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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尹莲曦放下书, 拉过陆云阙的手,让他坐到了她的身边。她像朵云一般软软地倚靠在他身上,笑靥甜甜, 眉眼如画。

“夫君累不累?莲儿为你捏捏肩膀好不好?”她望着他,娇媚的眼眸中蕴含着深深的爱意,眼中是他,心里也是他。

重活一世,她要好好与他相爱, 好好与他相守, 她只会让他看到那个单纯天真的莲儿。

听到他应了一声“好”, 她便欢喜地挪动身子,跪坐到他身后, 双手按捏着他的肩膀, 要让他舒服些。

享受着她熟稔的手法,陆云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今生的莲儿不曾为他捏肩, 自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手法。

前世,她总喜欢趁他放松下来, 从身后将他抱住,轻轻地咬他的耳朵、他的脖子, 像个吃人的小妖精一般。而他总是经受不住她的勾缠, 将她捞到身前, 狠狠惩罚。

今晚他等着她对他下口,可是他左等右等, 她只是安分地为他捏着肩膀,再没有其他动作。

他不禁失望。

又等了一会儿, 他终是忍无可忍, 左手往后环住她的腰身, 一把将她带到身前,让她横躺在了他的怀里。

“夫君?”尹莲曦吓一跳,眨了下水亮的眼睛,望入他的眼底。

“莲儿似乎不像从前那般喜欢为夫了。”他不无遗憾地说。那个在皇宫日日都会去找他的莲儿,那个翻墙也要见他的莲儿,如今怎就把他冷落了?

“没有!”尹莲曦矢口否认,睁大了眼眸,一脸无辜,“莲儿喜欢夫君一辈子!”

陆云阙哼笑一声,抱着她进入寝室,将她放到床上。

看到他炙热的眸,尹莲曦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她乖乖躺着不动,一双水眸看他,娇羞动人。

陆云阙微眯眼睛,居高临下看她,抬手放下床幔,坐到床上,一手扯下腰带,慢条斯理地蒙住了她的双眼。

尹莲曦由着他为所欲为,恍恍惚惚想起前世她也时常同他这般玩闹,看他为她失控、为她疯狂。

前世的他总会摆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却也总是配合。她知道他是喜欢的,只不过终是她一开始强迫了他,他那般骄傲自尊,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她正想着前世的事情,察觉到他解开了她的斗篷,又扯下了她的衣带。

屋内的安神香清雅淡然,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呜咽一声。

双手也被绑缚,软绵绵地置于头顶。她什么都看不见,心脏也因此“怦怦怦”跳得快极了。

“夫君……”她娇滴滴地唤他的名字,话语中带着些哀求的意味儿,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哀求什么。

陆云阙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听到他说:“唤我名字。”

她便晕乎乎地顺着他的话,乖乖地喊:“云阙……”

漫长的一夜,她哭得像个傻子,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认识到,先前他对她算是留情了,初长成的身子娇弱,她便是有心,也实在是万万分的无力了。

夜深人静,柔润的灯光下,尹莲曦已然睡着,陆云阙为她清理干净身子,细细地掖好被子,盯着她看了许久。

“夫君,别不要莲儿,莲儿没有骗你……”

她睡得并不安稳,时常会像这样呓语,便是在梦中也会流下眼泪,一滴滴扎疼他的心。

“傻瓜,骗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好好的。”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忘记前世的一切?不再被那些不堪的过往所困?

沉思许久,他终是一声叹息,一筹莫展。

*

腊月廿四,京城飘飘扬扬下起了小雪。下雪的日子,最欢喜的自是小孩儿,大大小小的小孩儿走出家门,蹦蹦跳跳,欢呼着,期待着雪再下得大一些。

皇宫,皇后连芷清用心妆扮完毕,端着刚炖好的鸡汤去了寰云殿。

“娘娘对皇上真好,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欢娘娘,有什么事都同娘娘商议。”映香笑着说道。

“尽说些傻话。”连芷清语声温和,眉眼间笑意恬淡,“本宫与皇上夫妻一体,互相体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还用得着你挂在嘴上?”

“是是是,是奴婢失言了!皇上和娘娘恩爱,奴婢们可欢喜得紧呢!”

连芷清始终淡淡笑着,心中却隐隐有着一丝不安,自从太后被软禁彻查,皇上到她宫中的次数就少了,偶尔去一趟,也只是近乎客套的寒暄,尤其是最近,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去她的淑宁宫了,所以今日她特意让人炖了鸡汤给皇上送去,盼着让皇上看到她的一片心意。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寰云殿,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传了下,很快白公公走了出来,对着连芷清行了礼。

“皇后娘娘,实在抱歉,皇上正忙着,皇后娘娘还是晚些再来吧。”

连芷清脸色微变,往内看了眼,问:“皇上是在忙着处理政务吗?”

白公公低头:“回皇后娘娘的话,最近朝中之事确实让皇上烦心了些。”

连芷清黯然:“那麻烦白公公伺候好皇上,不要让皇上过于操劳,龙体为重。”

“臣份内的事。”

她转身正要离开,隐约听见殿内传来女子的笑声,她面色一凝,眸中寒光迸射,回头问了一句:“白公公,是谁在皇上身边伺候?”

白公公微微露出些尴尬的神色,回答:“是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亲自做了一些糕点送来,正好合了皇上口味。”

连芷清闻言,面色一阵青白交替,什么话也没说,拂袖离开了。

走出一段路,她从宫女手中拿过装盛鸡汤的陶罐,用力砸到了地上。陶罐摔得四分五裂,鸡汤鸡肉散了一地。

宫人们吓得一个个屏住呼吸,低头不敢发声,只有映香担忧地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唤道:“娘娘……”

雪下得大了起来,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到连芷清的头上,点点珠翠更显冷意。

“她以为她真能走进皇上的心里吗?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儿罢了。”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语声淡淡,像在自言自语一般。

皇上真正在意的、求而不得的那个人可不是她谢银珠啊。皇上想见那人时,还不是失魂落魄地求到了她的面前?她既然安排得了一次,便也能安排第二次。

谢银珠啊谢银珠,本宫绝不会让你宠冠后宫,一枝独大!

*

寰云殿中,谢银珠陪在陆云合身边,亲手拿了块糕点,送到他唇边,娇声道:“皇上尝尝,这是银珠亲手做的,看合不合口味。”

“放着吧。”陆云合手中拿着尹莲曦掉落的那方帕子,心不在焉。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她,他忘不了当日她被陆云阙抱在怀中时那惶恐不安的模样。他只恨自己不能尽快将她接到宫中,护好她。

谢银珠脸上笑容微僵,伸出去的手定在半空,许久才悻悻然缩回来,目光扫过他手中那块平平无奇的帕子,心里极不是滋味。

怎么,一块帕子竟比她还要好看吗?

“皇上让妾身留下却不理不睬,可是嫌弃妾身了?”她闷闷不乐地问了一句。

思绪被打断,陆云合心中略有不快,但还是一脸温和地看向她,伸手将她搂到怀中:“贵妃想多了,朕只是想着前朝之事,没什么心情。”宫中的嫔妃,包括皇后在内,多是由太后做主硬塞给他的,他称不上多喜欢,却也没拒绝,毕竟这些嫔妃的娘家实力都不容小觑。

可是他内心真正喜欢的唯有莲儿一人,无关其他,他只是喜欢她单纯娇憨的性子,一眼入心便再也无法忘记。

宫里的这些女人哪能与她相提并论?

方才皇后过来,他自是知晓,也是故意将她拒之门外。往日他去皇后宫中,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为了应付太后,做做样子罢了。如今太后失势,无人能再逼他,他连装装样子都懒得了。

更为重要的是,莲儿显然是不喜欢皇后的。莲儿不喜欢的,他自然也不可能喜欢。若不是皇后的娘家权势过大,他怕是连废后之心都会有,毕竟他属意的皇后人选从来就只有莲儿一人。

“皇上可是为那些亲王烦心?”谢银珠小心问了句。太后倒台后,被宗室彻查,牵连出不少人,太后的母家乐家也因此遭殃,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辉煌。

皇上想趁机掌权,可还是有部分皇权旁落到几位亲王手中,令皇上烦不胜烦。

“贵妃,后宫不得干政。”陆云合淡淡提醒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银珠却心中一慌,忙道:“妾身是无心的,妾身只是担心皇上……”

“朕知道,朕并无怪罪之意,是朕不好,吓着贵妃了。”陆云合一声叹息,揉了揉额头,“只是方才听说皇后过来,心里烦躁。”

“皇上……是不想见皇后娘娘吗?”

陆云合眸色暗淡,言语中带着不悦:“太后与皇后情同母女,太后的很多事,朕不知道,皇后却不可能不知,可是她从未与朕交心。倘若朕早早知道,又何至于让太后落到如今的境地?太后她终究是朕的母后,看她受苦,朕于心何忍?”

谢银珠一听,心中不由暗喜,听皇上这话,分明是怨极了皇后的。皇后不得宠,这后宫便属她最为尊贵,她有皇上宠着,就算是皇后又能拿她怎样?

她柔柔笑着,娇滴滴地说道:“皇上千万不要因为生皇后娘娘的气而伤了龙体,皇上不想见皇后,不见便是,妾身时常来陪伴皇上,让皇上高兴,可好?”

陆云合捏了捏她的下巴,笑意不达眼底:“皇后若是有贵妃这般懂事,朕也不至于心烦。”

便让她们斗去吧,斗得两败俱伤,他才好为莲儿铺路啊。

? 第82章

清晨, 尹莲曦还在贪睡,穿戴整齐的陆云阙躺到她身侧,在她白皙的面颊落下细密的吻。

“唔……”闻到熟悉的气息, 尹莲曦懒洋洋转身,窝进了他怀里,却还是不愿睁开眼睛。

陆云阙便也由着她,耐心地在床上陪她,手指缠绕上她的秀发, 凑到唇边亲吻, 凝视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尹莲曦又睡了会才睁了睁眼, 略有些奇怪地抬头问:“夫君今日不忙吗?”平日夫君起床后就会去练剑、处理公务,难得像今日这般有闲。

“今日廿六, 是个好日子, 我带你去给我恩师安国公拜个早年。”

尹莲曦一听,“啊”一声爬了起来, 急匆匆道:“那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呀?这都好晚了,恩师会不会等急了?会不会生气?”

陆云阙将她搂回怀中, 同她耳语:“不急,同恩师说了去吃午饭, 莲儿有足够的时间梳妆打扮。”

“那也要快些了, 不能让恩师等着。”她从他怀里起身, 下了床,穿上鞋子, “丹苹,丹苹, 快点帮我洗漱, 我要出门!”

陆云阙随后下了床, 看她忙忙碌碌、慌慌张张的样子,不禁莞尔。他便在一旁坐下,一边品茶,一边看着她梳妆打扮,宛如看一幅绝美的画。

在尹莲曦的催促下,半个时辰后,她用完早膳,一切准备就绪,拉过陆云阙的手就走:“夫君,我好啦,我们快走吧!”

走出两步,她又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他:“夫君,我们去给恩师拜年,可备好拜年礼了?”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去吧?

“放心,都备好了,最大的礼便是我的王妃,恩师点名要见你,你去了,恩师必心生欢喜。”马车已经在荆园门口等待,陆云阙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抱着她轻轻松松上了马车,出发了。

两刻钟不到,他们便到了安国公府,递了拜帖后便进去了,安国公石静成已经在小雅轩等着了。

尹莲曦看到安国公时,不由愣了下,这位老人须发皆白,形容枯槁,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像了。

她看着不由心头发涩,他是夫君的恩师,便也是她的恩师,他这幅模样,她自然心里难过。

陆云阙带着她上前行了礼,安国公仔细打量尹莲曦一番,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

“是个俊俏的好姑娘,眉眼间有几分尹尚的影子,看得出尹老夫人教得不错,难怪殿下钟情。”

听他提到祖父,尹莲曦忍不住问:“老师识得我祖父吗?”祖父去世时,她年岁还小,如今想要回忆祖父的模样,却是丁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安国公掩嘴轻咳几声,道:“我与他同朝为官,自是识得,他比我小了几岁,却老成持重,深谋远虑,若非在战场遭遇不测,如今应当是封王拜将,乐享天伦了。”

想起祖父,尹莲曦心中也不禁难过,若是祖父仍在,爹娘安康,一家人团聚一起,那该多好。可惜,这世上少有圆满之事,叫人不胜唏嘘。

陆云阙将她的黯然看在眼里,缓声道:“如今尹小将军在铁马营任职,屡次立功,颇有尹老将军当年的风范,可谓青出于蓝。”

安国公点头:“不错,这天下啊是年轻人的天下,江山代有人才出,是我大晋之福。”

他说着,又忍不住咳了几下,面色更见灰败,看上去虚弱得很。

“老师……”尹莲曦犹豫了下,道,“我……可以为您把下脉吗?”她想看一看他的身体究竟是个怎样的状况,但她学医的时间毕竟不长,心中还是不够自信。

“你会医术?”安国公不禁诧异。

“嗯……”

陆云阙瞧她拘谨不安的样子,悄悄捏了下她的手安抚她,笑道:“老师,莲儿跟着木夫人学了一阵医术,木夫人说她学得还好,老师不妨让她看一看?”

“好好好,后生可畏,一个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懂得医术了,不错不错,来吧。”安国公很是配合,伸出左手置于桌上,由她诊断。

尹莲曦备受鼓舞,郑重其事地伸出手去,搭上了他的脉搏。

手指一触及他的脉搏,她就愣了下,他的脉搏短绌,杂乱不堪,一看便知病入膏肓,是主死之像。

安国公看她神情凝重,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况且天下多少名医为他诊治过,皆是束手无策,他自知时日无多,早已坦然接受。

许久之后,尹莲曦缩回手,轻声描述了他的病症,并准确地说出了他近期服用的药。

安国公听罢,不由觉得惊奇,这丫头的诊断结果和为他诊治的那些名医所说的结论一致,而他近期服用的药也恰如她所说,一字不差,看得出来这丫头是真有些本事的。

她说完,又露出难过的情绪,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安国公看出她的心思,笑道:“无碍,老夫这身体是怎样的情况,老夫早已心知肚明。老夫这一生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没什么遗憾,也再无旁的牵挂,可说是死而无憾了。”

“老师,我……我给您换些药吧,虽然没有办法根治,但可以缓解你身体的不适。”她说。她知道恩师日日夜夜忍受病痛的折磨有多辛苦,她能做的只是帮助恩师减轻这些辛苦。

安国公欣然同意,叫人拿了纸笔过来,让她开好了药方。

此刻的他并没有想到,尹莲曦的这道药方果真让他减轻了病痛,并且亲眼看到了大晋的江山易主,国泰民安。

尹莲曦和陆云阙没有在安国公府多留,用过午饭便告辞离开了。

一路上,尹莲曦躺在陆云阙的怀中,心情沉重,病殃殃的。

这丫头,又多想了。陆云阙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脸上,轻轻摩挲。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若是此生无憾,死又何足畏惧?恩师早已看透生死,倒是莲儿心存芥蒂,走不出了。”他平静说着,又道,“莲儿有医者仁心,也要有医者常心,如此才能踏实行医,不至于畏首畏尾,下不去手。”

“嗯。”她应着,并未多说。

其实,重活一世,她的心已经变得冷硬许多,与她无关的事情,她再也不会多花心思、浪费感情。她之所以心中难过,是因为恩师是夫君的恩师,她看得出夫君对恩师的在意,她想做的也不过是为夫君分忧。

*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除夕,这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也是所有人都闲下来、迎接新岁的日子。

燕王府早就做好了辞旧迎新的准备,一大早,尹莲曦和陆云阙也换上了新衣,大红色的新衣,喜庆而又夺目,好像又回到了成亲那日。

小团团也开心得很,昨晚上它吃得饱饱的,一觉醒来精神百倍,在燕王府飞来飞去,自由自在。

巳时不到,宫里来了人,竟是皇后派人送了礼过来。满满当当的三箱贺礼,皆是贵重之物。

皇后派来的人说,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燕王和燕王妃准备的新年礼,因为这是燕王和燕王妃成婚的第一个新年,也是燕王大胜回京后的第一个新年,理当隆重一些。

此外,皇后娘娘也提到,年后大幽会派使臣到大晋进贡,届时宫中会准备盛大的迎接典礼。典礼上少不了歌舞,而燕王妃舞姿卓绝、无人能及,皇后希望燕王妃年后能时常进宫指点,好让宫中的舞女能在典礼上大放异彩,长大晋的脸面。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醉翁之意不在酒,陆云阙当时脸色便沉下了,只差没当场把东西丢出去。

可尹莲曦却动了念,皇后要她进宫吗?好的呀。

“别想!”陆云阙看出她的心思,狠狠地将她揽到怀中,让她紧贴着他的身子,“再不许踏进皇宫半步,要不然打断你的腿!”他阴沉着脸,对她说着狠话。

他知道她想干什么,她始终放不下。但是,为她报仇的事情应该由他来做,他不希望她的双手再沾染鲜血,不希望那些肮脏的东西再近她的身。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为除掉陆云合做准备,不会等太久了,他会为她斩断心中的噩梦,不会让她在那般痛苦,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突然间被迫撞进他的怀里,尹莲曦撞得晕乎了下,迷蒙着双眼抬头看他,对着他傻傻地娇俏一笑。

“夫君,没事的,只是去皇后宫中指点一下那些舞女罢了,让丹苹和亭遥陪着我,教完就回来。夫君若是有时间,可以同我一起去。”

陆云阙冷哼一声,声音冷了几度:“不是再也不想踏进皇宫吗?那样的地方不去也罢,皇后那边,我会替你回绝。”

见他明显有了怒意,尹莲曦乖觉地没再多说,示弱地抱住他的腰,娇声软语:“夫君,莲儿听你的,今日是除夕,我们要开开心心的,别让那些烦心事影响我们过年。”

陆云阙这才霁颜,转眸交代罗总管:“再有乱七八糟的人上门,轰出去。”

尹莲曦忍俊不禁,心中却是无法抑制的狠意:陆云合,连芷清,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

嘿嘿,再提醒一下,《我种的崽崽是大佬!》今日限免,别错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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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除夕夜, 天色方暗,爆竹烟花已经响彻了整个京城。

荆园的大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尹莲曦和丫鬟们躲在廊下, 捂着耳朵看男人们点燃烟花爆竹,看满天璀璨烟火绚丽缤纷,点亮了整个夜幕。

“夫君夫君,点那个最大的!”尹莲曦娇声笑着,大声喊着, 一只手捂着耳朵, 一只手指着院子里最大的那个烟花匣子。

陆云阙回头看她, 绚烂的花火在他眼中绽放光芒,他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宠溺, 像要把整个世界的光都捧到她面前。

这是他度过的最热闹也是最快乐的一个除夕, 往后余生,他们会相伴相守, 永不分离。

从除夕到春节,一晚上的爆竹声没有停歇。

过了子时, 躺到床上,尹莲曦靠在陆云阙的怀里, 没有睡意。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 听着外头喧闹的声音, 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万籁俱寂,直到那最后一丁点的声响落下帷幕, 她熟稔地伏到他身上,轻轻吻了吻他微凉的唇。

“夫君, ”她的声音落到他的耳畔, 又轻又柔, “新年的第一个时辰,就在刚才,莲儿……许了一个愿望。”

“嗯?是什么?”他环住她身子的手臂紧了紧,问。

“莲儿要和夫君白头到老、恩爱一生、儿孙满堂,要所爱之人平安顺遂、幸福安康。”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着,像要把每一个字镌刻进两人的心里。

“好……”陆云阙轻抚她的秀发,语声沙哑,“为夫许你生生世世相爱相守,护你所爱,永不分离。”一生一世哪够?他们已经历前世今生,往后的生生世世他们也不会分开。

尹莲曦哽咽一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夫君会永远永远爱着莲儿,不管莲儿做错什么,夫君都不会不要莲儿的,是不是?”

傻丫头……

陆云阙语声肯定地对她许下承诺:“纵是我的莲儿要我性命,我也会视她如宝,珍之爱之,无怨无悔。”

尹莲曦心口一颤,再也控制不住,在他怀中哭了起来,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乖,不哭了,新年的第一天,该高兴才是。”他心疼地擦拭她的眼泪,哄慰她。

“嗯……不哭了,莲儿、莲儿是高兴……”她啜泣着,又看向他,绽放笑靥,美丽的面容像是雨后的梨花,清新雅致,惹人怜惜。

“夫君,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聆听着他心跳的声音,期待地问道。

前世,他们的孩子未及出世就被害死,是她内心无法磨灭的痛。今生,她想再和夫君生个孩子,她相信那个可怜的孩子一定会回到她的身边,她会好好爱它、护它,将两辈子的爱都弥补给它。

只是夫君并不希望她现在有孕,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身子,担心娇弱稚嫩的她无法承受生产的痛苦,所以他总是特意避开易孕期与她同房。

陆云阙沉思片刻,抱着她,斟酌着语气:“莲儿,你还小,我近期……也忙了些,倘若你有孕,不能很好地照顾你。不如等到你过了十六岁生辰……”

话没说完,他就被封住了唇,柔情似水的唇舌交流,甜美而萦绕着淡淡香气,令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右掌覆于她的脑后,拉近两人间的距离,直到亲密无间。

许久,她微微抬起身子,充满诱惑的嗓音在他耳侧响起:“夫君,倘若现在怀上,到九月孩子就出生了,养上两三个月,待到过年时,就可以抱着一家一家去讨要红包了。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她光是想象,便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欢喜得紧。

“是……”陆云阙也忍不住去想,一个延续着他和莲儿血脉的孩子,一定生得非常可爱,长得像他,也像她。

思索间,是衣服落地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黑夜,显得无比清晰。

他轻声笑了,他的莲儿想要什么,总是格外执着。

算了,便由着她吧。倘若真有了孩子,便麻烦木夫人为她好好调理身子,多照顾着些,好好温养着,应当是没什么大碍的。

*

年后,陆云阙肉眼可见的又忙碌起来,白日里尹莲曦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总是要到天黑他才回来陪她。

她从不多问,她知道他是在暗中召集兵马,筹谋部署。而她,也有她该做的事情。

正月初八,皇后派人来了趟燕王府,又赏了不少东西,再次邀请尹莲曦进宫,指导舞艺。

陆云阙冷着脸将人赶了出去,尹莲曦默默地坐在一边,没有吭声。

皇后的人到门口时,丹苹追了过去,给了那人一封信,让他转交给皇后,说是皇后看了便懂了。

那人原本还因为出师不利而懊恼,此番拿了尹莲曦的信,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着谢离开了。

丹苹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心中对自家小姐的所为是万万分的不解,小姐在宫里吃了那么多次亏,受了那么多次委屈,为何还要和宫中有牵扯呢?殿下显然也是想保护小姐,所以将人赶走了,若是让殿下知道小姐特意给皇后写了封信,怕是也会生气吧?

她唉声叹气着回了屋子,看到小姐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独自在屋内侍弄着那些长得郁郁葱葱的花花草草。

丹苹走了过去:“小姐……”欲言又止。

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小姐从弋君山回来,平常殿下不在时,小姐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总是一个人照顾着那些花花草草,或者是看木夫人给她的医书,几个时辰不说一句话是常态。

只有殿下回来,小姐的脸上才会有笑容,人也才变得鲜活开朗,和从前一样。

殿下,就像是小姐的药。

“想说什么?”尹莲曦拿着小壶给每一盆植物都浇了些水,淡淡问道。

“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小姐和殿下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去跟皇后有牵扯呢?殿下那般在意小姐,不怕得罪皇后,为小姐挡了皇后的人,要是让殿下知道小姐让奴婢给皇后递书信,心里定是会不痛快吧?”

尹莲曦手上动作未停,轻声道:“我没说旁的,只说了些练舞的要点。皇后几次派人上门都被殿下赶走,心中定是有气的,我写一封信给皇后,皇后面子上也过得去些。”

好像也有道理……丹苹听着,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可又有些担心:“那要不要跟殿下说一声?省得到时候殿下知道了误会。”

“殿下最近很忙,这种小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尹莲曦放下水壶,看向她,转移了话题,“丹苹,正月十二是殿下母妃的忌日,我与殿下商量过,初十便出发去宝叶陵祭拜母妃。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衣服首饰记得一定要素净一些。”

“是,小姐。”丹苹应下,心中又忍不住感慨,小姐真的长大了,以前的小姐很少会这样交代她,总是她操心这个操心那个,而小姐则在一旁没心没肺。

按理说小姐变得成熟懂事是好事,她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小姐,她却觉得心疼,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样子。

或许是她打从心里希望小姐像个小仙女似的无忧无虑吧。

*

寰云殿,连芷清拿着尹莲曦的亲笔信见到了陆云合。

看着身为帝王的男人迫不及待地从茶榻上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拿过信,连芷清的心里又酸又涩。

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牵肠挂肚,心里都不会好受吧,更何况她还是这世上最为尊贵的皇后。

她如今只庆幸,尹莲曦是燕王的女人,否则以皇上对她的在乎,她若进宫定是比谢银珠更加受宠。届时皇上的眼里只有她,她这个皇后更是成了摆设。

也幸亏尹莲曦是燕王的女人,再无可能成为皇上的嫔妃,所以她才放心地为皇上和她牵线搭桥,以此来讨皇上的欢心,同时打压谢银珠。

目前来看,这步棋,她走对了。

尹莲曦写的信并不长,但陆云合拿在手上看了许久许久,而最让他心情久久无法平静的是最后一句:多谢皇后娘娘看重,也请皇后娘娘代妾身问皇上安。

她记得他,她的心里有他!陆云合喜不自胜,看着信来来回回走着,像是得了稀世珍宝一般,爱不释手。

连芷清看在眼里,温婉笑着,道:“皇上,我看燕王妃记挂着皇上,所以才特意把信给皇上过目,还望皇上不要怪妾身自作主张才是。”

“皇后言重了,朕很高兴,真的很高兴。”陆云合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语声激动,“皇后啊皇后,你真是朕的解语花,朕何其有幸有你这么一位皇后!”

听到他的话,连芷清的心中又甜又涩:“多谢皇上厚爱,那皇上要不要给燕王妃回一封信呢?妾身给燕王妃回信时,正好为皇上捎带过去。”

“自是要的!皇后稍待片刻,朕这就写!”说罢,陆云合转身走到书案后,拿起纸笔开始写回信。

连芷清双目微凝看他,看着这个她深爱的男人为了别的女人心生欢喜、如痴如狂,心里百般滋味。

很可笑啊,她堂堂一国皇后,为了见皇上一面,为了打败自己的情敌,竟然要采用这样的方法。

更可笑的是,这样的方法效果居然出奇的好,在一段时期内,她不必担心皇上不与她亲近了,而她也能看着谢银珠被冷落,很期待看到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呢。

谢银珠啊谢银珠,你休想爬到本宫的头上,本宫这位子,你一辈子都不用肖想!

作者有话说:

迫不及待想要帝后下线,那样我就可以完结啦!

? 第84章

正月初十, 尹莲曦跟随陆云阙前往宝叶陵,祭拜陆云阙的母妃慧妃。

宝叶陵隐于群山万壑之中,风景优美, 与世隔绝,是大晋历代帝王宠妃的陵寝。

小夫妻二人在宝叶陵待了七天,这七天里,陆云阙带着她去见了慧妃,同她说了许多慧妃的事情。

这七天, 没有人打扰他们, 放下所有的心事, 静谧的世界只有他们彼此。

通过陆云阙的讲述,尹莲曦知道了慧妃是一个温柔美丽但性格倔强的女子, 先帝死后, 在当今太后的打压和羞辱下殉了先帝。

宫中多算计,陆云阙少时, 慧妃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之人,所以慧妃薨时, 陆云阙恨毒了太后母子。

“夫君,不要难过……”尹莲曦听出他语声中的伤感, 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 如水的眼眸是难掩的疼惜, “往后,莲儿会一直陪在夫君身边, 像母妃一样爱夫君。”

陆云阙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母妃是母妃, 莲儿是莲儿, 莲儿不用像母妃, 做自己便可。”他说着,声音低了几分,习惯性地将她搂到怀中,“不会再难过了。母妃知道有莲儿陪在我身边,一定很欣慰,我们要好好的,母妃在九泉之下才会安心。”

“嗯。”

正月十七,他们离开宝叶陵回燕王府。才到半道,就有快马来报,说是尹竹南和冯贯之在铁马营大打出手,两人皆受了伤。

“哥哥受伤了?”马车里的尹莲曦大惊失色,担心不已,又觉奇怪,哥哥那般温和的性子,怎会与人打架呢?

“别担心,他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不会以命相搏。男人受点皮肉伤,无甚大碍。”陆云阙安抚住她,问前来传话的人,“是谁先动手?为了何事?”

“是尹将军先动的手,不知为了何事,尹将军脸色很难看,显是动了肝火,但一句话未说,只是将冯贯之往死里打。”

陆云阙心中有数,应是冯贯之和尹兰姝的事情被尹竹南知道了。

他思索片刻,交代下去:“把他们都带到燕王府,就说本王要见他们。”

“是。”

没多久,冯贯之和尹竹南就被带到了燕王府,两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身上都挂了彩,鼻青脸肿,衣衫破烂,看着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尹竹南依然是怒火冲天,死死瞪着冯贯之,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哥哥!”尹莲曦心疼坏了,跑到他面前,用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污血。

无人心疼的冯贯之干笑两声,自己抬手擦了擦被打得惨不忍睹的脸,拧了拧眉。满嘴都是腥甜的血味,浑身疼得要命,这日子可不好受。

跟尹竹南动手,他可是手下留情了的,要不是看在他是他未来大舅子的份上,他怎么可能会给他机会把他打得这么凄惨?

要知道,他可是打遍京城无敌手的混混头子!

嘿,还瞪他!从开始到现在,他光顾着骂他打他,却不告诉他原因,真是莫名其妙!

他冷哼一声,吊儿郎当地移开脸,不去看他。

陆云阙坐在主位,品了口刚端上来的碧螺春,缓缓放下茶杯,问:“究竟是什么事,让你们两个不顾身份形象在军营大打出手,乱了军纪?”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冯贯之嘴角受伤,一开口便疼得厉害,忍不住“嘶”了一声,单手托着下巴,含混着说道,“你问他!”

“你还有脸说!你干的那龌龊事,我就算把你杀了也不过分!”尹竹南气得几要发疯,眼看着又要跟他动起手来,尹莲曦赶紧将他拉住,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哥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做了什么呀?”她从未见过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哥哥一直都是温柔随和的,对所有人都是,冯贯之究竟做了什么把哥哥气成这样?

冯贯之同样一头雾水:“是啊,你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他寻思着,他最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啊,难道是他和兰儿的事情东窗事发?

那也不应该呀,最近他家中事忙,去找兰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也都小心翼翼的,从来都没有暴露过行踪,怎么可能被他知道?

“你!”尹竹南脸色铁青,眸色通红,“你还有脸问!”

“那不然呢?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倒是让我死个明白,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好事得罪尹大公子您了?”

平白无故挨揍,冯贯之心里也憋了火,语气自然也不怎么好了。

“兰儿、兰儿她……”尹竹南死死咬牙说出几个字,却又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他的胸脯剧烈起伏,呼吸沉重,是愤怒到了极致。

一听到尹兰姝的名字,冯贯之心里一个咯噔,神情一下变得凝重,心跳漏跳几拍,旋即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尹莲曦同样焦急万分,眸中蕴了水光:“是姐姐出什么事了吗?姐姐到底怎么了?哥哥,你快说呀!”她催促他。

冯贯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着他开口,心里乱成一锅粥,尹竹南这般气急败坏,难道兰儿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哥哥!姐姐究竟怎么了呀!”尹莲曦连声问着,语声哽咽,都快哭了。

尹竹南怒意难当,忍无可忍,手指指着冯贯之,终是一句话吼了出来:“兰儿她……兰儿她怀了这个畜生的孩子!”

轰……

一阵天崩地裂后,世界安静下来。

本来悠闲喝茶的陆云阙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晃,杯中茶水晃出些许,湿了他的衣袖。他瞥眼看了下那一点水渍,默默地把茶杯放下了。

尹莲曦粉润的唇微启,小脸呆愣,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姐姐怀孕了?姐姐居然怀孕了?姐姐怎么就怀孕了呢?

而最受冲击的还是冯贯之,他不敢置信地盯紧了尹竹南,心中且惊且喜,生怕自己听错了。

兰儿怀孕了!兰儿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半晌,安静的世界被打破。

“呵,呵呵!”冯贯之像是傻了一般,一会儿抓抓头,一会儿搓搓手,即使满脸是伤也挡不住他满心的喜悦与激动。他不住地在厅内走来走去,喃喃自语,“她怎么没告诉我?多久了?她高不高兴?是不是吓到了?怎么办?我得做些什么?”

“你说他是不是该死!”尹竹南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更是恼怒之至,大声吼道。

然而,他就像是唱独角戏一般,没有人响应他的话。哦不,除了冯贯之。

“是是是!是我该死,是我不好,大舅哥打得好,骂得对!”冯贯之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不顾他的愕然,双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眉开眼笑,万分诚恳,“你再狠狠打我一顿,我保证不还手,只要你给我留一口气,让我去见他们母子!”

怀孕了啊……陆云阙的视线忍不住移到了尹莲曦的身上,看到她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无意识般右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小腹,带着某种期待与渴望。

该死的冯贯之,这亲都没成,倒先当爹了!他的莲儿……怕是又要多想了。

一旁,尹竹南目瞪口呆地看着缠着他求挨打的无赖,愣是被他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们有什么打算?”陆云阙缓缓开了口,是问尹竹南,也是问冯贯之。

两个满脸伤的大男人齐刷刷看向他,冯贯之率先回过神,放开尹竹南,信誓旦旦,喜不自胜:“我负责,我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他一边说着,一边倒退着往门口走,“我先去办点事,半个时辰后,尹府见!”说完,他转身,像阵风似的一溜烟跑没了身影。

众人:……

“混账东西,他这是溜了?!”尹竹南怒不可遏,一副想杀人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的翩翩君子之风。

尹兰姝和尹莲曦是他疼入心坎的两个妹妹,他自是见不得她们被人欺负,所以在得知尹兰姝被冯贯之占了便宜后气成这个样子。

他的两个妹妹自小被家人娇宠着长大,性格善良,天真烂漫。身为兄长,他自然希望她们找到最好的归属。

莲儿虽是被燕王强抢,但如今他夫妇二人情深意笃,也算美满。可他万万没想到,向来聪明机灵的兰儿居然被冯贯之这人渣欺负了去,他如何能忍!

“咳咳。”陆云阙干咳两声,道,“他既然说了尹府见,那我们就先去尹府等着吧。”

此时,尹莲曦也回过神,挽住尹竹南的手臂,一脸期待地开口:“是啊,哥哥,我们先回家,我想见姐姐了。”

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姐姐,她想问一问她怀孕是怎样的感觉,想问一问她心里是否欢喜。

姐姐有了孩子,真好呢。她知道姐姐是喜欢冯贯之的,她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而孕育孩子,这是一件喜事,应该高兴才对。

姐姐有了孩子,相信很快她也会怀上夫君的孩子。到时候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耍,一定会很开心。

想想,便是让人万分期待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一定多写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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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尹府, 尹老夫人的房间。

屋内檀香袅袅,火盆烧得很旺,一室暖热。尹老夫人坐在榻上, 撑着头,唉声叹气。尹兰姝则坐在一侧,低垂着头,一个字也不敢吭。

今早上她浑身发冷,恶心想吐, 祖母赶忙让人请了木夫人过来为她诊治。

这一诊治……居然给她诊出了两个月身孕!她当时便吓呆了, 她和冯贯之除了头几回没注意, 后面他都有服用避子的药,可算算日子, 还真是头几回就有了啊……

祖母又惊又气, 当场就晕厥过去,哥哥也动了怒, 逼问她那人是谁。她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和冯贯之的事情说了出来。

哥哥知道后, 气冲冲地拂袖离开,她守在祖母身边, 又是担心又是迷茫, 担心祖母气坏身子, 担心冯贯之和哥哥会大打出手。

至于迷茫……她的手不由覆上自己的腹部……怎么就多出个小家伙了呀?她该怎么办啊?

祖母醒来后,没有骂她、指责她, 只是唉声叹气,痛心疾首, 却让她更是羞愧。

她并不后悔跟冯贯之的这段情, 但是让祖母这般失望, 让哥哥那般恼怒,她心中不安。

“老夫人,老夫人!”一个丫鬟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喘着粗气,一脸惊色,“那个、那个人……”

“急火火的这是干什么?没看见老夫人正身体不适吗!”在尹老夫人身边伺候的许妈瞪了那丫鬟一眼,低声喝道。

“不是啊,是那个、那个冯少爷和他爹来了!”丫鬟赶紧把话说完整。

什么!尹兰姝吃惊地抬起头,一下站了起来:他来了?!

她正要跑出去,尹老夫人的呵斥声响起:“你若再敢见那混账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祖母……”尹兰姝硬生生地止步,可怜巴巴地回头看着尹老夫人,一脸哀求,“我、我就见他一面……”

“想都别想!”尹老夫人拄着拐杖起身,拐杖敲得砰砰响,花白的头发都似要炸起来,“你给我待在这里,一步也不许出去!待我去见见那混账小子,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还有脸面进我尹家门的!”

尹老夫人说完,便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开了。

尹兰姝留在房间里,身边只有她的丫鬟苒苒陪着她。她神色黯然,咬了咬唇,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依然平坦的肚子:“你这小东西,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终于还是忍不住往门外走去。

苒苒慌忙拦住她,劝说:“小姐,老夫人不让你出门的,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你出门,一定更生气了!”

尹兰姝不以为意,提着裙子就跨出了门槛:“我就偷偷去看一眼,不会让祖母发现的,你别紧张,乖乖跟在我后面就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走啦!”

*

尹老夫人原本是带着一腔怒火去见冯贯之,却在看到他满脸青紫、满身伤痕、衣衫褴褛的狼狈形容时,满是怒容的脸上添了一丝惊愕。

她还从来没有见人被打成这个样子,这是……竹儿打的?还真是……打得好!

冯贯之是和他爹冯庆璋一起来的。

得知尹兰姝怀孕,他马不停蹄回了家,把自己亲爹拉了出来,一路上把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说了一遍,还不忘顺手捡了根藤条递给亲爹,郑重其事地交代:“爹,等下您狠狠抽,别客气!儿子能不能娶到媳妇,您能不能抱上大胖孙子,就全看您老的表现了!”

大受冲击的冯庆璋连训斥他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他拖到了尹府,脑袋里只盘旋着两件事:他儿子干了混账事!他要当爷爷了!!

“尹老夫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分寸损了兰儿的声誉,我愿受任何责罚!但我和兰儿是真心相爱,孩子也是无辜的,求尹老夫人成全我们!我自知从前混账透顶,家世门第也远远配不上兰儿,但我会努力的,一定会成为和兰儿般配的男人……”

冯贯之一见尹老夫人,双腿一弯跪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倒是把尹老夫人都给说懵了,一时间忘了要发怒。

说得差不多,冯贯之偷偷扯了扯自家亲爹的衣摆,示意他轮到他开口了。

震惊万分的冯庆璋这时才慢慢回过神来,一想到自家儿子做了什么混账事,他恼得抬起右手,手里的藤条狠狠打向了他。

“你这混账东西!”一藤条抽出去,看到儿子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冯庆璋一下便后悔了,责骂的话哽在喉咙口,满满都是心疼。

他一咬牙,摔掉了手里的藤条,转向尹老夫人,拱手,低头,歉然道,“尹老夫人,是我没把贯之教好,让他犯下这等大错。您要如何罚他,我绝无二话,并且愿与他一同承担。等尹老夫人您消了气,我们再来谈一谈如何解决这件事情?尹老夫人,您看如何?”

“罚他?”尹老夫人怒意又起,“就算杀了他又如何?他祸害了我的宝贝孙女,便是万死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是是是!”冯庆璋抹了一把冷汗,实诚道,“不过杀了这混账东西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我们还是想想其他法子,想想其他法子。”

“法子?冯大人觉得还有什么法子比杀了他更好!”

带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传来,是尹竹南回来了,跟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尹莲曦和陆云阙。

众人向燕王、燕王妃行了礼,尹老夫人亲自安排入了座。

看到尹竹南脸上的伤,尹老夫人心疼坏了,将他唤到身边,仔细看了看,摸了摸,满脸怒容地看向还跪着的冯贯之:“是你打的?”

冯贯之脖子一缩,头垂得更低,半个字不敢吭。

虽然被打得更惨的那个人其实是他。

陆云阙一边悠闲喝茶,一边瞟了他一眼,眼中不见同情,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是我们的错……”冯庆璋拘谨得很,替自家儿子道歉。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虽然官位不高,却有着文人的傲气,甚少在人前低头。这次为了儿子,却什么也顾不上了。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德性,他清楚得很,想要迎娶尹家大小姐,实在是高攀了。可他偏偏害得人家大小姐有了身孕,总不能说不负责,这么一来,可真是他们家厚颜无耻了。

尹莲曦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尹兰姝,便悄悄问了下尹老夫人:“祖母,姐姐呢?”

哪知,尹老夫人听她提起尹兰姝,更是来气:“她还敢出来,打断她的腿!”

知道祖母在气头上,尹莲曦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端正坐好,看两家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她自是希望姐姐和冯贯之能顺利成婚,好好生下孩子。前世姐姐所嫁非人,一番真情被辜负更是被害的难产,一尸两命。

那时的痛苦崩溃,如今想来她都觉得心悸。今生,她希望姐姐能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被自己的夫君好好呵护,不离不弃,从一而终。

倘若冯贯之敢辜负姐姐,她必不会放过他,就好像前世沈烨恒的下场一般,被五马分尸,全家流放。

这辈子,没有人能伤害他的家人。

“冯大人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说说。”陆云阙的视线落到了冯庆璋的身上,语声平和地问道。

冯庆璋犹豫地看了眼尹老夫人,斟酌了下用词,才小心地开口:“燕王殿下,臣自知犬子罪孽深重,只是、只是既然木已成舟,他与尹大小姐又是两情相悦,不如……”

“冯大人!”尹老夫人打断了他的话,语声凌厉威严,“我的孙女,绝不可能嫁给一个品行不端之人,我尹家养得起自己的孙女、重孙,不劳旁人费心。”

冯贯之抬起了头,目光灼灼望向尹老夫人,背脊挺得笔直:“尹老夫人,我从前是混账了些,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违背良心的事情。我待兰儿是真心的,我此一生只会有她一个女人,这是我冯家的门风,祖宗的规矩,也是我对兰儿最真切的心意。”

尹竹南冷声道:“花言巧语,何足为信!”

冯贯之垂眸,将方才自家亲爹丢下的藤条捡了起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我愿承受一百鞭,以表真诚。”

冯庆璋听了,心里一咯噔,右脚跨出半步,想要阻止。这根藤条粗长,韧性好,而且长满了刺,这要是挨上一百下,可不得丢了半条命!

他这儿子虽然不争气,但好歹是亲生的,如今已经满身是伤,再被打个一百下,他这当爹的……心疼啊!

可冯贯之察觉到他的意图,阻止了他,双目盯紧尹竹南,态度坚决:“尹兄,就由你亲自动手,我绝对不躲不避,不吭一声。”

“你以为我不敢!”尹竹南大步上前,一把抓过他手上的藤条,怒瞪他。一向温和知礼的尹小将军,一旦碰上自己两个宝贝妹妹的事情,就失了控。

“敢!肯定敢!”冯贯之嘿嘿笑了两声,声音低了下去,“就是尹兄打的时候能不能别打脸?其他地方你随便抽!”

“那是你说的!”尹竹南不再同他客气,右手高举起藤条。

眼看藤条就要落到他的身上,尹兰姝从斜里跑出来,一下挡在了冯贯之身前,面对自己的哥哥,哭出了声:“哥哥你别再打他了,你看他都伤成什么样子了!你再打他他会死的,到时候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没有父亲了!”

她泣不成声,心里难受极了。从方才开始,她就偷偷躲在屏风后面看他,看到他一身的伤、一脸的伤,心里阵阵绞痛,难以呼吸。

他一定很疼吧,若是再挨上一百下,他还能有命吗?!

“兰儿,回去!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尹竹南冷着脸怒斥。

“我不!”尹兰姝转身跪了下去,紧紧抱住了冯贯之,泣不成声,“你若要打,就打我吧,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不该他一人受着!”

“兰儿……”看到她时,冯贯之的眼睛一下就红了,看到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保护他,他更是哑了嗓子,“兰儿,我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受的。”

“不是的,不是的……”尹兰姝难受地抱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地摇头,“我不许你有事,我不要你受伤,我要你好好的、好好的……”

原本就是她勾引了他,不是他的错。他怎会品行不端?他是更像君子的君子,是她心目中的英雄。

看到她时,尹莲曦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想拉她起身,可她怎么也不愿放开冯贯之。

看到她这副模样,尹老夫人更是生气,敲着拐杖,连声哀叹:“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而看到尹兰姝的刹那,冯庆璋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混小子哪里配得上人家千金大小姐……

“祖母,尹兄,冯大人,”一直在一旁喝茶、状似作壁上观的陆云阙总算再度开口,“可否听本王一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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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云阙, 等着他开口,尤其是冯贯之,满目期待。他知道, 只要有燕王支持,他和兰儿的婚事便十有八九能成。

他没有想到兰儿会怀孕,可孩子来了,他自是万分高兴,他期待着将兰儿娶进门, 名正言顺地同她在一起, 好好爱她, 好好照顾他们母子。

尹老夫人看着陆云阙,道:“燕王殿下请讲。”

陆云阙:“我知祖母并无门第之见, 只是担心尹大小姐遇人不淑, 受了委屈。冯贯之也确实不算与尹大小姐门当户对的良配……”

他说到这时,冯贯之忍不住望向他, 有那么一丝丝腹诽:怎就不算良配了?他定会是这天底下待兰儿最好的男人!

“……不过,俗话说, 浪子回头金不换,冯贯之在铁马营的这段日子表现如何, 尹兄想必是一清二楚。”陆云阙说着, 视线落到了尹竹南身上。

被问及的尹竹南垂眸不语。

若只问这段时间与他共事之事, 那他确实寻不到他的错处。他头脑聪明,做事利落, 心思缜密,敢于冲锋陷阵, 又擅长与人相处, 在军营短短一月有余, 深得人心,连他也忍不住欣赏他,同他喝了好几回酒。

但这并不表示他就能欺负他的妹妹!

“尹兄不答,看来对他还是认可的。我也不瞒诸位,冯贯之进铁马营是我推荐的,我要用人,自然会对其彻查一番。据我得到的信息,他虽然与那些混混为伍,却行端坐正,洁身自好,从没有任何不轨的行为,而且在他管束下的那些混混,也都逐渐有了正经营生……”

尹老夫人听着陆云阙的话,不由的又多看了冯贯之几眼。

听燕王殿下的意思,对这混账小子倒是极为欣赏。燕王殿下看人,她自是信得过,只是她的兰丫头已经被沈烨恒那混账东西伤过一回,倘若这次再不慎重一些,将来她再被伤害,该有多可怜。

可这个让人不省心的丫头竟那般糊涂,他们相识才多久啊,居然就怀了他的孩子!

“再则,据我所知,冯贯之救过尹大小姐两回,尤其是弋君山那回更是舍命相救。如此深情让人不得不动容,我想尹大小姐也正是因此才对其情根深种。”

“燕王殿下,”尹竹南开口了,语声依然带着愤懑,“他若真心待兰儿,就该顾及她的名声,不该如此毁她名节!未婚先孕,这要是传出去,兰儿会承受何等流言蜚语,这一点难道他就不曾想过吗!”

“是我逼他的,不是他的错!”尹兰姝哭着看向他,为冯贯之辩解。

“兰儿……”冯贯之慌忙制止她,不愿她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别胡说!”

“一派胡言!”尹竹南半分不信,“他一个大男人,若非心思不正,谁能逼得了他!”

说的很有道理。冯贯之在心里默默承认,他对兰儿自然是心思不正,日日夜夜想她念她,恨不得将她时时刻刻绑在自己身边。

尹兰姝:“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凭什么这么说!我自己选择的男人,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人,我相信他,我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

尹竹南气得脸色铁青:“你真是……真是糊涂透顶!”

“尹兄莫气。”陆云阙劝了句,又道,“其实,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尹大小姐腹中之子要不要留。”

他此言一出,厅内登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尹兰姝的身上。

要留的,自是要留的!尹莲曦在心中急切地说着,那是姐姐和心爱之人的孩子,怎么能不留呢?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她的建议是半点分量都没有的,只能默默看着,等着他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