件事情以前的你遇到也不知道怎么办呢?”温悦真挚地说:“大哥或许觉得现在的你不如以前的自己,但是你知道吗,我们却更喜欢现在的大哥。”

安福生有些诧异,“为什么?”

温悦:“以前的大哥很优秀,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的什么,我们永远都比不上他,但是他就像一颗星星一样,他光芒闪耀,我们只能远远看着,现在的大哥却更像是一盏灯,疲惫时回家,和家人在灯下围桌而坐,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说说笑笑,很温暖。

现在的大哥厨艺好脾气也好,白天做饭晚上学习,明明已经很累了,依然愿意花很多时间陪弟弟妹妹们玩,还会很温暖的关心每一个人。我在福利院生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觉得福利院像一个寄宿学校,大家互相尊重、礼貌,但更像是为了表现给大人看,其实每个人的内心都是冰冷和荒芜的,一旦离开福利院也不会有想念和留恋。

但这次回来,我突然发现福利院不一样了,家里的孩子会调皮,会惹大人们生气,会有各种小情绪,会吵架也互相关心,大家都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做的。

我不知道真正的家是什么样子,但是我好喜欢现在的家啊,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我小时候的福利院是这样的,或许就不会那么期待被领养。”

“可是我……”

“我有时候也在怀疑,现在的大哥跟以前的大哥是同一个人吗?有时候又怀疑是不是我自己在做梦,我什么时候买了新棉被吗?不然怎么会做这么温暖的梦呢?”

“其实我……”

温悦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不是梦,我又在想,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福利院太冷了,让大哥变成了太阳。”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我并不是在安慰你,我在称述事实,谢谢你,大哥。”

安福生微叹了口气:“平安无事时柴米油盐厨房烟火或许能令人满足,但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呢?如果温妈妈患的是更严重的病,如果沈老师没有帮助我们,如果温妈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我们还有心情去享那些平平淡淡的幸福?”

温悦:“可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啊?”

安福生:“那为什么我做不到的沈老师却可以做到,或许还很多人都能做到,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温悦焦急道:“大哥,你不要钻牛角尖。”

安福生突然笑了:“我没有钻牛角尖,我只是想告诉自己,一个男人应该有守护家人的能力,放心吧,我会更努力的。”

温悦见也跟着笑了,“大哥最棒!有大哥真好!”

安福生道:“以前有个姐姐跟我说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一没有别人优秀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放弃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如果当前还没有做到,或许只需要坚持久一点,努力多一些。”

温悦点了点头,然后饶有兴致地问:“姐姐?哪位姐姐?”

安福生眼底都是怀念:“是一位很好的姐姐。”

温悦好奇心被勾起,歪着脑袋一脸八卦地看着安福生:“很好的姐姐?有多好?有没有可能成为很好的大嫂呢?”

安福生伸手给她脑袋转了回去,“别胡说八道,走,去看看温妈妈吃完了没有。”

……

两人回到病房,温妈妈的床上的小餐桌都已经被收起来了,装饭菜的碗、保温桶什么的也都被洗干净了,不用猜,肯定是沈老师做的,不过沈老师已经走了。

“温妈妈,护士说晚上病房只允许一个人陪床,我陪你吧?”温悦道。

安福生:“还是我陪吧,这里也没有床,你晚上睡不舒服。”

温悯笑道:“我又不是瘫了残了,要你们陪什么,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打扰我睡觉,我天天零零七,常年无休,好不容易有机会休息几天,都别想打扰我,快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也不用给我做早餐,我睡醒了自己叫外卖,中午可以来送一下饭,我想吃酸辣牛肉,里面加点酸萝卜丝一起炒哦。”

安福生:“你还想不吃早餐?医生说结石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你经常不吃早餐导致的,还有,你现在生病,不能吃辛辣的,酸辣牛肉你就别想了,你住院期间一天三餐我都会给你送过来,该吃什么我会问医生的。”

温悯:唉,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温悯还是坚决把安福生和温悯给赶回去了。

……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安福生把准备给温悯的方案又拿出来改了一遍,然后发给何止征求意见。

凌晨两点多,手机叮咚叮咚地把何止从睡梦中吵醒,何止拿起手机一看,十几条消息全是安福生发的,对话框上方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何止气得想杀人,一个电话给他打过去。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安福生看了眼时间,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何止狠狠按挂了电话,一把把手机扔得远远的。

安福生只好先用备忘录记录自己的想法,等明天再发给何止。

……

第二天安福生早早起来做早餐,吃过早餐后,一家人开始分工,昭麟和温悦去买菜,娄妈妈带温星瑞和温星阑,纪逢年在家做家务和陪温星河学习用盲杖走盲道,安福生带白渺渺、温星临、安十四和温星眸去医院给温悯送早餐。

早上七点多一点,温悯就被打点滴的护士叫醒了,护士看温悯一副不想醒的样子,打好针后叫温悯继续睡。

昨晚睡得早,虽然早早醒了,但其实也睡够了,温悯只是比较留恋躺在床上的感觉。

隐隐约约听见自家孩子说话的声音,温悯从床上爬了起来,等到门口了,温悯装模作样地问:“是谁家宝贝在外面呀?”

门口一下子蹦出个温星眸和安十四。

“是你家宝贝!”

温悯看着从门口冒进来一个又一个娃,“哇,原来是我家的呀,我就猜应该不是别人家的,别人家都没有这么多宝贝。”

“嘿嘿!”

安十四和温星眸进门直奔温悯的床,跑到床边一蹦就蹦了上去,白渺渺在后面眼疾手快扯掉了他们鞋,才没有让他们直接把鞋子踩在雪白的床单上。

安十四和温星眸在温悯的帮助下接吭哧吭哧爬上了床,温星临稍微懂事点,只将大半个身子趴在床上,一群孩子围着温悯慰问:

安十四:“温妈妈,你生病了吗?”

温星临:“温妈妈,你好点了吗?”

温星眸:“温妈妈,你在充电吗?”

温悯看了眼挂在床头的点滴,笑道:“是啊,我只是在充电,就像手机一样,充满电了就好了。”

温星眸惊喜:“那你没有生病吗?你没有生病屁股还有胳膊不会被医生打针对不对?”

温悯:“是的,我只是需充充电,不用打针。”

温星眸:“太好了,我还担心医生给你打针呢,打针超级无敌疼,我小时候都被疼哭了。”

温悯哭笑不得,“你小时候哭了,现在长大了不会哭了吧?”

安十四赶紧抢答:“我都没有哭。”

温星临:“我也没有哭。”

安福生刚刚在外面遇到护士顺便问了几句温悯的情况,所以后进来,一进来看到安十四和温星眸都趴到温悯身上去了,生怕他们压到温悯肚子又疼,赶紧把饭盒放下,一手一个把床上的俩娃给拎了下来,“趴床上去干嘛,下面这么宽着站不下你们?”

安十四和温星眸两人被拎到椅子上按着穿鞋还不忘继续关心温悯。

温星眸:“温妈妈,你要充多久电才充满?”

温悯:“我也不知道,一会儿问问医生,在医院医生说了算。”

安十四:“都充了一个晚上那么久还没充满吗?这个线不是快充是吗?”

温悯笑道:“可能吧。”

安福生给温星眸穿好鞋后,接着给安十四穿,“什么快充不快充的,你以为给手机充电呢。”

温悯:“是啊,就是在充电啊,电量耗光了,充充电又能继续使用。”

安福生:“……”

第146章 你和沈遇秋很熟?

鞋子一穿上安十四就蹦了过去,不过这次他乖乖趴在床沿上,仰着脑袋问:“温妈妈,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餐。”

“是吗,我正好饿了,谢谢十四。”

“我也有,我给你带了我最爱的蔬菜虾饺!”温星眸迫不及待地要从椅子上跳下去。

安福生一手按住温星眸,“别动,先把鞋穿好,再动小心你的水晶……”

话没说完,安福生就愣住了,温星眸鞋上的水晶没掉,蝴蝶结掉了,安福生看着躺在掌心里的蝴蝶结,喉结滚动,眼皮不自觉跳了几下。

他发誓,他真的没有对那个蝴蝶结动过手。

温星眸似有所感,双手撑在椅子上低头一看,原本贴着漂亮蝴蝶结的鞋头光秃秃的,而本该在鞋头上的蝴蝶结正可怜兮兮地反躺在大哥手掌里。

温星眸缓缓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尴尬地扯出一张僵硬的笑脸,“真的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我的蝴蝶结……”温星眸嘴一瘪,眼睛瞬间眼泪汪汪,然后一点一点转头看向温悯,带着哭腔道:“温妈妈,大哥把我的蝴蝶结弄掉了……”

安福生没想到更好的辩词,只得苍白道:“我真的没有…”

这可是温星眸最宝贝的公主鞋,最近不管晴天雨天,不管穿裙子还是运动服或者是卫衣牛仔裤必须搭配这双鞋子,安福生虽然对她的搭配完全不认同,但也是不敢质疑的,平时温星眸鞋子脏了,他都只敢用湿纸巾轻轻擦擦,生怕碰掉她一颗水晶,现在好了,直接掉了蝴蝶结,安福生看向温悯的眼神渐渐转为求助。

温悯回给他一个死亡般的凝视。

其他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后也都同情地看着安福生。

安福生:“……”

静默几秒后,温星眸嘴巴一张,差点就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