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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灾难生存 闲倚枝 22149 字 3个月前

攻击野猪的青壮用完了大部分力气,躲在山洞里的女子走出来接过处理野猪的活计,扒开猪皮,将里面还算新鲜的肉切割成长条,放入洞穴里面晒干。

野猪的内脏没有留下,让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汉子提着埋远一点,处理野猪流出的血液没有办法,只能尽量用土掩埋。

挖土的时候有人提起野猪遭遇的那几个陷阱,族长主动开口解释,是他让人布置的,人的重量不会触发,就是为了防备野猪来袭。

“你们有何异议?”族长问道。

“没有没有,还是族长您有先见之明,我们现在把这些陷阱给补上。”

陷阱的布置也有着技巧,族长看向闻峥,闻峥出来指挥着大家把陷阱复原,还讲解了这些陷阱设立的技巧。

在地上挖的坑用木棍搭在上面,人的体重不会压塌,是专门用来对付野猪。落下的石头提前被绑在树上,被绳子牢牢系着,用刀砍断才会发射。

几处针对野猪的陷阱复原后,闻峥趁着大家兴致都在的时候,还给他们讲解了其余几处做好的陷阱,分别针对黄鼠狼和蛇,也没有被人发掘。

村民们忙到了下午才能够停歇,猪肉要想不腐坏还需要进行处理,倒是身上沾染的血液发出的臭味,让人想要清洗干净。

年长的老者看了看天色,晚点还会有场大雨,清洗不急于一时,让他们先把这些猪肉给处理完。

在这种高温潮湿的天气,要想肉类不腐烂,就算是用盐大量腌制都不行,需要完全烤干,再好好保存。

“这木材都是湿的,一烧全部都是黑烟,肉也被烤坏了。”

“要不咱们这一顿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吧。”

“我倒是有个方法。”闻峥摸着下巴道,成为了大家目光的焦点。

汉子们一刻都没能停歇,一批人在闻峥选定背风挡雨的地方,听从闻峥的指挥,挖掘山洞里的干燥泥土,搭建一个土窑出来,剩下的人则去检拾山上掉落的木头。

而女子继续处理猪肉,留下今天要吃的,将剩下的猪肉切成容易熟的细条,先用树叶包裹,再用泥土覆在最外面。

就是采用做叫花鸡的做法,先通过将这批猪肉做熟来用于保鲜。

土窑给建造好了,叫花猪肉条都被埋在了下面,潮湿的树枝放入里面点燃,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

“这样真的能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闻峥道。

建造出来的土窑没有太多问题,用土窑烧制木材做木炭的时候,就是要选用潮湿的木材,不然直接就被火给烧干了,难以形成木炭。

烧制木炭的热量同时能把猪肉条给烤干,即便不能完全蒸发里面的水分,等木炭烧制好后,可以用焚烧木炭烤制肉干,同时还能晾干衣物,让山洞里面保持干燥。

计划很好,就看最后的结果能不能达到目标。

等待烧制好的时间里,先填饱劳累近一天而饿得直叫的肚子。

此时的人都知道炒菜,只是大部分人根本买不起铁锅,村里面族长、闻二爷家里有口铁锅,都给带到山上来了,其余的人还只用陶器做饭。

带上山的干燥柴火点燃,在铁锅里面翻腾的野猪肉发出诱人的香味,悬挂在火上的陶罐里面肉汤在不停翻滚,带到山上来到杂粮饼还没有放坏,直接在火上烤烤。

锅里面的饭正煮着呢,外面的雨又开始下来起来,身上弄脏的人,直接跑到雨水中清洗起来。

古代没有太大的污染,雨水干净,还有人接水准备以后引用,闻峥看见后找了太爷说了几句,借太爷之口让大家最好将借的雨水煮沸后再引用。

只是没有太多人听,连水都煮沸,那要耗费多少木柴。

外面的青壮汉子洗完澡又洗干净衣服,又有女子前往角落,用步子擦拭身上杀猪时沾染的血迹。

凡是从外面洗完澡回来后,都要喝上几口苦汤药,知道是为了防病,但舌头是真的受罪。

“快来给我碗肉汤压压。”有人笑道,眼神是直直盯着面前的那锅肉汤,肉眼可见是真馋了。

“药材稀缺,太爷拿出来给你们熬药,还在这里嫌难喝,你就该饿着,别想着肉汤了。”

“婶子,我哪敢嫌弃啊,等雨停后我一定帮太爷多多挖草药,这肉汤真不能没我的份。”

山洞里面一片笑声。

随着肉香味道越发浓重,没人有心思干别的事情了,全部拿着竹筒竹筷等着,分到肉汤后喝上一口,全身都舒坦了。

外面的雨势加大,闻峥吃完后出去看了一眼,土窑安置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下,还都好好的。

吃完天色都暗了,大家躺在山洞里面,即使心理上有些难受,但太过疲惫的身体催促着大伙睡觉。

再加上猪肉的安慰,村民们陆续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来,去山洞外解决的村民,看见闻峥拉着杨猎户在土窑前忙碌着,赶紧凑上去帮忙。

封闭的土窑打开,将里面已经被烧成黑色的木炭给取出来,闻峥还在查看木炭的成色,旁边的杨猎户和村民却都惊讶了。

“大山,你手里面拿着的是木炭?是下山捡回来的?”

杨猎户收回惊讶的模样,不高兴地帮闻峥反驳道:“你可是亲眼看见了,我们刚刚才打开土窑,从里面把木炭给取了出来。”

“所以你会烧制木炭!”村民惊讶中有带着点激动。

闻峥一愣,重新回顾原身的记忆,不该因为原身曾经用过木炭就忽略细节。

本朝虽然有木炭售卖,但普通人并不知晓如何烧制,都是将砍伐的木材卖给别人,亦或者在天雷引火后捡拾木炭。

想到这里,闻峥看向听见动静围过来的人群解释道:“我以前在县城里不经意听见有人说过一回,后来自己又琢磨了,昨天是第一次尝试,没想到真成功了。”

烧制出来的木炭,被村民们当作宝贝彼此传递,完全忘记最开始做土窑的原因,闻峥用铲子把埋在里面的猪肉条都给挖出来。

先取出一个,往石头上一扔,包裹在外面的泥土裂开,剥开叶片,里面的猪肉条还是温热的香气又引着村民们看了过来。

木炭真的点燃,不仅燃烧慢还没有太多烟,村民们直接就欢呼了起来,一部分人留下来烤制肉干,剩下的全部找合适的地方搭建土窑。

肉干不用闻峥关,但是土窑每个都要说上几句,就昨天跟着闻峥的指挥做了一个,没几个认真听的,一做全是问题。

而且,这里的木炭还不算特别好,闻峥打算再改良下土窑,木材最好也选用更合适的。

这山上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凡事修建好的土窑,就直接开窑烧炭了,人人摩拳擦掌,势要把这项手艺学到手里。

愿意把自己的技艺交给大家的闻峥和杨猎户,地位变得超然起来,而且十分受村民们的欢迎。

只除了两家意外,一个是大庆娘那家,还有一个却是闻二爷一家。

闻峥基本能够肯定大庆和原身的死亡脱不了干系,结果自己什么都没做,人就死了。

闻二爷的表现就有些蹊跷了,不管怎么,短时间内他们都没办法分开,究竟是什么情况,以后总能找到机会知晓。

烧炭烤肉捕猎让大家在山上的时间格外充实,陆续又有两场洪水袭击了山下,有一场是在白天,村民们亲眼看见了那股阵势。

那一场洪水离开后,后续几场雨越来越小,天色渐渐晴朗了起来,大家继续在山上等着山下的积水褪去。

山上的这些人该决定,之后的道路要往哪里走了。

古代遭遇天灾后,很少能够等到朝廷发放的赈灾粮款,尤其是从两处防水工程都是豆腐渣工程、灾民造反、县令逃跑、还有所谓的贵人说情,就更不能把希望放在朝廷上。

遭遇过洪水的田地,位于表层适合耕种的泥土被洪水冲走,只剩下沉积的泥浆。

这样的田地并不适合种子,种下的种子很容易腐烂,而无法生根发芽。

田地没法种植就没有口粮,即便捕捉到再多的猎物,也比不上五谷杂粮。更何况遭遇过洪水的地方也更容易生出疫病,难以救治。

所以每个遭遇洪水的人们都不得不背井离乡,寻找活下来的机会。

他们要确定的就是去哪个方向寻找机会。

洪灾前隔壁府城的难民造反的消息他们还没忘记,村民们都不愿意加入反贼的行列,需要经过隔壁府城的路线就不必考虑。

商量来商量去,村民们大多连自家的府城都没离开过,根本不知道往哪里去好,都选择让族长决定。

最终,选定的位于北方的都城永晏府。

将搭建的土窑毁去,把这段时间居住的山洞隐藏在藤蔓后面,身上背着全部的家当,跟着队伍走下了这座看着他们生活,又在洪灾中给予了庇护的大山。

本以为在山上避灾的日子会非常困难,可事情总超出村民们的预想发展。

应该让他们伤亡惨重的野猪群全被打死,反而成为了他们的口粮。因为降雨潮湿的环境,烧制出来的木炭让问题解决,不仅学会了手艺,还积累了一堆木炭。

时不时淋雨,却因为有太爷在,喝了不少苦汤药,却没有一个人病倒。

回想过去几天,就像是做梦一样。

现在离开了,心里止不住担忧,只能看着在前面带路的牛车,脚步紧紧跟在后面。

几头家畜和他们一样幸运地避开了洪灾,每天吃山上的野草树叶,继续承担起运载的功能,跟着他们下山。

几个车辆上,除去行动不便的老幼外,还有这段时间烧制出来的木炭。

如今正在夏日,除去下雨外,没人会花大价钱购买更适合冬日使用的木炭,但是村民们不愿丢下辛苦学会且烧制出来的木炭,坚持要带上。

大部分人都舍不得,族长没有反对,就先和其它沉重的物件放到车上面了。

雨停后迎来烈日,道路上的积水迅速蒸发,泥土正在逐渐变得干燥起来,但还需要一点时间。

下山后的人群,即便寻找有落叶草丛的地方,踩下还是容易沾染上泥土,让前行变得越发困难,只能时不时停下来把车轮和鞋底清理一番。

上山的时候,村民们大多都穿着草鞋,下山要么踩着以木头为底的木鞋,要么是用野猪皮和其余猎物皮做的皮鞋。

做好后原本大家还不舍得用,结果太爷出来一说,穿草鞋容易受伤,不仅会拖慢前行的速度,还更易生病,最后族长又站出来强硬要求,所有人需要走路的人才穿在了脚上。

山上的场景在这段时间映在了脑海里,可等走到了本该熟悉的山脚,却满眼陌生,难以找到记忆里熟悉的场景。

尤其是还有一块山体滑落,阻挡了一块道路。

还好闻铮脑海里还记得大致的方向,带着村民们绕了两圈,来到了祖坟所在的位置。

难以祭拜,只能将祖坟周围稍作清理,然后跪下磕头,强压着的将要背井离乡的苦楚一齐涌了上来,不少人坐在坟下痛哭。

闻铮坐在原身父母的坟下,结果发现之前被天雷引火的树木就在旁边,回头对上族长的眼神,估计更相信父母托梦给他的借口了。

不少村民跑来看这颗稀奇的雷击木,尤其是传说里雷击木能够震慑鬼怪,还掰断了漆黑的树枝。

和木炭放在一起,还真的很难分辨出区别。

闻二爷一家都没敢接近过这里,估计不是害怕雷击木,就是不敢见到原身爹娘的坟墓。

“此次一走,不知何时能够归乡,把刀递给我吧。”

族长握着刀选择了这颗经受了雷击,却还长出了几处嫩芽的树木,用刀在树木上刻起字来。

在树上写明他们丰南村村民背井离乡的经过,带着村民对先祖再次告别,从此踏上离乡的道路,期盼着还能够回来的那天。

第197章 第 197 章

村里的房屋都被洪水给冲垮了, 建造的木头土砖都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入目之处,皆为荒凉, 几乎找不到和以前有关的痕迹, 更找不到那些没来得及上山的,坚持要留在山下的村民的身影。

车辆下山后没有半分停留, 驱赶着牛车的族长知道,在村里面停留的时间越长心里会越痛苦, 最后甚至会不愿意离开。

本想再回去看看的村民, 一咬牙不再回头看去。

族长和离开府城的族人商量路线的时候,不敢选择小路, 怕是会被山洪堵塞, 还得掉转方向,所以选择都是相比比较宽敞安全的大路。

刚从村里面离开的时候, 道路上没有遇到陌生的人群,但是却看见被倒地的树木拦截的尸体, 连日暴雨和近两日的暴晒, 让这具尸体变得不成人样,还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

尚且年幼的孩子被吓得低声哭泣,大人们也不敢多看一眼,大庆娘倒是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 被身边的村民拦住,哭着回到队伍里面, 低声泣道:“这不会是我家大庆……不会……”

尸体衣物甚至面容都腐烂得无法辨认, 人们心里可怜归可怜,却又不会冒着自身的危险前去帮忙收拾,就连走, 都要沿着另一边的马路远远避开。

脚步一刻未挺地继续往前面走,烈日升起来当空照耀,大家的额头和后背都冒出了汗水,脚步开始疼痛,却没有人停下来,这点辛劳并不比在烈日下耕种痛苦多少,他们早已经习惯和痛苦打交道了。

车上放置的竹筒里装着这段时间煮沸放凉的雨水,但即便储存了不少水,大家都不敢放开了喝,实在是渴得不行了才喝上那么一口。

从所走的道路转向另一条更加宽阔的道路,一直走到正午烈日最热的时候,才找到一处遮阳的山坡,将车辆停在下面,让大家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中午的气温太热,没有人愿意生火做饭,怀里面倒是储备有肉干,但是自己舍不得吃,仅仅在孩子要的时候给出半根手指那么大的一点。

大人们吃的是做好的混合着野菜的杂粮饼子,吃的仅仅半个手巴掌大,每次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嚼碎,才咽到肚子里面。味道虽然不好,但着实会填饱肚子,过上那么一会儿,饥饿感就会消退,能够有粮食吃的日子就能心满意足了。

闻峥没有偷偷拿出空间里面的食物,而是和其余的村民一样吃着饼子,没有放油,连盐都没放几粒,嚼起来适合磨牙,咽下去就是对嗓子的折磨,最后还得靠水才能把食物送下去。

以往在现代的日子,无论面对的是什么灾难,都没有遇到过要吃这种食物的情况,现代的物资非常丰富,即便是灾难降临,想要找到可口的食物不会有多么困难,但在古代,他们只求有食物可吃,不会讲究味道如何。

闻峥默默吃完了手里的饼子。

在山坡下休息了一个时辰,避开最热的时候,重新踏上了路程。

道路上时不时能够看见人和动物的尸体,直到快到傍晚才遇到活生生,同样是在逃荒的人。

双方注意到彼此后都忍不住打量对方,发现没有认识的面孔后,没人耗费力气去打招呼,各走各的道路。能够避开那几场洪水,活到现在并往其余的地方逃离,不仅要运气好,还要聪明,基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这群人并不好惹。

族长在前面带路的时候避开了锦丰县城,害怕洪灾来临前县城就被造反的流民占据,后续走的道路也避开了通往附近几所县城的主要道路。

就算这样,后面在路上碰见的人就变多了。有些人走累了停下来休息,又有新的人出现在道路上,不管处于什么心思,都是打量了他们这个大队伍后移开了目光。

他们这支队伍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停下来休息,队伍将最重要的几辆车包围在中间,其余人的分散坐到周围,挡着陌生人的目光。

古代都是吃两顿饭,讲究过午不食,其实让闻峥来看最大的原因就是降低食物的消耗,尤其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

可是以前可以,实在饿坏了可以休息,但在逃荒的路上不行,走了一天的路晚上再什么东西都不吃,闻峥担心会有人第一天早上醒不过来。

闻峥说服了族长和三太爷,这两位说服了所有人,但是吃归吃,却不敢吃珍贵的干粮,于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他们生了两队火,将干净的饮水倒入陶罐里面,等水开后加入晒干的菜干,又放进去一小撮粗盐,等再煮开后就分给大家。

野菜吃完,又将汤喝的一干一净,还有往竹筒里面添点水晃晃继续喝,不浪费一点盐味。又给几头家畜喂了食物,卸下车辆,让他们好好休息。

“要是天天都能肚子饱着睡觉就太好了。”杨猎户摸着肚子感叹道,拉着闻峥去他选定的那一片休息。

夜里闻峥在深夜里面被饿醒,直接往嘴里面塞了几根肉干,又吞吃一个藏在空间里面的馒头,那股饥饿劲下去了,他还是有些睡不着。

即便这个世界有好多地方都不太对劲,但是他还是不忍心看见路上的这些场景,可是他还是不能太过冒险,还需要继续观察下去。

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过来,或许是因为吃下肚子的夜食,让大家睡了个好觉,各个都精神抖索。

早上随便吃了两口干粮就收拾东西出发,之后两天遇到的队伍都没有车辆,脚程都有些慢,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每天走在路上看着被洪水浇灌后变得荒芜的土地,就算是再看见尸体,心里面也很难再产生什么波动,脑袋里面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指挥着脚步继续跟着人往前走,一直走下去,时间反而会过得更快一点。

有时候族长和老人的选择不一定总是正确,在遇到被掉落的山石阻挡住的道路上,他们只能选择掉头,又花费两柱香的时间回到那个岔路口,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这是条通往某个县城的大道,在这条路上遇到逃难的灾民就更多了,他们大多带着消瘦的身体,拖着沉重的脚步,唯有眼睛里面还闪烁的几丝希望,让他们像是人,而不是活尸。

道路上还出来了其它的车辆,除去农户积攒多年咬牙能够买起的骡子和驴外,不仅有牛车还有马车,那两辆并排的马车上还有携带着弓箭的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敢招惹,只敢远远避开。

村民们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几眼,但也没有耽误自己的脚程,只是他们大多数人用脚走路,车辆也配合着人的速度,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两辆并排的马车占据了整个道路,眼看着就快要冲过来了,村民们连忙向旁边避开,族长赶紧让人驱赶车辆躲避,马车速度一点不减,险而又险地从旁边擦过,没投出一个目光,很快就超过了他们,然后不见了踪影。

闻峥皱起眉头,却看见村民们都对此习以为常。

在进入前方县城的最后一个岔路口,族长停下来询问大家,是继续赶往都城,还是到前方的县城落脚,大部分人想先去县城里面打听一下消息,剩下没开口的人都也没有表示反对,而是默认了。

时间又临近正午,阳光照耀得过于强烈,连天空中飞过的鸟儿都显得有些疲惫无力。

队伍默默加快脚步,希望能够尽快赶到找个阴凉的地方休息,额头上面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忍不住拿出装水的竹筒喝一口,再喝一口,就连眼前都仿佛出现了黑影。

啪的一声。

众人的神智回归到身体里面,太阳依旧那么热,但刚才眼睛捕捉到的黑影好像不是幻觉,是一只从天空中掉落的鸟儿,趴在路上就像晒死了一般。

“太热了,连鸟儿都受不了。”

“大家再走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不对,这鸟儿不像是被晒晕才掉落下来的。”闻峥在这个时候出声道,将团团从刚破壳养到大,为此看了各种有关鸟类的知识,还在多个和团团一起的世界拥有养鸟的经历。

闻峥刚看见那只掉落的小鸟,就觉得有点不对,在听见村民们说话的时候,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否决了是被热晕的选项,从羽毛、眼睛还有其它的身体细节来看,这鸟儿更符合染病的情况。

染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洪水刚刚退却不久,染上的很有可能是具有传染性的瘟疫。

这里距离县城不远,要是真的,现在县城的情况又会如何。

闻峥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说出来,环顾四周,想要找出能够观察到县城的高地,高地倒是没找到,却听见有水流的声音。

村民们则是在看过鸟儿的状况和闻峥说的一眼后,向闻峥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却看见闻峥离开了队伍,往前面跑了过去,他们茫然地停在原地几秒,才跟了上去。

闻峥跑到了能够看见水流的位置,刚遭遇过洪灾的河流水量充沛,即便是连日的暴晒,也没让水位减少太多。

“看这条河流的走势,恐怕是通往附近的县城的,即便没有流入城中,恐怕也会连接上各处的水井。”闻峥对赶上来的村民说道,然后不等人询问,伸出手指指向远处的一个位置。

眼神不好的都看不见闻峥指的是什么,倒是每天打猎练出个好眼里的杨猎户一声惊呼:“水里面还泡着一具尸体!”

本来还在努力分辨的人被一提醒就看出来了,古代的人虽然不知道瘟疫是从何而来,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三太爷和闻峥多次提醒,知道不能喝经由尸体浸泡过的水。

先有飞鸟落地,后在河流见尸,即便前面的县城没有爆发瘟疫,遇到这两件事都不像是好兆头,还是尽快离开为好。

说走就走,出于不知名的担忧和紧迫感,本来都累了的人,不理会其余难民的目光,在更加猛烈的烈日下面,离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

快速返回到岔路口,走向另一条道路,有种和那天上山的时候相似的感觉,让大家又莫名坚持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却没能找到阴凉的地方。

闻峥拉着几个人帮忙把车辆上面搭着的竹排给拆卸下来,原本是用竹排做成严密的车厢,免得让人看见他们拉载的东西。现在就先用衣物把车辆盖住,卸下来的竹排就找个空地放下,用削尖做武器的竹竿充做支柱,用绳子绑住石头进行固定,几个遮阳的棚子就被搭建出来。

“还是大山聪明,我咋就没想到呢。”

“这下走到哪可就不怕晒了。”

“哎呦,都赶紧过来避太阳啊,娘,我先扶你进去。”

几个明显状态不好的村民先被扶到竹棚里面休息,闻峥看了下他们的状态,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盐,当着大家的面往竹筒里面撒了盐粒,摇匀后递到他们面前。

“感觉心跳太快,四肢无力的要喝点盐水,会感觉好上不少。”

“咋能让你掏盐出来呢,赶紧拿回去自己喝。”谁家都是省着用盐,这东西咋说都不会轻易给别人。

“盐都撒在里面了,我一个人又喝不完,就当是先欠我的,以后再还给我就成,再不喝一会儿该被太阳给晒没了。”

“可不能胡说,哪能这么快就晒没了,先说好这是问你借的,以后一定还你。”

嘴里面念叨了两句,止不住颤抖的手还是接住了闻峥递来的竹筒,被坐在旁边的儿子帮忙扶住,一点点喝到肚子里。

粗盐的味道并不好,不像是现代的精盐只有咸味,因为太多的杂质掺杂了其它味道,最明显的就是苦味。可喝下去的人知道盐的珍贵,半滴都没敢浪费。

喝完后躺着休息一会儿,本来快速的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速度,力气也恢复不少,原本不适的人都表达了自己好转了,族长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把休息的时间延长了一段。

村民们主动将竹排重新安装在车上,动作还有点生疏,等熟练后估计会用上更短的时间,又听从闻峥的话调整呼吸的节奏,感觉累的没有那么快了。

随着他们离开距离越发遥远的县城,有围墙阻挡了冲击的洪水,里面的房屋没有损坏太多,只是被水淹坏的粮食,和每日进城的难民,让县城里面还保持着混乱,而本该采取措施的县令,此时还在县衙里面接待贵客呢,却不知县里面的医馆来了几个特殊的病人。

第198章 第 198 章

前些日子暴雨倾盆, 不知淹没多少土地,就连附近的河道都差点被洪水给冲垮,那几日县里的居民可是日夜都怕洪水给冲进来, 等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 心神一松,那淋过不少雨水的身子难免头疼发热起来。

这几日县城里面的医馆可谓是日日爆满,库存的药物都有些不太够用了。

缺乏的又何止是药物。

洪水一来,刚开始还是附近的乡民来讨生活, 后来距离更远的灾民都跑来了,结果县城里面的物价越来越高,来逃难的灾民还隔三岔五惹出麻烦。

看见在医馆门口磕头求药的灾民, 医馆里面忙得脚不沾地的学徒挥着手将人驱赶:“别在门口跪着了, 县里面的药材不够用,我们医馆肯定是要先供给本县人, 要是你们再继续呆在门口挡着路, 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刚刚说完, 这学徒看见一辆马车停下, 赶紧上前招呼,接下从车上扔下来的银子, 立马笑容满脸:“这位贵人,前面嘈杂,不如让车马跟着我去后院, 孙大夫正在后面看诊呢。”

跪在门口的灾民却因为久未离去遭到了驱赶,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却又不愿意放弃,哀求着问了另一家医馆的名字,又拖着虚弱的身体去试试。

然而还没来得及赶到下一个医馆, 就迎面碰见衙役,最后被驱赶到城门之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就在灾民离去的背后,那辆马车跟着学徒,通过被人把守的门进入到医馆的后院,车里的病人这才被小厮扶着下来,看着安静的院子满意道:“这后院还像个样子,让你们肮脏灾民围在你们医馆门口,谁还愿意进去,你们就该尽早把他们赶走。”

“已经让人赶去了,县太爷怕灾民身有疫病,让人把城门关了,近几日赶来的灾民都只能呆在外面,听说之前进来的都还要驱赶出去呢,以后想必就没那么多没银子还厚着脸皮的灾民了。”学徒点头哈腰道。

派头还不小的病人这才满意:“听说南边有伙子灾民造反了,所以说对灾民就不能够太过心善,虽说朝廷早晚会派遣军队把他们镇压,可要是有灾民在咱们县城里面闹起事来,多少也是个麻烦不是。”

聊过几句,上一个病人出来,这个病人才被小厮搀扶到孙大夫身边,这孙大夫为人虽然不太行,但医术还算不错,刚把脉只觉得是普通的风寒,可越诊断越觉得不对,还没等再仔细探查,两名衙役进入到后院来。

“孙大夫,县太爷有请。”衙役嘴里说是请,可语气并没有丝毫客气。

正在被孙大夫诊治的病人更是不敢多言,主动收回手道:“既然是县太爷请孙大夫过去,我由其余大夫整治即可。”

孙大夫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县太爷的府邸,可等见倒人后却发现需要看病的是一个年轻的陌生面孔,并且县太爷坐在此人的下首。

可见此人来历不凡。

于是,孙大夫就更加小心翼翼起来,诊治的时候更是从多处探查,可诊治到最后却变得心慌,这位贵人的症状倒是有些像来之前诊治的那位病人,看似普通的风寒,细究却有多处无法对应之处。

孙大夫心里面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可不管心里面想的是什么,他现在无法验证,更不能在贵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推测。

最后只以普通的风寒开出了药方,恭敬地离开时看见廊下有些蔫蔫的翠鸟,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叹句天气太热,努力装成往常的模样回了医馆。

带着满头大汉回到医馆,孙大夫直接将近两日医馆里所有大夫的看诊记录拿到手中,全部翻看一遍后,接下来两天又格外注意看似得了风寒的病人,还让人打听城外的情况。

两天的时间,足以让孙大夫将心中猜测的可能性提高不少,更是让孙大夫告知妻子偷偷收拾金银细软。

可惜还没收拾完,因为开出的药方没能治好病人,孙大夫再次被衙役带到了县令的府邸。

早在几天前路过该县城的闻峥等人,已经走出了不远的一段距离,途中又遇到过通往县城的岔路,只是他们还没商量出来要不要过去,却遇到了从那座县城方向走来的灾民。

一问才知道,那县城封闭了城门,没有足够的银钱开道根本进不去,更是连施粥都没有。

他们不想被饿死在城墙外,只能再次踏上逃亡的道路。

给出半个拳头大的杂粮野菜团作为报酬,丰南村一群人彻底断绝了去县城的心思,尤其是之前做典史的闻二爷说,他所知道的县太爷行事都差不了多少,真要说好点,也就是他们阳宁府的府城了。

下面的县令都如此行事,闻峥对所谓的府城不报任何希望,甚至对这个陌生朝代的朝廷都不报任何希望。

但是看见村民们难掩疲惫的样子,在知道即便是去阳宁府城,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也需要至少十五日的时间,就没法出言反驳。

村民们都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同样还需要找个地方补充物资,阳宁府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又走了五日,气温好像就没有降低的欲.望,在烈日下行走水源将会遭到极大的消耗,车上装着的竹筒一个个都空了,剩下的水无法支撑他们到府城。

没有办法只能在路上寻找水资源,在注意到水消耗过多的时候,闻峥就注意着路途中遭遇的河流湖泊,但却以为距离洪灾发生的地方还不够远,总能发现污染了河水的动物乃至人的尸身。

多次看见三太爷摇头的村民,遗憾地放下了去河流里取水的方法,嘴里没有多说,眼里面多少有点焦急。

竹筒里面的水是村民们一起装的,这些日子喝了多少,大部分村民心里面都有数,每次都被拒绝,要是三太爷作为大夫的威信比较高,大家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听话。

其实三太爷心里面一样着急,夜里都有些睡不好,但估摸着竹筒还能够坚持的时间,愿意再听闻峥两次,要是还不行,就算闻峥不点头他也就点头了。

人喝了那河水不一定能得疫病,但在现在的情况下,一天没水喝估计就会渴死。

夜里在片平地停下休息,三太爷本来想找闻峥再问问,却看见闻峥侧耳好像听见了什么,然后就朝着他们走过来:“族长,三太爷,我听见那边有水声,应该有河流在,我过去看看情况。”

得到允许后,闻峥就离开了营地,顺着声音找到了那条溪流,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明显的污染源,为了以防万一还往上游和下游都多走了一小段,确定没问题后放松下来,开心地返回。

三太爷看见闻峥回来招手把他喊道身边,见其余村民没注意到这里,就不报希望地问道:“怎么样,这条河流如你心意了?”

闻峥一笑,鞠躬道:“三太爷,还需麻烦你点几个人,和我一起驱赶牛车先去取水。”

“真是如此?”三太爷忍不住喊出声来,见村民们都看不过,忍不住大笑道,“闻峥刚刚探查到了一条可取水饮用的河流,你们谁愿意跟着他前去取水?”

蹭的一下,就有好几个人主动站了出来,最后三太爷让闻峥自己选,闻峥从里面选取了十人还有体力且手脚麻利的出来。

临走前,闻峥找到被留下的杨猎户让他多加注意,作为猎户,杨猎户是这个队伍仅次于闻峥的敏锐之人。

河流距离并不远,又要用竹筒装水,所以闻峥这一队人还带着牛车,刚离开营地没多远,就有人问道:“大山,哪里有河流啊?”

“才走几步就问。”

又过了一会儿,继续问:“走不远了,不仅没看见水,连个水声都没听见,你不是在营地里就听见声音了吗?”

“你什么意思?”有村民听不惯道。

闻峥皱眉:“不要想别的事,只需要想周围的声音,努力辨别听见的是什么声响。”

“我好像听见了水声了,是那个方向对不对?大山你这法子还真管用。”

“我怎么听不见。”一直说听不见的村民嘟囔着,直到翻过一个矮坡,不仅水流声传入耳朵,就连月下泛起亮纹的河流都出现在了眼前,村民免不了低声感叹,“这是什么耳朵……”

虽然因为刚刚自己的怀疑没有道理而有些抹不开面子,但看见河流后心里更多的是止不住的高兴,其余几个没有怀疑过的村民更是如此,闻峥都拦不住地往前跑。

等跑过去后就有村民用手捧起清水打算往嘴里面塞,还没入口两只手就被闻峥打下,就见闻峥的脸色比刚刚被怀疑还要严肃,厉声道:“生水不能饮用,这水可以取回去,但要是想喝,还得烧熟放凉再喝。”

这一路上村民们早就在闻峥的潜移默化中习惯了生水和熟水的区别,就是刚才太过高兴忘记了,此时乖乖去牛车上,取下竹筒装水。

加上闻峥共十一个人拿出最大的干劲,将车上空的竹筒全部给装满了,然后带着牛车赶回去,还没走到,就听见了村民们高兴的声音和饭菜的香味,看见他们后更是惊喜地扑了过来。

好吧,扑过来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他们带回来的水。

不过他们这些取水的功臣没被忽略太久,几位满脸笑容的婶子把他们拉到平整的石头边,又将做好的饭菜端到他们的面前。闻峥给三太爷说好这些水如何处理的时候,这些人都抱着饭菜忍着口水等着,等闻峥过来同样端上饭菜后,才狼吞虎咽起来。

平日里他们吃的都是杂粮野菜做成的干粮,几乎没有水分,比较耐放,却也难吃难以下咽,闻峥都需要喝着水才能吃下去。

可今日找到了可以饮用的水源,即便水还没取回来,但是族长他们都对闻峥十分信任,又想着村民们累了这些天,就剩下十天的路程就能够达到府城,干脆今天就好好吃一顿。

一告诉大家,在压下不必要的担忧后,村民们心里头都高兴,几位擅长做饭的婶子更是被全村推选出来,在今天大展手艺。

在野外不好太招摇,且不适合味道太重的食物,几位婶子商量过后在火上架起铁锅、瓦罐等,做起了焖饭,米是精粮不敢往里面放太多,菜是之前晾晒过的晒干,还往里面放了极少的肉干,加好水后盖上竹制的锅盖,放在火上炙烤焖熟。除去焖饭外,还找了两个瓦罐放了点野菜煮汤,再往里面撒一小把粗盐。

焖饭的时间长,但闻峥他们出去取水的时间也不短,在闻峥他们回来前,焖饭就做好了,族长让耐不住饥饿的老人和孩子先吃,锅盖一打开,香味更浓了。

闻峥他们一回来,三太爷先按照闻峥的提醒指挥着大家先赶紧吃饭,那风干肉本身带着点咸味,极少的肥肉部分熬出来油脂,让米和菜都沾染上肉香,每天都只能吃到杂粮野菜团的嘴巴,在尝到焖饭后就像吃到了人间美味,不仅全都吃完了,连碗都舔干净了。

用水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往锅和陶罐里面倒入今天取来的水,放在火上继续焚煮。这附近散落有不少树枝枯草,在烈日下早已失去水分,成为不错的燃料。

大家伙都坐的离火焰远远的,天本来就热,更不愿意被火烤,只有在水被烧开的时候,才冒着热将火堆熄灭,把装着沸水的锅挪到安全的地方,等睡过这一夜,沸水的温度就该降低到可以装入竹筒的程度了。

第199章 第 199 章

越接近府城, 来往路上遇见的人越多,不少队伍都是逃难过来的,凡是能走到这里的大多不是普通的难民。

要不就是带有护卫的商户之类, 要不就和丰南村一样,要不就是举族逃难, 人多且不好招惹。

这样让丰南村的一行人不那么显眼了。

没到中午日头正盛和深夜休息时,行路的队伍都是自行寻找落脚休息的地方。

商户人家和举族逃难的默契地将自己划分成两方,在赶路的时候互不招惹,即便是有事需要帮助,也只跟相似的队伍搭话。

只是在选择休息地点时, 大家都默认遵从先来后到的规矩,但总有人会因为没找到合适的地点而不满, 有些人还会拿出银子等好声好气地商量, 但还有人却会耍些小手段, 难免会闹出些矛盾。

今日的情况就是如此, 中午的日头正盛, 附近适合休息的遮阳处已经都被占据, 后面赶来的队伍不想继续往前走, 只能找人“商量”。

这支队伍有二十余人, 穿着破烂, 身体消瘦, 但足有二十人都是成年男子,剩下的是身体更为瘦弱、低头沉默的女子,却没有看见老人和孩子的身影。

在看见这支队伍的成员组成后,闻峥第一时间警惕起来,不是他想把人想的太坏,只是经历过太多灾难世界, 见过人类能够恶到什么程度。

那领头人正打算寻找个软柿子虐,眼神在周围扫荡着,却在此时对上了闻峥的眼神。

明明这一路上他什么都不怕了,身边更是有许多兄弟,可就在被这个眼神盯上的刹那,像是面对凶猛的野兽,又像是以前面对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身体僵硬地无法动弹,久久找不回自己的意识。

“大哥,这伙人太多,有些不好下手啊,大哥?”身边的兄弟看见领头人一直盯着丰南村人所在的地点,低声询问道。

“人多又怎么样,这么多老人小孩,他们不敢和我们动手。”另一人道,眼神变得放肆起来。

“不!不能和他们动手!”领头人惊醒,下意识就开始反驳。

而丰南村的人也注意到紧盯着他们的目光,这一路上他们从未主动找事,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丰南村所有的男子、十多岁的孩子、还有自认不输于男子的女子,全部都站起来,从车上拿起一端削尖的竹竿。

真被逼急了,他们也会动手伤人。

这么多人手拿着武器的气势还不小,对面之前放狠话的人都有些退缩,更不用说受到闻峥额外注目的的领头人了。

他们直接转换了注视的方向,寻找更软的柿子。

只是刚刚在丰南村人面前退缩,这队人的威慑力不再那么大,每个被他们盯上的队伍都站起来表达自己的拒绝,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

除去闻峥外,那些年龄大的老人还有部分走南闯北的护卫都见多识广,察觉到了蹊跷。

看见他们离开 在场大部分队伍都松了一口气。

警惕的人们回到自己的位置,放松下来。

丰南村的人默默啃着手里面的干粮,自从路上的人变多后,他们从不敢吃太好的食物,也舍不得吃。

族长挥手把闻峥和杨猎户喊了过去,问问他们对角今天这回事的看法。

“我看那几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接下来还是要多加小心,晚上最好轮流值班。”闻峥道,杨猎户在旁边跟着点头。

往常大家伙不怎么守夜,白天赶路都累一天了,他们人又多,壮劳力把老弱都保护在里面,没人敢打他们的主意。

现在就不一定了。

心有忧虑,最后每晚安排六个年轻人分三批在晚上轮流守夜,白天赶路的时候也可以轮流到车上休息。

给他们排出守夜的顺序时,参考了闻峥的意见和族长自身的考虑,每两个组队守夜的人里必有一个比较细心的。

今晚是第一夜,守夜的人强忍着疲惫,努力睁着眼睛,害怕睡着还薅起来路边的干草,随手编织起绳子来。

等月亮升到差不多的位置,他们才叫醒下面两个负责守夜的人。

如此三天过去,夜里都平安无事。

原本注意到丰南村安排人守夜,之前同样遇到过那伙人,且后续一直同路的队伍,也轮流守夜。

只是安排此事的人没有太高的威信,夜晚守夜白天赶路太过疲惫,才两天就有人开始抱怨,后来守夜这事就不了了之。

闻峥他们坚持守夜的时间更久一点。

又过了两天,傍晚找到地方停留下休息的时候,闻峥习惯性地走到高处,去观察周围的环境,身边还跟着不少村里人。

最开始是杨猎户跟着,后来有人好奇,才知道每次两人在探查的时候,闻峥都会说明自己注意到了什么,又根据这些细节推测到了什么,每次听完都能让人恍然大悟。

刚开始还有村民觉得杨猎户夸张,可后来跟着闻峥一次,还真觉得有种开窍的感觉。

后来跟着闻峥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从最开始的教学引导,到现在变成了检查作业和批改了,闻峥把人带到高处后,就由着他们观察四周,说说自己都注意到了什么。

夕阳西下,眼前的世界却还如此明亮。

“野草叶边发黄,树木都不精神,肯定缺水,这周围没有水源。”

“远处有阵阵炊烟,可能有个村落。”

“……”

“那个角落的野草趴伏,像是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且就在近两日内。”

“哪呢哪呢?”

“那个角落如此隐蔽,难为你能够看见了。”

“看那处的蚊虫如此之多,想来这种隐蔽的角落是用来……我估计他是憋急了,想过去解决才看见吧。”

伴随着着聪明们的哄笑,闻峥却觉得有些不对,踏脚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那些人敢开彼此的玩笑,这几日却不敢再开闻峥的玩笑,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的时候,却看见闻峥挥了挥手,连忙跟了上去。

还没有达到蝇虫飞舞的地方就停下来脚步,闻峥就停下了脚步,其余人顺着闻峥的目光往前一看,却发现有丛野草的颜色有些不太一样。

再仔细辨认,就看出来野草上面的暗褐色不是得病,而是被染上去的。

这种颜色让人心里面不安,有人主动上前,有手指甲扣了一下,看见暗褐色的一层变成粉末掉落,再一问,瞬间变了脸色。

“峥哥?”有人望向闻峥,看见他平静的表情后慢慢镇定下来。

以前村里人都随着父母喊闻峥的小名大山的,只有比闻峥辈分低的会喊声叔叔伯伯。

但逃亡这些日子来,闻峥即便有所遮掩,表现出来的东西足够让他们心服口服,不像是以前只知道读书的样子,自然而然就改了口。

“这会儿附近没人,大家先回去。”闻峥道,小心避开地面上的干草,尽量不留下痕迹离开。

他带人过来查看前,就确定周围没有别的人,耳朵也没有捕捉到不对的声音,确定不会打草惊蛇后才行动。

回到家后,不管心里面想什么,但面上尽量不显现出来,免得老人和妻子担忧。

有几个掩饰的还不够到位,瞒不过几位族老的眼睛,当即族长就把闻峥喊去询问情况。

闻峥缓缓道来,接着安慰道:“刚刚我确定无人在周围,若是有贼人在此处残害我等灾民,必会在夜晚行动,守夜的人多加警醒些就好。”

除去安排人守夜外,还让需要解决生理问题的人,必须几人一群,拿着武器,还需要有男人远远等着。

灾民手里没钱甚至没粮,真要在隐秘处下手杀人,要不就是产生了矛盾,要么就是丧失了人性。

这晚上有多人没能安然入睡,即便扛不住身体的疲倦陷入睡眠中,很快就被噩梦警醒。负责守夜的人更是连草绳都不编了,有点风吹草动就看看。

闻峥近日被安排了守夜,第一批守的,等杨猎户过来接班的时候,他没回去休息,而是去原地查看了一下。

除去洒落在草叶和土地上的血迹外,闻峥跟着野草趴伏的痕迹,判断出有几道行走的痕迹,与来往的大道相反。

他顺着痕迹找过去,看见了零散的尸骨,面容依然腐烂,只看出是位可怜的女子。

太阳升出来的时候,昨夜没睡好的村民,一边恍惚昨夜无事发生,一边忍不住地打哈欠,被不知情的人打趣。

他们闭着嘴没有说出缘由,但因为缺乏睡眠,又不能都上车上休息,拖累了赶路的速度,晚上还提前找了地方休息。

吃完饭后,负责守夜的人守夜,其余人赶紧入睡,尤其是困得不行的几人,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有人呼喊,他们立马就从地面上跳了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武器,就要往声音传来的位置冲去。

闻峥赶紧制止了他们,低声喊了十个人的名字,其余人留下,大家才没一窝蜂跑走去。

闻峥在前面奔跑的速度极快,却又没发出太大的动静。

等抵达后他看见几个身影正搬运着几个不知死活的人离开,鼻子还闻见了血腥味,当即将手里削尖的竹竿充做标枪给扔了过去。

把竹竿飞去,尖端就像箭矢一般刺进肉里。

那几个身影遭到攻击,将手里面的人丢到地面上,凶性发作,没有被撞破的心虚之感,手里拿着武器冲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拉进,在月光下竟然发现是曾见过面孔,就是以前遇到过想要抢地方且队伍里没有老人孩子的那伙子人。

对方眼睛里面的血丝更多,看起来就像是红色的眼睛,表情癫狂,就像是疯了一般,看的丰南村的人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闻峥脚步半点不退,手里又多出一根竹竿,喊道:“他们吃人,就已经不是人了。”

对方几个人,闻峥这边十几个人,杨猎户不停放箭,闻峥在最前面攻击,还偷偷帮助其它村民,最后打倒了几人,剩下几个见状逃走,闻峥拦着没让人追。

一番打斗下来,有村民热血完发现自己真的杀了人,手里丢下竹竿,软倒在地面上,止不住的干呕,却又不舍得把肚子里面的饭食吐出来。

闻峥没有时间去安慰他们,先过去一一查看,没能逃走的那几个凶徒有两个还没死,但受了伤,没有了逃走的能力。

将竹竿削尖的部位放在受伤凶徒的面前,逼问他这些日子都干过什么。

这群人可以说早就疯了,在闻峥的逼问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作为逃难的灾民,可没有丰南村的人有这么好的运气,提早躲在山上,还搬运了大部分的物资。

洪水来临前他们才发现,全村人只有四十多个逃过一劫,却只剩下命,别的都被洪水冲走了。

逃难的路上最大的感受就是饥饿,没有粮食实在事情没办法,他们最开始想偷想抢,可是打不过,还被打死了几人。

最后把主意打在人肉上,先是刚死没多久的死人,后来就变成了活人,吃饱有力气后,再次把主意打到其余灾民身上。

今晚停留在附近的队伍一个是闻峥等人,还有一个是带有护卫的富商,他们在此处埋伏着寻找机会动手,那富商正好夜里要方便,直接让护卫赶车到附近。

他们心一横就发动了攻击,两名护卫被偷袭,人数又敌不过,被他们解决,只是没能拦住,让护卫发出了求救声。

听完这些话,吐的那几人都不吐了,只觉得自己杀的好,这样的人就不该继续活着。

给他们一个利落,还觉得便宜了他们。

凶徒彻底没了气息,闻峥却又发现多了一道,闻声过去,看见被凶徒攻击的富商,竟然还有呼吸。

第200章 第 200 章

那富商运气挺好, 身材比较富态,那伙人偷袭的时候,先对付的是一看就不好惹的护卫, 打斗的过程中只派来一个人免得富商逃跑,结果这富商还没跑两步就摔倒,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头上流出不少血,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死人他们不必去管, 但是富商还活着, 且不知是善是恶, 要是不管不顾地扔在这里,算是害人性命了。而且他们并不是做好事不留名之人,救了人一命要是能够得到些报酬,能帮上他们不少忙。

商量过后,将护卫的尸体找个地方放置好, 然后将还没醒来的富商搬运到车辆上。富商的马车停留的地方不算远,负责搬运的四个人都差点坚持不到,闻峥倒好奇这赶了一路,富商如此还能拥有现在的体重呢。

让人先驱赶着马车回去,闻峥和杨猎户要留在这里处理。闻峥又让杨猎户一个人在这里掩护,顺着痕迹就追了上去,都从同伙口中得知这些人犯下的累累罪行, 闻峥无法放任剩下的人离开。

他们已经是没有人性的恶兽, 放走只会还得更多人的性命。

这群人没能跑出太远,还跟着他们找到了没来的同伙,将剩下的男人全部一并解决。倒是队伍里面还有几个女性,被这群人胁迫着成为储备粮, 凡是敢反抗的都被提前吃了,剩下的每日惶恐不安,却也没有害人。

闻峥扔进去了一包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干粮,不是多好的粮食,都是些杂粮、野菜以及能够吃的树叶嫩芽,还有几个竹筒的水,足够让她们走到最近的几个村落。

东西扔进去,闻峥没有暴露出面容,那些女子看着陡然变化的处境,没有去拿粮食,而是先跪在地上朝着闻峥所在的方向磕了几个响头,无声地留着眼泪,对那群恶人的尸体发泄起来。

闻峥悄悄离去,心里面却不知道这些女子的命运如何,以他的能力能够比现在做的更好,却因为对此世界的顾虑,而不敢太过暴露。

快速赶回去后先回答了村民们担心的询问,又让三太爷调配了些药物给这富商涂抹,等富商醒过来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才将事情给解释清楚。

那富商胆子不大,可知道护卫都已离世,气愤外又有些伤感。和村民们所期盼的那样,给了他们百两银子的银票作为报酬,说是等到了府城后还有更多。

只是他失去了护卫的保护,希望后面的道路能够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样才有可能平安抵达县城,否则他这样上路,就是个明晃晃的肥羊。

双重意义上的“肥羊”。

族长收好了那张银票,三太爷治伤的时候没发现身上有其余的疾病,最终答应了让富商跟着他们一起行动,既然救人就帮到底。

闻峥担心富商身上带有疫病,特意交代过,所有接触的人都要捂住口鼻,富商醒来后也被拿出大夫身份的三太爷检查,并仔仔细细问过一遍。这一路上着急赶往府城,并没有在别的县城停留,每日吃的皆是车里自带的干粮,外面的吃食饮水他也不放心。

富商姓沈,看着像富商,家里也确实经商,但是他还未接管家业,家在府城,被父亲派出来巡视产业,结果倒霉碰到洪水战乱,说到这里,沈公子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小声道:“那群反贼胆子真大,最开始要造反的头领喊出了个了不得的口号,有不少日子过不下去的流民响应他们,那头领管辖着,攻进县城后约束手下不能乱来。”

“了不得的口号?沈公子能否细说。”闻峥心神一动,问道。

“叫什么公子,我比你年长一岁,叫我沈兄就好。”沈家富笑道,和闻峥又拉近了距离,才敢小声说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闻峥一惊,这句话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可以说每个上学的人都会学到过,没想到却能够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听见。

看沈家富的样子,以前没听说过这句话。且闻峥曾多次问过历史,老人们说记得的朝代名字都和现实世界里不符,起义军的首领说出这句话是巧合,还是这个世界真的有问题。

闻峥心中更加怀疑,打算继续掩饰下去,即便是村民也不敢暴露太多。

沈家富出身商贾之家,听说原本只是小富,结果他出生时怀他时父母梦见有金童投入怀中,等他出生后沈家的生意更是快速发展起来,所以家里人都挺宠他,他最大的烦恼就是身上的肥肉减不下去,其次便是家里管得太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又遭遇洪灾,要不是闻峥救命,他估计就真的命丧于此了。

闻峥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心里面却吐槽沈家富出生时父母做梦,估计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效果和原身父母遇到相师批命却有些想象,古代好像就特别容易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沈家富出远门不多,但架不住家里的伙计走南闯北地跑商,知晓的事情可比村里的老人多上不少,于是就成为闻峥打听该世界情况的渠道。一路上沈家富把能说的都给说了,即便心里知道不能说本朝的不对之处,可仅仅将有些事实不参杂任何观点地描述出来,闻峥就能够听出近几代皇帝都有些荒唐,已经走到了末年。

如今可能正是群雄征战的开始。

这位沈公子实际上对朝廷也有些不满,没少受到某些官员、贵人专门找的麻烦,难怪在提起起义军的时候情绪有些复杂,心里面多多少少有点反心,就等那一天熄灭或彻底燃烧起来。

闻峥现在知晓的事情变多,心里对本朝的吏治不敢报太高的期望,只希望把村里人先安置下来,自己再行打算。

他们这支队伍历时一个多月,除去必要的休息外都没有停下过脚步,终于抵达府城的大门前。

府城的雄伟不是普通的县城能够比拟,光是城门都足有两人之高,不仅有城墙还有护城河。城门口处有检查的守卫,护城河外有成队的兵卒,看见有难民赶来就给他们指点给方向。

闻峥他们这支队伍可有一大群的人,人多归多,但一看就是灾民的模样,倒是里面有辆样式不错的马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让人不免有些怀疑,这段时间多少都听说过有灾民直接原地落草的情况,敢把可能是赃物的马车带着,可能是这群人都傻呢。

两个负责灾民的兵卒走了过来,因为那辆马车的存在板着一张脸,刚想厉声喝问,沈家富从马车里面走出来,对兵卒拱手解释,又将怀里面的碎银掏出来二两塞入对方怀中,低声问道::“不知现在想要进城是什么章程?”

“好说,你要是想进城,五十两银子即可。”兵卒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那我身边的这些朋友呢?”沈家富听完脸色未变,不像听见两人交谈的村民大惊失色,继续问道。

兵卒看过他们一眼,笑道:“价钱自然是一样的,是我们这些兄弟每日的辛苦钱,你本就是府城的人才能进城,这些外乡人逃难至此确实命苦,但知府每日为乱军忙碌着,还派人每日在城外煮粥赈灾,给你们安排了住的地方,何必非要挤进城里面去呢。”

听见这话,村里人嘴里面都开始念叨着知府爱民如子,打消了进城的想法,毕竟他们掏不出太多的银子,他们这么多人,要花费多少银子啊,手里面现有的那点钱可不经花。

闻峥心里却止不住叹息,凡是进城都要缴纳五十两银子,还如此明目张胆,可见是上级默许甚至交待过的,明显不想让灾民进城,但本土人士全都习以为常,甚至还因为安排了赈灾,就让普通的百姓感激涕零,让呆惯了现代的闻峥难以适应。

所谓煮粥赈灾、安排休息地点,闻峥不认为会有多么好的待遇,还有些担心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瘟疫,不愿意让村民往灾民聚集的地方而去,最后低声和族长说了两句,他们手里面还有干粮,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

沈家富把银票将手里面除去进城的花费,剩下的所有现银都偷偷交给了闻峥,还低声告诉他等他进城取钱后,还会再出来给他们谢礼。闻峥低声告知他,他们先不去赈灾的地点,而在刚刚走过的道路里,经过的一处山坳处休息,若是有事就去那里找他。

点头表明知晓后,沈家富在路上学会了驱赶马车的技巧,走到城门口掏出银子又禀明身份,顺利进入到府城中。

那兵卒给丰南村的人指了赈灾的位置便走,后来发现他们原路返回,却也只以为是沈家富应了他们什么,没多放在心上。

丰南村众人找地方安扎休息好,有几人跃跃欲试想要去赈灾的地方看看,却族长厉声拦住,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饭食物,只是饭食还没做好,一阵马蹄声飞快接近,闻峥连忙望去,骑马赶来的人穿着与普通人不同,是朝廷的驿使。

骑马如此之快,怕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送去府城。

闻峥有种不好的预感,走到族长身边说道:“你说这趟送往府城的消息是战乱还是疫病?”

“什么?你可不能吓我……”族长喃喃道。

这顿饭是有些吃不下去了,其余的人可能不知道族长的忧虑,却因为抵达府城却无法进入的情况,情绪多少有些低沉,但还是在互相安慰,本以为一辈子都回来来到府城,以后就能够给孩子将府城的大门有多高、城墙有多长、护城河有多宽了。

在玩笑中大家笑了出来,族长让大家开开心心吃完这顿饭,才开口安排大家将所有的东西再整理一遍,贵重的东西放在车子嘴里面,其余的放在外面。

这个夜里闻峥没睡,始终注意着府城的动静,结果听见了几辆马车靠近的声音,不像是派来的兵卒,可能有谁在此时出城吧。

闻峥琢磨着,发现这几辆马车在接近他们休息的地方后开始减缓速度,仔细辨认这些马车的样式,在车厢上发现了熟悉的花纹,和沈家富的那辆马车相同。

沈家富刚进城不久就派人出来,还真没有看错这个人。

村民们很难睡得太深,听见动静后都赶紧起来,就看见三辆马车听在了他们身边,驾驶马车的三位护卫让开车,刚分开不久的沈家富从里面探出头来,神色紧张语速飞快地向他们解释道。

今日有驿使送信进入府城,送来他们阳宁境内有多个县城爆发疫病一事,疫病恐是从灾民身上传来,知府在看完信件后就第一时间下令,封闭城门,驱赶城外以及这些日子从受灾地区赶来的人去山上圈起,以此解决这场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