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今天还有一章
沈青栖小声骂了几句, 侧头看秦晋看着谢修文的背影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拉他一把:“算了,别管这个老家伙, 我以后还得和他算总账呢。快走吧。”
秦晋回神, 点头,不管如何, 现在最重要是二十万隋州军。
先确定下这个北上收编人选再说。
两人加快脚步, 往帝帐行去。
帝帐帐门撩起, 被传召的文臣武将鱼贯而入,秦晋也在其中。值得一说的是沈青栖跟在秦晋后面,被帝帐的护军给拦住了。御前护军大统领张奉将军就在旁边守着,见是青栖,考虑了一下,入内禀报皇帝了,皇帝笑了一下, 想着青栖聪明也不可能有背景问题,就说:“让她也进来吧。”
于是, 沈青栖就跟在秦晋后面, 也进去了。其余人杨昌平贺贞百里伊等人则被拦下, 被引到另外一边的一个营帐内等候。
秦晋沈青栖到的时候, 帝帐人已经不少了,包括皇太子秦越和尚书令、战时封大将军的郭琇,都坐在帝帐右下手的首位一块。
没多久,人就来齐了, 帐帘放下来,人多有点闷,但气氛也一下子就拉满了。
“陛下, 臣以为,贺兰德将军可为代表,为我朝前去收编李元丰麾下诸将及隋州。”
当先出列的是京兆牧、云麾将军齐武,这人也是皇帝的心腹之一,武将出身,文武兼备。他举荐的人是出身寒山县的镇军大将军贺兰德,虽非当年殷居安的关门弟子,但人称小师弟,从寒山时期就是秦北燕的拥趸,铁杆心腹,南朝十大虎将之一,和程南齐名的。
郭琇一党当然不干,郭珞立即出列,不甘示弱:“贺兰德长相凶悍,惹人注目,岂是好人选?!臣以为,当是黄宗羲黄将军更合适!”
“此去难道北朝没有防备?一旦瞩目,事未成而牵扯隋州,必然会生出波折,甚至收编失败!这你担当得起吗?!”
郭珞说得倒很有道理,但问题是,他推荐的黄宗羲虽是年轻人将阶不过四品,但却是郭琇的女婿之一,铁杆郭党人。
大将高适闻言大怒:“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子,能干成这样的大事吗?我看你就是在放屁!!”
“那谁去?谁合适?难道是你吗?!”
“我就我,难道我不成吗?”
郭琇心腹文臣中书侍郎王颖嘲讽:“成是成,你高适出马,谁敢说不成?可惜,但凡你们这些大将少一个,北朝那边的探子马上就探到了!”
要暴露了。
“依在下看来,还是文臣合适,臣王颖毛遂自荐!”
“闭嘴吧你,一个刀都提不起的人去收编二十万大军,你听听好笑吗?很好笑吧!万一出现什么事,你能挡个什么呢?”
“还得先去燕州一趟呢,马车就颠簸死你了!呸——”
“岂有此理!……”
底下嘈杂一片,偌大的帝帐就像菜市场一样,皇帝秦北燕从正坐到靠坐,捏了捏眉心。
他抬抬手,大家终于安静下来了,秦北燕声音威严沉稳,他微微皱眉说:“今天这个人选必须有结果。”
不合适再等了,得尽量给去燕州隋州的人腾出时间以应对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
这事情从昨晚吵到今天,人选虽还没定下,但诸多不能成行的弊端却已经吵出来了。第一不能是比较有名气的文臣武将,文臣确实有些不合适不说了,武将的话除了暴露风险之外,第二这百万大战随时都会打起来了,这些身经百战的大将们是非常重要的,此等关头,当然是人越齐胜机越大。
毕竟虽然大家都认同隋州二十万大军作为破局的一个关键点是不错的。但打了这么多年的仗,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的道理谁都懂。
总要预算着这隋州军收编失败,他们就这么硬打这场仗的心理准备。
另一个,经历事情不多的年轻人也不合适。
这样的话,问题就来了,能进这个大帐的,要么就是绝对没问题的二代,要么就是经过多年积攒功勋已经身居高位的臣将,只是,人也出名了,年纪也上来了。
在场的,秦越和秦晋一直都在听着,包括沈青栖也是,他们都在等待一个发声机会,先前一直都不合适,沈青栖紧张得攒拳的手心都是汗,偏偏这地儿根本不适合她发言。
这时候,程南已经将视线不动声色瞥向秦晋了;秦越眼角余光看见郭琇的长子郭明和侄子郭智铠甲下摆微微一动,就要出列的样子,他立即抢先一步,站了起身。
“父皇容禀,儿臣愿为皇父和大军分忧!”
“父皇,儿子愿意前往!”
秦越和秦晋同时起身出列,两人的位置上首是最靠外的一排,比郭明郭智出来要方便,抢先一步,二人同时单膝点地拱手,异口同声。
到这里,已经没有旁人可以出来竞争了。因为他们都是皇子,是皇帝目前膝下唯二年满十五岁的成丁皇子,残疾除外,秦越还是东宫皇太子。
并且,二位皇子虽然年轻,但细究下来,人生经历却已经非常丰富。两轮的成年皇子斗争,异常惨烈,在场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秦晋出身和经历就更为复杂了。
两位皇子走到今时今日,心性阅历差一点都不行,却没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担忧。
大将军程南也立即起身,附和道:“这么看来,还是皇子出马的比较好。”
他当然只想秦晋去,但郭党肯定不干,拉扯到现在,两人同去竞争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虽然,这两个人选,皇帝和郭琇心里其实都是不大满意的。
皇帝不着痕迹皱了一下眉头,实话说,他原来属意的是自己的铁杆心腹臣将们去。
郭琇更拉了一下脸。反正这个角度秦越也看不见。
帝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皇帝秦北燕沉吟半晌:“朕先想一想。都中午了,先去用午膳,下午再说。”
……
帝帐内,众臣将鱼贯而出。
趁着帝帐出来是按身份分流,秦越并不和他们走一起,郭琇黑着脸说:“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点机会说话吗?你们不主动,还等着老子亲自推你们不成?!”
郭明和郭智低着头,不敢吭声。
郭珞劝道:“前头那么多人吵,他们资历不够辈分也差,怎么说话?至于后头,兄长也别说他们了,秦越和简王肯定会出来的。”
算算最后结果,可能也差不了太多。
郭珞低声:“萧询虽然不在,但程南那伙人一心推着简王往前走。秦越趁着这个机会,肯定不会松口的。”
论明面身份,郭明郭智确实吃亏。
而秦越出头了,等于郭党有人了,他们哑巴吃黄连,也不能叫苦。
道理郭琇都懂,但他皱眉道:“若叫那小崽子得了隋州和二十万大军,只怕要不听使唤了。”
但若是那简王秦晋得了,也同样让人心梗。
郭琇咒骂了几句,娘的,眼睁睁看着二十万大军和一整个隋州擦肩而过,真真气死他了。
可偏偏,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行,他要再写信招揽李元丰等隋州文臣武将,先动摇,来日再伺机。
郭琇一行匆匆离开了。
……
皇帝匆匆用了午膳,洗漱一番,这回先召来的是帝党这边的人。
他低声命去叫程南等人的护军走得略慢一些。
所以最先来到的是,右丞相江希舜、门下侍郎左荣,紧接着左丞相谢修文,尚书左仆射费密等六七人都来了。
这些都是皇帝心腹智囊团。
大家都对目前的情况心里有数,明面的身份上没人能越过皇子,并且简王秦晋不能去的话,那郭琇也是要换人的。
大家也不废话,都表明了自己的意见,最后皇帝的铁杆谋臣尚书左仆射费密上前拱手说:“陛下。请听臣一言。”
他距离皇帝更近,甚至皇帝很多私密想法他都猜到几成,他劝道:“陛下子嗣众多,然人有三情,子嗣之亲情,陛下不妨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实话说,费密看来,现在成年皇子的决战早已水落石出了。翻过篇,现在已经进入北伐大战了。皇帝就俩礼法上的成年儿子,秦越肯定是不行的,那么简王秦晋,皇帝不妨采用怀柔父子之亲情,将其拉拢回来。
简王到底是皇帝的儿子,作为一个皇位继承人选之一,无论如何,冰释前嫌是最好的。
这样的话,父子重归于好,那么现在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
秦北燕听得不由皱起眉头,但他沉吟良久,不得不说,确实其他人选都不会比秦晋更让两党没异议了。
这个事情,是不能再拖的。
但这个秦晋啊。
秦北燕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深沉,但良久之久,他终究还是点头道:“仲英说得有道理。”
……
于是,午膳后,秦晋接到了皇帝传召。
这么多年以来,他终于品尝到迟来的父爱。
御帐还是和先前看的一样,进去之前,秦晋的心弦是绷紧的,毕竟二十万隋州军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下跪,见礼,被叫起。
秦北燕问:“你对隋州和隋州军了解多少,说说看。”
他语气和从前差别也不大。
秦晋定了定神,组织一下语言,放沉稳语调道:“隋州,位于北朝境内东北角,与我们目前在宁州,相隔有一个燕州。隋州治下九郡六十三县,乃北朝寒门布衣党聚集之地,目前已算半自立。”
“州太守李丰年,年四旬有八,妻室早逝,无儿无女,有一外甥,目前流放燕州。李元丰风评不错,据说是个正直忠义之士,故寒门布衣出身的臣将多流向隋州。上行而下效,整个隋州的臣将听说都是类似的作风。”
“李元丰应是想给他们整个隋州找一条出路,他们不屑同流合污。可能,……”秦晋顿了顿,微微抬头看一眼皇帝,继续道:“可能已经和父皇交流甚长时间。”
他所求的多,所以压下所有情绪,貌似恭谨地出现在皇帝面前,看起来和从前一样。
伪装,是他的天赋之一,他天生就会的,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他如今真心对待的,青栖是毫无保留的。其余的一些,也就辐射到身边这一小撮人罢了。
皇帝细细打量他,一个阅人多矣,一个天赋绝伦,最终秦晋稍压一筹,他甚至有些微顿和微哽,看起来是个受了委屈但已经成年沉默的那个他。
皇帝一向是知道秦晋对他的渴望的。
细细打量评估之后,秦北燕最终微微点头,还算满意。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大概还要添一个秦越。”
秦晋大喜,他“啪”一声,单膝着地:“儿臣必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皇帝秦北燕从长案后起身,来到了秦晋身边,就在秦晋以为皇帝要吩咐什么时候,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掌放在他的头顶,皇帝秦北燕温声叮嘱:“一切小心。秦越手段甚多,你要多加防备。”
这等关心之语,头顶陌生温暖却又触感异常强烈的大手微抚他的发顶一下,拍了拍。
这一瞬见,秦晋只觉“轰隆”一声,他整个头脑都爆炸了,他愣了,有一瞬间,他甚至认为自己感觉错了。
但不可能错的。
那人的抚触感觉如此强烈,温度如此的敏感,一时间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秦晋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明明是恨的,他甚至在怀疑秦北燕,自己从小的一切都是后者设套的。他当时和青栖说的,是多么的凶狠和咬牙切齿的。
但当真的渴求多年的父爱出现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近乎晕眩一般,喉头突然哽住,他竟然无法发声,眼泪像是自由意识似,突然流下两行。
秦晋费劲了全身的力气,飞快抹去眼泪,这才勉强应对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发一章。
原来26、27就是打算一起写的,但总觉得这里该有一个断章。那就断了,今天把27章也发了哈~
第27章 这个想法一升起,他自己就是……
简王护军和先锋军驻扎的西营, 沈青栖的营帐就在秦晋的王帐隔壁,大家都在这里翘首以盼,焦急等着。
尤其沈青栖。
——无他, 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二十万隋州军其实算是作者给原男主秦越开的挂。兵马并不是那么好攒的,要知道秦北燕努力多年;郭琇一个顶级门阀世家出身还整合了五六个中小门阀的人, 也不过才各自有五十万左右的兵马罢了。
不, 不能用罢了, 五十万很多的了。
整个南朝加起来才一百万左右的兵马。
已经超厉害。
眼前绝对是承上启下,如果得不到隋州军,沈青栖也不知道后面得怎么做才能填补上这个缺口了。
他们在这边焦急等着,秦晋回来的时候脸色却很差,他在外头强撑着,一掀帘进来,脸当即沉沉下去了。
大家见状都急了, 沈青栖跳起来:“怎么样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是……不好吗?”
秦晋摇头,说:“不是。已经成了, 稍后就会下密旨。”
他抬头吩咐杨昌平贺贞百里伊几个:“都下去准备吧, 今晚就出发, 挑五百人随行。阿伊你挑一百五, 其余的护军挑三百五,要挑最敏捷身手最好、绝对可信的。不可声张。”
“是!”
不是这件事,就是其他事了,不过不是他们该管的。终于放下了提起的一颗心, 大家忙拱手应是,纷纷下去了。
百里伊抬头看一左一右对坐在朱漆方桌侧的秦晋和沈青栖,他不禁皱了下眉, 但到底没说什么,跟着下去了。
灰黄色的帐帘放下了,不过大夏天的,头顶天窗开了,帐子里很明亮,就是颇有些热了,秦晋一路快马回来,鬓角衣领都湿透了。
他很俊美,如玉的面庞,乌眉星目,鼻梁高挺下巴轮廓很漂亮,垂眸不动像一幅画。
但很明显,他心情很差。
沈青栖凑过去一点,低声说:“怎么了,是他给脸色你看了?”
秦晋摇了摇头,他抬起脸,勉强笑了下,低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其实知道他在怀柔,可是,可是,我……”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攒紧双拳。
他在恨自己。
自己明明是恨那个人的,可是对方的抚触之下,他竟然差点一崩千里了,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他在战栗、他在晕眩,他甚至落泪了。
“我,我不想这样!可我……”
说到这里,秦晋甚至有些哽咽,他情绪太激动了,连眼眶都不可抑止的泛红。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条狗,那人随便给他个肉骨头,自己就激动不已。
偏偏他无法控制。
让秦晋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还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他明明有猜想,却仍旧渴求父爱,仍旧未曾经梦寐以求的抚触和关心之语战栗不已。
他已经在青栖面前崩溃过一次,他根本不在意第二次,秦晋用左手捂住眼睛,手掌后有泪落下:“我恨我自己!万一……我对不起阿永他们。”
也对不起自己!
唉。
沈青栖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可怜的娃,缺爱的大孩子。
——她知道一种心理现象,童年有过重大情感缺失的孩子,他长大后,心里却有一块永远长不大,永远停留在缺失的过去。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非常非常重感情的。
他被训练得冷硬漠然的外表和情感下,藏着一刻极柔软的心。沈青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秦晋甚至很孝顺他的养母。就是关着他虐待他那个。
他出任务后,赚钱后,每一笔都有分给他的养母,有时甚至全部给,供养着对方,反正他不缺吃喝。哪怕对方虐待他,他也渴望着她的亲情。哪怕后来知道了她其实是他的姨母。
他的感情浓烈,却无处安放。
后来,他成了皇子了,他甚至还求皇帝给养母诰命,给他“生母”封号。
他每逢假期,都去探望养母,给“生母”扫墓。后来当皇子后,也没停过,他养母不愿意和他一起住,他就另外选址,给对方建府。
连皇帝也知道这些事的。
所以秦北燕才会这样的掌控他,这样肆无忌惮冷酷对待过秦晋后,又重新采用怀柔政策。
就是因为秦晋重情。
父爱,他渴望了多少年了,这甚至是静妃都无法取缔的,因为从小虽不好但母亲角色他这边没有缺席。反而因为母亲的坏,他对母爱期待少了,反而更渴求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的父爱。
这样不行啊,沈青栖心里想。
她想起了系统光明提示她的:目标明君需要蜕变。
她看着他这样,心里也不大好受,毕竟两人是很好的朋友了,他能为她赴汤蹈火的。
秦晋配得感太低了,他根本就不爱自己,潜意识觉得自己很多东西都不配。
他心底的缺的那些,就像黑洞一样大一样多。
这样是不行的。
沈青栖很懂这个,因为青春期她被姥姥带着去看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医生,她也没爸没妈。不过好在,她有一对很好的姥姥姥爷,填补她,给她竖立正确的人生观,让她健康成长,开朗自信。
可这些秦晋都没有。
他是一个人磕磕绊绊走到今日的。
沈青栖想了一下,她拉一下他的手,秦晋放下手抬头看她,他果然哭了,眼睛红红有血丝有水。
沈青栖坐到秦晋身边去,她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既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反应,那我建议你,坦然接受就是。”
秦晋一愣,“这……”这怎么行,他立即想起张永他们,拧眉立即要反驳。
“你别急,你别急。”
沈青栖就问他:“我先问你,你如果将来查到确实是他,那你会因为他的父爱,而不忍心下手吗?”
“当然不会!”秦晋目光陡然一厉,“这绝对不可能!”
脱口而出后,他觉得自己太凶狠了,缓下语气,认真想了想,说:“不会的,我绝对不会。”
他怎么可能下不了手呢。
沈青栖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说,你将来或许会很痛苦,但以前的决定是不会变的,对吗?”
“对!”
沈青栖呼了口气,微笑看他,“那就放过自己,不要再苛求自己了。”
她拍了拍秦晋放在桌面的手,学着当年那个心理医生的语气,加上自己的情感,轻声:“没事的,你随心就好。”
只要有心理准备,哪怕将来翻脸,很痛苦,但曾经拥有过的这份情和经历,不会因为翻脸而消失。
这是可以弥补他心灵缺口,那个黑洞的。
秦晋缺得太多了。
不补一下,他很难自己走出来吧。
这份渴求已久的父爱,是静妃都不能给他的,因为他从小母亲的角色其实没有缺位的。
“宽容一点点对待自己,我们值得的。追查我们也不停,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沈青栖说到这里,不禁笑了下,对他说:“你不觉得这样很弥补小时候的你吗?”
哪怕最后是假的,他的心理也变好了,说不定能一笑置之。因为得到过,所以会知道不外如是罢了。
沈青栖握拳,给当年的自己和现在的他鼓了鼓劲:“秦晋,我真的觉得你很好。你也对自己好一些吧。”
日光大透的牛皮大帐里面,她的甜美的笑靥和艳阳一样,会照亮他的人生。
她说:“像我们这么好的人,就合该被珍藏。而不是老是觉得自己不配、不好。”
实话说,秦晋进来的时候,是满心郁愤的,他甚至无处宣泄,还要竭力遮掩。
但被她说着说着,渐渐那些郁愤不好像泄了不少了,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局促的表情:“我,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他认真地说:“你比我好多的。”
但被沈青栖说着说着,他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是比以前好一点了。
他心里动容,他觉得遇上青栖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秦晋想了想,阿栖小时候也是没有父亲的,母亲翻山涉水行医,小时候也不在她身边,她是有经验的。
他也很相信沈青栖。
她绝对不会害他,她只会帮助他。
他方才绷紧的心弦已经慢慢放松下来了,虽他觉得自己远没有阿栖好,但他最后还是决定按阿栖说的做。
“跟着自己的心走,坦然面对。”
“将来翻脸,我也不后悔。”
秦晋不觉得最后一句他做不到,那就这么做了。
秦晋心情终于好起来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对沈青栖露出一个微笑。
沈青栖心里耶一声,这她也是第一次,有效果就好
秦晋心神回驻,精气神回来了,时间不等人,两人这就拿过纸笔墨,列起了此行需要携带的东西。
“天一黑就走,今天早些用晚膳。我们带五百人,化整为零,先越过陈山,然后再汇合。”
“好!”
这样的话,马匹恐怕得第一批走了,现在就得安排了。沈青栖小声和秦晋商量一阵,立即就叫了贺贞回来,让他去帝帐那边询问是否有统一安排。
“还有成药、干粮、备用兵器这些,是不能少的。”
两人有商有量,沈青栖飞快书写,一张张的安排传下去,底下也飞速把带去的人名传上来。
护军那边,秦晋自己复审;至于青禾族将士这边,沈青栖更了解一些,秦晋递给她,让她来。
沈青栖一张一张慢慢翻着,一个个看人名,有些她看一眼就过了,有些她停下推敲一二。
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忙碌到现在,已是太阳西斜,没那么闷热了,牛皮大帐映着一片浓深的橙红色明光。
有点刺眼。
秦晋坐到沈青栖的正对面,替她挡住光影,免得看得辛苦。
他自己一个人得了些许闲暇,先低头想了和皇帝的前情旧事许多许多,之后回神,又看见沈青栖映着夕阳那冷白无暇的线条柔和隽美的侧颜。
这个角度,就很明显看出她是个女孩子。
他忽然就想到,今天上午匆匆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思的和谢修文的那一番话。
对方目露了然,捻须微笑:“可是阿栖是女孩,早晚都要嫁人的。”
“不嫁给你,就会嫁给其他人。”
想起这两句话,秦晋心中就是一梗。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起青栖嫁给别人,他心里就涌起巨大的不悦。
他心里很不舒服。
甚至想把那个莫须有的人给杀了。
这个想法一升起,他自己就是一怔,片刻后,忍不住想,他这是……喜欢阿栖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心心发射!明天见啦宝宝们~~[亲亲][亲亲]
第28章 羞赧
沈青栖注意力其实还是有一些放在秦晋身上的, 见他盯着帐子某点出神,她猜他又是想皇帝了。
唉,真可怜啊。
沈青栖怜悯心本来就多, 再加上两人打小没有父母爱的有些雷同经历, 让她心里更添了几分怜惜。她决定以后多关怀他一些。
幸好她有姥姥姥爷,把她养得很好很精细, 他们也是个三观端正的人, 指引着她的人生正确方向, 她不缺爱。不然跟着渣爹后妈长大,也不定会怎样呢?
沈青栖怀念片刻外祖父母,又偷眼看了看出神状态的秦晋,忙继续专心思索名单人选。
秦晋却并不是沈青栖以为的都在想秦北燕,他的下半截思绪,已经拐到是不是喜欢沈青栖身上去了。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让他忐忑又茫然。
自己真的有资格去喜欢一个人吗?他下意识先这么想。
片刻后才恍然, 自己现在已经不是领命杀人的杀手头子了,自己已经出来了, 是一个皇子了。
况且, 他抬眼看认真的沈青栖, 她肯定不会嫌弃他的, 这点今时今日秦晋可以非常肯定的。
她刚还说,让自己多爱自己一些,他很好,他值得。
这让秦晋不禁对自己多了一点自信。
不过, 他喜欢阿栖吗?
秦晋心里乱哄哄的,他也不知道。
他很在意青栖,他现在就只有这么一个她了, 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她,和她在一起,这会让他很安心也很开心。
但秦晋也隐约知道,自己有点点病态,害怕孤独,总想像缠丝一样缠着身边最亲近的人。
以前是阿正阿永他们,现在是阿栖。
秦晋这辈子除了养母和静妃,也没有靠近过任何女性,他根本不喜欢接近所谓女色,他的经历注定他对很多东西都漠然。不喜不怒,很平静,反正就是无感。
青栖是第一个,自己亲密接触的女性,并且引起他情绪百般起伏的。
所以凭借寡淡的人生经历,他根本就分不清这种情感是不是喜欢?他的不舒服是因为在意阿栖,不想她嫁人,因为女性但凡嫁人后普遍都很难再见一面的,并且他极度不悦有人占据阿栖身边原来属于他的最靠近位置——没错,他把百里伊百里玉等人也排除在外了。
他希望能永远保持这个样子,两人密切在一起,互相支持互相偎依,会很开心。
但这个就是喜欢吗?
秦晋不知道。
但他想来想去,很快就想起张永曾经和他说过的话了。
——张永喜欢凌斐,张永是他们之中唯一谈过恋爱,有心上人未婚妻的人。
张永曾经说过,喜欢人的心情,就是天天想着,惦记着她,只要想起心就是甜的,在一起那就更开心到飞起了。
但其实那时候秦晋并不感兴趣,但张永老示意他问,他只好问了:“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她的?”
张永眉飞色舞:“我一眼看见这个姑娘,我看着她向我走过来,像走进我的心!我喜欢她,我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不过每个人的心悦过程都不大相似的。”
“只是你也别担心。”
“哎,若你也幸运有这么一天,别问谁,就问你自己的心就好。水到渠成,你的心会告诉你的。”
问心。
水到渠成。
心会告诉他吗?
秦晋不禁摸摸自己的心口,这么看来,那就不能急了,他的心还没告诉他。
不过也好,秦晋认为,青栖值得他用最认真最谨慎的态度对待她的。
他也很担心,万一弄错了,会破坏他和阿栖目前紧密又极好的关系。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
秦晋想罢,整个人都定了很多。
沈青栖这边已经把名单看完了,百里伊百里玉他们很费心很认真了,这么短的时间给出的名单了,都是经过仔细思索的,她说:“我觉得可以,青禾族这边没看出什么不适合的。”
“那就好。”
秦晋快速接过名单,起身把帐门外的护卫千人长陈棠叫进来,让他们马上去找杨昌平和贺贞,再叫上百里伊,安排化整为零,最小五人一个单位,马上分好队伍,随时准备接令就出发。
陈棠领命匆匆去了之后,紧接着,皇帝的传召就到了。
秦晋已经去隔壁营帐更衣完毕了,铠甲下面穿了一身黑色窄身劲装,行囊护军也替他收拾完毕,随时都能脱下铠甲混入人群。
沈青栖也匆匆更衣完成,另外她大姨妈快来了,顺便收拾了一包扎得紧紧的陈妈妈(古代版卫生巾),这就行了——最开始的时候,山下汉人都以她是女人小看她鄙夷她,把她气了个半死。所以她男装后从来都不搞特殊化的,好在她的身体也争气,从来没什么不适。
这次也不例外。
一行人接到传召之后匆匆赶到帝帐之外,这时候,秦越也到了,带着一大群人,其中几个太阳穴鼓鼓的高手,看来他非常忌惮秦晋的武力值,担心对方会趁机下黑手,一箭双雕。
秦晋见状,冷冷勾了下唇角,毫无温度。秦越也冷哼一声。
沈青栖和青檬姐妹见面,沈青栖倒是没什么,只是青檬看着青栖,明显想说话,但这场合双方敌对,她只能忍住了,心里很难受。
皇帝很快把秦晋和秦越召进去了,沈青栖也跟进去,里面有七八个人,有皇帝这边的心腹,郭琇郭珞也在。
里面显然已经拉扯过一轮了,但结果并没有变化。
最后的决定的是,让秦晋秦越两人竞争,也就是两党竞争,能者得之。
除去匣装的受降诏书等必要物件之外,皇帝还让人把两封信和两道明黄圣旨分别送下来,秦晋秦越一人一份,并示意两人打开看过:“这两封信,是李元丰亲笔。你们想来已经很清楚前因后果和相关信息了。拿上这封信,先去燕州豚郡的夏县找到李元丰的外甥赫连亭。再带上这个赫连亭,赦免他和父母族人前罪的圣旨你们一人拿上一份,即可越过燕山关,前去隋州接手隋州和二十万隋州军。”
皇帝秦北燕冷冷瞥一眼秦越,转向秦晋,叮嘱道:“这个赫连亭是关键。李元丰每一封信都有提及他。你们务必要找到并带上此人,才能顺利接手隋州军。”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废话了。
“去吧!”
“儿臣领旨!”
啪一声单膝下跪抱拳领命,再站起身,秦越秦晋拿着手上的东西彼此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就绷紧起来了。
——秦晋是顶尖高手,秦越当然知道,他带了厉害高手,并不止一个,就在外面。
谁也奈何不了对方的性命,也无法在寻找赫连亭的过程中占据多少武力值优势。
只看,这回鹿死谁手!
双方都很明白,这次接手隋州和隋州军对自己的重要性,不成功,便成仁了!
沈青栖在旁观,两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身穿重铠甲,一黑一青,一个清冷一个俊朗,双方此刻神态都森然,这俩先天得天独厚者之间的气场已针锋相对到极致。
她忍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连沈青栖都不由自主变得紧张起来。
……
一切离营事宜,皇帝和郭琇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
很快他们跟着水车队伍离开主营区,之后在取水一带的浏河边上遁入密林,然后上船逆流而上,在上半夜的时候就抵达陈山山脉。
之后双方迅速上水,各自跨越陈山山脉,往燕州方向而去。
赫连亭被流放的燕州豚郡夏县,距离陈山出山的位置大概有四百里的距离,这次行动,皇帝把自己在北朝这边的几个哨点都拿出来了,那是换马的地点。
一路上,他们能换马的地方就换马,没法换就直接弃马狂奔飞掠,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往目标夏县赶,连觉都没睡,最后不眠不休的情况下,他们各自都花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抵达了夏县。
……
北朝民生有点糟糕,城池没有进过,但沿途见到的境况,郊野乡镇明显要比南朝差多了。
沈青栖狂奔的路上,心里都不由感慨,皇帝秦北燕虽然人品可能差些,对待自己的孩子也太残酷了,郭琇也有诸多的缺点,但就目前来说,两人党争拉锯归党争拉锯,南朝老百姓境况却比北朝要好太多了。
最起码没有贪官污吏和匪盗横行,民生极艰难,一片哀嚎。
就连郭琇都被衬托成一朵花了。
这种心情,在抵达夏县达到了巅峰。
秦晋一行是在一天多后,也就是离开大营第三天天蒙蒙亮时抵达夏县地界的。
这是一个非常贫瘠的地方,本县的土地已经普遍轻度盐碱化了。
出了夏县再往东北,据说那边是一大片一大片严重盐碱化,连植物都稀少。
赫连家包括赫连亭被刺字发配夏县,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原来北朝朝廷发配人犯,是因为夏县负责督建燕山关的老龙头段。这工程已经持续建了十几年了。
五六年前,老龙头段修好之后,北朝朝廷不再发配囚犯过来了。但原来的囚犯却还在,这夏县一带又逐渐出现盐碱化的迹象,于是这群囚徒,又被拉出去继续干活,成为阻止土地盐碱化的苦力工。
因为古代治理法子有限,这是一个常年累月不停歇的活,最苦最累。
所以,他们从夏县逼问吏员和快速翻查档案后,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夏县土地上的囚徒施工队。
在一行快马上,沈青栖举目去看,这夏县真的非常贫瘠,树木瘦弱,麦苗矮小,土地微微泛一种盐土特有的白。这夏县还很乱,沿途打听,据说有非常多的土匪山寨,经常打劫过路商旅,连本地普通平民也不放过。要不是因为夏县交通要道,外人都不会愿意往这边来。
除了官道两旁,沿途所见大多都是土坯房,或残旧或半塌。本地本来就贫穷,还不时受土匪掳掠,官府又不作为甚至串通。
“这夏县的百姓真惨啊。”
这是沈青栖见过最穷最苦的地方,海元岛奴民是惨,这夏县是又苦又惨,绝大部分老百姓都很穷苦又很惨。
这是沈青栖进了夏县之后的第三次感慨了,她面上总是露出不忍之色,又强行让自己转头。
秦晋很想安慰她,但偏他没什么办法,只能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瞧,那边是不是新开的化盐渠?”
秦晋用马鞭遥遥一指,示意沈青栖等人看。
——古代治理盐碱地无非就几个法子,“开渠引淡水漫灌洗盐,再从排水渠去排出,达到淡化盐碱的目的”、“种植耐盐碱植物”,另外就是“修筑高田、翻耕晒垄”。
后两者都是农民自己做的,只有前者,是官府带着这群废物利用的囚犯,每天不停地挖,不停地灌水,这夏县从燕水引来的淡水渠,囚犯挖的主要是每年不同的排水渠和加长引水渠。
本地县令也不是好官,但他多年不挪窝,这夏县彻底盐碱化对他来说是大坏事,会混不下去的。所以这事情每年还是积极去做的。
秦晋一行刚刚从县衙出来,紧赶慢赶在找这个位于夏县东北的奉乡一带的负责化盐渠挖掘工作的囚徒大队伍。
根据衙役、小吏的供述、档案的记录,这个赫连亭目前就正身处这个挖渠大队里面干活,就在夏县东北郊的奉乡一带。
他们翻山越岭紧赶慢赶,秦越那边也是,彼此都只是前后脚,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哆嗦了,所有人的都非常紧张。
沈青栖顾不上多想其他——她想也没有办法,只希望早日改朝换代成功吧。她赶紧拿手搭个遮阳棚眯眼望去。
她眼睛也很尖,再加上她现代专业的缘故,她一眼就望见极远处一大片歪脖子槐树的旁边,有一个很神似泄洪渠口的地方,并且土是非常新鲜的,显然是刚刚这两天就挖出来的。
“是!”
“没错!就在那里——”
一时之间,沈青栖的声音高得几乎破音。
大家的心弦几乎马上绷紧了!秦晋厉喝:“按原先议定,五人一组,马上去!必须找到这个赫连亭——”
必须赶在秦越前面啊!!
原来他们准备了五百人,但事实上哨点并没有这么多马匹更换,只有三十多人在第一时间赶到,其他人都在后面乘船尽快赶来。
秦越那边也是。
哨点的马匹都是平均分配的。
一时之间,隆隆的马蹄声犹如滚雷似的,尘土非常,大家不顾一切,往前面冲过去。
还未接近,秦晋一箍沈青栖,贺贞杨昌平四人已经飞跃离马,往前面急掠而去。
秦越那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洗盐渠,也往这边狂奔而来。
“你别管我,你先上!”
秦晋沈青栖两人落地,已经站在灰色残破布衣或赤裸上身拿着锄头推着土车的一大片的挖土队的囚犯的外围,两人狂奔冲过去,沈青栖不想耽误速度,让秦晋先过去。
她抛出一锭银子,秦晋秒懂,反手一抄,接过那锭银子,以最快的速度抓住距离他七八部远的一名拿鞭子小吏,他厉喝道:“告诉我!赫连亭是哪个?他在哪?!”
小吏吓得魂不附体,忙伸手一指:“那边!河渠口拿着个锄头的那个就是,穿着半件灰衣长发那个!”
——这里太热,很多人都剃光头了。
秦晋抬眸一看,鹰隼般的目光立即锁定了那个人。在一百丈左右的远处。他往前飞掠而去,路上,他扯了一个囚犯,银子塞进对方手里,飞掠间一指:“那个是赫连亭吗?”
“是啊,是啊,就是他!……”
囚犯狂喜,抬头一看,立即点头。
秦晋直接把他甩开。
秦越那边也是差不多的进程。
两边都在往赫连亭的方向狂冲飞掠。
最后,秦晋快了一步。
他“伧”一声抽出长剑,往秦越那边一名最快的蓝衣高手掷出,反手已经拉过“赫连亭”!
但一上手没多久,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据他事前所了解的,赫连家是武官世家,祖宗传下一套好木仓法,世代练木仓的。这赫连亭从小练起,已经练了二十年了,被抄家流放之前,他已经是一个六品武官。
秦晋这人习性使然,目标到手,稍安全后第一时间检查真伪。他低头看手上这个高大的青年,只见对方双目浑浊,五官清秀,但皮肤不像长年累月风吹日晒了八年的粗糙,光滑多了。他手顺着对方手腕往下一摸,只摸到普通老茧,没有摸到木仓茧,他剑眉当即就一皱。
这个是假的!
这时候,秦越他们也已经杀到!两大高手围攻秦晋,沈青栖不远处的厉叱打斗声音。
蓝衣高手徐芳趁着秦晋分心往沈青栖那边瞥,劈手就将赫连亭抢过来,往后一甩,秦越接过,大喜,往后急退!
秦晋心里惦记沈青栖,也不再追逐,他倏地停下,环顾四周,只见所有囚犯和小吏都望过来了,目光各异,惶恐的、阴鸷的、麻木的,各色各样都有。
一时之间像进了原始森林,明里暗里各色各样的不知名目光在注视在盯着他们这两群人。
“看来这个赫连亭不简单。”
……
秦越那边抢到人,都没有等再观察秦晋的反应,因为那边秦越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这个高大的囚犯咧嘴一笑,后者一口牙,白净整齐,秦越立即察觉,对方根本不像吃了八年粗糙糠咽菜的囚犯的牙。
他心里一突,立即把人甩开。
“拿住他!”
秦越皱眉道。
……
双方都停下来了。
秦晋心里担心沈青栖,他真的好害怕,生怕当初的惨剧再一次出现。
他真的承受不住的。
他一发现不对,立即火速往沈青栖那边飞掠。
沈青栖已经用银质小扇里面的毒针解决掉了秦越那边的一个人,也在拔腿往秦晋那边飞奔。
两人在呼呼大风的水渠顶上汇合,秦晋一见面就急道:“你没事吧?”
“那个赫连亭是不是有问题?”
两人异口同声。
要知道,方才沈青栖的心急得快跳出嗓子眼了。因为有原剧情先知,她知道赫连亭其实是个矮子、脸上有麻子、算能打、擅长机关但很好色的男人,气质一言难尽的。他原书里甚至是主动找上秦越的,夏县没什么剧情,只是现在可能因为多了一个秦晋,剧情都变了。
刚才定睛一看,她大惊失色,又担心赫连亭还是照样选了秦越,要暗算秦晋,吓得她脸色都变了。
但大喊秦晋,他却顾不上理会。
“刚才吓死我了。”
她心这才放回肚里里,秦越那边她分神盯着,发现那边待遇一样,证明赫连亭并没有选上谁。
她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面上的担忧如此的明显,秦晋心里暖暖的:“别急,我们等着。”
他很快判断,看来这个赫连亭也有些信息来源啊,就是不知道对方这是想干什么,又有些什么能耐?
这个时候,需不变应万变。
他心念百转,正要带着沈青栖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他不想距离秦越太远。但这时候风在背后吹来,两人衣袂猎猎而飞,他鼻翼忽然抽了抽,隐约在沈青栖身上嗅到一股突如其来的血腥味。
“阿栖,你受伤了?”