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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妖皇主意打得好,简直是趁火打劫哪。季攸攸内心啧啧惊叹。让于左使娶了燕抚柳,于左使便成了他的女婿,女婿如何还能与他抢女人?

她扯了扯蔺修游的衣服,想让他帮忙说说,可他只是低头看她一眼,

“燕重,你开什么玩笑!”于夜反应过来,脸色一阵青白,怒极。

“开玩笑?我从不开玩笑。”燕重看着他,眉眼冷酷至极,偏偏唇畔依然挂着那一丝天人般的浅笑,“再有一刻钟,毒气攻心,即便是我也救不了她。”

他似是一点都不在意苏冰栎的死活。

但蔺修游知道,燕重最会琢磨人心,他知道于夜对苏冰栎生了情意,绝不会看着她死去,只要他提出的条件不违背道义,于夜都会答应。

于夜愤怒得几乎要咬碎自己的牙齿,但在这样的境地下,他没有其他选择,亦无暇思考这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和麻烦。他只知道,他必须要救冰栎。

“好,我答应你!”

“于左使乃仙门君子,定会一言九鼎。”燕重目的达成,瞬移到他面前,从他手上接过苏冰栎,“三日之后大婚,届时我会和小栎儿一起主婚。”他肆意地大笑出声,抱着苏冰栎消失不见。

待他离开后,燕抚柳恍惚地抬头,看了僵硬站立的于夜一眼,又看向了蔺修游。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就这么被父皇卖了。

父皇为了苏冰栎,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被注视的蔺修游迎上她的目光,挑了挑眉问道:“公主有话要说?”

燕抚柳颔首,颇为无奈地问他:“妖尊可有办法让我父皇收回成命?”她自然不想嫁,她也知道那个男人也根本不愿意娶她。

蔺修游:“公主抬举了,君无戏言,我又有什么能耐让妖皇收回成命?我看,公主还是好好准备三日后成亲吧。公主嫁于左使,不委屈。”

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视而来,连季攸攸都感觉到了寒意,她扭头看去,看到于夜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莫樗殿。

大师兄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生气。

燕抚柳皱起眉头:“妖尊心中果真是这么想的?”

“我心中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主打算怎么做。公主出嫁是喜事,我在此先道声喜。”他拱手做了个样子,便带上季攸攸离开了。

燕抚柳心中怅然,眸色暗淡,被父皇当做棋子已是可怜,而

半晌,她轻叹一声,瞟了眼默不作声的明风他们,淡淡道:“办事不利,自己去冥狱领罚吧。”

明风三人后背一寒,硬着头皮回道:“是,公主。”

冥狱,一旦进去了,不丢了半条命,出不来。

*

出了莫樗殿,季攸攸便不太欢喜地瞪了蔺修游一眼:“大师兄,你刚才怎么什么都不说呀?妖皇他不是乱点鸳鸯谱吗?”

于左使和燕抚柳头一回见面就被强行凑对,谁心里都不会痛快吧?妖皇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哪来的傻姑娘?”蔺修游一脸同情地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打算拖延时间,让苏冰栎毒发身亡吗?”

季攸攸一呆,对啊,多费口舌定会耽误苏阁主的救治,大师兄真是比她想得周到多了。

可她还是不乐意被他取笑,小声嘀咕:“早不是姑娘了,早就被你祸害完了……”

头顶轻笑迷人,语声魅惑:“小师妹,你在点火。”

季攸攸:“……”意识到了,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懊恼不已,下一刻就被蔺修游带着瞬移到了一处偏僻隐蔽的假山之中,被抓住双手抵到了岩壁上。

“大师兄……”想撒娇求饶求他放过她,可滚烫的吻已落下,封住了她的唇,他根本就不想听她说话。

她极好地诠释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在幻境之时,他就蠢蠢欲动,只不过那时她是男儿身,他还不至于荒唐到那种地步。

她以为会一发不可收拾,早已放弃抵抗,闭眼承受,却没想到他亲完她就将她放开,许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不禁疑惑,睁开一只眼睛,再睁开一只眼睛,却见他看着她露出一脸沉思的表情,并没有要继续的意思。

心里好奇,但她不敢出声不敢问。

“这东西哪来的?”半晌,他抬起左手,让她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手串。

大师兄这是后知后觉地跟她翻旧账吗?

季攸攸瞟了一眼,编了个瞎话:“是我爹曾经的一位好友给的,据说能凝心守正,驱魔降妖。”

“所以便用来对付我?”

季攸攸冷静地拉下他的手,轻轻

蔺修游唇角勾起,笑容温柔:“你也认为我是无恶不作的妖魔,所以要用这个控制我?”

“大师兄,我从未想过要控制你,只是不想你有的时候魔性大发伤人。”知道忽悠不过去,季攸攸只得实话实说,尽力安抚他,“大师兄,如果你能恢复自己的本心,不受魔性控制,这佛珠自然就能拿下的。”

“我的本心?”蔺修游反手抓住她的手,哼笑,“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本心?真是无情无义的小东西。”

“我知道大师兄喜欢我,待我好。既如此,大师兄为什么就不能容下我赠予你的这串佛珠呢?这串佛珠就和这枚戒指一样,都是我对大师兄的心意。”

戒指?蔺修游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左手无名指,看到那枚和田黄玉戒指,他的脑海不由想起那日她毫不留情地毁掉戒指的一幕,又忍不住想起她绝情决然地以身祭剑、香消玉殒的一幕……

这些事情似乎被他刻意忽略到了识海的某个角落,他不愿去想,不敢去想,只想把她牢牢抓住,那样他的心才会平静。

“我记得我说过,要重新帮你做一枚戒指。”

“嗯。”

“戒指做好,我们成亲。”

“啊?”季攸攸一呆,他这是在向她求婚?哦不,他根本就不是在问她的意思,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怎么就突然提成亲了呢?难道是于左使和燕抚柳的婚事让他起了意?

“真是个傻姑娘,高兴得说不出话了?”他取笑地托起她的下巴,身体前倾,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真的很不舒服?”

“哈?”对上他晦暗带着欲色的眸,她瞬间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嗫嚅着移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大师兄,我们应该想想办法,阻止于左使和燕抚柳成婚。”

“要我帮忙?”

“嗯嗯!”

“酬劳先记着,下次一起收。”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季攸攸眼睛一亮:“去哪里?”

“既然来了玖溟宫,那就顺道去看一看骥灵兽住的地方。”

“大师兄你还在关心骥灵兽的事情吗?”

“他并不简单。”为什么会对那张脸似曾相识?他的直觉向来很准,很有可能在更早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还有东耀城被移位的四十九块阵石,那绝不会只是单纯的位移。

抽丝剥茧,才能发现真相。

116、越级打怪

苏冰栎醒来时, 闻到满室馨香,她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床幔。黑金色的床幔贵气不凡, 却是她最不想看到的。

她怎么会在燕重的寝宫?

浑身虚软无力,她想起身发现根本就起不来,脑子里浑浑噩噩思考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对,她中了毒。

可她不是和于夜在一起吗?于夜呢?怎么没在她身边?

“醒了?”

她正迷糊着,听到了燕重的声音。床幔被人掀开, 男人带笑的俊逸面容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可好些了?”他凝视她,柔声问道, 眼中全是她娇媚动人的影子。

她别开脸, 不高兴地说道:“走开点, 不想看到你。”

燕重在床上坐下,抬手, 不紧不慢地理了下她的鬓发, 笑道:“小栎儿,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救命恩人?你也好意思说!”苏冰栎转头瞪他, 气得不行,声声控诉, “要不是你派人追杀我,我会被人打伤,还中了毒?你想要我死亲自下手便是,又何必这样来折磨我?”

“我怎么舍得杀你?你被人掳走, 我忧心万分,派了明风他们去接你回来,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你受伤中毒是个意外,以后我断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冰栎冷着脸, 不想跟他多话,问道:“于夜呢?他在哪里?”

听她提起于夜,燕重也不着恼,慢悠悠说道:“他在准备当新郎官。三日后便是他和抚柳的大婚之日,我已跟他说好,到时候由我和你一起为他们主婚。”

“大……婚?他……和你女儿?”苏冰栎美眸睁大,要不是浑身没力气,她早就一脚给他踹上去了,“燕重你到底是有多无耻?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她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让于夜娶燕抚柳,是想绝了她的念想。

“别的不说,燕抚柳是你的亲生女儿吧?她跟于夜从未有过交集,你就这样随随便便把她嫁了?你想过她愿不愿意吗?”

“他是我的女儿,妖界的公主,她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由我全权做主。于夜是

“好个屁!”苏冰栎一下骂出声,“燕重你个人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就算他们真的成了亲,我也有办法让于夜成为我的男人!”

“小栎儿……”燕重眯起眼,面色不悦,“你从不会和有妇之夫牵扯。”

“那是没有被你逼到这份上,你既做得了初一,我便做得了十五!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是有妇之夫吗?你后宫的女人可不止一个吧!”

“她们不过是妾室……”

“对啊,你要娶我为妃,我也不过是你的妾室之一!燕重,你对我可真是好!”

“小栎儿。”他把她如玉般柔润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柔和,“若你愿意转化为妖,并为我诞下孩儿,我便能迎娶你为后。”

他虽是妖皇,却也要考虑大局。她非他族类,在妖界没有半点势力半点功劳,若他执意娶她为后,定会遭到那些妖界大族的阻挠,他的皇位也会因此而不稳。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转化为妖?她宁可死!“你妖界是没女人了吗?你非缠着我干嘛?我都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了,你还死皮赖脸的,是不是个男人!”

燕重手上一使力,将她拉到怀中,在她耳边暧昧低语:“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再清楚不过?小栎儿,我知道你一心想杀上官景枫,只要你嫁我为妃,我便为你除了他。”他诱哄她。

“我求你杀他的时候你没答应,现在已经晚了,我不稀罕了!”她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却被他一把按到了床榻间。

衣裙被掀开,他熟稔地想要勾起她的火。

苏冰栎愤怒不已,却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的吻落下,她嫌恶地转过头。

燕重动作顿住,看着她虚弱的容颜,怜惜地轻抚了下她的面颊,勾魂一般说道:“小栎儿,你再好好陪我一回,我便成全你和于夜,如何?”

他的这个“陪”字,自然不是单纯陪伴那么简单。

“你别想,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我!我还

而且燕重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信了他,她便是个蠢的。

燕重没有逼她,反倒笑得开怀:“小栎儿,我给过你离开我的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的,那就怪不得我。”

*

骥灵兽住的地方在枫澜水境,一片一望无边的枫树林,此时枫叶是金黄色,满地落叶铺成金色地毯,如若仙境。

林中搭建木屋,外观看起来精致气派,门口种着不少奇花异草,季攸攸随蔺修游赶到时,正好有一名女子拿着水壶从屋内走出来,看到他们吃了一惊。

“妖尊。”她识得蔺修游,慌忙放下水壶,上前行礼。

蔺修游知道她,她是专门照顾骥灵兽的水曦妩。

季攸攸站在蔺修游身后不说话,悄悄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恬淡的女子。她身穿浅灰色布衣,没有半点妆饰,头发以一根水蓝色布条束起,简单清爽。她的皮肤很白,单眼皮,细眉细眼,让人看起来便觉得很舒服。

她是专门照顾骥灵兽那只暴躁兽的?季攸攸一时间对她肃然起敬。

“妖尊今日怎会来枫澜水境的?”水曦妩问道。

蔺修游:“骥灵兽失踪多时,妖皇命我查探,今日刚好过来,便顺便来看看。这里有你照看着,倒是一点没变化。”

“职责所在。”水曦妩恭恭敬敬说着,又问,“妖尊可查到骥灵兽的消息了?”

“有点眉目,不过心里还有一些疑惑,想看看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妖尊想知道什么?”水曦妩跟随他的脚步往屋内走去。

蔺修游没急着回答,缓缓步入屋内,四下看着。

“骥灵兽通常并不会进屋,这屋子对它而言还是小了点,它喜欢在外头奔跑,累了就躺在树下晒太阳、睡觉。”

“你都会陪着他?”屋内摆设简单,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

水曦妩摇头:“骥灵兽不喜欢我靠近。”她想了想,又道,“其实它小时候并不这样,它幼小的时候很喜欢让我陪着,但慢慢长大就变得……很讨厌我。”

一旁的

蔺修游:“你知道它化形了吗?”

“化形?”水曦妩闻言一愣,眉心微拧,陷入沉思,许久才道,“我不太确定,但……骥灵兽失踪前的那些日子,我确实曾感觉到有陌生人在枫澜水境出没,可它在我视野范围内从未化过形……妖尊,别碰!”她看到蔺修游抬手要去碰桌案上的螺旋角,忙出声阻止。

蔺修游手一顿,还是碰到了那只角,他停顿一下,缩回了手。

水曦妩解释道:“那是骥灵兽脱落的角,它不喜欢别人碰,有一回我无意间碰到,也不知怎么被它知道了,它对着我咆哮了七天。”

“嗯。”蔺修游随意应了声,绕着房间慢慢走,打开了花梨木柜子上的抽屉,发现里面有一些羊皮图纸和罗盘。他拿出来看了下,问,“他还看这个?”八方星位天机图,记载着三界重要的地理位置,这东西,连他都看不懂。

水曦妩探头看了一眼,点头:“我也不知道它看不看得懂,不过它隔三差五总能找回一张奇奇怪怪的图,趴在树下看个几天几夜。”

蔺修游俊眸微敛,将东西放了回去,正要把抽屉关上,突然感觉到一道陌生的灵力从天而降,攻向了季攸攸的方向,他神色一边,瞬移到她身旁,抬手一挡,却并未能阻挡对方的攻势,手背被一物伤中,一看,竟是那螺旋角。

手背被刺破,流出血来,灵力消失无踪,螺旋角摔到地上。

“大师兄!”季攸攸见状,心揪起,想要为他处理伤口,却被他阻止了。

“没事。”他看了眼地上的角,神情冷淡。

隔万里之遥驱动器物伤人,短短时间之内,韩恪的修为竟精进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存疑,举步打算离开,瞳孔却倏地睁大。

后背剧痛,师尊赠予他的万年仙灵石毫无预兆的出现裂痕,而环绕着仙灵石的魔气趁机侵入其中,一点点污染仙灵石。

怎么会这样?

“大师兄,你怎么了?”季攸攸见他面色难看,赶紧将他扶住。

他没有说话,右

蔺修游,还不醒来?

*

“哈哈哈,哈哈哈!”

远在万里之外的韩恪笑得得意极了:“越级打怪可真是爽啊,看他毫无招架之力,我就忍不住想笑,他现在一定在怀疑人生,为什么那只兽一下变得那么厉害了?哈哈哈!J,我很久都没这么高兴了!”

“恪,不要掉以轻心,你只是找回了部分记忆,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能彻底赢他。”

“那又怎么样,只要看他吃瘪,我就高兴!你看他拽成什么样子,我就看不过眼,我就要狠狠把他踩在脚下蹂.躏!敢欺负我,敢不跟我比试,我就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恪,发财也找到了这里,它正在想办法恢复蔺修游的记忆。”

“让它去好了,怕什么,我的目的是凭真本事赢蔺修游,我等着他恢复记忆,恢复力量,和我好好比过!”他是谁?他是时空局唯二的时空建造师之一,拥有改变时空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他是绝对的王者!

J沉默了一会,才道:“恪,根据计算,J的综合实力比不上发财,如果恪启用最新子系统Q,胜算更大。”

韩恪脸色一下变得阴沉:“闭嘴,不要跟我提Q!”

“什么闭嘴?我没有说话啊。”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上官云燧端着吃的,莫名其妙地抓了抓头,看着他,一脸迷茫,“阿骥你最近怎么老是一个人嘀嘀咕咕的?你生病了吗?”

一道阴鸷凶狠的目光向他射去:“不准叫我阿骥,你TM的什么时候能长长脑子!”

作者有话要说:韩恪为什么不喜欢Q呢?呵呵……

117、惊慌不安

季攸攸扶着蔺修游离开枫澜水境, 可还没有走出枫树林,她就被他抓住双肩狠狠撞到了树上,她还没来得及痛呼, 就被衔住唇瓣,唇舌间沾满了他的气息。

强势、放肆得要命!

可季攸攸却能感觉到他在慌张,他很不安……为什么?大师兄怎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她从未在他身上发现过这样的情绪。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发泄般的亲吻她,直到他呼吸不稳地埋首在她脖颈间, 她试探地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结实的腰身。

“大师兄, 你怎么啦?”她低声问他, 好看的杏眸儿中是浓浓的担忧。

他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许久, 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没事,别说话, 抱紧我。”他需要她的温柔, 只有她靠近他、拥着他,他才能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入魔究竟会怎样, 他直以为他现在的状况便是入魔,他依然有自己的本心, 他并没有变成残忍嗜血的魔,他只是要她,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再想其他。

可是, 万年仙灵石在被魔气侵蚀、污染,他的心神也在随之变化,倘若仙灵石彻底被毁坏,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季攸攸任由他抱了许久, 温软的小手下下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样哄着他。

他的心跳很快,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不安。

“季小姐。”发财的声音在季攸攸脑海响起。

季攸攸:“你来干什么?”

发财:“身为季小姐最友好靠谱的合作伙伴,我特意前来提醒季小姐,你的大师兄现在的魔化值是50%,等到他魔化值达到100%的时候,佛珠手串也控制不了他的魔性,到时候他就会六亲不认、嗜血嗜杀,导致三界生灵涂炭。”

“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有万年仙灵石抵御魔气,但现在万年仙灵石受外力作用,快要破碎消失了。安全起见,我觉得季小姐还是趁现在他尚未彻底入魔,将他灭杀。”发财热心地提出建议。

季攸攸:“……滚!”

“季小姐果真对他片深情?不过是个纸片人而已嘛……”

季攸攸

对她来说,大师兄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是她最喜欢的人,只要她还在这个世界,她就不会放弃他,更不可能杀了他。

发财感叹:“人世间的这些情情爱爱我是不懂了,如果季小姐不想他那么快入魔,我教你段宁心咒。每天入夜后,你喊句‘静心’,他就会陷入沉睡,在他沉睡后,你便对着他念三遍宁心咒,这样便能延缓他入魔。”

“至于‘小乖’便慎用吧,每用次,他对佛珠的抗性便强分,到达顶点后,佛珠会爆裂。”

“你们上司这么菜?他的东西居然都没有办法克制这个世界的魔性?”季攸攸不禁怀疑起时空建造师的本事。

发财是子系统,他的上司当然就是时空建造师。传闻中的时空建造师,不过尔尔嘛。

发财微笑,没有辩驳,将宁心咒教给她以后便消失了。

而此时蔺修游放开了她,低头看她,像是没事了。

“走吧,去找于左使。”他的脸庞恢复了贯的淡然,眸色深沉晦暗,带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他依然是那个足以让风月暗淡的男人,容颜绝世,风采不俗,仿佛他方才的慌张和不安都只是假象。

季攸攸抬头看他,目光带着心疼。她知道,他定然也发现了不对,万年仙灵石在他体内,谁能比他更清楚仙灵石的情况呢?

他既然不愿意告诉她,她也没有追问,拉住他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找于左使。”

阳光灿烂,和风徐徐。

季攸攸和蔺修游找到于夜的时候,他正站在玖溟宫的君溪河畔,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发呆。

“于左使。”季攸攸唤了他声。

他回过神,转过身,看了他们眼,微微颔首。

季攸攸走到他面前,问他:“于左使真的要娶妖界公主吗?”

于夜脸色不好看:“我若不娶,是不是背信弃义,卑鄙无耻?”

“你是被逼无奈,这样的承诺完全可以不作数的。”

“我倒觉得宝玥仙门和玖溟宫联姻

“大师兄!”季攸攸不赞同地看了他眼,“于左使若是和燕抚柳成了亲,苏阁主定会很伤心的。”

听她提到苏冰栎,于夜心颤,神色更是阴沉。

“她伤心?”蔺修游挑眉,“不过就是个惯于玩弄男人感情的轻浮女子罢了,她会有心?”

他话音刚落,记掌风招呼向他面门,他不急不徐,往侧面闪避开,笑意更深。

于夜冷然道:“不许你这么说她!”

“哦?于左使这么介意?看来……于左使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啊。”

“你!”

见气氛剑拔弩张,季攸攸赶紧站到他们中间,让他们再动手。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这桩婚事取消吧。”季攸攸回头看蔺修游,“大师兄,你最了解燕重,你有什么办法吗?”

“这个问题还是先问过公主吧。”蔺修游转向边,“公主殿下,你说呢?”

只见燕抚柳的身形显现,步步走向了他们。

她没有看蔺修游,也没有看季攸攸,而是直接走到于夜的面前,上下打量他番,面色淡淡:“你喜欢苏冰栎,是吗?”

于夜看着她,眉头拧紧,半晌才说道:“是。”

“你要知道,你不可能争得过我父皇,我父皇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人,从来都没有得不到的。”燕抚柳冷冷地告诉他。

“所以,你想嫁我?”

燕抚柳凤眼眯起,看着他,字句地说道:“我不会嫁给个心中喜欢别的女人的男人。”

118、那么勾人

燕抚柳看着面前的男人, 冰冷的眸中没有任何感情。

她从未想过她会嫁人,父皇说的没错,她确实眼高于顶, 没有哪个男人入得了她的眼,只除了——

她余光看向那个置身事外的男人,心中竟泛起了一些些难受、耻辱的感觉。

近千年修行,她从未对哪个男人动心,却在当年父皇将那个男人带回玖溟宫的时候, 生了一丝念想。

那时的他深受重伤,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言不语, 就那么足足躺了一个月。

她曾想为他疗伤, 但他淡淡瞥她一眼表明了拒绝, 她便没有坚持,只在每日天亮时给他送一些吃的和一些伤药, 但他从未动过。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曾经问过,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当时,她只是觉得他可怜, 他既不说话也不笑,每天都很忧郁的样子。

可一个月后,她就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一个月以后,他接受父皇的旨意成为了祭月城的主人, 那日她随他一同前往祭月城,看着他一袭黑衣,浅笑从容,斩杀了阻碍他登上城主之位的三名大妖, 震慑了所有人。

这么多年了,她始终忘不了他那日的风姿。

但她知道,父皇欣赏他,也防着他,所以她不敢放任自己喜欢他,她对他的感情始终都有所保留。

而如今他的身边有了他的小师妹,他爱她如珠如宝,更加显得她的这份感情微不足道、可笑至极。

她一直都是父皇的乖女儿,是妖界唯一的公主,协助父皇处理妖界事务,从不敢懈怠。可事到如今她得到了什么?为了一个女人,父皇可以罔顾她的想法,把她随意指给一个男人。

她不会嫁给一个心中喜欢别的女人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苏冰栎说的那个……她想“睡”的男人。

从苏冰栎来到玖溟宫之后,她就一直在怀疑,她曾经做的一切、她所扮演的乖乖女的角色到底值不值得?

她一直都严格要求自己,做一个合格的

可苏冰栎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妖媚、任性、不知羞耻、爱惹麻烦,她会把男人玩弄于掌心,她会对父皇大呼小叫、苛责辱骂,一点不将父皇放在眼里。

父皇怎么会喜欢那样的女子?那样的女子哪有资格被父皇喜欢。

而且,不止父皇喜欢她,眼前的这个宝玥仙门的左使居然也喜欢她。

她觉得不公平。

“你既不愿嫁,那就让你父皇收回成命。”于夜漠然说道。

“我若有那能耐,又何必来找你们?我为人女、为人臣,难道还有资格去和自己的父亲、君王去争论吗?”

季攸攸道:“那公主来找我们,是想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吗?还是说公主心中已经有主意了?”

“办法……倒是有啊。”燕抚柳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我父皇向来看重妖尊,倘若妖尊去跟我父皇说他心悦我,想娶我为妻,父皇定会收回成命,解除我和于左使的婚约。”

“那不行!”季攸攸一个劲摇头,不同意,“大师兄是我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她还没有伟大到牺牲自己的感情去成全别人的感情。

燕抚柳微微呆滞,心中五味交杂。

不管是季攸攸还是苏冰栎,她们都能毫无芥蒂地表达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可是她呢?从小到大,她自己的真实想法一直都在被压抑。

她只想成为受父皇宠爱的、能向父皇撒娇的小公主,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得到父皇的关注和认可,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出色,不丢父皇的脸面。

她为什么就不能像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率性而活?

“攸攸,公主是在说笑,不必当真。”蔺修游开口了,看了眼季攸攸,眼神温柔宠溺,又看向燕抚柳,道,“既然公主与我们目标相同,不如一同坐下喝一杯,如何?玖溟宫的酒,我已经许久未尝了。”

燕抚柳缓了神色,微微一笑:“妖尊之言,甚合我意。”

*

燕重为苏冰栎解毒后,便一直把

有意思得很。

这日,他刚打开门,就有一个东西向他飞来,他抬手接过,见是一个半人高的花瓶,他笑着一挥手,把花瓶放回原处,走向横眉怒目的美娇娘,道:“又想谋杀亲夫?”伸手便想碰她。

抱着小猞猁花渺的苏冰栎身子一扭避开他的碰触,走到一旁,回转身,娇媚的眼眸忿忿:“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明日便是抚柳和于左使的大婚之日,到时候我会带你出去。婚事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会很热闹,你会喜欢的。”

苏冰栎已经没有了和他吵架的力气,这两天,她该说的说过,该骂的骂过,他浑然不在意,脸皮比城墙还厚,自说自话,自以为是,令人烦不胜烦。

“燕重,你是和我好过的男人中最卑劣的一个。”她评价他。

“也是最在意你的一个。”他瞬移到她身旁,笑着将她一把抱起,把她抱到榻上,放下,又从她怀里拎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猞猁,丢到一旁。

苏冰栎面无表情,身子往里一滚,背对他,他却顺势躺了上去,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在她耳边低语。

“小栎儿,曾经的你眼里只有我,你最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吻着你,把你送上云端。那时的你年少稚嫩,抱着我说,你最喜欢的便是我。”

“真好笑,你是实在无话可说,开始想当年了?”

“我只是有些后悔,若那时便顺着你的意,我们一直好下去,再生个一儿半女,如今我们定是早就在一起了,哪里还会让你有机会对别的男人起意?”他很有些懊恼地埋首到她脖颈间,发泄似的啃咬着她。

“放开!别碰我!”苏冰栎尖锐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下深深的伤痕,可他一点力气也不松,咬得更加肆意。

“你怎么就那么勾人?让我恨不得死在你身上……”他幽幽叹息,一点点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印记。

疼痛袭来,苏冰栎突然之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故意的!明日是于夜和燕抚柳的大婚之日,他不但是要拆散他们,也是要用她身上醒目的咬痕和吻痕来欺骗于夜,他们这些天是如何的恩爱!

他是要彻底绝了于夜对她的感情,断了他们的可能!

119、妖尊之怒

虽然三天的准备时间仓促了些, 但于夜和燕抚柳成婚当日还是非常热闹,前来贺喜的妖界大能络绎不绝。

在大殿等着新郎新娘进来的季攸攸头一回参加妖界的婚礼,觉得很新奇, 时不时扯一扯蔺修游的衣袖,问这问那。

“喜欢吗?回祭月城我们也办一场。”蔺修游低头看着她笑。

啊……季攸攸的脸蛋一下变得红扑扑的,扭过头不看他,佯装没听到,看着门口一个个走进来的宾客, 问他他们的身份。

“蔺城主,这么巧, 你也在!”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攸攸抬头一瞧, 漂亮的眼眸儿一瞪。

嗬,她这是看到了谁!

一个须发半白的白袍男子,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女子看上去年岁与她相仿,穿一身藕荷色的衣裙, 梳百合髻,低垂着脸, 但看得出容貌清丽,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儿。

白袍男子身后的男子穿一身黑衣,身材劲瘦,一双利眼盯紧了她。这、这人不就是她掉下悬崖时碰到的那只黑鹰妖, 当时他们交过手,他差点就把她吃了!

“攸攸,这位是鹰族族长元白赫,这位是元族长的千金三小姐元楚兮, 这位你认得,单霖,元族长的外甥。”蔺修游同元白赫打过招呼,转头向季攸攸逐一介绍,又牵住她的手拥进怀中,对元白赫说道,“元族长,这是我的小师妹季攸攸。”

“哦……”元白赫看着季攸攸,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旋即眼中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转向蔺修游,道,“听闻蔺城主对羽毛过敏,我倒是有一位好友能治这种毛病,要不我把他介绍给你?”

蔺修游唇角勾笑,淡淡说道:“元族长随意,我不介意。”

大师兄对羽毛过敏?她怎么不知道?季攸攸疑惑地看了看他,余光却看到那元楚兮头垂得更低,而那单霖瞪她的眼神更加犀利。

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元白赫跟蔺修游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女儿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了。

单霖没急着走,往前两步,目光落在季攸攸脸上,眼睛眯起,盛气凌人。

季攸攸只觉压迫感十足,移开视线,往蔺修游怀

蔺修游将她护在怀中,目光冷冷地看向单霖,面色已显不悦。

“你不是说玩腻了就给我吃吗?怎么,还没玩腻?”他一开口便是挑衅。

季攸攸杏眼儿一下瞪圆了,气呼呼地瞪他。没错,当时大师兄是说过那样的话,没想到他还真记到了现在,他眼睛有问题吗?现在大师兄这么宠她,怎么可能把她给他吃!

她正要凶巴巴怼他几句,突然察觉到身边涌现浓烈的杀气,她一惊,抬头便看到大师兄脸色阴沉骇人,周身威压可怖。

而单霖像是被一下钉在了原地,浑身无法动弹,额头冷汗淋漓,面色苍白似鬼,手足冰冷,半点也没有抵抗的余地。

实力悬殊,天差地别到如此境地。

他知他入魔,却没想到入魔后的他竟可怕如斯!

周围的人也受到了影响,浑身僵麻,五脏收缩,眼睛看过来,惶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神识里的小白大喊:“主人主人,赶快阻止大师兄,大师兄快要发狂啦,他要是一发狂,会加快魔化的!”

季攸攸一震,不敢耽搁,一下紧紧抱住蔺修游的腰,头颅枕在他胸口,急切地唤他:“大师兄,你清醒一点,不要生气!”

他没有任何反应。

季攸攸心一横,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

柔软香甜的触感,像是春风雨露,像是百花盛开,像是一道清泉直灌他邪火弥漫的内心,让他醒过神来。他眸中杀意敛去,牢牢环住她的腰身,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令他着迷的献吻。

威压散去,单霖面色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而大殿的客人们也才恢复过来,手脚却仍在发抖。

妖尊之怒,实在令人胆战心惊,而那个能轻易将他哄住的女子……才更可怕啊!

知他没事,季攸攸一颗心方才落地,可他吻住她便不愿放开,她心头大为羞怯窘迫,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人看着啊……大师兄……

她怎么也挣不开,只得抬脚踢了他一下,又狠狠踩了他一脚,这才使得他……松了口。

“大师兄,放开、放开我啦。”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双手抵在他胸口,深怕他再亲上来。

单霖面色一僵,哪里还敢在他面前耍嘴皮子,说了句“没说什么”便脚步凌乱地走开了。

季攸攸抓住他的手,有些担心:“大师兄你没事吧?你刚刚……”

“没什么。”他轻描淡写,心中却清楚自己方才失控了,在那一瞬间他失去了意识,他的神识仿佛被什么操控一般,直到她把他拉回。

季攸攸还想说什么,听到了一声唤:

“妖皇陛下到。”

她转头看去,看到一身华贵黑袍的燕重走了出来,步履从容,贵气不凡,跟在他身后不情不愿的苏冰栎穿着与他一色的低胸黑裙,满头青丝梳成惊鸿髻,簪以鎏金玉彩蝴蝶步摇,美丽不可方物。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季攸攸一下就看到了苏冰栎胸口青紫的吻痕,不由咋舌,他们……这要是被于左使看到了……她想不下去。

就在这时,她接收到了苏冰栎幽怨的目光。

苏冰栎一眼就看到了她,也留意到了她看着哪,心中怨气不由更甚。她当然知道她现在这副模样太过引人遐想,燕重那个混蛋虽然没强行要她,却也没放过她,刻意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些印记,还刻意让她穿这种让人一览无余的衣服。

她当然不愿意!可那混蛋威胁她,她若不穿,不随他一同参加婚礼,他就让她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

她只能先应了他,不管怎样,她要先见到于夜,然后再想办法逃离这个鬼地方!

被燕重强拉着坐下,还没坐稳,她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新郎新娘到!”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二更。

120、眉来眼去

妖界的婚服是黑紫色。

于夜平常都穿宝玥仙门的蓝白色门服, 要不就是穿一身青色长袍,苏冰栎还从未见他穿过这颜色的衣服,乍一看, 只觉眼前一亮,欢喜得不行,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却被燕重一下按住了。

看到她安然无恙,恢复如初, 那一刻,于夜才彻底放下心来, 却在看到她脖子、胸口的咬痕时, 暗了神色, 心中刺痛,垂下头, 和身旁的新娘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前。

他不知道她是自愿还是被迫,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足以让他心碎疯狂。

被扯住的苏冰栎气急了, 抬手狠狠在燕重的腰上拧了一把,疼得他浑身一颤, 笑容僵了一下,故作坚强地抓住她的手,拉下,紧紧拽在手中, 不放。

麻烦精。燕重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这丫头下手忒狠,即使她的手被他拉开,被她拧过的地方依然隐隐作痛。

不过他的心里一点也不介意, 非但不介意,而且感到满足。他以胜利者的姿态看向于夜,宣告自己的得意。

燕重:“于左使,今日我便将我的掌上明珠托付于你,你可要好好待她,你若欺负她,我这个当父皇的可不会饶你。”他笑着说道,似乎只是在开玩笑。

于夜与他对视,冷淡回答:“能娶到妖界的公主殿下是我三生有幸,我定然不会辜负妖皇的厚爱和美意。”

“于左使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吉时已到,司礼官,开始吧。”

于夜的目光放到了苏冰栎的身上,司礼官说些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在听,也毫不在意。他看到她在对着他笑,笑得那么美,那么媚,那么的欣喜。

他的脸上也不由浮现笑意。

燕重脸上的笑却冷了几分,他不必回头就能知道他的小栎儿此刻是怎样的表情,他的手上不由加重了力道,握疼了她。

座下宾客一个个战战兢兢,面上虽未显露,心里却早已百般猜疑。

他们便是再瞎也看得出来,今天的新郎官和妖皇身旁的女子眉目传情,情态暧昧,像是有着不寻常的关系。

他们都知道妖皇从修真界带回一名女子,并有意娶她为妃,应当就是眼前这位没错

此女容貌妖媚不俗,身姿曼妙动人,确实有着勾魂摄魄的魅力,让妖皇神魂颠倒也不足为奇。

可她当众与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妖皇陛下居然也能忍?

而今天的新郎官他们也都是知道的,他是修真界宝玥仙门的左使。

他们闻听这桩婚事,多是不敢置信,从未听说公主殿下和修真界的人有任何牵扯,怎么就突然间要嫁给这个姓于的了?

个中缘由,值得深思啊!

苏冰栎的目光始终在于夜身上,她知道他并非自愿娶燕抚柳,他是为了救她。

那她又何必在意他成亲不成亲?

燕重可真是想得天真,他要给他自己和他女儿找不痛快,那她就成全他!

她从来就不是把礼义廉耻放在眼里的女人,不是吗?

“一拜天地……”

司礼官的声音落到她耳中,她轻轻咬牙,面上笑容不变。她就这么看着他和别的女人一起躬身拜天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明明不在意的,可亲眼看着,她却感觉到了眼中的湿意。

“二拜……”

“妖皇!”明风突然急匆匆地赶到大殿,打断了婚礼的进行。他手中拿着一封信,神情慌张,似乎发生了大事。

燕重瞥他一眼,面露不悦:“何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属下、属下方才、方才发现了这封信……”他抬起手中已经拆封的信,结结巴巴。

什么信竟会让向来稳重的明风如此失态?燕重面色沉下,抬手拿过他手中的信,放到面前一看,眸色越来越阴沉,并不着痕迹地看了新娘的方向一眼。

在场宾客都感觉到了妖皇的怒意,一个个噤若寒蝉,现场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半晌,燕重将手中信纸团成一团,握在掌心,脸上恢复淡笑,缓缓道:“无事,婚礼继续。”

听到他的话,明风脸上一片愕然。

司礼官正要继续,却再次被人打断。

蔺修游上前一步,抬头看着燕重,问道:“妖皇,我看方才那信纸,应是公主殿下专用的桃花信笺,可公主殿下不就在此地么?怎么还会给妖皇写信?”

“修游,你看错了,退下。”燕重笑容不变,语气

“妖皇既不愿如实相告,那就由公主殿下来为我释疑吧。”蔺修游衣袖一扬,新娘头上的黑紫色盖头被掀飞,大殿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不是公主?”

“此女是谁?怎敢假冒公主殿下成婚?”

“这好像是妖皇从修真界带回来的女子。”

……

咦?看清那新娘的样子,苏冰栎惊奇极了:卫蓉?!

于夜转头看到新娘的模样,惊怒万分,转向燕重,冷声道:“妖皇,你若不愿把掌上明珠割爱,直说便是!何必用我宝玥仙门的弃徒来羞辱我!”

而这时,卫蓉像是如梦初醒,看到自己身处的境地,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吓得一下跪倒在地:“妖皇,属下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属下、属下明明在房间里好好的,不关、不关属下的事呀!”

燕重看着她,面上笑容全无。

于夜:“既如此,这婚事就此作罢!”

“于左使莫要动怒。”燕重轻叹一声,道,“小女只是恰好碰到点事情,妖界极北之地出现祸乱,小女方才得到消息,怕酿成大祸,只给我留下这封信便先行前往,绝非有意坏了这桩婚事。她在信上提到,只要她平了极北之地的祸乱就会立刻赶回,和于左使履行婚约。”

蔺修游闻言笑了:“那于左使怕是有得等,妖界极北之地混乱已久,公主凭一人之力妄想平了极北之地的祸乱,一千年不知够不够。”

妖界极北之地不在燕重管辖之内,多方势力割据,离玖溟宫又极为遥远,燕重鞭长莫及。

燕抚柳逃往那处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整个妖界她只有躲到那里,才不会轻易被父皇抓回来。

燕重手握得死紧,他哪能不知他是被他们联手设计了。

抚柳啊抚柳,枉我疼你宠你,没想到你竟敢背叛我。

苏冰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心里甭提有多痛快了,她正要开口嘲笑他几句,听到门外又传来了通报声:

“妖皇,宝玥仙门云昴仙君、瑶山派芙鸢仙子前来道贺。”

苏冰栎一愣:芙鸢仙子……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