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31、随心随性

蔺修游手上的缚灵索套住了季攸攸的右手手腕, 她逃不开。

眼睁睁看着上官云遨离开,她急得很,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到他身上。

蔺修游一手环住她的腰身,低头看她一眼:“想跟着去?”语声温柔至极。

“想。”她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声音响亮清脆, “难道你不想看看那个万漪阁阁主长什么样吗?夫君唤她表姐,夫君长得好看, 夫君的表姐肯定也好看。”她怂恿他, 抛下钩子。

这世上的男人就没几个不喜欢美人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也不例外。

“好,去看看。”

看吧, 她就说!季攸攸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蔺修游捕捉到她的小表情, 挑了挑眉, 没说什么,搂过她的身躯飞身去追上官云遨。

在他们离开后,聂之炤和卫蓉走了过来, 两个人的脸色一样难看, 像蒙了一层秋日寒霜。

“二师兄,想必你也看出来了, 你想得到小师妹, 你的对手可不止云遨一个。”半晌,卫蓉先开了口。

聂之炤冷声:“用不着你提醒,我自己长了眼睛。”他心里清楚,攸攸若是清醒的,定看不上上官云遨,所以上官云遨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的麻烦是她的那个“叔叔”。

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差了一辈, 不可能有男女之情,如今看来,却是他想法天真了。

那个男人对攸攸是全然的独占欲,他将她视作所有物,不会给其他任何人拥有她的机会。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攸攸对他的态度。以她的性子,若她不喜他,没人能勉强得了她,可是……

聂之炤忍不住皱眉,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定是很喜欢那个男人。

在她清醒时,她会躲到他身后寻求保护,她会主动去他的房间找他,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依赖和信任……

他陡然想起,被他夺来的那条手链,或许她本来是打算送给那个男人的。

他心如刀绞,口中满是苦涩的味道。他爱了她百年啊,为何她眼中始终无他!

“卫蓉。”他涩然开口,“我不想再等,我想要……得到她。”

卫蓉眉眼弯了弯,笑

*

蔺修游带着季攸攸,眼看要追上上官云遨,突然听到“喵喵”的叫声,随后是暴怒的娇喝。

“小畜生,还敢逃!看我抓住你,把你抽经扒皮烤熟了!”

失控的灵光漫天飞舞,一只健壮又漂亮的异瞳黑猫在无数道灵光的夹缝中艰难逃生,动作矫捷。

眼看黑猫向他飞来,蔺修游右手一抬,稳稳抓住了它的颈皮,同时灵能迸发,顷刻间化解了充满杀气的灵光。

“哇,好可爱。”季攸攸看到毛茸茸的小黑猫,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去摸它的头。

被蔺修游抓住颈皮的小黑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季攸攸摸上它的脑袋,漂亮的眼瞳充满了不甘。

“把它还我!”一道银色灵鞭甩向蔺修游,飞身而来的青衣女子伸手便去夺他手里的黑猫。

哪知,她的灵鞭还没碰到他,就被震成碎末,而她自己整个人被他的灵能反弹出去,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形。

幸好跟着赶来的上官云遨接住了她,两人足足退了三丈才停下,落地。

“表姐,没事吧?”

青衣女子媚色天成,丰腴妖娆,一张粉面如含春,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上挑。

苏冰栎的美是成熟丰韵的美,她的颜或许并不倾城,但她的媚浸透到了骨子里,令男人心神旌荡,欲罢不能。

“这人是谁?怎敢出手伤我?”她稳住身形,看向蔺修游,一脸不敢置信。

上官云遨:“表姐,这两位是游公子和季姑娘,是我的客人。”

蔺修游抱着季攸攸落地,还维持着他拎猫,她揉猫的姿势。

“好好摸呀,好可爱!”季攸攸欢喜得不得了,一时间倒是把上官云遨忘到了九霄云外。

小黑猫脑袋和四条腿耷拉,眼睛微眯,一副万念俱灰的可怜模样。

见他们一个盯着猫,一个盯着人,没人理她,苏冰栎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二位看够了吗?这是我的灵宠,多看要收钱的。”

“你的灵宠?”季攸攸抬起了头,“你不是想杀它吗?”

苏冰栎冲着她一笑:“小妹妹,这叫相爱相杀。”说着,她气

“哈哈,要!”季攸攸被她逗乐了,笑得前俯后仰。

蔺修游轻嗤一声,把猫丢给了苏冰栎:“自己的东西,自己看好。”

“要你说!”苏冰栎宝贝地把猫抱在怀里,在它身上来来去去抚摸了好几回,而那黑猫在她怀里也乖顺,趴着脑袋眯着眼,尽情享受。

余光瞟到两人手腕上拴着的缚灵索,苏冰栎忍不住取笑:“原来有人比我还没用,看不好自己的东西,只能强行留住。”

上官云遨在一旁干咳一声,说道:“表姐,这个中缘由你不知道,别乱说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给你接风,请你喝刚酿好的桂花酿。”

“好啊。”苏冰栎一口答应,“叫二位一起吧,我这笨猫惊扰了二位,权当给二位赔罪了。”

酒菜很快备好,四人一桌,刚刚好。

即便坐下吃饭,蔺修游也没收了缚灵索,这就导致季攸攸夹菜很不方便,求助的目光看向上官云遨,他却避开了。

她郁闷不已,只好嘟着嘴,一个人喝闷酒。

苏冰栎听说了季攸攸中了魅术的事情,忍不住直笑:“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鬼族的魅术我知道,无非就是诱拐着小姑娘睡一觉的事情,睡完自然就解了。我这表弟相貌堂堂、身份尊贵、人中之龙,攸攸与他共度一夜不吃亏。哦,就是有可能没经验,不那么愉快。”

上官云遨:“!!!”表姐你真的不是在取笑我?

季攸攸:“???”好、好羞耻……那个、夫君真的没有经验吗?

蔺修游一声冷笑:“呵!”

“哎,你们不要都看着我嘛,我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表情?”苏冰栎一脸无辜。

上官云遨无比尴尬:“表姐,游大哥自有办法,你就别乱出主意了。”

苏冰栎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跟他耳语:“傻弟弟,表姐这是在帮你好不好?我一眼就看出你对这丫头有意思,那你还端着做什

上官云遨被她一番话惊得半天回不了神,看着她,神情要多怪有多怪。他知道她这个表姐向来随心随性,却没想到她能……不靠谱到这种地步。

她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到蔺修游耳里,他似笑非笑,不动声色,专心喝酒。

“表姐这回要在东耀城住多久?”上官云遨转移话题。

“不久,住到想走为止。”苏冰栎懒懒道,“对了,你跟姨夫打声招呼,我就不见他了,他那人高高在上的,最没意思了。”

“……好。”

苏冰栎又把目光放到蔺修游身上,看了他许久,装模作样地拿起酒杯敬他,娇滴滴地说道:“游大哥,相逢便是有缘,今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多着呢,我敬你一杯。”

“多谢。”蔺修游没多说什么,与她碰了杯。

苏冰栎喝完杯中酒,脸上笑着,心里却万分不爽,燕重(妖皇大名)那个混蛋,在妖界逍遥自在,多少年没找她,如今有事了才想起还有她这么个旧情人,自己又不出面,派了个手下来寻她帮忙,简直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不来找她是吧?好呀,那她就勾搭他的手下给他戴绿帽子,气死他!

“少喝点,喝醉了又要撒酒疯。”蔺修游看季攸攸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小脸很快泛起红晕,淡淡地开口提醒。

“不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季攸攸白了他一眼,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夫君都不管她,他一个外人管她做什么?

都是因为他,夫君都不理她了,越想越生气。

苏冰栎看着有趣,捂着嘴笑:“是呢是呢,想喝就喝个够,喝完了睡一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男人看着很在意这丫头,可惜呢,人家不领情。

季攸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万分赞同。

四人边喝边聊,倒也热闹。酒过三巡,季攸攸果然醉倒了,迷迷糊糊趴到桌上,睡了过去。

上官云遨看她睡着,怕她着凉,想脱下外袍给她盖上,又觉得造次,犹犹豫豫,很是纠结

苏冰栎看在眼里,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这个表弟优柔寡断没出息,喜欢人家姑娘,想太多干什么?做便做了,谁还能杀了他不成?

虽说他是有婚约的人,可那个卫蓉她看着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偏偏她这个傻表弟看不出,他们若真成了婚,有他苦头受。

当然,这种事情她管不着,她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游大哥,攸攸醉了,这里风大,不如抱她回房睡吧?把她安顿好,我们找个地方交流一下道法心得如何?你我都是水系灵根,必然有许多共同话题的。”她娇笑着说道,神态言语暧昧极了。

蔺修游没有拒绝,点头应了:“可。”

将季攸攸抱回房间后,两人寻了个去处,友好交流去了,被撇下的上官云遨知道表姐便是这般性情,倒也没有怀疑,颇为不舍地盯着季攸攸的房间看了半天才转身离开。

待他们都离开后,卫蓉和聂之炤从暗处走了出来。

卫蓉嘴角弯起:“二师兄,他没有设下结界,小师妹醉了,你说,这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你呢?”

聂之炤攥紧了拳头,喉结滚了滚,眼中尽是欲.色:“便按照你说的做。”

32、帮你报仇

苏冰栎带着蔺修游去了东耀城西南角的一片竹林, 竹林很大,粗壮的竹子耸立,苍劲古老,郁郁葱葱, 看上去已经有许多年头。

这里很安静, 没有人打扰。

苏冰栎弯腰将怀里的黑猫放下,黑猫刺溜一下跑得没了踪影。

“不要跑太远啊。”她冲着它的背影喊了声。

蔺修游安静地站着, 看着她转过身, 面向他。

“燕重让我照应好你, 不过我看你这么有能耐混进东耀城,还成了云遨的座上宾, 也用不着人照应嘛。”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笑道。

“能进东耀城, 侥幸而已,妖皇深谋远虑,寻找骥灵兽非苏阁主帮忙不可。”

“嘴真甜, 你这么讨人喜欢, 燕重知道吗?”她故意向前两步拉近两人距离,勾人的视线露骨地在他身上游移, 意图明显。

蔺修游神情不变:“苏阁主若是将来有机会见到妖皇, 可以亲自问一问。作为手下,妄自揣测妖皇的心思,是为不敬。”

“可我怎么听说,你本也没多敬他……”苏冰栎话说一半,打住,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稍稍正了神色, 缓缓道,“不逗你了,说正事,我派人暗中调查过,骥灵兽确实在东耀城,但具体关在什么地方,还没查出来。”

“是谁从妖界把骥灵兽带走的?”

说到这个,苏冰栎笑得格外欢乐:“这就让人万万没想到了,你能猜到的那些有实力的大佬一个都不对,从妖界把骥灵兽带出来的是那个要才没才,要貌没貌,存在感奇低的上官云燧。”

“哦,是他。”确实不可思议。

上官云燧,东耀城二公子,是上官景枫与妾室所生,天生貌丑愚钝,资质一般,据说很不得上官景枫喜欢。

他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妖界,把骥灵兽带走的?

“他给上官景枫添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没有受罚?”拐走妖界圣兽,这是何等严重的事情,引发双方恶战也不无可能,可上官景枫却将此事压下,只当无事发生,这态度便奇怪了。

苏冰栎摇头:“他该吃吃该喝喝,没见受罚,也没什么

她说着,伸手便要去摘他面具,但蔺修游动作极快,身形一晃,避开了她的动作。

“苏阁主是妖皇挚爱,本尊不敢在苏阁主面前造次。”他语声平淡,微带冷意。

“挚爱?”苏冰栎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来,“他的挚爱多着呢,我算什么,他兴致来时的消遣罢了。”

“苏阁主不也自得其乐。”

苏冰栎想了想,点了点头:“倒也是啊,五十步笑百步了。对了……”她笑眯眯的,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乐呵的事情,“你那小师妹中的魅术……其实吧,你只要变化成云遨的模样与她成了好事,魅术也能解,还全了你的念想,一举两得不是。”

“苏阁主真是机智过人,想法颇多。”蔺修游假笑阴沉,“不过我的小师妹就不劳苏阁主费心了,今晚过后,她自会恢复如初。”

让他变成上官云遨的模样和季攸攸……呵,简直是奇耻大辱。

“行吧,游大哥有把握就好。”有意思呢,虽然他戴着面具,可她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恼怒与讥诮。

真的就那么那么在意他的小师妹,不愿意借别的男人的模样拥有她?

占有欲……很强嘛。

*

季攸攸喝醉了,她一醉酒便犯困,可这回她睡得很不安稳。

她记得自己原本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睡梦中却感觉到被人从床上抱了起来,一路颠簸也不知要去哪。

她懒得睁眼,可听力却格外好。

很快,她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另一张床上,她不计较,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可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开始……算计她了?!

“二师兄,这是催情药,等下你放在酒水中让她喝下,她会主动得让你发疯。”

“知道了,这地方可安全?不会有人过来吧?”

“这地方偏僻得很,绝对不会有人过来,二师兄可以尽情享用美人,我就不打扰了。”

……

她才不会让他们得逞!

门吱嘎一声关上,她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想办法应对危机。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她知道他过来了,她的心跳得飞快。

不行,不能紧张,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对了,有了,就这样!

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坐好,伸手揉了揉眼睛,身子还乏力地晃了晃。

哎,糟糕,喝太多,头好昏。

“攸攸!”聂之炤端着下了药的酒走到床边,见她突然坐了起来,吓了一跳,“你、你醒了?”他的声音发虚,手微微颤抖。

“哎?”季攸攸放下双手看向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笑了,“夫、夫君,是你呀,你、你是要我跟你喝交杯酒吗?”她醉得舌头有些捋不直。

听到她对他的称呼,聂之炤怔了怔,她把他当成了上官云遨?

心中感觉莫名怪异。他含含糊糊应了声,将酒杯给了她,哄着她喝下去。

季攸攸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不高兴地嘟起了嘴,皱起了眉头:“既然是、交杯酒,为什么只、只有一杯?”

聂之炤一愣:“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倒。”说着,他赶紧走到桌前,又倒了一杯酒,走过来,坐到床上。

“攸攸,来,我们来喝交杯酒。”他抬起手中的酒,期待地说道。

季攸攸高高兴兴地和他碰了杯,可一看到两杯酒,又委屈沮丧的满脸哭腔,从他手中拿过酒杯,并在一起。

“交杯酒不应该是满满的吗?为什么我和夫君的交杯酒只有半杯?难道、难道是因为夫君对我的情意只有一半吗?”

她泫然欲泣,楚楚动人的模样是勾人的毒。

“怎么会!”聂之炤失声否认,“你等我,我这就去拿酒壶,倒得满满的。”

趁他转身,季攸攸迅速调换了酒杯。

聂之炤拿着酒壶走过来时,并没有发现酒杯已经换过,他把两杯酒添满,将酒壶放到

二人举杯相碰,喝下了交杯酒,季攸攸眨了眨眼睛,将酒杯丢到了地上,然后看着他,准备等他药性发作的时候趁机逃跑。

可是,她好像弄错了什么……

直到他向她扑来的时候,她恍然大悟,虽然她没喝催情药,可他喝了呀,他药性发作硬来的话,她根本就打不过他,脱不开身!

是她醉迷糊了,那是催情药,不是迷药!

“攸攸,我喜欢你,喜欢了好久好久,你为什么从不愿意回过头看我一眼?我再也不想等了,看着你投入其他男人的怀抱,我会发疯!我要得到你,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要得到你!”

他整个人往她身上扑,想要将她压住,季攸攸吓坏了,慌忙下床,却因醉酒头昏、腿脚虚软,一下滚了下去,摔得扎扎实实,疼得她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

“攸攸,我好热,快烫死了,你帮帮我!”聂之炤面颊通红,浑身冒汗,一手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下了床要将她抓回来。

鬼才要帮你!季攸攸心底咒骂着,手脚并用拼命往前跑,却被他一把拉住脚踝拽了回来。

眼看他就要将她压到身下,一记凌厉的掌风凭空而至,一下将他掀开,砸到墙上,砸出一个人形来。

蔺修游现身,眸中蕴满了冷酷杀意和滔天怒意。

他回房时没有看到季攸攸,蛾妖向他汇报了情况,他便匆匆赶了来。

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他的人!

他杀招已出,却被身娇体软的小丫头扑了个满怀。

“你怎么又来得这么晚!”小丫头开口便是委屈巴巴的抱怨和气哼哼的告状,“他们坏死啦,打算给我下药欺负我,你帮我报仇!”

“好,帮你报仇。”他的手揉着她柔软乌黑的长发,对上她含泪的眸光,心脏一缩。转头看到昏死过去的聂之炤,他冷残一笑,有了更好的主意。

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下药是吧?可以。

片刻功夫,他便将卫蓉抓了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聂之炤和睡眼惺忪地坐在

再抬头看到蔺修游冰冷的面具和勾起的嘴角,她的牙关直抖,浑身发冷:“你想干什么?你若敢伤我,宝玥仙门和东耀城都不会放过你的!”

在他的威压下,她竟连灵力都无法调动,心头恐惧升到了极点,步步退后,脚步不稳。

蔺修游懒得跟她费唇舌,右手一抬,蛾妖出现在他面前。他摊开手掌,掌心是聂之炤放在桌上的剩下的催.情药,他把药丢给蛾妖,视线落在边柜的酒壶上。

蛾妖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要!”卫蓉失声尖叫,“我错了,我错了,是聂之炤逼我的,是他想要得到季攸攸,不是我!跟我没关系!”

没有人理她。

蛾妖面无表情地拿过酒壶,把药全部倒了进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整壶酒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被呛到,拼命咳嗽,知道情况不妙,拼命想逃,却被蛾妖揪住,剥了衣服,扔到了聂之炤的身旁。

蛾妖蹲下身,狠狠赏了聂之炤两个嘴巴,聂之炤有了醒转的迹象。

蔺修游抱起季攸攸,困极的小丫头钻进他怀里,睡得香甜愉悦。

*

原本,卫蓉的目的便是毁了季攸攸,若毁得不够彻底,又怎能消她心头之恨?

所以她骗了聂之炤,将他也算计了进去,只等他们成就好事之时,便让人把上官云遨请来,亲眼看到他们苟.合。

届时,云遨自然会厌极了季攸攸,再不可能对她有任何旖旎暧昧的心思。

而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筹谋全部落到了自己头上,让自己丑态百出、颜面尽失、名誉扫地,毁了个彻彻底底。

当上官云遨被人领着推开房门,亲眼看到满室污秽凌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木立当场,浑身发冷,连血液都凝固了。

“三公子!”紧跟在他身后的唐瑛看到地上不堪的一幕,面色涨红,赶紧推他转身,扶着他出了门。

而带他们过来的卫蓉的侍女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怎么会是小姐呢?

完了,这下全完了。

*

蔺修游把季攸攸抱回房间,放到床上

一沾床,季攸攸便翻了几个身,窝到了最里面,双手伏在枕头上趴着继续睡,小脸侧向外面,红扑扑的。

蔺修游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闭上眼睛,沉思许久,嘴角微抿,心情不似她那般愉悦。

直到日薄西山,他缓缓睁眼,拿出五灵神鼎,唤出神魂即将消散的尹翘。

“死,还是活,想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1 19:37:51~2021-01-02 20:4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海海就是坠好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3、债多不愁

死, 还是活,想清楚了?

尹翘一阵恍惚,死死看着面前的男人,咬紧牙关, 眼中是恨、是怒、是痛不欲生。

他杀了无缎, 她要他偿命!可她连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如何报仇?

五灵神鼎被此人净化, 再不是她鬼族的杀器, 反倒成了降妖伏魔的法宝, 她被收进其中,无边的仇恨与恶毒之念成了神鼎最美味的食粮。

神鼎在吞噬她扭曲病态的神魂, 她一点一点被削弱, 很快就将消散于天地之间。

如今他问她:死, 还是活?

她想得一直很清楚:“我要你死!”

蔺修游点头:“有强烈愿望的人才更有资格活下去,我给你活命的机会。”

尹翘的目光落到他身后,看到那趴着睡着的少女, 嘲讽地笑了:“你不过就是想让我解了她的术。”

“妖力控制灵府, 缠绕于记忆树,我的灵能与之相克, 强行灭杀妖力会损伤她的记忆, 但若是与她灵能一致的高阶修士,焚杀妖力,魅术瞬间可解。你知道,东耀城城主上官景枫便是万里挑一的极火灵根。”蔺修游缓缓道来,不疾不徐。

他知道上官景枫能解鬼族魅术,但他没有让他插手,因为他不愿欠他人情, 更不愿他探她灵府。

尹翘双眼满是阴霾,她知他说得没错。

蔺修游语气平和,像是单纯与她聊天:“或者变化成此刻她心中的那人。变化之术嘛,区区元婴期便能做到。”说到这,他几不可察地龇了下牙。

这个法子他自不会用,她就算一辈子维持这样,他也绝不可能变成上官云遨的样子为她解魅术。

想想便是让人极为不适的事情。

“你既然有办法,又何必等到现在?”这个男人,她看不透,却直觉告诉她很危险。

早在无缎告诉她有修士前来的时候,她就应该警觉,修士怎么可能跑到人界来当人上门女婿,他们的行踪恐怕早就暴露了。

“是要告诉你,我给你的机会稍纵即逝,想要找我报仇,死了,怕是不成。”

尹翘明白他的意思,她要想活下去,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她要么选择死,要么选择活,而他想要解魅术,并不是非她不可。

蔺修游轻笑:“放你离开,等你报仇。”

*

季攸攸醒了。

她感觉情况极其不妙,记忆如同潮水涌入她的脑海,惊得她心惊胆颤,羞得她无地自容。

“小白,告诉我,那只是一场梦。”她颤着声向识海里的小白寻求慰藉。

“emmm……”小白报以同情,“主人,你所感知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哦。”

季攸攸在内心哀嚎:“你怎么不提醒我?你怎么不阻止我?”

小白:“被妖术控制的主人就不再是主人哦,小白不能出声哒。”

“你一点都不靠谱!我要退货!”

小白:“主人,本命兽一经售出不退不换哟。”

季攸攸:“……”感觉自己亏了一百亿。

“醒了?”

蔺修游的声音传来,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一动不敢动。

她这段日子都做了什么呀!把上官云遨当成夫君?把大师兄当仇人?

呜呜呜,谁给她的勇气?

“还要装睡?”

声音渐近,她知道大师兄坐到了床上,她紧张地抓住枕头,做最后的挣扎。

“一、二……”

还没等蔺修游数到三,季攸攸一下爬了起来,动作迅速地钻进他怀里,搂住他的脖子,讨好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娇小的身躯软糯芬芳,恢复神智的她温柔乖顺,小鸟依人。

蔺修游伸手抚上她乱蓬蓬的发,嗓音低沉带笑:“起来,和你算账。”

季攸攸心虚地当鸵鸟:“大师兄,我们之间的账就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清的,还是不算吧。我知道错啦,可我是被控制了,不是故意的嘛。”

很好,债多不愁。

“这是打算赖账?”

“不是,人家整个人都是大师兄的,再多也给不起嘛。”

矫揉造作。蔺修游轻嗤一声,到底是把她拎开了,对上她水润明亮的双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季攸攸对上他脖子上的牙印,呼吸一凝,眼神闪烁,不敢去看他。

蔺修游宽大的手掌移到她后颈,扣着她的脖子让她靠近他,低头,作势要咬她的脖子。

微凉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脖颈处,她浑身一麻,想要向后退开,却敌不过他的力道,只得惊慌地、认

然而,并没有,没有疼痛。

她疑惑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他正盯着她看,眸光带着一抹深思。

“啪”一下,头顶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打,她一下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有点看不懂。

大师兄究竟想干什么?

想吻她,吻哭她。

呵!蔺修游冷冷一笑,并没有那样去做。

不想让她得意,他已主动过一回,往后,总该是她求着他。

“睡觉。”他拉过被子盖到她头上,把她整个人都蒙在了里面,听到她小声地呜呜咽咽抗议,他的唇角忍不住勾起,愉悦极了。

一夜平静度过。

上半夜,季攸攸规规矩矩缩在角落不敢动弹,生怕惹大师兄生气,下半夜,当她睡着后便成了一只灵活得不得了的猴子,翻身踢被什么都来,直到滚进熟悉的环抱才安静下来,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蔺修游和季攸攸刚出房门就见到了苏冰栎,从她口里知道东耀城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上官云遨和卫蓉解除婚约了。

理由嘛,完全不用猜。

这件事情实在有损东耀城和上官云遨的面子,所以东耀城严令弟子外传,而是派了几位长辈将卫蓉和聂之炤绑了,随上官景枫亲笔修书一同交给了宝玥仙门的掌门。

季攸攸此时才得知,原来卫蓉还准备了后手,让人通知了上官云遨,让他现场捉奸。如今想起,她不由背脊发凉,如果真被卫蓉得逞,后果是她绝对无法承受的。

苏冰栎一边抚着怀中的黑猫,一边嘻嘻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竟敢在东耀城跟人苟且,她可是委屈得很呢,哭得死去活来,说是被人陷害的。就算真的是被陷害的又怎样?发生那样的事情,她以为她还有资格嫁给云遨吗?云遨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呢,摆脱了那样一个女人。”

“哼,活该。”季攸攸小声骂了句,揪着蔺修游的衣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冰栎目光放到她身上,看到她的小动作,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攸攸的魅术看来是解了呢,可喜可贺。那接下去我们可要努力地寻找骥灵兽了哦。”

哎?咦?季攸攸惊讶不已,原来,苏冰栎和大师兄居然是一伙的呢!

*

卫蓉之事令上官云遨心中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至极,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亲眼目睹那样不堪的一幕,他完全无法相信卫蓉竟是那样的女人。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不信。

卫蓉的侍女经不住审问,交代了一切。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卫蓉的算计,她原本想设计聂之炤和季攸攸,却不知怎么把自己搭了进去,害人害己。

而他庆幸的是,受到伤害的不是季攸攸,而此时他更相信,从前卫蓉对他所说的关于季攸攸的事情全部都是污蔑和中伤,那样一个柔弱纯洁的女孩哪里是她嘴里形容的那般。

真正龌龊不堪的,是她自己。

枉他一心待她,在此之前,他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的未婚妻子,想要与她共度一生。在他情不自禁对季攸攸动念时,他还曾觉得愧疚于她,良心难安。

而今,他痛恨自己的识人不清,更懊悔曾经对季攸攸的冷淡与轻视。

他实在是……愚蠢至极!

“唐瑛。”

“在。”

“你随我去见季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很想见她一面,心心念念皆是她。

“是。”

上官云遨见到季攸攸时,她正一个人站在河边,用火术烧地上的落叶玩儿,一团一团的小火焰燃烧、熄灭,将落叶烧了个干干净净。风扬起她的粉色衣裙,吹乱她的发,她看上去活泼又快乐,比盛夏的阳光更明媚。

他的心一片温暖柔软。

当季攸攸发现上官云遨时,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没直接跑路。她记得自己怎么缠着他,怎么对他倾述爱意……真是丢死个人!

但她又很能安慰自己,没事,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面人设,他本来就瞧不起她,丢人不要紧,谁在意谁尴尬,只要脸皮厚,就没什么过不了的槛。

所以,她继续没事人似的玩自己的,期待着大师兄赶紧回来。大师兄把她一个人丢下,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季姑娘。”上官云遨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才鼓足勇气走上前,轻声唤她。

过来干嘛呀?季攸攸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时她才想起,这位不就是上官云遨的苦命女主吗?原书中一心为他付出,捧着一颗痴心爱他,却屡次被误解、被陷害、被牺牲的圣母女主……

顿时,季攸攸对上官云遨的印象又坏了几分:超级无敌大渣男!

“季姑娘,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听着。”

冷淡的语声,疏离的态度,上官云遨便是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她对他态度的变化,她不再纠缠他,不再恋慕他,不再对他柔声细语,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

“季姑娘,你的魅术……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师兄:总该让她求着我吻她。

小师妹:你在想P吃!

感谢在2021-01-02 20:42:49~2021-01-03 20:4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春八三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招蜂引蝶

“季姑娘, 你的魅术……解了?”

季攸攸听到上官云遨问她。

她立刻抬起下巴,挺起傲人的胸脯,双手负于身后,傲娇地“嗯哼”一声, 响亮回答:“是呀, 我叔叔帮我解的!”

上官云遨眸光闪烁了一下,随后暗了下去, 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很不是滋味。

就好像失去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天真了、阴暗了、甚至是……异想天开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 行端坐正,被美色所迷?不可能的。趁人之危?不可能的。

然而, 谁都不知道, 他的内心究竟有多么不堪, 除了他自己。

在卫蓉出事的那刻,虽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他的记忆骗不了人, 当时的他竟然是窃喜的。

她作茧自缚, 他便有了悔婚的理由,一旦没有了婚约的束缚, 他便是自由的, 他可以喜欢他喜欢的人。

他喜欢的人……季攸攸。是的,他喜欢她。

他装着拒绝她的靠近和表白,装着想要和她说清楚,装着不介意游大哥对她的独占……他越是把自己装成一个君子,内心越是压抑,越是渴求,越是疯狂。

这么多年, 他被教导学会隐忍大度,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他一直都做得很好,直到这几天。

这几天的被需要、被依赖、被爱慕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一边装模作样地推拒,一边享受着她带给他的满足,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虚伪和无耻。

他甚至能够理解聂之炤,为什么他对季攸攸那样的志在必得、不择手段。

因为,在他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他也是那么想的。

想要得到她、占有她,让她只为他一人欢喜。

他沉默了太久,季攸攸觉得无趣:“没事我先走啦,再见。”

“等下。”他匆忙叫住她,神色带了一丝阴郁颓废,自我厌弃。

季攸攸耐了下心,等他开口。

“我和卫蓉的婚约……解除了。”

“哦。”要说“很遗憾”还是“恭喜你”呢?季攸攸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闭嘴。

“我知道她对你做了什么,虽然我与她再无关系,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

“哦……谢谢。”总觉得有些奇怪,某人好像入戏太深。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不,求你忘记。季攸攸眉心一抽,哪里听不出他话中的意思,他只差没直白地说出“我忘不了你”了。

你的女主还在一边看着你呢,你不要这么煽情滥情、磨磨唧唧好不好?我又不可能喜欢你!

她思考了下,一脸认真地对他说:“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多,我不想听了,再见。”说完,她冲他挥了挥手,像一阵风似的跑开。

而他,抓不住。

那一瞬间,他的心一片荒芜,冰冷悲哀。

目睹一切的唐瑛感知到了他的痛苦,确定了他是真的对季攸攸动了情。她微微垂眸,抬头时目光已是坚定,右手一扬,调动灵力驱使周遭树灵。

数根长长的枝条飞向季攸攸,一下将她卷住,抛到了空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她忙用自身灵力去对抗,但枝条并没有伤她的打算,而是环住她的身子把她丢向了上官云遨的方向。

她:“???”

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抛出,同样震惊的上官云遨慌忙伸手接过了她,柔软的触感从双臂蔓延至全身,他一时意乱情迷,情不自禁地唤了声“攸攸”。

季攸攸:“!”还没来得及生气,身体就被一道强势的力量掠夺,下一刻她就像移形换影般落入了另一个怀抱,随后她感觉到一阵恐怖的威压,周遭的树木悉数被连根拔起,在狂风中碎作烟尘。

唐瑛和上官云遨亦扛不住地受伤吐血,脸色惨白。

狂暴的大师兄!季攸攸脑子里盘旋着这几个字,又晕又怕地深埋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

蔺修游笑意冰冷,目视上官云遨,语声阴沉:“我以为,三公子懂分寸。”

上官云遨身体微晃,羞愧闭目:“抱歉。”

蔺修游点到为止,抱起季攸攸离开。

回到房间,季攸攸被他抱着坐到了榻上,感觉到他的怒意并未消散,她僵在他怀中没敢动,心里恼极了上官云遨还有那个唐瑛。

她本以为是上官云遨干的好事,直到

这是女主能干的事?!

女主为了成全男主居然把女配送到男主的怀里?她应该说是女主没脑子还是作者不是人!

神识里的小白:“主人,虽然但是,小说人物三观不能代表作者三观哦。”

季攸攸:“小叛徒,你给我闭嘴!”

腰肢被人一掐,她浑身一抖,双手抵在他胸口抬起头,先发制人:“大师兄,都怪你把人家一个人丢下,人家生得这般貌美如花、花容月貌的,可不就叫人惦记了。以后你不能把我一个人丢下!”

七分委屈,三分嗔怪,一时间,罪魁祸首仿佛成了蔺修游。

狡猾的混账东西,怕他责难,便先甩锅为强。

他掐住她的下巴,笑容慵懒:“招蜂引蝶,反咬一口,我是不是应该把你的腿打断?”

“不要不要,人家的腿又白又美,打断了多可惜呀。”她娇气地晃着腿踢了踢他,惹得他低下头。

又白又美?倒是真的。

心中怒意被她三言两语搅得渐渐消散,他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细致姣好的脸蛋,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渐渐的,他开始无法容忍别人对她的碰触和觊觎,她是他的犯人、他的玩物,哪怕是她的一根头发丝也该完完整整属于他,没有人能够和他争,没有人有资格和他争。

拇指指腹停留在她柔软的红唇上,他微倾下身,眸中意味不明。

季攸攸觉得……大师兄好像想亲她。她忍不住想起上次黑心莲发作时他吻她的那一幕,他强势又霸道,生生将她吻昏过去。

虽然严格算来那并不是他们第一次亲吻,却是他们之间吻得最久、最深入的一次……

是他主动、主导的一次。

她甚至还记得当时的感觉,让她感觉他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

双颊飞上红云,她害羞地低下头去。

倒是日渐矫情了。蔺修游放开她,漫不经心地挑起她的一缕发把玩:“晚上带你去东耀城的禁地。”

“啊?是去找骥灵兽吗?”她想到,抬起头看他。

“是。”

“禁地的话,会不会有危险呢?”

“会。怕了?”

季攸攸摇摇头,乖乖地伏到他胸口:“只要和大师兄

保护她?蔺修游垂眸看她的眼神仿若她是个傻子,却又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苏冰栎也去,机灵点。”

*

上官云遨被上官景枫叫去了丹房。

看到他面色苍白、气息不稳的模样,上官景枫没有多说什么,给他拿了一颗疗伤的丹药。

“谢谢爹。”上官云遨接过,服下,催动灵力化开药效。

上官景枫淡淡看他一眼,转身整理刚刚炼好的丹药,分门别类一样样装好。

“喜欢上了那丫头?”儿子是他亲生的,手把手从小教到大,他是怎样的性情,他一清二楚。

“我……”上官云遨黯然低头,“对不起,爹,我辜负了您的教导,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还年轻,容易受情爱所惑,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身为东耀城的继承人,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区区一个女子罢了,想要便用你的手段去得到。等你真正得到了,就不会有那么强烈的执念了。”

所谓执念,不过就是没有得到满足的欲望罢了。

“可她……对我无意。”

“天底下哪里有太多的两情相悦,你喜欢她,想要她,便想办法将她留在你身边,时间长了,她的眼里自然只剩下你。”

上官景枫转过身看着他,“卫蓉那丫头便比你有主意得多,不过可惜终究还是太稚嫩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过于良善,优柔寡断,缺少锻炼和毒打。”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有爹在,你什么也不用担心,尽管放手去做。”

“……是。”上官云遨有些混乱,他不知道爹说的对不对,爹为什么要拿卫蓉那样的人来跟他比?就因为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他突然觉得心寒,难道他也要成为那样的人,成为令他自己鄙夷厌恶的人吗?

“这件事便这样,我还有另外两件事要你去做。”

上官云遨一下正了神色:“爹,你说。”

“第一件事,骥灵兽想吃虞梦山的雪灵果,明日你亲自走一趟虞梦山,摘一些回来。”

“是。”

“骥灵兽之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他提醒。

“我明白。可是爹,您为什

上官景枫笑道:“留着它,自然是好处更多,无利不起早,便先留着吧。还有第二件事,我要你查一查那个游三。”

上官云遨微愣:“爹为什么要查游大哥?”

“防人之心不可无,此人修为极高,怕是不在我之下,这样的一个人,怎能不查一查他的底?云遨啊,你要知道,这世上谁都不能信,任何人接近你都有目的,若不多长一颗心眼,就只有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份,甚至,丢了性命。再则……”他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他是你得到季攸攸的障碍,你竟从未想过要他彻底消失吗?”

作者有话要说:原书男主(茫然无措):爸爸的话,听,还是不听?

35、由人度己

东耀城的禁地有很多处, 身为东耀城的常客,苏冰栎知道这些禁地在什么地方,但她没有进去过。

骥灵兽在禁地,她猜的, 因为她悄悄把东耀城打探了个遍, 连根兽毛都没瞧见。

她没查的地方,就只剩禁地了。

前往第一个禁地的路上, 季攸攸跟在后面一直偷偷观察苏冰栎, 她很好奇。

她知道了苏冰栎是妖皇的女人, 帮着大师兄找骥灵兽,可她也是上官云遨的表姐, 她一边倒地帮妖皇, 难道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总觉得苏冰栎很讨厌上官景枫。

月影朦胧, 夜深露重,她扯着蔺修游的衣服,跟着他一路向前, 什么也不用担心。

反正, 他去哪,她便去哪。

苏冰栎带着他们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条路很难走, 满地是锋锐的碎石,季攸攸走了几步便紧紧地拽住了蔺修游的衣服,不肯再往前了。

她的脚踩到尖锐的石块,受了伤,此刻疼得厉害。

苏冰栎掩嘴笑:“这条路确实不好走,不熟悉、没准备的人很容易受伤,攸攸细皮嫩肉的, 着实受苦了。”她抬了抬厚厚的鞋底,显然是有备而来。

可她竟没有事先告诉他们!

“大师兄,疼……”季攸攸又痛又苦恼,她也想坚强一点忍住疼痛,可是她心里想着,脚不配合呀。

蔺修游转身看她一眼,未置一辞,回转身去,半蹲下:“上来。”他语气沉沉,叫人不辨喜怒。

“嗯!”她心头一暖,立刻伏到他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亲昵地靠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三人继续前行。

这条碎石路约有几十丈,按理说他们都是修道之人,完全可以御剑飞过去,但怪就怪在这满地乱石有先天灵力,让人无法御剑通过,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通过这条碎石路,前面就是禁地。”苏冰栎一边带路,一边说,“知道这个禁地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用来做什么的?”大师兄不吭声,季攸攸贴心地问了一句,鼓励她说下去。

“是用来关一个女人的,上官景枫的女人。”苏冰栎呵呵地笑,“她是

“后来,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们商量好一起去找一个他们喜欢的地方生活,生儿育女,白头偕老。可惜啊,上官景枫知道了,他把她关了起来,就关在这里。”

“她想逃,可离开禁地的路只有这一条,于是她就踩着这些碎石走啊走啊,她的鞋子都烂了,她的双脚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她终于快要走出去,可就在她跨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她再次被上官景枫抓了回来。”

“他强行占有了她,还让她怀上了孩子。”说到这,她回转头,看着后面的两人笑了笑,“你们猜猜看,那个孩子有没有生下来?”

蔺修游依然不吭声。

季攸攸头皮发麻,更紧地靠着他:“没有吧?”东耀城三位公子都是上官景枫的妻妾所生,那个师妹显然既不是妻也不是妾。

“生出来啦,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苏冰栎的语声听上去格外愉悦,“可就在她满百日的时候被上官景枫的师妹活活掐死了,那么小、已经会笑的小丫头就那么死了。呵呵,上官景枫差点发疯。你们说,他是不是活该?”

没有人回应她,她也浑然不在意,兀自说下去:“后来啊,上官景枫也厌弃了她,那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女人慢慢地就疯了、死了……”

季攸攸听得心悸,身子一阵又一阵发凉。

师兄师妹……她一下联想到了她和大师兄,大师兄恨她,他会不会也那么对她?

把她关起来,日夜凌.辱折磨,眼睁睁地看着她疯了、死掉……

不会的不会的!大师兄不会那样对她,大师兄分明待她还不错,她也没有喜欢其他男人。

“大师兄……”她的唇轻轻附上他的耳朵,很小声地说,“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我不会想要逃的,你千万不要把我关起来……”

蔺修游:“……”天真了,他怎么可能不把她关起来?

上官景枫的这桩陈年旧事,他早在百年前就听说过,如今听来并无太大触,但背上的小混账显然吓到了,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曾经,他便是想把她关起来,蹂.躏、虐待,让她悔不当初、生不如死。如今,他依然想把她困在身边,狠狠欺负,为所欲为……

耳垂微微一痛,他心头一震,脚步一顿,双手不由紧握,胸腔似有千万缕热焰交织,灼得他无法呼吸。

这小混账竟又敢咬他!

季攸攸轻轻咬了下他的耳垂,又轻轻地、轻轻地吹着他脖子上的牙印,一下又一下。

像温柔的风,又像细密的雨,风雨交加,洒落他心里。

“大师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愿意的。”她轻悄悄地说,漂亮的小脸又红又烫,“可是……可是你不要欺负我,我怕痛……”

蔺修游:“……闭嘴。”语气平和,内心却早已汹涌澎湃,这小混账就是杀人的毒,毒入五脏和血液,让人无药可救。

三人走过碎石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荒凉寂静的宅子,宅子很大,已有无数个年头,但丝毫没有破败脏乱,就像天天有人打扫一般。

苏冰栎往前走了几步,推门进去,看着空旷的庭院,不由感慨:“一个原本单纯美好的女孩子,被一个人困在这里,多难过呀。”

蔺修游:“苏阁主是来怀旧的?”她一点不像是来找骥灵兽的,倒像是特意带他们来这,让他们听她讲故事的。

“呵呵呵,顺便而已。”苏冰栎笑得妩媚撩人,“对了,这里有一个暗室,我带你们去看看,看看骥灵兽有没有藏在那。”

季攸攸依然伏在蔺修游背上,受着他的气息,安心又愉悦。

她一点不认为骥灵兽会被藏在这个地方,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上官景枫和他喜欢的女子住过的地方,虽然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却记录着他曾经的年少轻狂和扭曲病态的爱,他不会愿意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这个地方。

不过,她能想到的,大师兄必然也能想到,既然大师兄什么也没说,那她也就静观其变吧。

暗室在宅子下方,苏冰栎知道机关。

三人顺着阶梯走下,进入一个地宫,苏冰栎一挥手,地宫里的灯悉数亮起。

看清眼前的一幕,季

目光所及,皆是一人:画像、石雕、木刻,开心的、娇嗔的、恼怒的,站着的、坐着的、睡着的……

一个美丽高贵的女子,鲜活的,明艳的。

是怎样的一片痴心和疯狂才能形成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

“她就是上官景枫的师妹吗?”她问苏冰栎。

苏冰栎点头:“是啊,很好看是不是?”

“嗯。”人很好看,可放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又有些吓人,“苏阁主,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你经常来吗?”

“怎么可能经常来,这地方来一次就不想来第二次,我小时候跟云遨偷偷来玩过一回,印象深刻。”

“这里……会有骥灵兽吗?”

“啊,这个嘛……”苏冰栎打着哈哈,“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再去看看?”

“不必了,这里没有生灵气息。”蔺修游淡淡瞥她一眼,说道。

苏冰栎无辜地眨了下眼:“妖尊这是动怒了?我这不是采用了排除法嘛,就算是极小的概率也要来看一眼是不是?”

“苏阁主多虑了,我只是觉得这地方有些诡异,还是快些离开为好。”

“诡异?”她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进入地宫的门关上了,地宫里的灯光一下全黑,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黑暗中不见五指,季攸攸紧紧靠着蔺修游,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他:“大师兄,怎么回事?”一时间,苏冰栎的动静也没了。

“闭嘴,别动。”

季攸攸赶紧闭上嘴巴,伏在他背上,一动也不敢动了。

一阵阴风袭来,蔺修游侧身避过,稳稳站定。

周遭气息陡然变冷,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带着无边的怨气和恨意,冻得季攸攸浑身都忍不住颤抖,双手紧紧抓住了蔺修游。

“凝神,调动灵力防御。”他侧头,微微凝眸,提醒。

季攸攸:“……嗯。”

阴冷压抑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像是一团冰冷的黑雾将他们困入其中,从黑雾中探出无数触手来掠夺他们的生息。

“死吧……都去死吧……”凄厉的女子声音夹杂着怨恨响彻他们耳际,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像是千万把利剑刺透他们的心脏。

整个地宫充斥的是鬼气,应是上官景枫的师妹死后,怨气和恨意不散,附着在地宫里这些画像、石雕、木刻上,经年累月之后,鬼气越来越重,憎恨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大到可以置人于死地。

毁了她附身的东西,再毁去怨念便容易得多。

他唤出了斩星剑,灵力缠绕剑身,光芒大盛。

可就在他一剑挥出之时,脖颈处骤然一道寒意迫来。

他已经反应极快,一个旋身放开背上的人躲过致命攻击,但那柄利剑还是没入他肩膀,插得极深。

季攸攸飞身落地,双瞳变成金色,右手扬起唤出神剑丹凰,毫不客气地指向他。

蔺修游眸光深沉:“神之光,倒是会挑时候。”

在秘境时侵入季攸攸体内的那道神光,在这不怎么适宜的时候占据了季攸攸身体的主控权。

季攸攸(真.神光)冷声:“本神使说过,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蔺修游微笑:“好,来。”

作者有话要说:苏冰栎:我先躲起来,嘿嘿……

感谢在2021-01-04 20:25:06~2021-01-05 19:31: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TinaZhang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债台高筑

黑暗的空间中, 阴邪之气未散,而神光掌控了季攸攸的身体,唤出丹凰,毫不留情地一剑劈向蔺修游。

蔺修游腹背受敌, 却并未慌乱, 不管是鬼气和神光,对他而言都不值一提, 只是神光控制了季攸攸, 让他出手时就不得不多小心几分。

倘若一不小心要了那小混账的小命, 他多少还是会有些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